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人都會有私心，但與忠心並不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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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人都會有私心，但與忠心並不矛盾
聞晏清與林綰綰的婚期近了。
林綰綰去了青州一趟回來，林家已經翻天覆地，只剩自己了。
她只能吞下所有情緒逼著自己往前走，假裝一切如常地去撐起林家。
不可軟弱，更不能顯落魄，她不能讓人看笑話。
只要她還活著，林家就有希望。
何況她就要成婚了，莫說哭哭啼啼，就是垂頭喪氣那也不像話。
五月十九，早朝後聞晏清被溫懷瑾單獨留了下來。
算起來，聞晏清其實是陪伴溫懷瑾最久的人，亦師亦友，也像兄長。
比起曾經他養在林儀膝下二人彼此依靠和後宮其他人爭來鬥去，他對聞晏清的信任和親昵來得更純粹一些。他見他從少年到少傅再到太傅，正直無私又寬和良善，從未變過。他不像林儀那般強硬，因為親和，所以很多時候自己更依賴他一些，什麽事情也都習慣問問他。直到最近幾年，不知是長大了，還是心思多了，好像已經很久沒有和他私下說過話了。而他默認了這種變化，不問政務，也不涉朝堂，做著掛名的太傅，在百川書院一角，安靜度日。
或許這正是他將一切都看得分明，所謂的身體不好只是托辭。
他知道自己會長大，知道自己野心勃勃，知道自己想收攏皇權。太後也好，世家也罷，都不得將手伸得太長。
他是君，他們是臣。
遠方朝霞滿天。
溫懷瑾想起曾經大周重重的擔子落在自己小小的肩頭，他想哭又不敢哭的時候，聞晏清會帶著他坐在太和殿的石階前看一場日落。
原來已經過去那麽多年了。
他也見證著自己從孩童到帝王。
“朕想與太傅商量商量，林將軍、小侯爺怎麽處置為好。”
聞晏清微楞，顯然沒有料到他會說起這些。
見他沈默猶豫，溫懷瑾繼續開口，“太傅但說無妨。”
“臣以為，世家的根基，也是大周社稷的根基。”
他知道他想削弱世家，但那上百年的基業，盤根錯節，無法在一朝內形成，自然也不能在一夕間毀去。
“皇上步子邁得太大，恐會不穩，容易生亂。”
“朝堂需要肅清，但也不能寒了人心。”
話語直白赤裸，但也許因為他是聞晏清，所以聽著只讓人覺得平和而懇切。
溫懷瑾點頭，“朕明白了。”他另起話頭，“大婚將至，太傅可有什麽需要？”
聞晏清輕輕搖頭，“一切事宜都已經安排妥當。”
溫懷瑾想起這樁婚事自定下以來坊間爭議頗多，不解的、質疑的、戳著脊梁骨罵的比比皆是。
眾口鑠金，積毀銷骨。
連他都覺得這樁婚事或有波折時，聞晏清以聞家所有家產為聘禮沈默地邁出了第一步。
不是不驚訝的。
“太傅會覺得為難嗎？”溫懷瑾問道，“你是朕的太傅，又是綰綰的夫君。”
而他砍向世家的第一刀就是林家。
“見她難過，自然是心疼的。”
尤其是最近她強打著精神強顏歡笑的樣子。
但溫懷瑾問這話，或許還有自己以後是否會因為林綰綰而和他離心的意思。
“為難卻是說不上。”聞晏清補充道，“臣了解她。綰綰很愛家人，卻也忠於大周。”
人都會有私心，但與忠心並不矛盾。
楚宜沒能解決掉徐家抓住的那個人證，徐翎實實在在地參了葉秋一本。案子交給刑部，由許介來查。
柳月眠本是趕著林綰綰的婚期回來的，剛到城門喝盞茶的功夫就聽到了她去問劍山莊後發生的一系列事情。其中最重要的要屬徐知先是病危，後是失蹤，至今都沒有消息。她急得連家都沒回，哭著跑到葉家與葉黎聲鬧了一通。
最後是柳逍年沒在城門口接到人，一打聽才知道這小祖宗又闖禍了，連忙趕到葉家一邊道歉一邊強行把柳月眠帶回柳家鎖在房間了。
柳月眠發起瘋來，柳逍年根本制不住。
“徐知怎麽就突然病得要死還失蹤了？”
“他就是有鬼！”
“你們都不在乎她的死活！”
......
“你閉嘴吧，小姑奶奶。”
柳逍年頭都大了，沒想到柳月眠會將徐知看得這般重，哪怕對方是葉黎聲，她也說翻臉就翻臉了。
歇斯底裏地鬧了一個時辰，房間裏的動靜才漸漸小了，想來是累了。
林祁明被貶為幽州司馬，徐行任雲州刺史，即刻啟程。
顏霽秋後斬首。
姜和調任刑部尚書。
林綰綰接手巡防營。
原羽林軍大統領褚將軍接管林家軍，戍邊去了。
葉秋徇私枉法，十二年前用一名女囚偷偷換得裴昭活命一事屬實，貶去青州。
......
三兩日間，朝堂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變動有近百人。
國子監、百川書院裏不少學子入仕。
是新的天地了。
關於徐知身份的議論一直沒有停止，自葉黎聲開口說她就是徐知後漸漸平息。
一來他們曾是夫妻，同床共枕；二來他現在才是最想要置徐家於死地的人，若徐知身份有假，他怎麽可能放過。
但徐知至今仍然下落不明，也有人說她大概是死了。
聞晏清在這個晚上把則閑叫到跟前，少年人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
“往後的路還很長，你出去闖闖吧。”
則閑聞言猛地擡頭，兩眼詫異。不知他為何突然說這些，於是沈默著搖頭。
“我與綰綰快成親了，以後可以由她自己來保護我了。”聞晏清失笑道。
則閑這下是真楞住了。
“您都知道？”
聞晏清點頭。
當年林綰綰剛離開上都城，則閑便來到了百川書院。二話不說死活都要留在他身邊，趕也趕不走，說是做弟子做侍衛做什麽都行，換口飯吃。可他能文能武的，去哪裏安身立命都比在他這個病秧子身邊強得多。
更讓他確定的是，則閑很多方面都隱約有著林綰綰的影子，那一定是很長時間在一起潛移默化中形成的。
想來是她困頓於此，不管派這個人是來看著他也好，照顧他也罷。她執意如此，那他便全她的心安。
這一留就是九年。
而去年莫千城擄走他，林綰綰能到得那般快，不外乎是則閑的報信。
算起來，則閑是留在他身邊時間最長的人。
“這九年，謝謝你。”聞晏清誠懇道謝。
他將他照料得很好，無微不至。
則閑輕輕搖頭。
他是狼群裏出來的狼崽子，林綰綰打獵時將他撿了回去帶在身邊，六年形影不離，情同姐弟。
九年前她不得不離開上都城，出發前一夜紅著眼睛將聞晏清托付給最信任的自己。
他自然不敢相負。
若說一開始留在聞晏清身邊是她給他的使命，那後來便慢慢添了他自己的願意。
因為聞晏清本身是個很好的人。
“是我該謝你九年的教導。”則閑鄭重地行了跪拜禮來叩謝師恩。
往後的日子，他要去和林綰綰並肩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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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綰綰去了青州一趟回來，林家已經翻天覆地，只剩自己了。
她只能吞下所有情緒逼著自己往前走，假裝一切如常地去撐起林家。
不可軟弱，更不能顯落魄，她不能讓人看笑話。
只要她還活著，林家就有希望。
何況她就要成婚了，莫說哭哭啼啼，就是垂頭喪氣那也不像話。
五月十九，早朝後聞晏清被溫懷瑾單獨留了下來。
算起來，聞晏清其實是陪伴溫懷瑾最久的人，亦師亦友，也像兄長。
比起曾經他養在林儀膝下二人彼此依靠和後宮其他人爭來鬥去，他對聞晏清的信任和親昵來得更純粹一些。他見他從少年到少傅再到太傅，正直無私又寬和良善，從未變過。他不像林儀那般強硬，因為親和，所以很多時候自己更依賴他一些，什麽事情也都習慣問問他。直到最近幾年，不知是長大了，還是心思多了，好像已經很久沒有和他私下說過話了。而他默認了這種變化，不問政務，也不涉朝堂，做著掛名的太傅，在百川書院一角，安靜度日。
或許這正是他將一切都看得分明，所謂的身體不好只是托辭。
他知道自己會長大，知道自己野心勃勃，知道自己想收攏皇權。太後也好，世家也罷，都不得將手伸得太長。
他是君，他們是臣。
遠方朝霞滿天。
溫懷瑾想起曾經大周重重的擔子落在自己小小的肩頭，他想哭又不敢哭的時候，聞晏清會帶著他坐在太和殿的石階前看一場日落。
原來已經過去那麽多年了。
他也見證著自己從孩童到帝王。
“朕想與太傅商量商量，林將軍、小侯爺怎麽處置為好。”
聞晏清微楞，顯然沒有料到他會說起這些。
見他沈默猶豫，溫懷瑾繼續開口，“太傅但說無妨。”
“臣以為，世家的根基，也是大周社稷的根基。”
他知道他想削弱世家，但那上百年的基業，盤根錯節，無法在一朝內形成，自然也不能在一夕間毀去。
“皇上步子邁得太大，恐會不穩，容易生亂。”
“朝堂需要肅清，但也不能寒了人心。”
話語直白赤裸，但也許因為他是聞晏清，所以聽著只讓人覺得平和而懇切。
溫懷瑾點頭，“朕明白了。”他另起話頭，“大婚將至，太傅可有什麽需要？”
聞晏清輕輕搖頭，“一切事宜都已經安排妥當。”
溫懷瑾想起這樁婚事自定下以來坊間爭議頗多，不解的、質疑的、戳著脊梁骨罵的比比皆是。
眾口鑠金，積毀銷骨。
連他都覺得這樁婚事或有波折時，聞晏清以聞家所有家產為聘禮沈默地邁出了第一步。
不是不驚訝的。
“太傅會覺得為難嗎？”溫懷瑾問道，“你是朕的太傅，又是綰綰的夫君。”
而他砍向世家的第一刀就是林家。
“見她難過，自然是心疼的。”
尤其是最近她強打著精神強顏歡笑的樣子。
但溫懷瑾問這話，或許還有自己以後是否會因為林綰綰而和他離心的意思。
“為難卻是說不上。”聞晏清補充道，“臣了解她。綰綰很愛家人，卻也忠於大周。”
人都會有私心，但與忠心並不矛盾。
楚宜沒能解決掉徐家抓住的那個人證，徐翎實實在在地參了葉秋一本。案子交給刑部，由許介來查。
柳月眠本是趕著林綰綰的婚期回來的，剛到城門喝盞茶的功夫就聽到了她去問劍山莊後發生的一系列事情。其中最重要的要屬徐知先是病危，後是失蹤，至今都沒有消息。她急得連家都沒回，哭著跑到葉家與葉黎聲鬧了一通。
最後是柳逍年沒在城門口接到人，一打聽才知道這小祖宗又闖禍了，連忙趕到葉家一邊道歉一邊強行把柳月眠帶回柳家鎖在房間了。
柳月眠發起瘋來，柳逍年根本制不住。
“徐知怎麽就突然病得要死還失蹤了？”
“他就是有鬼！”
“你們都不在乎她的死活！”
......
“你閉嘴吧，小姑奶奶。”
柳逍年頭都大了，沒想到柳月眠會將徐知看得這般重，哪怕對方是葉黎聲，她也說翻臉就翻臉了。
歇斯底裏地鬧了一個時辰，房間裏的動靜才漸漸小了，想來是累了。
林祁明被貶為幽州司馬，徐行任雲州刺史，即刻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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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和調任刑部尚書。
林綰綰接手巡防營。
原羽林軍大統領褚將軍接管林家軍，戍邊去了。
葉秋徇私枉法，十二年前用一名女囚偷偷換得裴昭活命一事屬實，貶去青州。
......
三兩日間，朝堂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變動有近百人。
國子監、百川書院裏不少學子入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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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徐知身份的議論一直沒有停止，自葉黎聲開口說她就是徐知後漸漸平息。
一來他們曾是夫妻，同床共枕；二來他現在才是最想要置徐家於死地的人，若徐知身份有假，他怎麽可能放過。
但徐知至今仍然下落不明，也有人說她大概是死了。
聞晏清在這個晚上把則閑叫到跟前，少年人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
“往後的路還很長，你出去闖闖吧。”
則閑聞言猛地擡頭，兩眼詫異。不知他為何突然說這些，於是沈默著搖頭。
“我與綰綰快成親了，以後可以由她自己來保護我了。”聞晏清失笑道。
則閑這下是真楞住了。
“您都知道？”
聞晏清點頭。
當年林綰綰剛離開上都城，則閑便來到了百川書院。二話不說死活都要留在他身邊，趕也趕不走，說是做弟子做侍衛做什麽都行，換口飯吃。可他能文能武的，去哪裏安身立命都比在他這個病秧子身邊強得多。
更讓他確定的是，則閑很多方面都隱約有著林綰綰的影子，那一定是很長時間在一起潛移默化中形成的。
想來是她困頓於此，不管派這個人是來看著他也好，照顧他也罷。她執意如此，那他便全她的心安。
這一留就是九年。
而去年莫千城擄走他，林綰綰能到得那般快，不外乎是則閑的報信。
算起來，則閑是留在他身邊時間最長的人。
“這九年，謝謝你。”聞晏清誠懇道謝。
他將他照料得很好，無微不至。
則閑輕輕搖頭。
他是狼群裏出來的狼崽子，林綰綰打獵時將他撿了回去帶在身邊，六年形影不離，情同姐弟。
九年前她不得不離開上都城，出發前一夜紅著眼睛將聞晏清托付給最信任的自己。
他自然不敢相負。
若說一開始留在聞晏清身邊是她給他的使命，那後來便慢慢添了他自己的願意。
因為聞晏清本身是個很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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