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亂成一鍋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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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亂成一鍋粥了
葉秋回葉家時，葉黎聲已在他的書房等待多時了。
“你不該留下她。”今日之事他已經聽說，“徐翎想要帶走徐知就讓他帶走，病死在侯府，徹底與我們無關。”
但葉黎聲攔著徐翎，反惹嫌疑，讓人覺得徐知病重一事有蹊蹺，葉家想要遮掩。
“到底是什麽毒，真的能萬無一失嗎？”葉黎聲斟酌著問道。
“你還是想救她。”葉秋一語點破他真正所想，“救不了的。”
“是天一神水。”他想知道那便告訴他好了。
葉黎聲的母親年少時跟著師父踏千山涉萬水，周游列國，研習醫藥，嘗遍百草。
哪怕後來嫁給了葉秋，她也不曾在上都城停留。
她不喜歡這裏，她有她自己想去的地方，喜歡做的事情。
除了大婚那段日子，她後來很少出現在上都城，以致這裏的人對她的了解也只是聽說她是個游醫。
甚至懷孕生下葉黎聲時，她都並不在大周。
葉黎聲是一歲的那個年關被送回葉家的，她依然沒有停下自己的腳步。
她說她一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和她師父一起編寫一本醫書傳世。
葉黎聲對母親的了解大多是來自於葉秋。
而葉秋與她夫妻近十年，少有團聚。
他們二人，從來也不是一路人。
後來她因試毒太多，毒性積累，未能得解，早早離世。
葉秋這輩子唯一一次不是因公離開上都城，是為去帶回自己妻子的屍骨。
感情上是否遺憾他不知道，但醫書未成，她一定是遺憾的。
啞女就是她半路上合眼緣撿的，跟在她身邊好幾年，算是她的半個弟子。後來被送到葉家和葉黎聲作伴後，也荒廢了醫術，從了武道，沒能傳其衣缽。
天一神水，就是葉黎聲母親從遙遠的西域帶回來的，大周沒有人知道。
此毒奇異，若是剛死之人服下可續三日脈息，三日之內未能將人救活，那便再無可能。若是活人服下，一開始是劇痛毒發之癥，片刻後陷入昏迷，呈病重衰竭之勢，死脈三兩日後便命絕。
不過奇怪的是，葉秋聽說徐知中毒後像走火入魔，神智錯亂，出手狠厲。是啞女出手攔下，以銀針入穴才讓她昏迷。不過後續倒是對得上，是重病死脈之相。太醫也說了，只剩三五日的命數。
此事勉強算是塵埃落定，葉秋松了一口氣，解決完這個，該解決別的了。
葉黎聲離開書房後又去找啞女了，他只能將所有的希望寄托於她。
時隔十多年，啞女再一次翻看醫書，最終也只是翻翻而已。
沒有得到葉黎聲想要的結果。
夜深人寂靜。
葉黎聲靠在榻邊小憩，雨桐守在外間。
床上的人突然有了動靜，葉黎聲驚醒。只見徐知神情痛苦，蜷縮著呻吟。
葉黎聲的心裏驟然有了一絲希望。
他按耐住，迅速思索，盯著聞聲過來的雨桐道，“不要聲張。”
徐知的情況與天一神水並不符合，雖然不知是為什麽，但眼下他更怕葉秋知道後會再次下手以絕後患。
啞女來了，把脈之後神色覆雜，她從未見過這般奇怪的事，脈象從沈伏變得散亂，由死轉活，毒發全身。
葉黎聲看到她的手語後微微皺眉，礙於雨桐在場，他只能打著手語回道，“現在怎麽辦？”
“她的情況太特別，我不敢貿然下手，怕適得其反。”
葉黎聲沈思片刻，“左右都是在賭，你放手去做。”
“那我試著施針控制住她的毒發之癥。”
“好。”隨即吩咐雨桐道，“去打盆水來。”
雨桐眼裏閃過猶疑，這兩人奇奇怪怪的，她又看不懂手語，此刻如何能放心。
葉黎聲沈聲道，“你應該知道她的處境，比起徐家，比起其他任何人，這個世界上真心希望她好好活著的是我。”
就暫且相信吧。雨桐聽令去廚房打了熱水。
啞女施針後，徐知又漸漸舒展開來，陷入沈睡。一身薄汗，葉黎聲細細為她擦拭了兩遍。
半宿過去，啞女再次診脈時發現，又變回死脈了。
心又沈了下去。
門窗漸漸透出些光亮，新的一天了。
葉黎聲將啞女留下，稍加洗漱便出門去了。
林祁明指使崔父偽造裴家通敵的書信屬實，林祁明被褫奪爵位，入大理寺獄，聽候發落。
邱慈元與姜和已回，青州林氏私鑄錢幣一事屬實，除婦孺流放滄州外，其他人被判斬首。
林儀被牽連，罰俸三年，禁足永壽宮，交出了後宮大權。沒有旨意，任何人都不得見。
有人指證永崇十四年，邱母病逝，邱時歡出宮回家奔喪時，與徐行私相授受，舉止親昵。
這事說大，大不過林家的那兩樁，說小，又事關皇室尊嚴。舊賬添新賬，邱時歡禁足，徐行下獄，究竟是嚴懲還是輕放，就看溫懷瑾一念之間了。
邱時歡失勢，後宮大權暫時交給了宇文霏。
刑部尚書、羽林軍中郎將、巡防營提督也已水落石出，確實是裴家後人謀劃所殺，逼他們寫下認罪書，又偽造自殺的假象。裴家後人裴昭是百裏香背後的老板——顏霽，十二年前逃過一劫，現已認罪，人已關押在大理寺獄。有人說她確實像裴昭，也有人說她不像。
而關於裴昭是如何逃過一劫，有傳言說與葉秋脫不了關系，此事待查，葉秋暫時停職。
崔仲良被關了許久，最終溫懷瑾對他大義滅親維護公義之舉進行了封賞。
程聿調任羽林軍中郎將，趙子賢調任戶部郎中。都是上都城世家之外，沒名沒姓的人，出自永崇十四年的科舉考試。
其他的職位空缺，溫懷瑾還在思索衡量。
林家、徐家、葉家，這些上都城根深蒂固的世族大家，接連受創，處境算不得好。
葉家。
音書見葉黎聲出門，偷偷給徐知下毒被藏身暗處的啞女抓了個正著。
看來徐家已經放棄徐知這顆棋子，想最後再利用她毒發身亡栽贓葉家。
音書咬死了說是因徐知平日裏待人刻薄，於是一直懷恨在心，這才趁她病重想要她的命，將徐家摘得幹幹凈凈。後服毒自殺，死無對證。
雨桐雖與此事無關，但也被責令不得靠近徐知。
午後，正值太陽毒辣時，小院突然闖進一個黑衣人，直沖徐知的房間而去。雨桐守在門外，三五招便被打趴下，最後是啞女出手，勉強抗住攻勢，雨桐趁機去尋人來支援。那人也奇怪，占著上風，卻並無殺意，一兩盞茶的功夫後，便撤退了。
啞女意識到什麽，迅速回房，發現徐知不見了。
葉黎聲聞訊趕回家時，早已是空空如也的房間。
徐葉兩家的矛盾因為徐知病重失蹤一事再次激化，都覺得是對方將徐知藏了起來，上奏的折子都能把對方埋了。
顏霽突然在獄中指認，徐知並不是真正的徐知，徐家欺君之罪。
徐家矢口否認。
葉家借此機會表明，剛好質疑徐知身份時，徐知就失蹤了，天底下哪有這麽巧的事？
言下之意無非是顏霽的指認八成是真，而徐知的失蹤和徐家脫不了幹系。
只是眼下徐知下落不明，這些事都只有找到她之後才能查清。
亂成一鍋粥了。
葉黎聲派出了所有能派出的人，徐知也好，黑衣人也罷，都沒有半點消息。
他想不明白，光天化日之下，到底是誰有這樣的本事，能從葉家扛著一個人離開，不留任何蛛絲馬跡。
這一晚，滴酒不沾的葉黎聲提著一壺酒去了母親的墓前喝得酩酊大醉。
葉秋氣得給了他兩個耳光，讓人送他回房。
許凝霜從國子監下值後帶著秋意濃與烤雞夜訪燕家。
燕平安早就等在了門口，“凝霜姐姐。”她接過東西，放在鼻子下聞了聞，“真香。”隨後拉著她快步往自己院子走去。
燕青山與燕平安都守在門外，就著烤雞和秋意濃小吃小喝。
許凝霜獨自進入房間。
床上躺著的正是徐知，面無血色，呼吸微不可聞，她又陷入了昏迷。
還好這招金蟬脫殼，還算順利。
這段日子徐知正面挑破程聿，又與葉黎聲攤開，就是逼他們動手。
徐知這個身份現在對她來說已經沒有什麽用處了，只會讓她身處明處，深陷局中，看不分明。
還有徐家，徐行大概是已經不知不覺利用她達到目的了，只是她自己不曾察覺，加上最近多事之秋，她直覺不太對勁，還是趕緊把自己摘出來為妙。
於是在許家為燕青山接風洗塵的那個晚上，她與許凝霜、燕青山計劃了這一切。
她猜測，葉家若是想朝她下手，大概會是下毒，然後對外稱她舊病覆發。
而她剛好什麽毒都不怕，可以瞞天過海，將計就計。
但到底什麽時候下手，她估摸不準。只能約好，每日辰時、午時、酉時她都會派人分別在西市羅記點心鋪、百裏香、千味樓買東西，如果沒有，便是她出事了。而按照她以往毒發時的情況來說，第二日她會短暫地醒一次，然後盡量讓自己清醒著。於是約好出事約十二時辰後，燕青山闖入葉家吸引所有人的註意，調虎離山，她趁機離開。
而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她會反覆毒發,必須有一個地方靜養。
剛回上都城的燕青山處，無疑是個很好的選擇。
沒人想到他們二人能有交集，也沒有人敢輕易找燕青山的晦氣。
徐知暫時不會醒，許凝霜不便久留。
“多謝燕大將軍了。”她走到院子裏坐下，略帶著兩分調侃開口，“這段時間都得麻煩你多多照料。”
燕青山擺擺手，“不客氣，反正她醒過來後，都要自己還回來的。”
他們約好了，他妹妹燕青雲的事，她之後會幫他一起查。
“平安，等裏面那個姐姐醒了，你要記得及時叫我過來哦。”許凝霜拍了拍她的小腦瓜，“我給你帶別的酒釀。”
燕平安飲完杯中的最後一口秋意濃，咂了咂嘴，笑著道，“那我要兩壺。”
“小酒鬼。”許凝霜失笑，“喝醉了怎麽辦？”
“喝醉了就睡覺呀。”她將臉頰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微醺的樣子憨態可掬。
許凝霜怔楞一瞬，如此簡單直白的回答，莫名戳中人心。
本就如此啊，可是為什麽他們就說不出這樣的話呢？
“你將平安養得很好。”許久後，她對燕青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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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秋回葉家時，葉黎聲已在他的書房等待多時了。
“你不該留下她。”今日之事他已經聽說，“徐翎想要帶走徐知就讓他帶走，病死在侯府，徹底與我們無關。”
但葉黎聲攔著徐翎，反惹嫌疑，讓人覺得徐知病重一事有蹊蹺，葉家想要遮掩。
“到底是什麽毒，真的能萬無一失嗎？”葉黎聲斟酌著問道。
“你還是想救她。”葉秋一語點破他真正所想，“救不了的。”
“是天一神水。”他想知道那便告訴他好了。
葉黎聲的母親年少時跟著師父踏千山涉萬水，周游列國，研習醫藥，嘗遍百草。
哪怕後來嫁給了葉秋，她也不曾在上都城停留。
她不喜歡這裏，她有她自己想去的地方，喜歡做的事情。
除了大婚那段日子，她後來很少出現在上都城，以致這裏的人對她的了解也只是聽說她是個游醫。
甚至懷孕生下葉黎聲時，她都並不在大周。
葉黎聲是一歲的那個年關被送回葉家的，她依然沒有停下自己的腳步。
她說她一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和她師父一起編寫一本醫書傳世。
葉黎聲對母親的了解大多是來自於葉秋。
而葉秋與她夫妻近十年，少有團聚。
他們二人，從來也不是一路人。
後來她因試毒太多，毒性積累，未能得解，早早離世。
葉秋這輩子唯一一次不是因公離開上都城，是為去帶回自己妻子的屍骨。
感情上是否遺憾他不知道，但醫書未成，她一定是遺憾的。
啞女就是她半路上合眼緣撿的，跟在她身邊好幾年，算是她的半個弟子。後來被送到葉家和葉黎聲作伴後，也荒廢了醫術，從了武道，沒能傳其衣缽。
天一神水，就是葉黎聲母親從遙遠的西域帶回來的，大周沒有人知道。
此毒奇異，若是剛死之人服下可續三日脈息，三日之內未能將人救活，那便再無可能。若是活人服下，一開始是劇痛毒發之癥，片刻後陷入昏迷，呈病重衰竭之勢，死脈三兩日後便命絕。
不過奇怪的是，葉秋聽說徐知中毒後像走火入魔，神智錯亂，出手狠厲。是啞女出手攔下，以銀針入穴才讓她昏迷。不過後續倒是對得上，是重病死脈之相。太醫也說了，只剩三五日的命數。
此事勉強算是塵埃落定，葉秋松了一口氣，解決完這個，該解決別的了。
葉黎聲離開書房後又去找啞女了，他只能將所有的希望寄托於她。
時隔十多年，啞女再一次翻看醫書，最終也只是翻翻而已。
沒有得到葉黎聲想要的結果。
夜深人寂靜。
葉黎聲靠在榻邊小憩，雨桐守在外間。
床上的人突然有了動靜，葉黎聲驚醒。只見徐知神情痛苦，蜷縮著呻吟。
葉黎聲的心裏驟然有了一絲希望。
他按耐住，迅速思索，盯著聞聲過來的雨桐道，“不要聲張。”
徐知的情況與天一神水並不符合，雖然不知是為什麽，但眼下他更怕葉秋知道後會再次下手以絕後患。
啞女來了，把脈之後神色覆雜，她從未見過這般奇怪的事，脈象從沈伏變得散亂，由死轉活，毒發全身。
葉黎聲看到她的手語後微微皺眉，礙於雨桐在場，他只能打著手語回道，“現在怎麽辦？”
“她的情況太特別，我不敢貿然下手，怕適得其反。”
葉黎聲沈思片刻，“左右都是在賭，你放手去做。”
“那我試著施針控制住她的毒發之癥。”
“好。”隨即吩咐雨桐道，“去打盆水來。”
雨桐眼裏閃過猶疑，這兩人奇奇怪怪的，她又看不懂手語，此刻如何能放心。
葉黎聲沈聲道，“你應該知道她的處境，比起徐家，比起其他任何人，這個世界上真心希望她好好活著的是我。”
就暫且相信吧。雨桐聽令去廚房打了熱水。
啞女施針後，徐知又漸漸舒展開來，陷入沈睡。一身薄汗，葉黎聲細細為她擦拭了兩遍。
半宿過去，啞女再次診脈時發現，又變回死脈了。
心又沈了下去。
門窗漸漸透出些光亮，新的一天了。
葉黎聲將啞女留下，稍加洗漱便出門去了。
林祁明指使崔父偽造裴家通敵的書信屬實，林祁明被褫奪爵位，入大理寺獄，聽候發落。
邱慈元與姜和已回，青州林氏私鑄錢幣一事屬實，除婦孺流放滄州外，其他人被判斬首。
林儀被牽連，罰俸三年，禁足永壽宮，交出了後宮大權。沒有旨意，任何人都不得見。
有人指證永崇十四年，邱母病逝，邱時歡出宮回家奔喪時，與徐行私相授受，舉止親昵。
這事說大，大不過林家的那兩樁，說小，又事關皇室尊嚴。舊賬添新賬，邱時歡禁足，徐行下獄，究竟是嚴懲還是輕放，就看溫懷瑾一念之間了。
邱時歡失勢，後宮大權暫時交給了宇文霏。
刑部尚書、羽林軍中郎將、巡防營提督也已水落石出，確實是裴家後人謀劃所殺，逼他們寫下認罪書，又偽造自殺的假象。裴家後人裴昭是百裏香背後的老板——顏霽，十二年前逃過一劫，現已認罪，人已關押在大理寺獄。有人說她確實像裴昭，也有人說她不像。
而關於裴昭是如何逃過一劫，有傳言說與葉秋脫不了關系，此事待查，葉秋暫時停職。
崔仲良被關了許久，最終溫懷瑾對他大義滅親維護公義之舉進行了封賞。
程聿調任羽林軍中郎將，趙子賢調任戶部郎中。都是上都城世家之外，沒名沒姓的人，出自永崇十四年的科舉考試。
其他的職位空缺，溫懷瑾還在思索衡量。
林家、徐家、葉家，這些上都城根深蒂固的世族大家，接連受創，處境算不得好。
葉家。
音書見葉黎聲出門，偷偷給徐知下毒被藏身暗處的啞女抓了個正著。
看來徐家已經放棄徐知這顆棋子，想最後再利用她毒發身亡栽贓葉家。
音書咬死了說是因徐知平日裏待人刻薄，於是一直懷恨在心，這才趁她病重想要她的命，將徐家摘得幹幹凈凈。後服毒自殺，死無對證。
雨桐雖與此事無關，但也被責令不得靠近徐知。
午後，正值太陽毒辣時，小院突然闖進一個黑衣人，直沖徐知的房間而去。雨桐守在門外，三五招便被打趴下，最後是啞女出手，勉強抗住攻勢，雨桐趁機去尋人來支援。那人也奇怪，占著上風，卻並無殺意，一兩盞茶的功夫後，便撤退了。
啞女意識到什麽，迅速回房，發現徐知不見了。
葉黎聲聞訊趕回家時，早已是空空如也的房間。
徐葉兩家的矛盾因為徐知病重失蹤一事再次激化，都覺得是對方將徐知藏了起來，上奏的折子都能把對方埋了。
顏霽突然在獄中指認，徐知並不是真正的徐知，徐家欺君之罪。
徐家矢口否認。
葉家借此機會表明，剛好質疑徐知身份時，徐知就失蹤了，天底下哪有這麽巧的事？
言下之意無非是顏霽的指認八成是真，而徐知的失蹤和徐家脫不了幹系。
只是眼下徐知下落不明，這些事都只有找到她之後才能查清。
亂成一鍋粥了。
葉黎聲派出了所有能派出的人，徐知也好，黑衣人也罷，都沒有半點消息。
他想不明白，光天化日之下，到底是誰有這樣的本事，能從葉家扛著一個人離開，不留任何蛛絲馬跡。
這一晚，滴酒不沾的葉黎聲提著一壺酒去了母親的墓前喝得酩酊大醉。
葉秋氣得給了他兩個耳光，讓人送他回房。
許凝霜從國子監下值後帶著秋意濃與烤雞夜訪燕家。
燕平安早就等在了門口，“凝霜姐姐。”她接過東西，放在鼻子下聞了聞，“真香。”隨後拉著她快步往自己院子走去。
燕青山與燕平安都守在門外，就著烤雞和秋意濃小吃小喝。
許凝霜獨自進入房間。
床上躺著的正是徐知，面無血色，呼吸微不可聞，她又陷入了昏迷。
還好這招金蟬脫殼，還算順利。
這段日子徐知正面挑破程聿，又與葉黎聲攤開，就是逼他們動手。
徐知這個身份現在對她來說已經沒有什麽用處了，只會讓她身處明處，深陷局中，看不分明。
還有徐家，徐行大概是已經不知不覺利用她達到目的了，只是她自己不曾察覺，加上最近多事之秋，她直覺不太對勁，還是趕緊把自己摘出來為妙。
於是在許家為燕青山接風洗塵的那個晚上，她與許凝霜、燕青山計劃了這一切。
她猜測，葉家若是想朝她下手，大概會是下毒，然後對外稱她舊病覆發。
而她剛好什麽毒都不怕，可以瞞天過海，將計就計。
但到底什麽時候下手，她估摸不準。只能約好，每日辰時、午時、酉時她都會派人分別在西市羅記點心鋪、百裏香、千味樓買東西，如果沒有，便是她出事了。而按照她以往毒發時的情況來說，第二日她會短暫地醒一次，然後盡量讓自己清醒著。於是約好出事約十二時辰後，燕青山闖入葉家吸引所有人的註意，調虎離山，她趁機離開。
而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她會反覆毒發,必須有一個地方靜養。
剛回上都城的燕青山處，無疑是個很好的選擇。
沒人想到他們二人能有交集，也沒有人敢輕易找燕青山的晦氣。
徐知暫時不會醒，許凝霜不便久留。
“多謝燕大將軍了。”她走到院子裏坐下，略帶著兩分調侃開口，“這段時間都得麻煩你多多照料。”
燕青山擺擺手，“不客氣，反正她醒過來後，都要自己還回來的。”
他們約好了，他妹妹燕青雲的事，她之後會幫他一起查。
“平安，等裏面那個姐姐醒了，你要記得及時叫我過來哦。”許凝霜拍了拍她的小腦瓜，“我給你帶別的酒釀。”
燕平安飲完杯中的最後一口秋意濃，咂了咂嘴，笑著道，“那我要兩壺。”
“小酒鬼。”許凝霜失笑，“喝醉了怎麽辦？”
“喝醉了就睡覺呀。”她將臉頰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微醺的樣子憨態可掬。
許凝霜怔楞一瞬，如此簡單直白的回答，莫名戳中人心。
本就如此啊，可是為什麽他們就說不出這樣的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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