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怎麽會想著要一個殺了他的人送他魂歸故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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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怎麽會想著要一個殺了他的人送他魂歸故裏
徐行離開上都城的第一晚，驛站的房間裏便闖進來一個人。
左手刀，右手劍，直劈他腦門，攻勢淩厲而迅猛，連帶著房間燭火覆滅，漆黑一片。
徐行一個翻身躲開，衣角微破。
他看不清，只能是憑著感覺拿刀來擋。
對方刀劍的配合絕妙無比，十幾招之後徐行感覺到幾分似曾相識的熟悉。
這人一直壓制著自己，卻突然一瞬收了劍勢露出破綻，徐行抓住機會變守為攻，殺招頻出。
就在以為自己能將她一擊斃命時，對方忽然身形詭譎地繞開，並用刀柄於自己手腕處重擊，刀差點離手。
下一瞬脖子微涼。
他忽然想到什麽，心狠狠往下沈去。
“徐知。”
背後之人並沒有應聲，而頸上的劍也未動分毫。
“我不叫徐知。”冷漠又熟悉的聲音響起，徐行聽得脊背發寒。
她沒死，一切都只是她的將計就計。徐葉兩家被架在火上烤，她完美脫身。
此番她主動找上門來，自己只怕是兇多吉少了。
“那你叫什麽？”這麽久了，他連名字都不知道。
她輕輕笑了，“想死得明白一點是嗎？”她停了一瞬，“看在你把我帶來上都城的份上，我成全你。”
“我叫阿意。”她繼續道。
“何出此言？”徐行鎮定回道，“你我之間不是盟友嗎？”
“你殺了沈世夷。”阿意十分篤定地開口。
沈世夷死的那天晚上，也是邱母病逝，邱時歡回家奔喪的日子。
徐行剛好那晚與她私會被人撞破。
而撞破他們的人，除了前段時間出來作證的，還有不知為何中了七星海棠之毒的沈世夷。
徐行當時一心想殺沈世夷滅口，這才有了另外一只漏網之魚。
為了掩飾，他特意用了劍做武器，所以沈世夷身上的那處致命傷是劍傷。
“怎麽可能？”徐行提醒道，“你可別報錯了仇。”“你不覺得奇怪嗎？”阿意兀自問他。
“哪裏奇怪？”
“那天你與他交手時，是不是對方某一瞬間忽然收勢你才有了機會反擊，就像今天一樣。”
徐行沈默。
阿意嘲弄出聲，“他收的那一招是殺招，否則你早就死在那個晚上了。”
徐行微微皺眉，“我不懂你在說什麽。”
“他的母親是徐晚舟，他的父親叫沈停枟。他之所以收勢，是因為他知道自己是誰也知道你是誰，更知道徐家刀法的每一式都不足以抵抗他那一劍。”
“是他不願殺你，所以被你反殺。”
若她方才沒有閃開，徐行那一刀刺在她身上就是和沈世夷一模一樣的地方。
她也因此堅定自己所有的猜測都是對的。
怎麽可能？沈世夷是姑姑的孩子？
不是不震驚的。
“為何會懷疑我？”徐行沈默許久後開口。
他想不明白，她是怎麽將註意力放在自己身上來的。
“上都城不少人都去湖州查過但無功而返，怎麽偏偏就你能找到九曜山山谷深處？”她是來到上都城後生的疑，也絕不相信巧合二字，“或許他死前見的最後一個人就是你，然後跟你說了什麽。”
徐行想起那晚來，沈世夷毒發，後面應該還有人在追殺，所以他跑到了人多的邱家，又恰好撞上了自己與邱時歡。在被一劍貫穿後，他還掙紮著往前走了幾步。
“九——九曜——山”他嘴裏斷斷續續嘀咕著這三個字，徐行也是湊近聽了許久才聽出個大概。
他早已意識不清，也睜不開眼。卻在最後一刻突然擡起手來死死攥住徐行的袖子，“送我——送我回——九——曜山。”
徐行當時聽來是既不解又覺得好笑，怎麽會想著要一個殺了他的人送他魂歸故裏？
他自然沒應。
瓊玉河成了沈世夷最後的歸宿。
如今再想來，心緒難免有幾分覆雜。
一切不合理的地方好像都變得合理了。
談不上什麽感慨神傷，卻也莫名的不痛快。
他們之間說起來是有血緣羈絆的兄弟，但他不曾啟口，而自己相逢不識。
上都城的半年，二人稱得上一句相識。不算熟悉，也不算陌生。
說什麽深情厚誼那是天方夜譚。
但或許某些瞬間，他有將自己當做弟弟。
後來徐行摸去九曜山，一是想查謎一樣的沈世夷到底什麽底細，二是想著如果還有人那就斬草除根，以絕後患。
然後便遇到了她。
比起動手了結她，他覺得或許利用她的價值更大。
實際上也確實如此。
只是沒想到這人是真邪門，他有些玩火自焚了。
“不，真正要了他的命的，不是我。”徐行辯解道，“是給他下毒還追殺他的人。”
阿意輕嗤一聲，“放心，你們一個都跑不掉。”
“連沈世夷自己都沒有對我下手，你現在要殺了我？”徐行知道她的瘋，不管不顧什麽都做得出來。唯一能讓她有惻隱之心的，唯有沈世夷。他只能無恥地以此謀條生路了。
阿意猶豫了。
“執劍者，不要輕易出劍，劍尖所指不該是殺戮，也不該為報仇雪恨。握劍的初衷，是為保護。保護自己，保護他人，要有拔劍蕩盡人間不平事的劍意。”
昔日沈世夷的教導在耳畔響起。
殺了徐行，她怕日後陰曹地府相逢沈世夷會對自己失望。
可若不殺，她心中恨意難平。
就在她猶豫的那一刻，徐行趁機擋開她的劍，迅速往外跑去。
等到燈火明亮之處，視線無阻，他們之間，還說不定誰能殺了誰。
更何況，她武功不錯是真的，但身體不好也是真的。只要他能拖住，早晚她會力盡神危，屆時便是他反殺的機會。
阿意看出他的意圖，並未立刻追上去。
她的毒發還未痊愈，身體沈乏，武功也只有平時的六七成。方才能處處壓著他打，完全是先發制人加上她滅了燈占了便宜。她自小在昏暗裏長大，夜視如炬。徐行則恰好相反，沒了光照，約是瞎子一個。這也是她觀察所得，徐家他那間院子每到晚上，點的燈比起別的地方足足多出一倍不止，亮如白晝。
殺他並不急在這一時，她以後有的是時間和機會。
待她徹底查清楚一切的來龍去脈，屆時她將一一上門索命。
阿意收了劍，從後窗翻出。她隱隱感覺到體內的毒離再次發作的時間不遠了，得盡快回燕家。
“徐知！”背後的人腳步匆忙，透著著急。
阿意聽到聲音頓了一瞬，但沒有停下，繼續往前。
“你再走我真生氣了！”有些氣急，有些嬌嗔，還帶著些許哭腔。
柳月眠眼睛紅紅的，像是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她自從回來就沒有睡過一個好覺，日日在葉黎聲那邊得不到消息，聽說今天是徐行前往雲州的日子，她一路偷偷摸摸跟著就是想從他這邊知道些什麽，她是真的沒有辦法了。
然後剛好這就碰上了。
既喜出望外又有些氣急敗壞，她沒來找自己，也沒有和自己解釋。
害得她白白擔心。
眼下叫她她還不理。
“我腳疼，我走不動了。”越想越委屈，柳月眠撅著嘴淚流不止，索性坐在了地上。
阿意嘆了口氣，回頭。
沈默著蹲在她身前。
柳月眠望著她，一段日子沒見，總覺得她又單薄憔悴了。
對著這樣一張臉，怒火好像沒由來地被澆滅了不少，於是撲進她懷裏放聲哭了出來。
“你怎麽不來找我？我擔心死了。”有撒嬌，也有嗔怪。
“對不起。”
“不許再有下次了。”柳月眠癟癟嘴，活著就好，好好的就好。比起惱怒，她更多的是慶幸。
“好。”
二人一同回城，阿意慢慢解釋自己的身份來歷和來上都城的目的。
柳月眠聽得既驚訝又好像並沒那麽意外。
畢竟曾經一些不對勁的瞬間裏，她也下意識地有過懷疑，只是當時強迫自己沒有去深思和細想。
那可是欺君之罪。
所以在柳月眠這裏，不管合不合理，是真是假，她只能是徐知。
原來她真的不是徐知。
而且，她也不準備做徐知了。
可是，為什麽葉黎聲在爭議四起時肯定了她徐知的身份？
柳月眠想不明白。
忽然覺得自己真的很笨。
如果是許凝霜的話，她一定會知道。
阿意回燕家的時候，都快到三更天了。
邱時念的馬車剛離開。
“阿意姐姐！”燕平安躲在拐角處，一副做賊的模樣。
“躲在這幹什麽？”雖然嘴上這麽說，但身體已經誠實地和她一起貓在角落了。
“邱家的那個姐姐剛走。”她貼在她耳邊輕聲道。
阿意若有所思。
最近她睡著的時候多，醒著的時候少。但或許是之前啞女的施針有用，她的毒發並不如以往劇烈，且清醒的次數變多。
每次醒來都會聽燕平安絮絮叨叨說起，邱時念昨天來習射箭，今天來下棋——日日都往燕家跑。
可見醉翁之意不在酒。
“倘若燕將軍新娶了妻子，你怎麽想？”
兩顆腦袋湊在一起，燕平安沈默思索了許久，“如果對方是個不錯的人，我想我會開心。因為這個世界上多了一個人和我一起愛他。”
做女兒的，自然心疼自己的父親。
“那你覺得邱家的那個姐姐算是不錯的人嗎？”
“我不知道，書上說日久方見人心。”燕平安也有些迷茫。
“書上說的對。”
“這麽晚了你們倆還不去睡，鬼鬼祟祟幹什麽呢？”燕青山皺著眉站在她們倆身後。
一大一小，一個正是長身體，一個又正是虛弱需要靜養，結果沒一個省心的。
“我不睡，我還要和阿意姐姐下棋！”燕平安拉著阿意的手跑得飛快，一溜煙的就回自己的院子了。
燕青山無奈搖頭。
說來也奇怪，小丫頭以前跟著自己在巫山時，下棋、習武、讀書這些，是樣樣不感興趣，通通一塌糊塗。沒想到這才跟阿意處了幾天，學習熱情大漲。尤其在下棋一事上，有時候阿意昏睡，她能自己安靜坐在那裏琢磨一天，真是前所未見。不過話說回來，阿意也確實有幾分本事，至少那詭譎多變的棋風，稱得上世間一流。他甘拜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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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不清，只能是憑著感覺拿刀來擋。
對方刀劍的配合絕妙無比，十幾招之後徐行感覺到幾分似曾相識的熟悉。
這人一直壓制著自己，卻突然一瞬收了劍勢露出破綻，徐行抓住機會變守為攻，殺招頻出。
就在以為自己能將她一擊斃命時，對方忽然身形詭譎地繞開，並用刀柄於自己手腕處重擊，刀差點離手。
下一瞬脖子微涼。
他忽然想到什麽，心狠狠往下沈去。
“徐知。”
背後之人並沒有應聲，而頸上的劍也未動分毫。
“我不叫徐知。”冷漠又熟悉的聲音響起，徐行聽得脊背發寒。
她沒死，一切都只是她的將計就計。徐葉兩家被架在火上烤，她完美脫身。
此番她主動找上門來，自己只怕是兇多吉少了。
“那你叫什麽？”這麽久了，他連名字都不知道。
她輕輕笑了，“想死得明白一點是嗎？”她停了一瞬，“看在你把我帶來上都城的份上，我成全你。”
“我叫阿意。”她繼續道。
“何出此言？”徐行鎮定回道，“你我之間不是盟友嗎？”
“你殺了沈世夷。”阿意十分篤定地開口。
沈世夷死的那天晚上，也是邱母病逝，邱時歡回家奔喪的日子。
徐行剛好那晚與她私會被人撞破。
而撞破他們的人，除了前段時間出來作證的，還有不知為何中了七星海棠之毒的沈世夷。
徐行當時一心想殺沈世夷滅口，這才有了另外一只漏網之魚。
為了掩飾，他特意用了劍做武器，所以沈世夷身上的那處致命傷是劍傷。
“怎麽可能？”徐行提醒道，“你可別報錯了仇。”“你不覺得奇怪嗎？”阿意兀自問他。
“哪裏奇怪？”
“那天你與他交手時，是不是對方某一瞬間忽然收勢你才有了機會反擊，就像今天一樣。”
徐行沈默。
阿意嘲弄出聲，“他收的那一招是殺招，否則你早就死在那個晚上了。”
徐行微微皺眉，“我不懂你在說什麽。”
“他的母親是徐晚舟，他的父親叫沈停枟。他之所以收勢，是因為他知道自己是誰也知道你是誰，更知道徐家刀法的每一式都不足以抵抗他那一劍。”
“是他不願殺你，所以被你反殺。”
若她方才沒有閃開，徐行那一刀刺在她身上就是和沈世夷一模一樣的地方。
她也因此堅定自己所有的猜測都是對的。
怎麽可能？沈世夷是姑姑的孩子？
不是不震驚的。
“為何會懷疑我？”徐行沈默許久後開口。
他想不明白，她是怎麽將註意力放在自己身上來的。
“上都城不少人都去湖州查過但無功而返，怎麽偏偏就你能找到九曜山山谷深處？”她是來到上都城後生的疑，也絕不相信巧合二字，“或許他死前見的最後一個人就是你，然後跟你說了什麽。”
徐行想起那晚來，沈世夷毒發，後面應該還有人在追殺，所以他跑到了人多的邱家，又恰好撞上了自己與邱時歡。在被一劍貫穿後，他還掙紮著往前走了幾步。
“九——九曜——山”他嘴裏斷斷續續嘀咕著這三個字，徐行也是湊近聽了許久才聽出個大概。
他早已意識不清，也睜不開眼。卻在最後一刻突然擡起手來死死攥住徐行的袖子，“送我——送我回——九——曜山。”
徐行當時聽來是既不解又覺得好笑，怎麽會想著要一個殺了他的人送他魂歸故裏？
他自然沒應。
瓊玉河成了沈世夷最後的歸宿。
如今再想來，心緒難免有幾分覆雜。
一切不合理的地方好像都變得合理了。
談不上什麽感慨神傷，卻也莫名的不痛快。
他們之間說起來是有血緣羈絆的兄弟，但他不曾啟口，而自己相逢不識。
上都城的半年，二人稱得上一句相識。不算熟悉，也不算陌生。
說什麽深情厚誼那是天方夜譚。
但或許某些瞬間，他有將自己當做弟弟。
後來徐行摸去九曜山，一是想查謎一樣的沈世夷到底什麽底細，二是想著如果還有人那就斬草除根，以絕後患。
然後便遇到了她。
比起動手了結她，他覺得或許利用她的價值更大。
實際上也確實如此。
只是沒想到這人是真邪門，他有些玩火自焚了。
“不，真正要了他的命的，不是我。”徐行辯解道，“是給他下毒還追殺他的人。”
阿意輕嗤一聲，“放心，你們一個都跑不掉。”
“連沈世夷自己都沒有對我下手，你現在要殺了我？”徐行知道她的瘋，不管不顧什麽都做得出來。唯一能讓她有惻隱之心的，唯有沈世夷。他只能無恥地以此謀條生路了。
阿意猶豫了。
“執劍者，不要輕易出劍，劍尖所指不該是殺戮，也不該為報仇雪恨。握劍的初衷，是為保護。保護自己，保護他人，要有拔劍蕩盡人間不平事的劍意。”
昔日沈世夷的教導在耳畔響起。
殺了徐行，她怕日後陰曹地府相逢沈世夷會對自己失望。
可若不殺，她心中恨意難平。
就在她猶豫的那一刻，徐行趁機擋開她的劍，迅速往外跑去。
等到燈火明亮之處，視線無阻，他們之間，還說不定誰能殺了誰。
更何況，她武功不錯是真的，但身體不好也是真的。只要他能拖住，早晚她會力盡神危，屆時便是他反殺的機會。
阿意看出他的意圖，並未立刻追上去。
她的毒發還未痊愈，身體沈乏，武功也只有平時的六七成。方才能處處壓著他打，完全是先發制人加上她滅了燈占了便宜。她自小在昏暗裏長大，夜視如炬。徐行則恰好相反，沒了光照，約是瞎子一個。這也是她觀察所得，徐家他那間院子每到晚上，點的燈比起別的地方足足多出一倍不止，亮如白晝。
殺他並不急在這一時，她以後有的是時間和機會。
待她徹底查清楚一切的來龍去脈，屆時她將一一上門索命。
阿意收了劍，從後窗翻出。她隱隱感覺到體內的毒離再次發作的時間不遠了，得盡快回燕家。
“徐知！”背後的人腳步匆忙，透著著急。
阿意聽到聲音頓了一瞬，但沒有停下，繼續往前。
“你再走我真生氣了！”有些氣急，有些嬌嗔，還帶著些許哭腔。
柳月眠眼睛紅紅的，像是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她自從回來就沒有睡過一個好覺，日日在葉黎聲那邊得不到消息，聽說今天是徐行前往雲州的日子，她一路偷偷摸摸跟著就是想從他這邊知道些什麽，她是真的沒有辦法了。
然後剛好這就碰上了。
既喜出望外又有些氣急敗壞，她沒來找自己，也沒有和自己解釋。
害得她白白擔心。
眼下叫她她還不理。
“我腳疼，我走不動了。”越想越委屈，柳月眠撅著嘴淚流不止，索性坐在了地上。
阿意嘆了口氣，回頭。
沈默著蹲在她身前。
柳月眠望著她，一段日子沒見，總覺得她又單薄憔悴了。
對著這樣一張臉，怒火好像沒由來地被澆滅了不少，於是撲進她懷裏放聲哭了出來。
“你怎麽不來找我？我擔心死了。”有撒嬌，也有嗔怪。
“對不起。”
“不許再有下次了。”柳月眠癟癟嘴，活著就好，好好的就好。比起惱怒，她更多的是慶幸。
“好。”
二人一同回城，阿意慢慢解釋自己的身份來歷和來上都城的目的。
柳月眠聽得既驚訝又好像並沒那麽意外。
畢竟曾經一些不對勁的瞬間裏，她也下意識地有過懷疑，只是當時強迫自己沒有去深思和細想。
那可是欺君之罪。
所以在柳月眠這裏，不管合不合理，是真是假，她只能是徐知。
原來她真的不是徐知。
而且，她也不準備做徐知了。
可是，為什麽葉黎聲在爭議四起時肯定了她徐知的身份？
柳月眠想不明白。
忽然覺得自己真的很笨。
如果是許凝霜的話，她一定會知道。
阿意回燕家的時候，都快到三更天了。
邱時念的馬車剛離開。
“阿意姐姐！”燕平安躲在拐角處，一副做賊的模樣。
“躲在這幹什麽？”雖然嘴上這麽說，但身體已經誠實地和她一起貓在角落了。
“邱家的那個姐姐剛走。”她貼在她耳邊輕聲道。
阿意若有所思。
最近她睡著的時候多，醒著的時候少。但或許是之前啞女的施針有用，她的毒發並不如以往劇烈，且清醒的次數變多。
每次醒來都會聽燕平安絮絮叨叨說起，邱時念昨天來習射箭，今天來下棋——日日都往燕家跑。
可見醉翁之意不在酒。
“倘若燕將軍新娶了妻子，你怎麽想？”
兩顆腦袋湊在一起，燕平安沈默思索了許久，“如果對方是個不錯的人，我想我會開心。因為這個世界上多了一個人和我一起愛他。”
做女兒的，自然心疼自己的父親。
“那你覺得邱家的那個姐姐算是不錯的人嗎？”
“我不知道，書上說日久方見人心。”燕平安也有些迷茫。
“書上說的對。”
“這麽晚了你們倆還不去睡，鬼鬼祟祟幹什麽呢？”燕青山皺著眉站在她們倆身後。
一大一小，一個正是長身體，一個又正是虛弱需要靜養，結果沒一個省心的。
“我不睡，我還要和阿意姐姐下棋！”燕平安拉著阿意的手跑得飛快，一溜煙的就回自己的院子了。
燕青山無奈搖頭。
說來也奇怪，小丫頭以前跟著自己在巫山時，下棋、習武、讀書這些，是樣樣不感興趣，通通一塌糊塗。沒想到這才跟阿意處了幾天，學習熱情大漲。尤其在下棋一事上，有時候阿意昏睡，她能自己安靜坐在那裏琢磨一天，真是前所未見。不過話說回來，阿意也確實有幾分本事，至少那詭譎多變的棋風，稱得上世間一流。他甘拜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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