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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就都往前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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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就都往前走吧

許凝霜、柳月眠、燕平安結伴而至。

阿意也到了,只是不便現於人前。她一副侍女的打扮,刻意掩飾面容的妝容,在一處不起眼的角落假裝候著,也見證著。

聞晏清多了春風得意,林綰綰也添了婉約羞怯。

他們望向對方的眼眸裏,全是情意纏綿。

原來這就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林綰綰,你總是不確定他心中是否有你。

可他的愛明明都快溢出來了。



葉黎聲今日到得很早,因為他覺得徐知會來。

不,或許現在應該叫她阿意。

他也是後知後覺,這人和林綰綰是一夥的。

而她雖然古怪冷情,對朋友卻有真心。

林綰綰大喜的日子,她應該不會錯過。

燕平安那邊不見她,應該是在哪個不起眼的角落,他已經讓啞女去找了。

葉黎聲最近在朝堂上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鐵面無私都不夠形容他雷厲風行的手段。

往日只覺得他冷硬,如今卻添了狠厲。

以致於他坐在那裏沈著一張臉,沒有人敢上前來搭話。

不遠處的柳月眠更是心虛得眼睛都不敢往他那邊瞟一下,扒著許凝霜的袖子,略顯僵硬。

葉黎聲卻是沒放過她,移到隔壁桌坐下,“倒是有幾日沒看到月眠了,可有阿知的消息?”

“沒有啊!”柳月眠緊張反駁道。

“那許姑娘呢?”

許凝霜看了他一眼,二人都心如明鏡,卻選擇了裝傻充楞,“我等葉少卿的消息。”

葉黎聲扯了扯嘴角,卻是笑比不笑更恐怖。

一時之間,幾人陷入了詭異的沈默。

啞女打信號了,葉黎聲放下茶盞,步履匆匆。

柳月眠立刻伸過頭來張望,“他這般著急去幹什麽?”

“可能是發現阿意了。”許凝霜思忖道。

“他知道了?”柳月眠著急起來。

“不用放在心上。他剛才就是故意逗逗你,他們倆的事交給他們自己去解決。”

就那副要吃人的樣子,哪裏是逗逗她這麽簡單。現在想起來都有些毛骨悚然。柳月眠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前段時間像瘋狗似的咬著他有些過分,他記仇了。

要不改天讓她哥再去賠禮道歉?雖然禍是她闖的,但她這會兒實在是不敢面對葉黎聲。

等啞女帶著葉黎聲趕到的時候,阿意已經離開了。

石榴樹下已經空空如也,他盯了片刻後垂眸,沈默轉身。

沒有回席,只是在周邊溜了溜。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悶得慌想走一走,還是在期待一個幾乎不會存在的巧合。

散了一圈又一圈,碰見了不少人,唯獨沒有那個人。

最後徑直離開了聞家。

目睹了這一切的除了阿意,還有不知什麽時候偷偷混進來蹲在旁邊的莫千城。

他支著下巴,漫不經心地開口,“這是欠下感情債了?”

“你這會兒到上都城來,是準備喝月眠和嚴齊光的喜酒?”她聽說納征已經結束,現在已經在請期了。

這個人的嘴倒還是一如既往的毒,專挑人不愛聽的說。莫千城深呼一口氣,沒好氣地掃了她一眼。

阿意不再久留,準備翻後墻離開回燕家。

還沒走出巷子,就感覺到有人輕拍自己的右肩。

阿意回頭,是啞女。於是迅速後退兩步拉開距離。

對方也很幹脆,微微抿嘴一笑後徑直出手。

看著面黃肌瘦的,力道卻遠在自己之上,阿意微微擰眉,且戰且退。

二人伯仲之間,誰也算不上穩占上風。

啞女如藤蔓般,一直纏著,也沒給她逃走的機會。

阿意有些心急,這條巷子雖然人少,可一旦被看見也足夠讓她頭疼。何況她的身體底子不宜久戰,最怕被人耗著。

“阿意姑娘。”葉黎聲站在巷口,冷眼望著她,“方便一起用個飯嗎?”

“不餓。”

“那我吃,你看著。”

“沒空。”

“忙什麽呢?”

“忙著準備嫁人。”縱然知道對方並無惡意,但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糾纏讓阿意莫名煩躁,一心只想快刀斬亂麻。

葉黎聲頓了一瞬,“要不說我們有緣呢?”他繼續道,“阿意姑娘與我並不相熟卻知道刀子紮在哪裏最痛。”

主仆二人,一個嘴上不放過她,一個手上不放過她。

更煩了。

阿意眼中冷意漸濃,收了半招硬挨啞女一腳,借勢後退迅速穩住身形繞到葉黎聲身邊,三指如鉤,牢牢鎖住他的咽喉。

啞女不敢輕舉妄動。這個人的邪乎讓人覺得任何事她都幹得出來,還真說不好她一定不會要葉黎聲的命。

阿意忍著後背的疼痛,雙手卸了些許力,將葉黎聲打飛出去的瞬間,趁機溜了。

葉黎聲躺在地上半晌沒能起來,嘴角鮮血溢出,攔住了想要上前扶他的啞女。

命還在,但傷得不輕,說不上來這到底是算她手下留情還是沒有。

他好像突然清醒了不少。

或許這就是俗話說的不見棺材不落淚。

他總是固執地賭她對自己或許有一絲一毫的惻隱之心,結果都輸得很慘。

是時候從這段無望的感情中抽身了。

不可再犯傻,也不可再犯險。

葉黎聲疼得發抖,一時之間,不知是傷更痛,還是心更痛。

他咬著牙踉蹌起身,慢慢地一步一步走出這條小巷,仿佛走出對她的留戀一般。

痛,但不回頭。

就都往前走吧。



六月了。

柳月眠難得安安分分在家呆了兩天,沈迷於研究新菜譜,難為柳塬和柳逍年吃了不少稀奇古怪的玩意兒。二人每次捧著碗笑得比哭還難看,小丫頭這突如其來的聽話和貼心讓他們有些受不住,要不還是出去折磨別人吧。

這個清晨,柳月眠剛起床準備去廚房大展身手的時候,管家來了。

“小姐,您的花到了,是都搬到這邊院子裏來嗎?”

“花?”柳月眠不解道,“什麽花?”

她沒買花啊。

“你買的?”她望向貼身侍女。

後者搖頭。

那就奇怪了。

柳月眠拔腿朝前院走去,在看到那堆得滿滿當當的一片繡球花時,眼淚瞬間簌簌而下。

心頭像是破了一個洞,有凜冽的風從四面八方刮來,疼痛難以言喻。

她僵在那裏,失魂又落魄。

她知道花是誰送的了。

花叫無盡夏。

她曾在問劍山莊裏見過。那是一個傍晚,二人在園子裏吹風時,莫千城隨意提起的花名。

“無——盡——夏——無——盡——夏——”她當時呢喃許久,“倘若能永遠留在這個夏天就好了。”

“什麽?”莫千城聽得模糊,追問道。

她沒有再回答。

原來那句話他聽到了。

柳月眠回神,跌跌撞撞地朝門口跑過去,拉著那個正招呼著夥計們輕拿輕放的老板著急問道,“他人呢?”

老板楞了楞,“買花的客官已經走了。”

“走了?”她追問道,“那他有留下什麽話嗎?”

老板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這是他讓我轉交給小姐的。”

柳月眠接過來展開,上面寫著,“我如約前來,希望你永遠記住這個夏天。”

他不願被遺忘。

這下哭得更兇了。

她想起了更多。

“今年冬天之前,你若是有空的話,來一趟上都城,提前為我賀一次生辰好不好?”

柳月眠下個生辰得明年了,若婚事進展順利,恐怕那時她已經身在嚴家了。於是在離開問劍山莊時,她還是忍不住提了一嘴。

人真奇怪。

說要割舍的是她,留戀的也是她。

怕見到,又怕再也見不到。

於是編了這樣一個理由,冠冕堂皇地成全自己的私心。

她有些厭惡這樣的自己,好像誰也對不住。

可是,最後一面而已,也不算過分吧?她總是這樣自我拉扯。

當時莫千城並未應聲,原以為他不會來了。

終究還是來了。

他們沒有見到最後一面,而這滿園的無盡夏會在以後每一個不經意的時刻喚醒她對這個夏天的記憶。

這是世界上最溫柔也最痛苦的懲罰。

莫千城,你還真是如你所說的那般,不會故作大方。

甚至有些計較。

“小姐,怎麽了?”

柳月眠搖搖頭,將紙揉作一團,握在手心,嘴硬道,“字太醜了,把我醜哭了。”

鬼畫符似的。

柳月眠將自己關進了房間,說想要一個人靜靜。

一天都不見出來,柳塬和柳逍年有些急了。

“是不是還是對親事不滿意啊?”柳塬對她獨自出門的那一個月,始終覺得有些反常。

“要是不滿意她還會忍著不說?”柳逍年顯然不認同,畢竟他這個妹妹從來都是直來直去,尤其是在家裏。

二人猜不透,懸著一顆心。

直到第二日柳月眠一切如常地生活。

更詭異了,仿佛昨天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那個人不是她似的。

但默契的是,誰也沒有開口去問,就當什麽都沒發生。

因為她一切如常,唯獨看到那滿園繡球時微微楞神。

他們大概明白,他心裏藏著的那件事,不問會成為一個問題,問了還是會成為一個問題。

都是無法解決的問題。

且當做一樁少女心事吧,天長日久,終會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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