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上都城裏劍拔弩張，問劍山莊歲月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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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上都城裏劍拔弩張，問劍山莊歲月靜好
坊間關於徐行和邱時歡之間的諸多猜測越演越烈；而裴家後人未死，是誰救了他們，如今又在哪裏也是眾說紛紜，鬧得沸沸揚揚。
徐知聽召進宮見了林儀一面。
出宮後又回了趟侯府。
牽扯到徐行，徐翎這幾日是操碎了心。
最後徐知坐在葉家院墻上發呆時，有幾分心力交瘁的倦怠感。
曬了會兒太陽，吹了會兒風，又繼續打起精神來，往城門口去了。
許凝霜與燕青山君子之交，徐知蹭著她的面子，和她一起為他接風洗塵。
燕青山此次回來是因為林儀說有他失蹤多年的妹妹——燕青雲的消息。
徐知今早進宮也是受林儀之托以此去和燕青山聯手。
倒是沒想到，邱時念竟然也在。
現在徐家和邱家暫時統一戰線，邱時念對徐知態度上也熱切了些，笑著招呼致意。
溫懷瑾一直沒有立後，後宮一向由林儀掌握著主要大權。在她之下，就是邱時歡為第一人，有才有德有家世。宇文霏想在後宮站穩，既免不了和林儀叫板，也繞不過邱時歡這道坎。
只是誰也沒想到，很少在人們視野出現的宇文霏，竟如此有野心、手段、魄力。她的高明之處就在於籠絡人心，能讓這世上九成九的人相信她的真心實意與和善，不知不覺中便已借人借力達成目的。
真是殺人於無形之間。
邱時歡也是後知後覺才品出一些來。
似乎應了一句話，若能一直裝好人，那也是好人。
不同於一般的偽善。
邱時歡與徐行一事，說不好和她有沒有關系。但就算不是這一次，也會是下一次。
宇文霏如今和宇文卓老將軍已然不是一條路上的人，但至少還是同姓宇文。
宇文家與燕青山素有嫌隙。
所以現在不如主動一些，與燕青山交個朋友，一起去找宇文家的晦氣。
宇文霏再強，失去宇文家族的支撐，也是斷臂般的重創。
現在局面鬥爭已不止於兩黨之間，各自內部也發生著變化。敵友的劃分，不再清晰明了。
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
這是徐知第一次見燕青山，若不知道他是個武將，她會以為那是個文臣，看不出什麽殺伐之氣。
有些像她在龍脊山第一次見到塗自涯。
燕青山的女兒大概十歲出頭的樣子，相貌大多隨了他，十分秀致水靈，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梨渦，性子活潑。
“爹爹，這就是上都城了嗎？”
千裏跋涉，有疲倦，也有些興奮。這是她第一次到上都城，前幾年燕青山也回過一趟，只怪自己不爭氣，剛好惹了風寒，沒能一起回來。
“凝霜姐姐！”燕平安小跑著過去撲進她懷裏。
去年她到過巫山，小丫頭倒是還記得。
邱時念不知為何漸漸紅了臉，最後微微轉過身去半彎著腰，溫柔地問，“你叫什麽呀？”
“我叫平安，燕平安。”
“平安真好看。”她摸了摸她的小手，隨後有些僵硬又有些躲閃羞怯地朝燕青山致意，“燕將軍。”
不行不行，她的心一直砰砰跳，難以平覆。今天並不是個好時機，有什麽事還是以後再說吧，於是就先告辭了。
宴席設在了許家，是許凝霜的主意。
燕青山很少回上都城，在這邊也沒有朋友。莫說上都城，就是放眼大周，也是寥寥。燕家常年只有一個寡母和兩個妾室，那兩個妾室還是早些年林儀和溫懷瑾一人塞過去一個。若要談些什麽，不如許家暢快。
徐知話少，燕青山話也不多，席間只有許凝霜和燕平安二人，邊吃邊鬧。
飯後徐知把消息帶到後就先行回家了。
時辰已晚，空中飄著小雨。夜裏寂靜，聽得到蟬鳴蛙叫。就這樣懷著一層又一層的心思走啊走，走啊走，內心好像慢慢得到了安寧。
喜歡這一刻的夜晚，也喜歡這一刻的淋雨。
走到葉家的時候，徐知身上已經濕透了。
等在門口的，除了音書，還有葉黎聲。見她臉色蒼白，本就難看的臉色這下更難看了。
一時之間甚至忘了二人還在冷戰，拉著她就往房間去。
她身子骨不好，他娶她的那一刻，有暗自告訴自己要好好照顧她的。
但她好像對什麽都不在意，包括她自己。
葉黎聲長嘆口氣，“你先泡會兒熱水，我去給你煮碗姜湯。”
“謝謝。”
這還是這幾日以來兩人之間第一次說話。
好像都默契地忘了那晚的不歡而散。
假裝一切沒有發生。
葉黎聲又搬回來住了。
徐知睡不著，總有些翻來覆去的小動作，雖然輕微，也成功攪得葉黎聲睡不好了。
他深呼一口氣，將她摟進懷裏，右手在她後背處，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拍著。
伴著外面淅淅瀝瀝的雨聲，徐知慢慢睡了過去。
葉黎聲安靜地望著她的側臉，細軟的發落在他的臉頰，隱隱透著些許梨花香。
今天房間裏的梨花香比起以往也要濃烈很多，熏得他有些頭疼。
自知道沈世夷，他便莫名不喜梨花，偏偏此物又莫名牽動自己心弦。
喜歡是因為一個人，討厭也是因為一個人。
今日回府，葉秋留他在書房說了很久。有訓誡也有語重心長。
徐知不能再留，她已經查到了楚宜和程聿，並懷疑了他們的身份。
查到葉家頭上的那一天不遠了，她今天還進了宮，回了侯府。
林儀被逼到現在這困境，一定會有反撲。徐來現在因為邱時歡摘不幹凈，徐家也一定會出手。
他們必須在此之前，主動出擊。
葉黎聲很久沒有和葉秋發生過那樣的爭執。
葉秋也很久沒有用那樣氣憤且失望的眼神看過他了。
理智上他知道父親說的都對，他也應該那樣做。
可是情感上，他不想失去自己的妻子這又哪裏錯了呢？
“你動了真情，認她做你的妻子，那她呢？”
“你是真忘了，你們本就是敵人，不是夫妻。”
“耽於情愛，你對她所有的愛惜都將變回刺向你的刀。”
“不僅刺向你，還有我，以及整個葉家！”
......
話語是利劍，也是烈火，此刻割著他的血肉，灼燒著他的內心。
以致午夜夢回時，都在他腦海中一遍又一遍地響起。
說起來自己都覺得荒唐，是怎麽愛上的呢？又是如何深陷的呢？
他明明對一切心如明鏡。
不過到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
他只知道，葉家和徐知，他想兼顧。
下午時他已經派出了身邊幾乎所有的暗衛，去尋一種讓人武功盡失的藥，他要把徐知藏起來，永遠留在他身邊。對外便稱，徐知失蹤。
新的一天開始了。
新的消息也流傳開來。
有人指認，楚宜就是裴昭。當初能逃過一死，是葉家暗中做了手腳。
徐知聽說這消息時，和大家同樣驚訝。
因為前兩天關於裴家的流言是自己傳出去的，今天的卻不是。
顯而易見，這個人比自己知道得更多也更確切。
葉家？只怕不是空穴來風。
程聿一大早聽說後，告病沒有上值，一路避人耳目來找楚宜碰頭。
事發突然，也出乎了楚宜的意料。
聞晏清昨天認出了自己，但一定不是他。
徐知——前幾天的風言風語八成是她的手筆，可今天的，反倒不像。若是她，一定不止是指認自己，因為她知道程聿的存在。
還會有誰呢？順藤摸瓜甚至摸到了葉家。當年一事明明十分縝密，到底是哪裏出了紕漏？怎麽還會有證人？
二人仔細盤算了各大世家後，最後竟覺得徐家最有可能。
這一年多的時間上都城各方之間發生了很多變化，由頭便是從徐知病愈回到上都城，徐葉兩家婚約重提開始的。
徐知的突然出現，在所有人所有勢力的意料之外，包括自己。一顆小小的、意外入局的棋子，反倒攪動了原本的僵局，各方都開始顯形。
徐知——徐知知道程聿，徐家卻並不知道，說明他們不是一條心。
那麽徐知真的是徐知嗎？
按她的了解，徐知對徐家什麽態度還真不好說，但她確實十分在乎沈世夷。
湖州必須再去一次，徐知的身份得查。一旦查實，徐家就是待宰的羔羊。欺君之罪，比起她剛捅出來的徐行和邱時歡的那點私情，可重多了。
“你去找宇文霏，徐行和邱時歡的那點事，讓她快點辦。”楚宜許久後沈聲道。
此事不說讓徐行翻不了身，但大概是可以暫時性革職、禁足的。他一旦被制住，她就有機會把他那邊的證據料理了。
而宇文霏剛進宮，她便通過葉黎聲牽線與之結盟。
她們各取所需，裏應外合。
宇文霏能剛進宮就與林儀叫板，她可是既通消息又出力。
現在關於她的這個案子才剛有風聲，還能拖上兩天。加上刑部尚書已死，邱慈元、姜和還在回上都城的途中，大案要案並無人手，她還有一點點喘息的時間。
上都城裏劍拔弩張，問劍山莊歲月靜好。
柳月眠喜歡這裏的一切。
她頂著惺忪的睡眼看到了曇花短暫的芳華；在月色微涼的夜裏對酌，那晚星星也明亮。
這裏很安靜，安靜到可以聽到自己快意的心跳。
她的笑聲打破這方世外桃源的寂靜，飄蕩開來。
這裏的一花一樹一刀一劍仿佛都有著自己的靈魂，她還擁有了屬於自己的一把小小匕首。
是莫千城特意為她做的，還有一架秋千，搭在那棵長得最茂盛的桂樹下。
莫千城說，等到秋天，桂花就開了。
明明這裏的一切也都只是普通平常，一日三餐，粗茶淡飯，無所事事，閑適度日。
可她就是沈溺於這樣的每一分每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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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宮後又回了趟侯府。
牽扯到徐行，徐翎這幾日是操碎了心。
最後徐知坐在葉家院墻上發呆時，有幾分心力交瘁的倦怠感。
曬了會兒太陽，吹了會兒風，又繼續打起精神來，往城門口去了。
許凝霜與燕青山君子之交，徐知蹭著她的面子，和她一起為他接風洗塵。
燕青山此次回來是因為林儀說有他失蹤多年的妹妹——燕青雲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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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沒想到，邱時念竟然也在。
現在徐家和邱家暫時統一戰線，邱時念對徐知態度上也熱切了些，笑著招呼致意。
溫懷瑾一直沒有立後，後宮一向由林儀掌握著主要大權。在她之下，就是邱時歡為第一人，有才有德有家世。宇文霏想在後宮站穩，既免不了和林儀叫板，也繞不過邱時歡這道坎。
只是誰也沒想到，很少在人們視野出現的宇文霏，竟如此有野心、手段、魄力。她的高明之處就在於籠絡人心，能讓這世上九成九的人相信她的真心實意與和善，不知不覺中便已借人借力達成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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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現在不如主動一些，與燕青山交個朋友，一起去找宇文家的晦氣。
宇文霏再強，失去宇文家族的支撐，也是斷臂般的重創。
現在局面鬥爭已不止於兩黨之間，各自內部也發生著變化。敵友的劃分，不再清晰明了。
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
這是徐知第一次見燕青山，若不知道他是個武將，她會以為那是個文臣，看不出什麽殺伐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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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這就是上都城了嗎？”
千裏跋涉，有疲倦，也有些興奮。這是她第一次到上都城，前幾年燕青山也回過一趟，只怪自己不爭氣，剛好惹了風寒，沒能一起回來。
“凝霜姐姐！”燕平安小跑著過去撲進她懷裏。
去年她到過巫山，小丫頭倒是還記得。
邱時念不知為何漸漸紅了臉，最後微微轉過身去半彎著腰，溫柔地問，“你叫什麽呀？”
“我叫平安，燕平安。”
“平安真好看。”她摸了摸她的小手，隨後有些僵硬又有些躲閃羞怯地朝燕青山致意，“燕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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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徐知把消息帶到後就先行回家了。
時辰已晚，空中飄著小雨。夜裏寂靜，聽得到蟬鳴蛙叫。就這樣懷著一層又一層的心思走啊走，走啊走，內心好像慢慢得到了安寧。
喜歡這一刻的夜晚，也喜歡這一刻的淋雨。
走到葉家的時候，徐知身上已經濕透了。
等在門口的，除了音書，還有葉黎聲。見她臉色蒼白，本就難看的臉色這下更難看了。
一時之間甚至忘了二人還在冷戰，拉著她就往房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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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回府，葉秋留他在書房說了很久。有訓誡也有語重心長。
徐知不能再留，她已經查到了楚宜和程聿，並懷疑了他們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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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儀被逼到現在這困境，一定會有反撲。徐來現在因為邱時歡摘不幹凈，徐家也一定會出手。
他們必須在此之前，主動出擊。
葉黎聲很久沒有和葉秋發生過那樣的爭執。
葉秋也很久沒有用那樣氣憤且失望的眼神看過他了。
理智上他知道父親說的都對，他也應該那樣做。
可是情感上，他不想失去自己的妻子這又哪裏錯了呢？
“你動了真情，認她做你的妻子，那她呢？”
“你是真忘了，你們本就是敵人，不是夫妻。”
“耽於情愛，你對她所有的愛惜都將變回刺向你的刀。”
“不僅刺向你，還有我，以及整個葉家！”
......
話語是利劍，也是烈火，此刻割著他的血肉，灼燒著他的內心。
以致午夜夢回時，都在他腦海中一遍又一遍地響起。
說起來自己都覺得荒唐，是怎麽愛上的呢？又是如何深陷的呢？
他明明對一切心如明鏡。
不過到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
他只知道，葉家和徐知，他想兼顧。
下午時他已經派出了身邊幾乎所有的暗衛，去尋一種讓人武功盡失的藥，他要把徐知藏起來，永遠留在他身邊。對外便稱，徐知失蹤。
新的一天開始了。
新的消息也流傳開來。
有人指認，楚宜就是裴昭。當初能逃過一死，是葉家暗中做了手腳。
徐知聽說這消息時，和大家同樣驚訝。
因為前兩天關於裴家的流言是自己傳出去的，今天的卻不是。
顯而易見，這個人比自己知道得更多也更確切。
葉家？只怕不是空穴來風。
程聿一大早聽說後，告病沒有上值，一路避人耳目來找楚宜碰頭。
事發突然，也出乎了楚宜的意料。
聞晏清昨天認出了自己，但一定不是他。
徐知——前幾天的風言風語八成是她的手筆，可今天的，反倒不像。若是她，一定不止是指認自己，因為她知道程聿的存在。
還會有誰呢？順藤摸瓜甚至摸到了葉家。當年一事明明十分縝密，到底是哪裏出了紕漏？怎麽還會有證人？
二人仔細盤算了各大世家後，最後竟覺得徐家最有可能。
這一年多的時間上都城各方之間發生了很多變化，由頭便是從徐知病愈回到上都城，徐葉兩家婚約重提開始的。
徐知的突然出現，在所有人所有勢力的意料之外，包括自己。一顆小小的、意外入局的棋子，反倒攪動了原本的僵局，各方都開始顯形。
徐知——徐知知道程聿，徐家卻並不知道，說明他們不是一條心。
那麽徐知真的是徐知嗎？
按她的了解，徐知對徐家什麽態度還真不好說，但她確實十分在乎沈世夷。
湖州必須再去一次，徐知的身份得查。一旦查實，徐家就是待宰的羔羊。欺君之罪，比起她剛捅出來的徐行和邱時歡的那點私情，可重多了。
“你去找宇文霏，徐行和邱時歡的那點事，讓她快點辦。”楚宜許久後沈聲道。
此事不說讓徐行翻不了身，但大概是可以暫時性革職、禁足的。他一旦被制住，她就有機會把他那邊的證據料理了。
而宇文霏剛進宮，她便通過葉黎聲牽線與之結盟。
她們各取所需，裏應外合。
宇文霏能剛進宮就與林儀叫板，她可是既通消息又出力。
現在關於她的這個案子才剛有風聲，還能拖上兩天。加上刑部尚書已死，邱慈元、姜和還在回上都城的途中，大案要案並無人手，她還有一點點喘息的時間。
上都城裏劍拔弩張，問劍山莊歲月靜好。
柳月眠喜歡這裏的一切。
她頂著惺忪的睡眼看到了曇花短暫的芳華；在月色微涼的夜裏對酌，那晚星星也明亮。
這裏很安靜，安靜到可以聽到自己快意的心跳。
她的笑聲打破這方世外桃源的寂靜，飄蕩開來。
這裏的一花一樹一刀一劍仿佛都有著自己的靈魂，她還擁有了屬於自己的一把小小匕首。
是莫千城特意為她做的，還有一架秋千，搭在那棵長得最茂盛的桂樹下。
莫千城說，等到秋天，桂花就開了。
明明這裏的一切也都只是普通平常，一日三餐，粗茶淡飯，無所事事，閑適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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