第五十八掌 人不能只為了活著而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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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掌 人不能只為了活著而活著
被困在這方小院的日子度日如年。
柳月眠瘦了一大圈，眼看著小圓臉尖了起來。吃不下也睡不好，憔悴得厲害。身邊沒有可依靠信賴的熟悉之人，在這個陌生又充滿惡意的地方，日日膽戰心驚。直到許凝霜也被抓來後，她才稍微好上一些，可還是一坐在那裏就有些忍不住流眼淚，晚上能入睡卻是噩夢連連。
她也很想堅強一些，因為眼下許凝霜才是那個更需要力量的人，可她不是阿意，她只是個愛哭的沒用的膽小鬼。
又自責又害怕。
明天許凝霜就要嫁給溫簡那個賊人了，現下夜已過半，她們倆誰都沒有合眼。好像她們不睡，這個夜晚就不會過去，明天就不會到來了。
一想到這些，柳月眠的眼淚又開始嘩嘩地流。
許凝霜短短半月也變了很多，身上原有的溫和散得七七八八，眉眼間添了堅毅和強勢。那種淡淡的無所畏懼和敢於一博的果決，有了幾分阿意的影子。
沒有人知道，她是如何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將碎掉的自己重新拼湊出一個新的來。
她只是一遍又一遍告訴自己，越是這種走不下去的時候，就越要有走下去的決心。
她不知道前面是什麽樣，也不知道能走到哪裏，但至少得是往前走的。
心氣不能散，她也不能就這樣倒下。她許凝霜，就算成不了什麽英雄，但也絕不懦弱。
“沒關系。”見柳月眠縮在角落半晌沒轉過頭來，一定是又偷偷哭了。許凝霜從背後抱住她，聲音輕輕的，“他們很快就會找到我們了。”
柳月眠雙眼紅紅的，腫腫的，濕漉漉的，卻也不失希冀，她哽咽著，“明天一早起來我就可以見到阿意了是不是？”
不知為何，在這種時候，她第一個想到的人，不是父親兄長，也不是天下第一的莫千城，而是阿意。或許是她們曾一起從煊州絕境裏闖出。
支撐她熬過在這裏的一天又一天的，就是盼望阿意的到來。
她有多害怕，就有多堅信，阿意一定會來。
明天，又或是明天的明天，她一定可以等到。
許凝霜拿頭輕輕蹭了蹭她的後背，“對。”
她是在麟州被劫的，一旦超過三日阿意沒有收到報平安的信件，就一定會沿途去查，算上來回路程什麽的，這兩日她應該差不多查到了吧。還沒來，或許是被溫簡絆住了。
許凝霜也睡不著。每到晚上一合上眼，這半個月來發生的每一幕都在她腦子裏反覆叫囂。她害怕晚上，也害怕下一個白天的到來。
許凝霜在麟州歇腳時被人打暈帶走，隨行的護衛無一活口。
中途清醒後又被灌了迷藥，再睜眼時就到了這方小院了。除了柳月眠，還有上都城其他十多位千金小姐，無一例外，全都來自上都城裏的名門望族——也是在大周朝堂有話語權的人。
許凝霜是到這裏的第三天才見到溫簡。
他確實擅長拿捏人心。
很早就被綁來的如柳月眠幾人，被關了長達半個月，最近才來的如她這樣的也有了三天，尚不算在路上的時間。突如其來的挾持，朝不保夕的恐慌，久久等不到人來救她們的絕望，本就勢弱的她們，就這樣一點一點的被蠶食搓磨著。
她們看似抱團在一起，卻沒有形成擊碎一切的力量，惶恐在不停地擴散和放大，人人崩潰，成為待宰的羔羊。
這個時候他再出現，為了活下去，大概是會有不少人什麽都會答應的。
他用一種可憐又可笑的眼神看著她們，仿佛她們都是螻蟻。
而他，高高在上。
也是，她們的崩潰失控癲狂都是他的傑作，他得意也正常。
“什麽時候放我們走？”姚歆率先開口。
其父為禮部尚書。
“簡單。只要你們動筆寫一封家書，勸你們的家人棄暗投明。待我率軍進入上都城的那天，定把你們完好無損地送回家。”溫簡輕描淡寫地開口。
“那不寫呢？”
“也簡單。”他輕輕笑了，“去死。”
一眼掃過去，每一張漂亮的臉上都是如出一轍的驚慌失措。
許凝霜努力鎮定，但微微發抖的手和慘白的臉出賣了她。
“你敢？”姚歆擰眉開口。
“可以試試。”他是笑著的，卻也是陰森的。
“我——就 ——不——寫——”她一字一頓，帶著傲氣。
溫簡的笑聲在這間小院蕩漾開來，他轉頭看向別的人，“還有誰不願寫的？”
過了許久，與姚歆交好的羅家姑娘慢吞吞地開口，“我——”
話剛落音，隨著溫簡一個眼風掃來的，還有他的劍，輕輕一下，便抹了她的脖子。
不過一瞬間，一個人，從生到死。
尖叫四起，柳月眠更是把臉窩進許凝霜的肩頭，抖成了篩子。
鮮血在地板上流淌，更有一些沾在了挨得近的姚歆的衫裙上。
姚歆嚇得重重跌在地上，連滾帶爬地往後退，一邊痛哭一遍罵道，“你這個瘋子！”
溫簡看著這群六神無主的人無比暢快。
他偏偏沒有先殺姚歆，他就是要一點一點擊潰這種硬骨頭。
有三四個被嚇得跪地求饒，溫簡滿意地笑著，示意旁邊的丫鬟遞過來紙筆，“這就對了嘛，識時務者為俊傑，幹嘛非想不開求死呢？”
許凝霜臉色凝重。
不行，眼下必須有人站出來。這不是一封信的事情，而是血性。
戰爭已是必然，她們絕不能做第一批軟骨頭，未戰先降。
只有共同堅守氣節，人心齊聚，才有贏的可能。
於是大步上前，掀翻了筆墨。
墨汁濺在了溫簡白色長袍上，他望著她微微挑眉。
“好好的閑散王爺不當，非要造反。”許凝霜冷聲道，“我看你也挺想不開的，是嫌命長了？”
溫簡大笑出聲，沒想到啊沒想到，眼前這人在上都城是出了名的溫柔和善，竟還有這樣的一面，有趣。
“我們雖是女子，卻也讀過聖賢書。仁義禮智信，溫良恭儉讓，忠孝勇恭廉，先生什麽都教過，但沒有教我們做亂臣賊子。”許凝霜望過每一個姑娘的眼睛，鏗鏘有力，“他能殺一個兩個，殺我們一群，但他殺不盡所有人。若戰亂註定了會死人，那我們先死也未嘗不可。”
院子裏突然安靜了許多，哭泣聲也停了。
溫簡帶血的劍尖從她的頸側落在她的肩頭，就著她的衣衫將劍擦拭幹凈。
“勸人一起死的我倒是第一次見。”他嘲弄開口。
“人不能只為了活著而活著。”許凝霜堅定道，“總有比活著更重要的東西。”
“可人一旦死了就什麽都沒了，你堅持的那些又有什麽意義呢？”他開口問道，“你寧死守住的所謂氣節，他人棄之如敝履。然後你死了，他們卻活得好好的，你甘心嗎？不可笑嗎？”
“當然有意義。”許凝霜也漸漸在這血腥慌亂中從容起來，“若我茍且偷生，與反賊同流合汙。那麽背叛的不僅是大周，更是我自己。”
“一個背離自己靈魂的人，活著又與死了有什麽兩樣？”她迎著他的註視不急不緩地繼續開口。
“看來是不怕死了？”溫簡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姚歆腿雖還軟著，但稍稍緩過了神，她慢慢站起身來，“人都怕死，但也可以不怕。”
“你要殺就殺，反正我們不寫。”柳月眠扒著許凝霜的手不敢睜眼，卻也站出來一起穩定人心。
倒是有些小瞧這群嬌滴滴的姑娘們了。
硬骨頭，很好。
進過國子監做過女先生的就是不一樣，煽動人心很有一手啊許凝霜。
都說擒賊先擒王，可他偏不。他要她活著，然後一點一點折磨她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直到她崩潰伏在他腳邊為求一死。一想到那個場景，他就忍不住興奮。
溫簡笑著搖頭，“不不不，死了一了百了，太便宜你們了。”他往前兩步，在許凝霜身前站定，“你有血性有氣節，寧可一死也要在這世間留下清名。”他挑釁著開口，“本王偏不讓你如意。”
“我在此地還缺個妾室，就你了。”他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等我起兵那日，整個大周都會知道這個消息。你說世人會怎麽想呢？你痛恨所謂的亂臣賊子，可你會成為別人口中的亂臣賊子。從此口誅筆伐，受盡唾罵。”
呵！做妾，還是做他溫簡的妾。
真是誅心至極。
許凝霜渾身一顫，脊背發寒。
“而你經歷的所有屈辱、折磨、痛苦，都毫無意義。”他微笑著，像來自地獄的惡鬼，“你就是個笑話。”
她默默深呼一口氣，告訴自己，許凝霜，別怕。
不能被擊潰，也不能屈服，無論如何，要頑強地和他鬥下去。
哪怕是逞強，都得咬著牙往前走。
“縱然世人誤我，但我問心無愧。”許凝霜雙眼通紅，狠狠瞪著他，“你且聽好，今日你不殺我，來日我一定親手送你下地獄。”
激將法。他才不吃這套。溫簡笑著搖頭，“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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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困在這方小院的日子度日如年。
柳月眠瘦了一大圈，眼看著小圓臉尖了起來。吃不下也睡不好，憔悴得厲害。身邊沒有可依靠信賴的熟悉之人，在這個陌生又充滿惡意的地方，日日膽戰心驚。直到許凝霜也被抓來後，她才稍微好上一些，可還是一坐在那裏就有些忍不住流眼淚，晚上能入睡卻是噩夢連連。
她也很想堅強一些，因為眼下許凝霜才是那個更需要力量的人，可她不是阿意，她只是個愛哭的沒用的膽小鬼。
又自責又害怕。
明天許凝霜就要嫁給溫簡那個賊人了，現下夜已過半，她們倆誰都沒有合眼。好像她們不睡，這個夜晚就不會過去，明天就不會到來了。
一想到這些，柳月眠的眼淚又開始嘩嘩地流。
許凝霜短短半月也變了很多，身上原有的溫和散得七七八八，眉眼間添了堅毅和強勢。那種淡淡的無所畏懼和敢於一博的果決，有了幾分阿意的影子。
沒有人知道，她是如何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將碎掉的自己重新拼湊出一個新的來。
她只是一遍又一遍告訴自己，越是這種走不下去的時候，就越要有走下去的決心。
她不知道前面是什麽樣，也不知道能走到哪裏，但至少得是往前走的。
心氣不能散，她也不能就這樣倒下。她許凝霜，就算成不了什麽英雄，但也絕不懦弱。
“沒關系。”見柳月眠縮在角落半晌沒轉過頭來，一定是又偷偷哭了。許凝霜從背後抱住她，聲音輕輕的，“他們很快就會找到我們了。”
柳月眠雙眼紅紅的，腫腫的，濕漉漉的，卻也不失希冀，她哽咽著，“明天一早起來我就可以見到阿意了是不是？”
不知為何，在這種時候，她第一個想到的人，不是父親兄長，也不是天下第一的莫千城，而是阿意。或許是她們曾一起從煊州絕境裏闖出。
支撐她熬過在這裏的一天又一天的，就是盼望阿意的到來。
她有多害怕，就有多堅信，阿意一定會來。
明天，又或是明天的明天，她一定可以等到。
許凝霜拿頭輕輕蹭了蹭她的後背，“對。”
她是在麟州被劫的，一旦超過三日阿意沒有收到報平安的信件，就一定會沿途去查，算上來回路程什麽的，這兩日她應該差不多查到了吧。還沒來，或許是被溫簡絆住了。
許凝霜也睡不著。每到晚上一合上眼，這半個月來發生的每一幕都在她腦子裏反覆叫囂。她害怕晚上，也害怕下一個白天的到來。
許凝霜在麟州歇腳時被人打暈帶走，隨行的護衛無一活口。
中途清醒後又被灌了迷藥，再睜眼時就到了這方小院了。除了柳月眠，還有上都城其他十多位千金小姐，無一例外，全都來自上都城裏的名門望族——也是在大周朝堂有話語權的人。
許凝霜是到這裏的第三天才見到溫簡。
他確實擅長拿捏人心。
很早就被綁來的如柳月眠幾人，被關了長達半個月，最近才來的如她這樣的也有了三天，尚不算在路上的時間。突如其來的挾持，朝不保夕的恐慌，久久等不到人來救她們的絕望，本就勢弱的她們，就這樣一點一點的被蠶食搓磨著。
她們看似抱團在一起，卻沒有形成擊碎一切的力量，惶恐在不停地擴散和放大，人人崩潰，成為待宰的羔羊。
這個時候他再出現，為了活下去，大概是會有不少人什麽都會答應的。
他用一種可憐又可笑的眼神看著她們，仿佛她們都是螻蟻。
而他，高高在上。
也是，她們的崩潰失控癲狂都是他的傑作，他得意也正常。
“什麽時候放我們走？”姚歆率先開口。
其父為禮部尚書。
“簡單。只要你們動筆寫一封家書，勸你們的家人棄暗投明。待我率軍進入上都城的那天，定把你們完好無損地送回家。”溫簡輕描淡寫地開口。
“那不寫呢？”
“也簡單。”他輕輕笑了，“去死。”
一眼掃過去，每一張漂亮的臉上都是如出一轍的驚慌失措。
許凝霜努力鎮定，但微微發抖的手和慘白的臉出賣了她。
“你敢？”姚歆擰眉開口。
“可以試試。”他是笑著的，卻也是陰森的。
“我——就 ——不——寫——”她一字一頓，帶著傲氣。
溫簡的笑聲在這間小院蕩漾開來，他轉頭看向別的人，“還有誰不願寫的？”
過了許久，與姚歆交好的羅家姑娘慢吞吞地開口，“我——”
話剛落音，隨著溫簡一個眼風掃來的，還有他的劍，輕輕一下，便抹了她的脖子。
不過一瞬間，一個人，從生到死。
尖叫四起，柳月眠更是把臉窩進許凝霜的肩頭，抖成了篩子。
鮮血在地板上流淌，更有一些沾在了挨得近的姚歆的衫裙上。
姚歆嚇得重重跌在地上，連滾帶爬地往後退，一邊痛哭一遍罵道，“你這個瘋子！”
溫簡看著這群六神無主的人無比暢快。
他偏偏沒有先殺姚歆，他就是要一點一點擊潰這種硬骨頭。
有三四個被嚇得跪地求饒，溫簡滿意地笑著，示意旁邊的丫鬟遞過來紙筆，“這就對了嘛，識時務者為俊傑，幹嘛非想不開求死呢？”
許凝霜臉色凝重。
不行，眼下必須有人站出來。這不是一封信的事情，而是血性。
戰爭已是必然，她們絕不能做第一批軟骨頭，未戰先降。
只有共同堅守氣節，人心齊聚，才有贏的可能。
於是大步上前，掀翻了筆墨。
墨汁濺在了溫簡白色長袍上，他望著她微微挑眉。
“好好的閑散王爺不當，非要造反。”許凝霜冷聲道，“我看你也挺想不開的，是嫌命長了？”
溫簡大笑出聲，沒想到啊沒想到，眼前這人在上都城是出了名的溫柔和善，竟還有這樣的一面，有趣。
“我們雖是女子，卻也讀過聖賢書。仁義禮智信，溫良恭儉讓，忠孝勇恭廉，先生什麽都教過，但沒有教我們做亂臣賊子。”許凝霜望過每一個姑娘的眼睛，鏗鏘有力，“他能殺一個兩個，殺我們一群，但他殺不盡所有人。若戰亂註定了會死人，那我們先死也未嘗不可。”
院子裏突然安靜了許多，哭泣聲也停了。
溫簡帶血的劍尖從她的頸側落在她的肩頭，就著她的衣衫將劍擦拭幹凈。
“勸人一起死的我倒是第一次見。”他嘲弄開口。
“人不能只為了活著而活著。”許凝霜堅定道，“總有比活著更重要的東西。”
“可人一旦死了就什麽都沒了，你堅持的那些又有什麽意義呢？”他開口問道，“你寧死守住的所謂氣節，他人棄之如敝履。然後你死了，他們卻活得好好的，你甘心嗎？不可笑嗎？”
“當然有意義。”許凝霜也漸漸在這血腥慌亂中從容起來，“若我茍且偷生，與反賊同流合汙。那麽背叛的不僅是大周，更是我自己。”
“一個背離自己靈魂的人，活著又與死了有什麽兩樣？”她迎著他的註視不急不緩地繼續開口。
“看來是不怕死了？”溫簡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姚歆腿雖還軟著，但稍稍緩過了神，她慢慢站起身來，“人都怕死，但也可以不怕。”
“你要殺就殺，反正我們不寫。”柳月眠扒著許凝霜的手不敢睜眼，卻也站出來一起穩定人心。
倒是有些小瞧這群嬌滴滴的姑娘們了。
硬骨頭，很好。
進過國子監做過女先生的就是不一樣，煽動人心很有一手啊許凝霜。
都說擒賊先擒王，可他偏不。他要她活著，然後一點一點折磨她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直到她崩潰伏在他腳邊為求一死。一想到那個場景，他就忍不住興奮。
溫簡笑著搖頭，“不不不，死了一了百了，太便宜你們了。”他往前兩步，在許凝霜身前站定，“你有血性有氣節，寧可一死也要在這世間留下清名。”他挑釁著開口，“本王偏不讓你如意。”
“我在此地還缺個妾室，就你了。”他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等我起兵那日，整個大周都會知道這個消息。你說世人會怎麽想呢？你痛恨所謂的亂臣賊子，可你會成為別人口中的亂臣賊子。從此口誅筆伐，受盡唾罵。”
呵！做妾，還是做他溫簡的妾。
真是誅心至極。
許凝霜渾身一顫，脊背發寒。
“而你經歷的所有屈辱、折磨、痛苦，都毫無意義。”他微笑著，像來自地獄的惡鬼，“你就是個笑話。”
她默默深呼一口氣，告訴自己，許凝霜，別怕。
不能被擊潰，也不能屈服，無論如何，要頑強地和他鬥下去。
哪怕是逞強，都得咬著牙往前走。
“縱然世人誤我，但我問心無愧。”許凝霜雙眼通紅，狠狠瞪著他，“你且聽好，今日你不殺我，來日我一定親手送你下地獄。”
激將法。他才不吃這套。溫簡笑著搖頭，“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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