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我們來日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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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我們來日方長
連下兩天小雨，今天終於放晴。雨後空氣甚好，夏天的燥熱也消失了。
燕家父女要去法源寺上香，燕平安拉上了阿意，說是她也該出去曬曬太陽。
拗不過她，阿意換了身樸素的衣衫，帷帽遮面。
不曾想剛到，邱時念就來了。
“燕將軍。”
面若桃花，嬌艷又明媚。
“挺巧。”燕青山輕輕頷首。
“不巧，屬我刻意。”大膽而直白。
邱時念能如此勇敢，也是暗自下了很大決心。她不想像姐姐一樣。
與其被安排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不如主動求一段自己想要的姻緣。
遇見一個心動的人並不容易，縱然最後沒成，至少她盡力過，不遺憾。
就算是與命運的抗爭了。
之前徐行請旨一事給了她當頭一棒，幸好這會兒已經貶去雲州了。
可沒有徐行，也可能還會有張行李行。
她不能坐以待斃。
一旁的燕平安很有眼力見地拉著阿意先往前走了。
“邱姑娘。”燕青山措辭許久，“你——”
邱時念連忙拉過他，“噓——這裏這麽多人，我也是要面子的。”
燕青山退開一步，指了指沒什麽人的月桂樹那邊。
邱時念臉色微紅，但絲毫不怯。她望著燕青山的眼睛，非常認真。
“你先聽我說。”邱時念傲嬌地仰了仰頭，“我要家世有家世，要樣貌有樣貌，我還善良，人也不算蠢笨。”
燕青山莫名被逗笑了。
上都城的天之驕女，怎會蠢笨。只是這話聽著，謙虛中又帶著不謙虛，怪可愛的。
“反正總而言之，我很不錯，配你應該是沒問題的。”她深呼一口氣，“時間一長，等你了解我了，也不是沒有可能會愛上我。所以你先別急著決斷，我們來日方長。”
“還有！”她底氣十足，卻也難免緊張，“我挺喜歡平安的，我也會對她很好。”
平安娘親的事她並不清楚。燕青山不曾娶妻，燕平安又不是上都城的那兩個妾室所生，且一直由他帶在身邊，在巫山長大。
但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知道他很愛燕平安這個女兒。
“邱姑娘風華正茂——”燕青山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誒——”邱時歡連忙擺手，不理會他的委婉，“我就喜歡年紀大的。”
是的，他們之間，相差十歲有餘。
燕青山嘆了口氣，“恕我直言，邱姑娘選我，是因為一句燕將軍嗎？”
這話十分尖銳，邱時念頓了片刻後搖搖頭，“不太對。”
“是我喜歡的人剛好是燕將軍。”她繼續道。
是不是將軍只是錦上添花。
但也因為如此契合匹配，她更要在這條路上走到黑。
若是這樁姻緣成了，不管是對自己還是對邱家，都是天大的好事。
“好了——”唯恐他再說出什麽她不愛聽的話來，邱時歡及時制止道，“我今天是來求姻緣的，你不要再給我添堵了。”
說完就走，她的手心全是汗。
燕平安去上香了，阿意等在殿外。
人流中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人，正直直朝自己走來。
葉黎聲盯著眼前這個人，努力克制住自己洶湧的情緒。
有些人深刻到僅是一個身形他便可以確認，何況靠近後還有些若有若無的梨花香。
他是個不信神佛的人，今日卻來到法源寺在佛祖腳下長跪不起，只希望他的妻子身體無虞，他們可以再見。
大概佛祖也憐他心誠，這剛出大殿就遇上了。
卻也逼得他不得不正視一個事實，她是自己主動離開的。
而且她不會回來了。
哪怕他頂著壓力為她留下了徐知的身份。
就是唯恐萬一她想做他的妻子呢？總不能她想回來卻回不來了。
終究還是多慮了。
也是，柳月眠前些天鬧得那麽兇，這幾天忽然安靜了，無非是知道了她的消息且確認她無事了。他明明猜到，卻不願相信。
這下人就站在自己面前，連騙自己的理由都沒有了。
人怎麽能如此一敗塗地。
葉黎聲笑得微微發澀。
燕平安上香出來就看到這番場面，心頭猛地一跳。
兩人就僵在那裏，誰也沒動，誰也不退。
“葉少卿。”她自然地擋在阿意身前，“葉少卿是來上香還是來查案？”
明明素不相識，燕平安此刻也只能是硬撐著狀若閑聊。
葉黎聲一時之間沒有應聲。他的眼神始終盯著她身後那個人，不曾移動半分。
阿意只當不認識，擡腳下了階梯。
“等等。”葉黎聲出聲，低頹中帶著壓抑的憤怒。
腳步依舊沒停，仿佛不是在叫她。
葉黎聲三步並兩步追上前去拉住她的衣袖。
“公子叫我？”
聲線與往日並不相同，但葉黎聲無比確定這個人就是她，甚至能猜到帷帽下的那張臉一定是冷漠的。
她選擇裝作陌路不識。
呵！
“姑娘叫什麽？”他直接問道。
她頓了片刻後才開口，“阿意。”
“可曾婚配？”
“不曾。”
好一個不曾婚配。
她否定了他們之間所有的一切。
葉黎聲怒極反笑，眼底一片冰冷的恨。
人怎麽能冷漠至此又無情至此？
“那在下想求娶姑娘。”
他們二人這輩子不死不休。
不管她是徐知也好，阿意也罷，都得是他的妻子。
“我已有心儀之人，公子另覓良緣吧。”
再沒有絲毫停留。
葉黎聲收回視線，沈著臉轉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沒關系。
阿意是吧？
我們來日方長。
五月二十九，林綰綰與聞晏清大婚的日子。
天氣晴朗，溫懷瑾難得到禦花園曬了會兒太陽。思來想去，最後還是慢慢往永壽宮的方向去了。
他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見到林儀了。
想想十多年前，林綰綰剛回上都城那會兒，他和林儀也還未離心。小丫頭一開始性子很野，他閑暇時很愛逗她，也是親近過的。或許那時林儀和林祁明生過將她許給自己的心思，也有意撮合。其實這樁婚事對他來說是很好的，可以將他與林家更緊密地綁在一起，休戚與共。可是正因為曾見過林儀被困在這四面高墻內所有的苦與恨，他不忍心林綰綰又走上相似的路。
時間一晃而過，滄海桑田，久到他都快忘了，曾經他與林家，與林儀、林綰綰甚至林祁明，都是有過真心，也有過情義的。
或許當初有了姻親，後來他們也不會走到像今天這般。
又或許更加糟糕。
世事難料，誰又說得準呢？
溫懷瑾到的時候，林儀坐在檐下手裏不知在搗鼓些什麽。她消瘦了些，但並不憔悴，挺著脊梁，神采奕奕，看起來還非常從容閑適。
“朕想邀請母後一起去綰綰大婚看看。”
畢竟是一生才有一次的大喜事，林祁明是到不了了，但一個長輩都不在好像也不像那麽回事。就當是為當初存在過的情份，全了林綰綰和林儀的這點親緣吧。溫懷瑾思忖道。
林儀聞言頓住，眼裏有訝異，更多的是喜色。
林綰綰陪在她身邊很多年，她視如己出，又怎會不想去見證如此重要的時刻呢？
“多謝。”林儀起身，往裏走去，“崔嬤嬤，梳妝。”
溫懷瑾和林儀的到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包括林綰綰。沒想過前者會來，也沒想過後者能來，更沒想到二人是一起來。
多少有些看不懂如今究竟是什麽情況了。
林儀親自為林綰綰梳頭綰發，姑侄二人得視線在銅鏡中交匯，一時之間都紅了眼眶。
林綰綰這兩天都沒怎麽睡踏實，眼下林儀一來，她忽然心定了不少，一直以來憋著的那股壓抑和委屈也煙消雲散。
這一刻，她不恨也不怨任何人。
包括溫懷瑾。
重禮相賀，親自坐鎮。
今日，他是她的兄長。
至於其他的，都過了今日再說。
“我們林家，也總算是有一個人得償所願了。”林儀感嘆著開口，替她高興。高興到對於自己和林祁明曾經的不如意，都不再耿耿於懷。
林綰綰靠在她懷裏，緩了許久才忍住那股酸澀的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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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下兩天小雨，今天終於放晴。雨後空氣甚好，夏天的燥熱也消失了。
燕家父女要去法源寺上香，燕平安拉上了阿意，說是她也該出去曬曬太陽。
拗不過她，阿意換了身樸素的衣衫，帷帽遮面。
不曾想剛到，邱時念就來了。
“燕將軍。”
面若桃花，嬌艷又明媚。
“挺巧。”燕青山輕輕頷首。
“不巧，屬我刻意。”大膽而直白。
邱時念能如此勇敢，也是暗自下了很大決心。她不想像姐姐一樣。
與其被安排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不如主動求一段自己想要的姻緣。
遇見一個心動的人並不容易，縱然最後沒成，至少她盡力過，不遺憾。
就算是與命運的抗爭了。
之前徐行請旨一事給了她當頭一棒，幸好這會兒已經貶去雲州了。
可沒有徐行，也可能還會有張行李行。
她不能坐以待斃。
一旁的燕平安很有眼力見地拉著阿意先往前走了。
“邱姑娘。”燕青山措辭許久，“你——”
邱時念連忙拉過他，“噓——這裏這麽多人，我也是要面子的。”
燕青山退開一步，指了指沒什麽人的月桂樹那邊。
邱時念臉色微紅，但絲毫不怯。她望著燕青山的眼睛，非常認真。
“你先聽我說。”邱時念傲嬌地仰了仰頭，“我要家世有家世，要樣貌有樣貌，我還善良，人也不算蠢笨。”
燕青山莫名被逗笑了。
上都城的天之驕女，怎會蠢笨。只是這話聽著，謙虛中又帶著不謙虛，怪可愛的。
“反正總而言之，我很不錯，配你應該是沒問題的。”她深呼一口氣，“時間一長，等你了解我了，也不是沒有可能會愛上我。所以你先別急著決斷，我們來日方長。”
“還有！”她底氣十足，卻也難免緊張，“我挺喜歡平安的，我也會對她很好。”
平安娘親的事她並不清楚。燕青山不曾娶妻，燕平安又不是上都城的那兩個妾室所生，且一直由他帶在身邊，在巫山長大。
但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知道他很愛燕平安這個女兒。
“邱姑娘風華正茂——”燕青山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誒——”邱時歡連忙擺手，不理會他的委婉，“我就喜歡年紀大的。”
是的，他們之間，相差十歲有餘。
燕青山嘆了口氣，“恕我直言，邱姑娘選我，是因為一句燕將軍嗎？”
這話十分尖銳，邱時念頓了片刻後搖搖頭，“不太對。”
“是我喜歡的人剛好是燕將軍。”她繼續道。
是不是將軍只是錦上添花。
但也因為如此契合匹配，她更要在這條路上走到黑。
若是這樁姻緣成了，不管是對自己還是對邱家，都是天大的好事。
“好了——”唯恐他再說出什麽她不愛聽的話來，邱時歡及時制止道，“我今天是來求姻緣的，你不要再給我添堵了。”
說完就走，她的手心全是汗。
燕平安去上香了，阿意等在殿外。
人流中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人，正直直朝自己走來。
葉黎聲盯著眼前這個人，努力克制住自己洶湧的情緒。
有些人深刻到僅是一個身形他便可以確認，何況靠近後還有些若有若無的梨花香。
他是個不信神佛的人，今日卻來到法源寺在佛祖腳下長跪不起，只希望他的妻子身體無虞，他們可以再見。
大概佛祖也憐他心誠，這剛出大殿就遇上了。
卻也逼得他不得不正視一個事實，她是自己主動離開的。
而且她不會回來了。
哪怕他頂著壓力為她留下了徐知的身份。
就是唯恐萬一她想做他的妻子呢？總不能她想回來卻回不來了。
終究還是多慮了。
也是，柳月眠前些天鬧得那麽兇，這幾天忽然安靜了，無非是知道了她的消息且確認她無事了。他明明猜到，卻不願相信。
這下人就站在自己面前，連騙自己的理由都沒有了。
人怎麽能如此一敗塗地。
葉黎聲笑得微微發澀。
燕平安上香出來就看到這番場面，心頭猛地一跳。
兩人就僵在那裏，誰也沒動，誰也不退。
“葉少卿。”她自然地擋在阿意身前，“葉少卿是來上香還是來查案？”
明明素不相識，燕平安此刻也只能是硬撐著狀若閑聊。
葉黎聲一時之間沒有應聲。他的眼神始終盯著她身後那個人，不曾移動半分。
阿意只當不認識，擡腳下了階梯。
“等等。”葉黎聲出聲，低頹中帶著壓抑的憤怒。
腳步依舊沒停，仿佛不是在叫她。
葉黎聲三步並兩步追上前去拉住她的衣袖。
“公子叫我？”
聲線與往日並不相同，但葉黎聲無比確定這個人就是她，甚至能猜到帷帽下的那張臉一定是冷漠的。
她選擇裝作陌路不識。
呵！
“姑娘叫什麽？”他直接問道。
她頓了片刻後才開口，“阿意。”
“可曾婚配？”
“不曾。”
好一個不曾婚配。
她否定了他們之間所有的一切。
葉黎聲怒極反笑，眼底一片冰冷的恨。
人怎麽能冷漠至此又無情至此？
“那在下想求娶姑娘。”
他們二人這輩子不死不休。
不管她是徐知也好，阿意也罷，都得是他的妻子。
“我已有心儀之人，公子另覓良緣吧。”
再沒有絲毫停留。
葉黎聲收回視線，沈著臉轉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沒關系。
阿意是吧？
我們來日方長。
五月二十九，林綰綰與聞晏清大婚的日子。
天氣晴朗，溫懷瑾難得到禦花園曬了會兒太陽。思來想去，最後還是慢慢往永壽宮的方向去了。
他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見到林儀了。
想想十多年前，林綰綰剛回上都城那會兒，他和林儀也還未離心。小丫頭一開始性子很野，他閑暇時很愛逗她，也是親近過的。或許那時林儀和林祁明生過將她許給自己的心思，也有意撮合。其實這樁婚事對他來說是很好的，可以將他與林家更緊密地綁在一起，休戚與共。可是正因為曾見過林儀被困在這四面高墻內所有的苦與恨，他不忍心林綰綰又走上相似的路。
時間一晃而過，滄海桑田，久到他都快忘了，曾經他與林家，與林儀、林綰綰甚至林祁明，都是有過真心，也有過情義的。
或許當初有了姻親，後來他們也不會走到像今天這般。
又或許更加糟糕。
世事難料，誰又說得準呢？
溫懷瑾到的時候，林儀坐在檐下手裏不知在搗鼓些什麽。她消瘦了些，但並不憔悴，挺著脊梁，神采奕奕，看起來還非常從容閑適。
“朕想邀請母後一起去綰綰大婚看看。”
畢竟是一生才有一次的大喜事，林祁明是到不了了，但一個長輩都不在好像也不像那麽回事。就當是為當初存在過的情份，全了林綰綰和林儀的這點親緣吧。溫懷瑾思忖道。
林儀聞言頓住，眼裏有訝異，更多的是喜色。
林綰綰陪在她身邊很多年，她視如己出，又怎會不想去見證如此重要的時刻呢？
“多謝。”林儀起身，往裏走去，“崔嬤嬤，梳妝。”
溫懷瑾和林儀的到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包括林綰綰。沒想過前者會來，也沒想過後者能來，更沒想到二人是一起來。
多少有些看不懂如今究竟是什麽情況了。
林儀親自為林綰綰梳頭綰發，姑侄二人得視線在銅鏡中交匯，一時之間都紅了眼眶。
林綰綰這兩天都沒怎麽睡踏實，眼下林儀一來，她忽然心定了不少，一直以來憋著的那股壓抑和委屈也煙消雲散。
這一刻，她不恨也不怨任何人。
包括溫懷瑾。
重禮相賀，親自坐鎮。
今日，他是她的兄長。
至於其他的，都過了今日再說。
“我們林家，也總算是有一個人得償所願了。”林儀感嘆著開口，替她高興。高興到對於自己和林祁明曾經的不如意，都不再耿耿於懷。
林綰綰靠在她懷裏，緩了許久才忍住那股酸澀的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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