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當年的事，是我不對
關燈
小
中
大
第五十三章 當年的事，是我不對
阿意已經大好，尋找燕青雲的下落也提上日程。
當初林儀有查到燕青雲在平陽城和連州出現過，但後續並沒有太大進展。如今阿意與燕青山也只能順著這唯一的線索試試了。
此次偷偷出門的只有阿意和燕青山，燕平安留在上都城，她聰慧玲瓏，開始獨當一面，加上許凝霜的暗中照料，出不了什麽大事。
先到平陽城，後至連州，不知不覺便耗了一個月，最後的蛛絲馬跡隱約指向上都城。
兜兜轉轉一圈，又回來了。
二人前腳剛回，許凝霜後腳就到，說柳月眠失蹤快一旬了，柳家暗地裏摸查了許久都沒消息。因為已有婚約，怕落人口實，便沒有聲張。許凝霜也是柳逍年找上門去問才知曉這事。
“你說會不會去找莫千城啊？”三天前，她往問劍山莊送了信，但至今還沒消息。
“就算去，她也不會一聲不吭的。”阿意微微皺眉，柳月眠就算鬧性子，也不舍得愛她的人為她擔驚受怕這麽久的。
“我去查查。”她感覺此事可能並不簡單。
“徐行娶了雲州太守的女兒，前兩日剛完婚。”許凝霜另提一事。
“這麽快？”阿意有些意外。
她總感覺徐行是個有點矛盾的人，明明有著自己的固執，嘴上又偏偏說著都不重要。就像感情，他明明愛慘了邱時歡，說出口的卻是——走到這個位置，還談什麽兒女情長，不覺得有些可笑嗎？他誰也不喜歡，他只要徐家越來越好。
大概是徐家這副擔子讓他不得不取舍，也不得不做一個清醒理智的人。
對徐行來說，只要徐家好，他怎樣都可以。甚至他可以死，但徐家得活。
如今徐家的形勢可稱得上一句糟糕，加上自己可能會隨時上門取他的命。
所以他這一步走得十分果斷迅速，只要後繼有人，徐家永遠都有希望。
“淑妃娘娘也有孕了。”許凝霜開口道。
邱時歡進宮多年都沒動靜，現在有了，看來宇文霏帶去的壓力實在不小。
說起來，她和徐行沒能走在同一條路上，卻選擇了相似的路。
日頭漸漸落下，夜幕降臨了，一家接一家的燈火慢慢亮起。
阿意終於等到葉黎聲下值，她一路跟著翻墻摸進了葉家。
等葉黎聲沐浴回房，推開門的一瞬間便聞到了淡淡的梨花香。
掃了一圈，窗邊昏暗的角落裏，坐著一個人。
他走過去，與她相對而坐。
還是那張熟悉的冷漠的一張臉，這一個月來，總在午夜夢回時出現。
此刻真切地出現在自己眼前，難免有些恍惚。
他有些無力地嘲笑自己。
養了那許久的傷，好像又好了傷疤忘了疼。
“我來了，你將月眠放了。”阿意率先開口。
“月眠？”葉黎聲不解問道。
阿意也楞了，臉色瞬間難看起來。完了，自作多情了。她以為葉黎聲當初能在林綰綰大婚上堵她，這次也是借柳月眠逼她出來。但剛剛對方的反應，明顯不是。
那柳月眠到底是被誰劫走了？
這下真不妙了。
阿意徑直起身。
葉黎聲連忙拽住，“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不然呢？”阿意嗆聲道，“難道還留下來與你同眠嗎？”
“也不是不行。”葉黎聲盯著她的眼睛，顯然不準備就這樣善罷甘休。
阿意冷笑，添了兩分譏諷，“葉少卿這是愛上我了？如此念念不忘。”
“沈世夷教了你那麽多，難道就沒告訴你不可糟踐真心嗎？”他的手不斷用力收緊，怒意難壓。
阿意楞神間散去兩分戾氣，嘴上卻不失針鋒相對，“那教你讀聖賢書的先生，可有告訴你公義二字？”
葉黎聲不予理會，兀自道，“我不管你是誰，拜過天地，哪怕是死了化成灰都是我的妻子。”
阿意反手一掌推開，“沒空和你鬧。”隨即翻窗走人。
暗處的啞女準備去追，被葉黎聲攔下。
“先去查查柳月眠怎麽回事。”
她很少情緒外顯，方才是真的有些著急。
許凝霜準備啟程去大梁雷州了，臨行時與阿意約好這邊有任何消息都要給她去信。而因為柳月眠的失蹤，阿意也不放心她的出行，再三囑咐一定要報平安。
又是兩日過去，依然沒有任何線索，人怎會憑空消失呢？據柳家所說，那天早上柳月眠是和貼身丫鬟一起出的門，去置辦些東西。後來天黑了也沒見回來，才派人去尋。
然後一直沒找到。
甚至明裏暗裏一家一家的店鋪去問過了。
第二天一早，阿意到柳月眠之前常去的幾條街轉悠了兩圈。許久不出門，倒是換了不少新鋪子，吃的喝的穿的用的都有。
突然想起賀今朝來，不妨讓她幫忙查一查這些新鋪子以及背後老板的來歷，或許比林綰綰那邊還能更快一些。
阿意跑了趟賀家回去，發現溫姝也來燕家了。
不巧，邱時念也在，和燕平安兩個人在院子裏練些小打小鬧的拳腳功夫，說是強身健體。
但燕青山不在。
溫姝率先出聲，“聽說阿念最近常來這邊。”
邱時念大方點頭，“嘉祺郡主有空也可以常來，我們一起喝喝茶。”
話雖溫軟，卻聽著刺耳。
仿佛她和燕家很熟，還有幾分在這裏當家做主的意味。
溫姝微微皺眉，“我來找燕將軍。”
也不知道邱時念怎麽就突然把目光放在了燕青山身上，她觀望許久，還是坐不住了。至少在旁人眼裏看來，邱時念和燕家父女二人交往密切，關系不錯。
“我爹出門了。”燕平安答道，“若是不急，嘉祺郡主不妨進來喝杯茶稍作休息？”
溫姝沒有立刻回答。看著邱時念在這裏的自然熟稔，仿佛已經是這府中的一份子。
她只覺得胸悶氣短，眼下離開還是留下好像都不痛快。
看出了對方的沈默，燕平安繼續道，“可能一時半會兒回不來，我陪郡主下兩局棋解解悶？方才我與阿念姐姐一同做了糕點，這會兒應該也快蒸好了，郡主一起嘗嘗？”
越聽越氣，溫姝耐著性子道，“不必了，我下次再來。”
“那我們送你一程。”邱時念道。
溫姝袖子裏的拳頭捏了又松，這是把自己當成主人然後送她這個客？
“留步，我認識路。”
邱時念，你真是好樣的。溫姝咬牙維持著所剩無幾的笑意，轉身的一瞬立刻沈下臉來。
“我怎麽不知道我們還一起做了糕點。”人剛走，邱時念便調侃道。
燕平安傲嬌地擡了擡下巴，“你都邀請她常來喝茶了，我請她吃吃糕點怎麽了？”
都是一樣的陰陽怪氣，二人相視一笑。
邱時念臉色微紅，卻是理直氣壯，輕哼一聲，“你爹未來的妻子，就算不是我，也不可能是她。”
至少，應該是個還不錯的人。
而溫姝顯然不是。
“這麽巧，我也這麽覺得。”燕平安慢悠悠地開口，誰也沒藏著對溫姝的不待見。
有些過去的事情，關於她的娘親，關於溫姝，燕青山從未與她直言過。但她不傻也不蠢，是能猜到個幾分的。
邱時念聽著她的古靈精怪笑得合不攏嘴，擡頭微微瞇眼，好像今天陽光也沒那麽刺眼，是個好天氣呢。
這邊溫姝剛離開就迎面碰上了燕青山。
“燕將軍，可否借一步說話。”她壓住惱意，平和開口。
一瞬間燕青山還有些恍惚，算起來也是有好些年沒見了。不過以前也好，現在也罷，一對上眼前這個人，腦子裏就會出現蛇蠍美人這四個字。
就近尋了個茶樓。
落座後二人一時之間誰都沒有開口。
歲月沒有放過任何人。
他們都有變化。
溫姝突然有些局促起來，不得不說，當初林綰綰罵她的那番話，她往心裏去了。
“當年的事，是我不對。”她誠懇開口。
也不知她是指哪一件事，還是所有事。
燕青山明顯也楞住了，沒想過從來都高高在上自私自利的溫姝也會有低頭的一天。
如此反常，他該不安了。
溫姝有些別扭，她其實並不知道自己當年錯在哪裏，只是現在她和燕青山之間需要冰釋前嫌，所以她願意先認個錯。
說來也是奇怪，若是燕青山一直不娶，她大概可以做到老死不相往來。
可他要娶別的人，絕對不行。
只有兩條路，要麽娶她，要麽不娶。
否則，魚死網破。
或許林綰綰有一句話說得對，她就是一個得不到就要毀掉的人。
但她不懂這算什麽錯？也不懂別人為什麽指責。
當初因為生母早逝，溫懷瑾養在林儀膝下，她被送到了德妃處。
德妃溫和，對她還算不錯。寵著她，也嬌慣著她。
記得她不愛讀書，不做功課，德妃對此並不苛責，也不像夫子那般總說些聽不懂的大道理。
她只是說，“這上都城裏聰明人太多了，不缺這一個兩個，你不需要和他們一樣。過得糊塗一些、任性一些、自我一些，也未嘗不是福分。”
“怎樣算糊塗一些、任性一些、自我一些？”溫姝有些聽不懂。
“就是隨心所欲。”
與其殫精竭慮困苦一生，不如隨心所欲快活幾載。
“可如果我不愛讀書就不讀的話，夫子會生氣，他會不喜歡我的。”
“你不需要討別人的喜歡。日後你哥哥成為大周的帝王，你就是最尊貴的郡主。”
“最尊貴的郡主會怎樣？”
“你想要的，他人自會為你奉上；你不喜歡的，也定有人替你毀去。”
那時的小溫姝聽不太懂，只是糾結著先生說的課業，“可夫子說我不受教，這樣不對。”
“不，你是郡主，你做什麽都是對的。”
後來的溫懷瑾也說，“你是我的妹妹，自然該集萬千寵愛於一身。”
所以這些年來，溫姝一直堅信，只要是自己想做的，便是對的。
她是嘉祺郡主，她的哥哥是大周的帝王，她不可能會錯。
別人不認同，那就是別人的錯。
奈何她喜歡燕青山，所以她沒錯也可以稍微低一下頭。
“方才去燕家你不在，只看到平安和阿念。”她想試探他對邱時念的態度。
“郡主找我是有什麽事嗎？”燕青山不願廢話。
“燕將軍最近與阿念走得很近——”他不接茬，她便直言。
不等她說完，燕青山便打斷了，“這是臣的私事。”
氣氛凝滯。
溫姝也學乖了一些，並不當面撕破臉。悶了半晌喝了半盞茶後才緩聲開口，“知道了。”
但語氣也算不得好。
結賬走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阿意已經大好，尋找燕青雲的下落也提上日程。
當初林儀有查到燕青雲在平陽城和連州出現過，但後續並沒有太大進展。如今阿意與燕青山也只能順著這唯一的線索試試了。
此次偷偷出門的只有阿意和燕青山，燕平安留在上都城，她聰慧玲瓏，開始獨當一面，加上許凝霜的暗中照料，出不了什麽大事。
先到平陽城，後至連州，不知不覺便耗了一個月，最後的蛛絲馬跡隱約指向上都城。
兜兜轉轉一圈，又回來了。
二人前腳剛回，許凝霜後腳就到，說柳月眠失蹤快一旬了，柳家暗地裏摸查了許久都沒消息。因為已有婚約，怕落人口實，便沒有聲張。許凝霜也是柳逍年找上門去問才知曉這事。
“你說會不會去找莫千城啊？”三天前，她往問劍山莊送了信，但至今還沒消息。
“就算去，她也不會一聲不吭的。”阿意微微皺眉，柳月眠就算鬧性子，也不舍得愛她的人為她擔驚受怕這麽久的。
“我去查查。”她感覺此事可能並不簡單。
“徐行娶了雲州太守的女兒，前兩日剛完婚。”許凝霜另提一事。
“這麽快？”阿意有些意外。
她總感覺徐行是個有點矛盾的人，明明有著自己的固執，嘴上又偏偏說著都不重要。就像感情，他明明愛慘了邱時歡，說出口的卻是——走到這個位置，還談什麽兒女情長，不覺得有些可笑嗎？他誰也不喜歡，他只要徐家越來越好。
大概是徐家這副擔子讓他不得不取舍，也不得不做一個清醒理智的人。
對徐行來說，只要徐家好，他怎樣都可以。甚至他可以死，但徐家得活。
如今徐家的形勢可稱得上一句糟糕，加上自己可能會隨時上門取他的命。
所以他這一步走得十分果斷迅速，只要後繼有人，徐家永遠都有希望。
“淑妃娘娘也有孕了。”許凝霜開口道。
邱時歡進宮多年都沒動靜，現在有了，看來宇文霏帶去的壓力實在不小。
說起來，她和徐行沒能走在同一條路上，卻選擇了相似的路。
日頭漸漸落下，夜幕降臨了，一家接一家的燈火慢慢亮起。
阿意終於等到葉黎聲下值，她一路跟著翻墻摸進了葉家。
等葉黎聲沐浴回房，推開門的一瞬間便聞到了淡淡的梨花香。
掃了一圈，窗邊昏暗的角落裏，坐著一個人。
他走過去，與她相對而坐。
還是那張熟悉的冷漠的一張臉，這一個月來，總在午夜夢回時出現。
此刻真切地出現在自己眼前，難免有些恍惚。
他有些無力地嘲笑自己。
養了那許久的傷，好像又好了傷疤忘了疼。
“我來了，你將月眠放了。”阿意率先開口。
“月眠？”葉黎聲不解問道。
阿意也楞了，臉色瞬間難看起來。完了，自作多情了。她以為葉黎聲當初能在林綰綰大婚上堵她，這次也是借柳月眠逼她出來。但剛剛對方的反應，明顯不是。
那柳月眠到底是被誰劫走了？
這下真不妙了。
阿意徑直起身。
葉黎聲連忙拽住，“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不然呢？”阿意嗆聲道，“難道還留下來與你同眠嗎？”
“也不是不行。”葉黎聲盯著她的眼睛，顯然不準備就這樣善罷甘休。
阿意冷笑，添了兩分譏諷，“葉少卿這是愛上我了？如此念念不忘。”
“沈世夷教了你那麽多，難道就沒告訴你不可糟踐真心嗎？”他的手不斷用力收緊，怒意難壓。
阿意楞神間散去兩分戾氣，嘴上卻不失針鋒相對，“那教你讀聖賢書的先生，可有告訴你公義二字？”
葉黎聲不予理會，兀自道，“我不管你是誰，拜過天地，哪怕是死了化成灰都是我的妻子。”
阿意反手一掌推開，“沒空和你鬧。”隨即翻窗走人。
暗處的啞女準備去追，被葉黎聲攔下。
“先去查查柳月眠怎麽回事。”
她很少情緒外顯，方才是真的有些著急。
許凝霜準備啟程去大梁雷州了，臨行時與阿意約好這邊有任何消息都要給她去信。而因為柳月眠的失蹤，阿意也不放心她的出行，再三囑咐一定要報平安。
又是兩日過去，依然沒有任何線索，人怎會憑空消失呢？據柳家所說，那天早上柳月眠是和貼身丫鬟一起出的門，去置辦些東西。後來天黑了也沒見回來，才派人去尋。
然後一直沒找到。
甚至明裏暗裏一家一家的店鋪去問過了。
第二天一早，阿意到柳月眠之前常去的幾條街轉悠了兩圈。許久不出門，倒是換了不少新鋪子，吃的喝的穿的用的都有。
突然想起賀今朝來，不妨讓她幫忙查一查這些新鋪子以及背後老板的來歷，或許比林綰綰那邊還能更快一些。
阿意跑了趟賀家回去，發現溫姝也來燕家了。
不巧，邱時念也在，和燕平安兩個人在院子裏練些小打小鬧的拳腳功夫，說是強身健體。
但燕青山不在。
溫姝率先出聲，“聽說阿念最近常來這邊。”
邱時念大方點頭，“嘉祺郡主有空也可以常來，我們一起喝喝茶。”
話雖溫軟，卻聽著刺耳。
仿佛她和燕家很熟，還有幾分在這裏當家做主的意味。
溫姝微微皺眉，“我來找燕將軍。”
也不知道邱時念怎麽就突然把目光放在了燕青山身上，她觀望許久，還是坐不住了。至少在旁人眼裏看來，邱時念和燕家父女二人交往密切，關系不錯。
“我爹出門了。”燕平安答道，“若是不急，嘉祺郡主不妨進來喝杯茶稍作休息？”
溫姝沒有立刻回答。看著邱時念在這裏的自然熟稔，仿佛已經是這府中的一份子。
她只覺得胸悶氣短，眼下離開還是留下好像都不痛快。
看出了對方的沈默，燕平安繼續道，“可能一時半會兒回不來，我陪郡主下兩局棋解解悶？方才我與阿念姐姐一同做了糕點，這會兒應該也快蒸好了，郡主一起嘗嘗？”
越聽越氣，溫姝耐著性子道，“不必了，我下次再來。”
“那我們送你一程。”邱時念道。
溫姝袖子裏的拳頭捏了又松，這是把自己當成主人然後送她這個客？
“留步，我認識路。”
邱時念，你真是好樣的。溫姝咬牙維持著所剩無幾的笑意，轉身的一瞬立刻沈下臉來。
“我怎麽不知道我們還一起做了糕點。”人剛走，邱時念便調侃道。
燕平安傲嬌地擡了擡下巴，“你都邀請她常來喝茶了，我請她吃吃糕點怎麽了？”
都是一樣的陰陽怪氣，二人相視一笑。
邱時念臉色微紅，卻是理直氣壯，輕哼一聲，“你爹未來的妻子，就算不是我，也不可能是她。”
至少，應該是個還不錯的人。
而溫姝顯然不是。
“這麽巧，我也這麽覺得。”燕平安慢悠悠地開口，誰也沒藏著對溫姝的不待見。
有些過去的事情，關於她的娘親，關於溫姝，燕青山從未與她直言過。但她不傻也不蠢，是能猜到個幾分的。
邱時念聽著她的古靈精怪笑得合不攏嘴，擡頭微微瞇眼，好像今天陽光也沒那麽刺眼，是個好天氣呢。
這邊溫姝剛離開就迎面碰上了燕青山。
“燕將軍，可否借一步說話。”她壓住惱意，平和開口。
一瞬間燕青山還有些恍惚，算起來也是有好些年沒見了。不過以前也好，現在也罷，一對上眼前這個人，腦子裏就會出現蛇蠍美人這四個字。
就近尋了個茶樓。
落座後二人一時之間誰都沒有開口。
歲月沒有放過任何人。
他們都有變化。
溫姝突然有些局促起來，不得不說，當初林綰綰罵她的那番話，她往心裏去了。
“當年的事，是我不對。”她誠懇開口。
也不知她是指哪一件事，還是所有事。
燕青山明顯也楞住了，沒想過從來都高高在上自私自利的溫姝也會有低頭的一天。
如此反常，他該不安了。
溫姝有些別扭，她其實並不知道自己當年錯在哪裏，只是現在她和燕青山之間需要冰釋前嫌，所以她願意先認個錯。
說來也是奇怪，若是燕青山一直不娶，她大概可以做到老死不相往來。
可他要娶別的人，絕對不行。
只有兩條路，要麽娶她，要麽不娶。
否則，魚死網破。
或許林綰綰有一句話說得對，她就是一個得不到就要毀掉的人。
但她不懂這算什麽錯？也不懂別人為什麽指責。
當初因為生母早逝，溫懷瑾養在林儀膝下，她被送到了德妃處。
德妃溫和，對她還算不錯。寵著她，也嬌慣著她。
記得她不愛讀書，不做功課，德妃對此並不苛責，也不像夫子那般總說些聽不懂的大道理。
她只是說，“這上都城裏聰明人太多了，不缺這一個兩個，你不需要和他們一樣。過得糊塗一些、任性一些、自我一些，也未嘗不是福分。”
“怎樣算糊塗一些、任性一些、自我一些？”溫姝有些聽不懂。
“就是隨心所欲。”
與其殫精竭慮困苦一生，不如隨心所欲快活幾載。
“可如果我不愛讀書就不讀的話，夫子會生氣，他會不喜歡我的。”
“你不需要討別人的喜歡。日後你哥哥成為大周的帝王，你就是最尊貴的郡主。”
“最尊貴的郡主會怎樣？”
“你想要的，他人自會為你奉上；你不喜歡的，也定有人替你毀去。”
那時的小溫姝聽不太懂，只是糾結著先生說的課業，“可夫子說我不受教，這樣不對。”
“不，你是郡主，你做什麽都是對的。”
後來的溫懷瑾也說，“你是我的妹妹，自然該集萬千寵愛於一身。”
所以這些年來，溫姝一直堅信，只要是自己想做的，便是對的。
她是嘉祺郡主，她的哥哥是大周的帝王，她不可能會錯。
別人不認同，那就是別人的錯。
奈何她喜歡燕青山，所以她沒錯也可以稍微低一下頭。
“方才去燕家你不在，只看到平安和阿念。”她想試探他對邱時念的態度。
“郡主找我是有什麽事嗎？”燕青山不願廢話。
“燕將軍最近與阿念走得很近——”他不接茬，她便直言。
不等她說完，燕青山便打斷了，“這是臣的私事。”
氣氛凝滯。
溫姝也學乖了一些，並不當面撕破臉。悶了半晌喝了半盞茶後才緩聲開口，“知道了。”
但語氣也算不得好。
結賬走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