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夜晚不止月亮，還有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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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夜晚不止月亮，還有星星
距離許凝霜的上一次來信已經過去三日了，情況好像不太對。
阿意和許介立刻快馬加鞭出了上都城，沿途一路找過去，發現人剛過麟州就下落不明了。
查了一天什麽線索都沒有，對方處理得非常幹凈。
柳月眠、許凝霜接連失蹤，絕對不是巧合，十有八九是同一撥人所為。
“回上都城，查一查還有誰失蹤。”阿意果斷開口。
賀今朝那邊有消息了。
雲衫坊和瓊珍閣是大半年前開的新鋪子，前者賣衫裙，後者賣胭脂水粉、飾品，樣式時興，上都城十有八九的女兒家都很喜歡，自開業後生意一直都好。
這兩家店鋪倒也沒什麽奇怪，就是老板有些神秘。
似乎是個外來戶，但很少和誰打交道，哪怕是同行。
但店鋪的日常經營，著實挑不出什麽問題來，甚至其經商之道常人遠不能及，背後的老板確實很厲害。
饒是賀今朝，也有幾分佩服。
那麽這種就不太會是哪位達官貴人偷偷開的。
阿意到雲衫坊附近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對面茶樓靠窗的莫千城。
於是掉轉腳步，先看看他那邊有什麽線索。
“有什麽進展嗎？”
莫千城搖頭，他找了楚宜幫忙，查了幾天最後焦點只能是落在鋪子上。他親自盯了兩日，夜深時也有偷偷翻進去好幾趟，但並未查出什麽蹊蹺。
“凝霜也不見了。”阿意扶了扶帷帽，說完這句便起身了。
雲衫坊裏人來人往。
阿意假意選衣裳，細細走過鋪子裏的每一處。
最後挑了件藕色流光裙，到專門的閣間去換。
這家鋪子無論是每一件衣服還是每一處設計布置都做到了極致，非常之精美。
難怪價格不菲，但生意興隆。
閣間設有銅鏡案臺，梳妝用具一應俱全。
東西兩側立著的十二扇紫檀木嵌螺屏風上的螺鈿和銀絲因光線流轉變換出不同的光澤。
當季的鮮花恰到好處地點綴這塊空間。
阿意雖聞不到，但此處一定是暗香浮動。
兩位侍女在近前候著。
“你們出去吧，我自己來。”阿意輕聲開口道。
門被關上後，她開始摸索這裏的每一寸地板墻壁，是否存在機關暗室。
“姑娘，您好了嗎？”一盞茶的時間過後，門外的侍女問道。
阿意暫時還沒有發現，但時間太久恐會惹來懷疑，只能之後再找機會探探。
“可以了。”
聽到推門聲，她假裝理了理衣襟，“就這件，包起來吧。”
瓊珍閣與這邊只隔了一條街，拐兩個彎就到。
琳瑯滿目。
鋪子雖然比雲衫坊小上許多，但每一處無不彰顯著用黃金白銀打造而成。
桌椅案臺乃至托盤，都是用了上好的紫檀木。
真豪橫啊。
阿意從左走到右，又從右走到左，挑來挑去，最後選了一款春帶彩的鐲子。
錢花了，事情卻沒進展。她不禁在心裏嘆了口氣。
晚上許介帶來了消息，上都城大概有十多位世家小姐都失蹤了。
因正值妙齡，怕大張旗鼓找回來後被人戳脊梁骨，他們都選擇了自己偷偷去找。
有出遠門失蹤的，也有就在上都城失蹤的。
平時也都愛去雲衫坊。
這個地方十有八九就是關鍵所在。
許介晚飯只勉強吃了兩口，許凝霜的失蹤讓他心力交瘁。他不想回許家，便和阿意一同坐在院子裏的搖椅上納涼，望著月亮和雲層發呆。
世界安靜下來，他閉上眼，好像松弛了些許。
時間恍惚回到他們二人剛相識不久，那次她要與他結伴去淮州路上度過的好幾個夜晚，都是這般吹風看月。
迷迷糊糊的，困意漸漸湧來。
“你相信我嗎？”阿意突然望向他。
許介迷茫睜眼，不假思索道，“當然。”
“我一定會把凝霜帶回來。”她帶著淡淡的笑意偏了偏頭，下巴微擡，有些像一只小狐貍，“你不必憂慮。”
硬巴巴的安慰，卻也莫名撫平人心。
“回去好好睡一覺。”她站起身來，“我送你。”
許介微楞，有些緊張無措起來，結巴道，“很近——我自己——就行——”
“很近，那就走走。”她從房中將劍帶上，“反正也順路。”
“你還要去雲衫坊嗎？”憂思卷土重來。
他們倆都清楚，在這上都城多方勢力的追查都沒有什麽明顯的線索，背後之人既藏得深，也手段了得，前方危險重重。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又將面臨什麽。他們一無所知，也防不勝防。
她防身素來都是帶一把匕首，如今連劍都拿上了，大概是已經做了最差的打算。
許介的臉色更難看了。
“放心，只是有備無患罷了。”她笑著打趣，“沈世夷的事都還沒查清，我哪裏敢死？”
記得剛到上都城，她收到的第一份善意就是來自於許家兄妹。
直覺告訴她，這次可能比龍脊山那晚還要危險。至少那一晚，她做了最壞的打算後仍相信自己能活著走出那裏。但今天，她其實並沒有很確定的把握。
可她還是要去。
她其實是有些惜命的，因為她本是為求一個結果來的上都城，若是最後都不明不白豈不是死不瞑目。
可是此刻對她來說，活著的人比死了的人重要。柳月眠和許凝霜比沈世夷之死的真相重要。若一定只能二選其一，那麽她選擇前者。
午夜夢回時，她或許可以對沈世夷說，我活著不再是只為你了。
不再有負於你為我取名的初衷。
我有了知己好友，也多了別的牽掛。
“我這邊需要配合什麽？”許介問道。
大家都是朋友，同生死，共患難。誰都不可能袖手旁觀，都要盡力而為。
“如果今晚過去我還沒回來，你去找莫千城。”她頓了頓，“然後尋個借口把雲衫坊圍了。”
“好。”
二人並肩往外走去。
借著月光，不用提燈也能看清腳下的路。
“九曜山的夜晚是怎樣的？”
“更涼更靜。”阿意答道，“蚊蟲也會多一些。”
她喜歡在院子裏納涼，沈世夷總會拿著一把蒲扇為她驅趕。
“之後等你休沐，邀請你去做客。”
他憂思過重，阿意有意說起未來，想借此告訴他，放寬心，一切都會沒事，他們還有以後。
“好。”
夜空中繁星閃爍，像她的眼睛一樣。
許介看著看著，嘴角微微上揚。
她已經見過月亮了。
但夜晚不止月亮，還有星星。
做星星也很好。
“大家到時候一起去，人多熱鬧。”他有些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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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許凝霜的上一次來信已經過去三日了，情況好像不太對。
阿意和許介立刻快馬加鞭出了上都城，沿途一路找過去，發現人剛過麟州就下落不明了。
查了一天什麽線索都沒有，對方處理得非常幹凈。
柳月眠、許凝霜接連失蹤，絕對不是巧合，十有八九是同一撥人所為。
“回上都城，查一查還有誰失蹤。”阿意果斷開口。
賀今朝那邊有消息了。
雲衫坊和瓊珍閣是大半年前開的新鋪子，前者賣衫裙，後者賣胭脂水粉、飾品，樣式時興，上都城十有八九的女兒家都很喜歡，自開業後生意一直都好。
這兩家店鋪倒也沒什麽奇怪，就是老板有些神秘。
似乎是個外來戶，但很少和誰打交道，哪怕是同行。
但店鋪的日常經營，著實挑不出什麽問題來，甚至其經商之道常人遠不能及，背後的老板確實很厲害。
饒是賀今朝，也有幾分佩服。
那麽這種就不太會是哪位達官貴人偷偷開的。
阿意到雲衫坊附近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對面茶樓靠窗的莫千城。
於是掉轉腳步，先看看他那邊有什麽線索。
“有什麽進展嗎？”
莫千城搖頭，他找了楚宜幫忙，查了幾天最後焦點只能是落在鋪子上。他親自盯了兩日，夜深時也有偷偷翻進去好幾趟，但並未查出什麽蹊蹺。
“凝霜也不見了。”阿意扶了扶帷帽，說完這句便起身了。
雲衫坊裏人來人往。
阿意假意選衣裳，細細走過鋪子裏的每一處。
最後挑了件藕色流光裙，到專門的閣間去換。
這家鋪子無論是每一件衣服還是每一處設計布置都做到了極致，非常之精美。
難怪價格不菲，但生意興隆。
閣間設有銅鏡案臺，梳妝用具一應俱全。
東西兩側立著的十二扇紫檀木嵌螺屏風上的螺鈿和銀絲因光線流轉變換出不同的光澤。
當季的鮮花恰到好處地點綴這塊空間。
阿意雖聞不到，但此處一定是暗香浮動。
兩位侍女在近前候著。
“你們出去吧，我自己來。”阿意輕聲開口道。
門被關上後，她開始摸索這裏的每一寸地板墻壁，是否存在機關暗室。
“姑娘，您好了嗎？”一盞茶的時間過後，門外的侍女問道。
阿意暫時還沒有發現，但時間太久恐會惹來懷疑，只能之後再找機會探探。
“可以了。”
聽到推門聲，她假裝理了理衣襟，“就這件，包起來吧。”
瓊珍閣與這邊只隔了一條街，拐兩個彎就到。
琳瑯滿目。
鋪子雖然比雲衫坊小上許多，但每一處無不彰顯著用黃金白銀打造而成。
桌椅案臺乃至托盤，都是用了上好的紫檀木。
真豪橫啊。
阿意從左走到右，又從右走到左，挑來挑去，最後選了一款春帶彩的鐲子。
錢花了，事情卻沒進展。她不禁在心裏嘆了口氣。
晚上許介帶來了消息，上都城大概有十多位世家小姐都失蹤了。
因正值妙齡，怕大張旗鼓找回來後被人戳脊梁骨，他們都選擇了自己偷偷去找。
有出遠門失蹤的，也有就在上都城失蹤的。
平時也都愛去雲衫坊。
這個地方十有八九就是關鍵所在。
許介晚飯只勉強吃了兩口，許凝霜的失蹤讓他心力交瘁。他不想回許家，便和阿意一同坐在院子裏的搖椅上納涼，望著月亮和雲層發呆。
世界安靜下來，他閉上眼，好像松弛了些許。
時間恍惚回到他們二人剛相識不久，那次她要與他結伴去淮州路上度過的好幾個夜晚，都是這般吹風看月。
迷迷糊糊的，困意漸漸湧來。
“你相信我嗎？”阿意突然望向他。
許介迷茫睜眼，不假思索道，“當然。”
“我一定會把凝霜帶回來。”她帶著淡淡的笑意偏了偏頭，下巴微擡，有些像一只小狐貍，“你不必憂慮。”
硬巴巴的安慰，卻也莫名撫平人心。
“回去好好睡一覺。”她站起身來，“我送你。”
許介微楞，有些緊張無措起來，結巴道，“很近——我自己——就行——”
“很近，那就走走。”她從房中將劍帶上，“反正也順路。”
“你還要去雲衫坊嗎？”憂思卷土重來。
他們倆都清楚，在這上都城多方勢力的追查都沒有什麽明顯的線索，背後之人既藏得深，也手段了得，前方危險重重。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又將面臨什麽。他們一無所知，也防不勝防。
她防身素來都是帶一把匕首，如今連劍都拿上了，大概是已經做了最差的打算。
許介的臉色更難看了。
“放心，只是有備無患罷了。”她笑著打趣，“沈世夷的事都還沒查清，我哪裏敢死？”
記得剛到上都城，她收到的第一份善意就是來自於許家兄妹。
直覺告訴她，這次可能比龍脊山那晚還要危險。至少那一晚，她做了最壞的打算後仍相信自己能活著走出那裏。但今天，她其實並沒有很確定的把握。
可她還是要去。
她其實是有些惜命的，因為她本是為求一個結果來的上都城，若是最後都不明不白豈不是死不瞑目。
可是此刻對她來說，活著的人比死了的人重要。柳月眠和許凝霜比沈世夷之死的真相重要。若一定只能二選其一，那麽她選擇前者。
午夜夢回時，她或許可以對沈世夷說，我活著不再是只為你了。
不再有負於你為我取名的初衷。
我有了知己好友，也多了別的牽掛。
“我這邊需要配合什麽？”許介問道。
大家都是朋友，同生死，共患難。誰都不可能袖手旁觀，都要盡力而為。
“如果今晚過去我還沒回來，你去找莫千城。”她頓了頓，“然後尋個借口把雲衫坊圍了。”
“好。”
二人並肩往外走去。
借著月光，不用提燈也能看清腳下的路。
“九曜山的夜晚是怎樣的？”
“更涼更靜。”阿意答道，“蚊蟲也會多一些。”
她喜歡在院子裏納涼，沈世夷總會拿著一把蒲扇為她驅趕。
“之後等你休沐，邀請你去做客。”
他憂思過重，阿意有意說起未來，想借此告訴他，放寬心，一切都會沒事，他們還有以後。
“好。”
夜空中繁星閃爍，像她的眼睛一樣。
許介看著看著，嘴角微微上揚。
她已經見過月亮了。
但夜晚不止月亮，還有星星。
做星星也很好。
“大家到時候一起去，人多熱鬧。”他有些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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