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做先生的，又怎會認不出自己的學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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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做先生的，又怎會認不出自己的學生呢
騷亂聲驟起。
邱時歡的那匹馬突然發起狂來，若不是她經驗嫻熟，此刻恐怕早已被甩飛出去。但不妙的是，她也沒法阻止馬繼續往前狂奔。
“姐姐——”邱時念驚呼。
下一秒，徐行朝邱時歡的方向飛奔而去，透著慌亂和著急。
徐知心裏頓時一咯噔。
她知道那串紫色風鈴屬於誰了。
可現在，不止自己，在場不少人應該都看出了不對勁。
更棘手的是，邱時歡如今是淑妃。
徐知與許凝霜對視一眼後，立刻去了馬廄。
這事不像意外。
另一邊徐行卯著勁兒趕上邱時歡，“別怕。”
聲音裏是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之前怕。”邱時歡臉色緩和了些許，“但現在不怕了。”
徐行不停調整，找準機會後朝她撲了過去，雙手環著她扣緊在自己懷裏。他以後背著地，但慣性之大，還是讓二人在地上滾了兩圈。
左邊的胳膊好像折了，徐行忍著痛，先為她理了理發髻和衣裙。
樹林一角遮住了他們現在的位置，邱時歡望著他，看一秒少一秒。
“我們好像有麻煩了。”她輕聲開口。
“嗯。”
“但我不怕。”她長呼一口氣，繼續開口。
徐行聞言悶聲笑了，眉眼裏盡是柔情。
“嗯。”
馬蹄聲近，護衛來了。
邱時念也來了。
溫姝和一眾公子小姐緊隨其後。
“姐姐——你沒事吧？”邱時念紅著眼睛，像只驚魂未定的兔子，將她上上下下檢查了一番。
邱時歡搖頭，“多謝小侯爺了。”
大家都望著這邊，目光裏全是打量。邱時念只能硬著頭皮開口，“小侯爺，我知你是誠心求娶我，但也不必如此賣力，太刻意了。”她拿捏著幾分驕矜，“不過，還是感謝你救了我姐姐。”
她知道所有的一切，放在平常決計不願與徐行扯上什麽，這也是聽到議親時她要死要活哭鬧的原因。但眼下重要關頭，她必須盡量去圓，也必須盡力把大家的註意力吸引到她與徐行二人身上來。
邱時念紅著臉繼續道，“今晚我請你到千味樓一起用個飯如何？”
不遠處的許凝霜聞言適時起哄，“阿念，怎麽不請我們啊？”
旁邊的幾位姑娘一起發出意味深長的嬉笑聲。
邱時念的臉越發熱了，難為情地開口，“哎呀——下次下次吧——”
羞死人了。
也不知有沒有人信。
唉——
她在心裏長嘆一聲。
雖發生了意外，但頭籌還是給了邱時歡。大家也陸陸續續地散了。
她將那對紅翡滴珠鳳頭金步搖輕柔地別在邱時念的發髻上，淺笑著開口，“好看！我們阿念真好看。”
她倒是氣定神閑，一點也不急，邱時念都快急瘋了。
“姐姐——”
“再過兩日我就得回宮了。”邱時歡拉過她的手，緩緩往回走著，“我們好不容易在一起的時間，得開開心心的，不談糟心的事。”
邱時念一聽這話就想哭。
心裏恨死了那道宮門。
她憋回淚意，打起興致來，“好！那今晚我們不醉不歸。”
徐行來到馬廄的時候，徐知剛盤問完餵養這批馬的人。
飼料被人動過手腳，剛好就是邱時歡挑的那一匹，其他的都正常。徐行瞬間毛骨悚然。
邱時歡進宮七年都不曾碰過馬。
這個人一定是很多年前就將邱時歡了解得非常細致了。
她的喜好，她和自己之間。
事情好像比想象中的要更加糟糕。
第二天，徐行與邱時歡有私情的流言傳散開來，饒是徐、邱兩家早就做了扼制的準備也沒能防住。
與此同時，裴家後人裴昭未死的消息也鋪天蓋地。
邱時歡提前回宮了。
邱時念攥著她的袖子哭得梨花帶雨。
贏來的那對步搖她將其中一個回贈給了邱時歡。
“你我一人一個，姐姐要記得常常想我。”她一哭，整張臉都皺巴巴的。
回宮的馬車漸行漸遠，邱時念突然拔腿追了上去。
“姐姐！”
“姐姐！”
“姐姐，一切順遂。”
“我會想姐姐的！”
馬車不會停下，她也留不住，就像七年前邱時歡進宮時一樣。
邱時念追出很遠方才停下。
周圍人流如織，唯她分外落寞。
許久後她擦幹眼淚，回府重新梳妝，去找徐行了。
一來是為了故意吸引大家的視線，二來是為了一起查到底是誰在害她姐姐。
她要讓這個人付出代價。
林祁明已至上都城，被拘禁林府。
邱慈元、林綰綰、姜和也從青州開始啟程回上都。
聽說燕青山是明日到，上都城不少人都在盯著，有想拉攏他的，有想結親的。
徐知找上許介去翻了裴家舊案的卷宗，還四處偷偷打聽了關於裴昭和裴淵以前的消息，只是收獲寥寥。
今日一早，百川書院迎來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
楚宜前來拜訪聞晏清，連一向貼身隨侍的則閑都屏退了。
聞晏清近來精神頭不算好，想起林綰綰外出未歸，一顆心懸在那裏，總有些寢食難安。
好在婚禮的籌備占了他很多的時間精力。
楚宜的到來，他無疑是意外的。
這些年這個人的名字他聽過不止一次，但不曾見過，更談不上什麽交集。
楚宜雖依然畫著濃烈而明艷的妝容，卻一反常態地穿了件素白的長裙。舉止有禮，言辭得宜，舒適有度，三言兩語間自有幾分文人風骨。
聞晏清望著她，總覺得有幾分怪異感，又說不上來。
她就像是這百川學院眾多學子裏的一名，但明明這是她第一次來。
“我可以與太傅手談一局嗎？”
聞晏清點頭，擡手示意她先落子。
隨著棋盤上的棋子漸漸多了起來，他的神色也從驚訝、不敢置信到沈重、哀傷。
最終垂眸不語，默默梳理思緒。
倒是楚宜淺笑著開口，“我可以冒昧問聞太傅一個問題嗎？”
“請問。”
“您的親事，是您自己心中所願嗎？”
聞晏清沈默。
楚宜放緩手中的動作，等一個回答。
聞晏清和林綰綰之間，她有些拿不準。親事大概是林綰綰以煊州的軍功向溫懷瑾求來的，而聞晏清對林綰綰的感情實在模糊，有過拒絕，後來又似接納。
“是。”他嘆息著答道。
他病體一軀，愛上的又是自己的學生。一直以來，他都羞於承認這段感情。哪怕林綰綰明裏暗裏一直追問甚至逼問著他，哪怕她聽不到想要的答案難免傷心失望，他都沒敢啟口。
楚宜意外，但很快便接受了這個答案。
她笑著點頭，眼裏有著恭敬、溫和與善意。
“那便好。”
天空暗沈，怕是要下雨，今天這局棋下不完了。
“裴昭！”聞晏清幾番哆嗦猶豫，還是有些話想說與她。
楚宜如遭雷擊，她紅著眼睛，半晌沒動，也不敢去看對面那人的眼睛。
她沒想過他能認出自己，也沒想過自己要不要認這個身份。
一時之間，安靜得可以聽到微風拂過樹梢的聲音。
太久了，太久沒聽到這個名字了。
“聞太傅是不是認錯人了？”她輕聲否認道。
聞晏清搖頭，“做先生的，又怎會認不出自己的學生呢？”
縱然那時她尚年幼，縱然只是兩三年的師生緣分，縱然已經十多年過去，縱然她現在的聲音樣貌幾乎看不出從前的影子。
但言行之間，乃至下棋章法，仍保留著一部分最初的她，是他曾一點一點教導培養出的最得意的弟子。
難怪一開始，他覺得怪異。
是他覺得這人陌生又熟悉。
楚宜突然落下淚來，靜靜地望著他，久違的依靠感湧上心頭。
當初她四歲多離開父母親人回到上都城來求學，身邊只有一個嬤嬤，兩個丫鬟。
面對這裏陌生的一切，她也不適應，她也害怕。是聞晏清對她這個小弟子方方面面多有照拂，如父如兄。
她從來都不敢忘卻師恩。
裴家一案發生得突然，朝堂局面微妙，怕被牽連，為裴家說話的人並不多。但其中就有聞晏清，且一直關註著案子為此奔走，直到塵埃落定、裴家人頭落地的最後一刻。
他是這世間最好的先生。
只是造化弄人，至今沒有一個弟子能承其衣缽，傳其才學。
也不知他是否有憾。
如果當年沒有發生變故就好了。
她一定會成為很好的學生，不辱師門。
而現在，她不敢承認是他的學生，因為自己不擇手段，算計人心，牽連無辜。
有負他當初的教導。
“我祝聞太傅得償所願，一切順遂。”
林家她不會放過，但林綰綰她會手下留情。
她的先生這一生，盡是遺憾。
幼年喪母，青年喪父，後來最意氣風發的年紀又命懸一線，落下心疾。
本該大放異彩的人自此晦暗蒙塵。活在這方小院，如同死了一樣。
世人大多都遺忘了他。
不該這樣的。
他也應該嘗嘗生活的甜。
既與林綰綰是情投意合，那就終成眷屬吧。
楚宜匆匆離去的背影，很難說其中沒有幾分落荒而逃。
而聞晏清本想說的話也沒有機會再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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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時歡的那匹馬突然發起狂來，若不是她經驗嫻熟，此刻恐怕早已被甩飛出去。但不妙的是，她也沒法阻止馬繼續往前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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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徐行朝邱時歡的方向飛奔而去，透著慌亂和著急。
徐知心裏頓時一咯噔。
她知道那串紫色風鈴屬於誰了。
可現在，不止自己，在場不少人應該都看出了不對勁。
更棘手的是，邱時歡如今是淑妃。
徐知與許凝霜對視一眼後，立刻去了馬廄。
這事不像意外。
另一邊徐行卯著勁兒趕上邱時歡，“別怕。”
聲音裏是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之前怕。”邱時歡臉色緩和了些許，“但現在不怕了。”
徐行不停調整，找準機會後朝她撲了過去，雙手環著她扣緊在自己懷裏。他以後背著地，但慣性之大，還是讓二人在地上滾了兩圈。
左邊的胳膊好像折了，徐行忍著痛，先為她理了理發髻和衣裙。
樹林一角遮住了他們現在的位置，邱時歡望著他，看一秒少一秒。
“我們好像有麻煩了。”她輕聲開口。
“嗯。”
“但我不怕。”她長呼一口氣，繼續開口。
徐行聞言悶聲笑了，眉眼裏盡是柔情。
“嗯。”
馬蹄聲近，護衛來了。
邱時念也來了。
溫姝和一眾公子小姐緊隨其後。
“姐姐——你沒事吧？”邱時念紅著眼睛，像只驚魂未定的兔子，將她上上下下檢查了一番。
邱時歡搖頭，“多謝小侯爺了。”
大家都望著這邊，目光裏全是打量。邱時念只能硬著頭皮開口，“小侯爺，我知你是誠心求娶我，但也不必如此賣力，太刻意了。”她拿捏著幾分驕矜，“不過，還是感謝你救了我姐姐。”
她知道所有的一切，放在平常決計不願與徐行扯上什麽，這也是聽到議親時她要死要活哭鬧的原因。但眼下重要關頭，她必須盡量去圓，也必須盡力把大家的註意力吸引到她與徐行二人身上來。
邱時念紅著臉繼續道，“今晚我請你到千味樓一起用個飯如何？”
不遠處的許凝霜聞言適時起哄，“阿念，怎麽不請我們啊？”
旁邊的幾位姑娘一起發出意味深長的嬉笑聲。
邱時念的臉越發熱了，難為情地開口，“哎呀——下次下次吧——”
羞死人了。
也不知有沒有人信。
唉——
她在心裏長嘆一聲。
雖發生了意外，但頭籌還是給了邱時歡。大家也陸陸續續地散了。
她將那對紅翡滴珠鳳頭金步搖輕柔地別在邱時念的發髻上，淺笑著開口，“好看！我們阿念真好看。”
她倒是氣定神閑，一點也不急，邱時念都快急瘋了。
“姐姐——”
“再過兩日我就得回宮了。”邱時歡拉過她的手，緩緩往回走著，“我們好不容易在一起的時間，得開開心心的，不談糟心的事。”
邱時念一聽這話就想哭。
心裏恨死了那道宮門。
她憋回淚意，打起興致來，“好！那今晚我們不醉不歸。”
徐行來到馬廄的時候，徐知剛盤問完餵養這批馬的人。
飼料被人動過手腳，剛好就是邱時歡挑的那一匹，其他的都正常。徐行瞬間毛骨悚然。
邱時歡進宮七年都不曾碰過馬。
這個人一定是很多年前就將邱時歡了解得非常細致了。
她的喜好，她和自己之間。
事情好像比想象中的要更加糟糕。
第二天，徐行與邱時歡有私情的流言傳散開來，饒是徐、邱兩家早就做了扼制的準備也沒能防住。
與此同時，裴家後人裴昭未死的消息也鋪天蓋地。
邱時歡提前回宮了。
邱時念攥著她的袖子哭得梨花帶雨。
贏來的那對步搖她將其中一個回贈給了邱時歡。
“你我一人一個，姐姐要記得常常想我。”她一哭，整張臉都皺巴巴的。
回宮的馬車漸行漸遠，邱時念突然拔腿追了上去。
“姐姐！”
“姐姐！”
“姐姐，一切順遂。”
“我會想姐姐的！”
馬車不會停下，她也留不住，就像七年前邱時歡進宮時一樣。
邱時念追出很遠方才停下。
周圍人流如織，唯她分外落寞。
許久後她擦幹眼淚，回府重新梳妝，去找徐行了。
一來是為了故意吸引大家的視線，二來是為了一起查到底是誰在害她姐姐。
她要讓這個人付出代價。
林祁明已至上都城，被拘禁林府。
邱慈元、林綰綰、姜和也從青州開始啟程回上都。
聽說燕青山是明日到，上都城不少人都在盯著，有想拉攏他的，有想結親的。
徐知找上許介去翻了裴家舊案的卷宗，還四處偷偷打聽了關於裴昭和裴淵以前的消息，只是收獲寥寥。
今日一早，百川書院迎來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
楚宜前來拜訪聞晏清，連一向貼身隨侍的則閑都屏退了。
聞晏清近來精神頭不算好，想起林綰綰外出未歸，一顆心懸在那裏，總有些寢食難安。
好在婚禮的籌備占了他很多的時間精力。
楚宜的到來，他無疑是意外的。
這些年這個人的名字他聽過不止一次，但不曾見過，更談不上什麽交集。
楚宜雖依然畫著濃烈而明艷的妝容，卻一反常態地穿了件素白的長裙。舉止有禮，言辭得宜，舒適有度，三言兩語間自有幾分文人風骨。
聞晏清望著她，總覺得有幾分怪異感，又說不上來。
她就像是這百川學院眾多學子裏的一名，但明明這是她第一次來。
“我可以與太傅手談一局嗎？”
聞晏清點頭，擡手示意她先落子。
隨著棋盤上的棋子漸漸多了起來，他的神色也從驚訝、不敢置信到沈重、哀傷。
最終垂眸不語，默默梳理思緒。
倒是楚宜淺笑著開口，“我可以冒昧問聞太傅一個問題嗎？”
“請問。”
“您的親事，是您自己心中所願嗎？”
聞晏清沈默。
楚宜放緩手中的動作，等一個回答。
聞晏清和林綰綰之間，她有些拿不準。親事大概是林綰綰以煊州的軍功向溫懷瑾求來的，而聞晏清對林綰綰的感情實在模糊，有過拒絕，後來又似接納。
“是。”他嘆息著答道。
他病體一軀，愛上的又是自己的學生。一直以來，他都羞於承認這段感情。哪怕林綰綰明裏暗裏一直追問甚至逼問著他，哪怕她聽不到想要的答案難免傷心失望，他都沒敢啟口。
楚宜意外，但很快便接受了這個答案。
她笑著點頭，眼裏有著恭敬、溫和與善意。
“那便好。”
天空暗沈，怕是要下雨，今天這局棋下不完了。
“裴昭！”聞晏清幾番哆嗦猶豫，還是有些話想說與她。
楚宜如遭雷擊，她紅著眼睛，半晌沒動，也不敢去看對面那人的眼睛。
她沒想過他能認出自己，也沒想過自己要不要認這個身份。
一時之間，安靜得可以聽到微風拂過樹梢的聲音。
太久了，太久沒聽到這個名字了。
“聞太傅是不是認錯人了？”她輕聲否認道。
聞晏清搖頭，“做先生的，又怎會認不出自己的學生呢？”
縱然那時她尚年幼，縱然只是兩三年的師生緣分，縱然已經十多年過去，縱然她現在的聲音樣貌幾乎看不出從前的影子。
但言行之間，乃至下棋章法，仍保留著一部分最初的她，是他曾一點一點教導培養出的最得意的弟子。
難怪一開始，他覺得怪異。
是他覺得這人陌生又熟悉。
楚宜突然落下淚來，靜靜地望著他，久違的依靠感湧上心頭。
當初她四歲多離開父母親人回到上都城來求學，身邊只有一個嬤嬤，兩個丫鬟。
面對這裏陌生的一切，她也不適應，她也害怕。是聞晏清對她這個小弟子方方面面多有照拂，如父如兄。
她從來都不敢忘卻師恩。
裴家一案發生得突然，朝堂局面微妙，怕被牽連，為裴家說話的人並不多。但其中就有聞晏清，且一直關註著案子為此奔走，直到塵埃落定、裴家人頭落地的最後一刻。
他是這世間最好的先生。
只是造化弄人，至今沒有一個弟子能承其衣缽，傳其才學。
也不知他是否有憾。
如果當年沒有發生變故就好了。
她一定會成為很好的學生，不辱師門。
而現在，她不敢承認是他的學生，因為自己不擇手段，算計人心，牽連無辜。
有負他當初的教導。
“我祝聞太傅得償所願，一切順遂。”
林家她不會放過，但林綰綰她會手下留情。
她的先生這一生，盡是遺憾。
幼年喪母，青年喪父，後來最意氣風發的年紀又命懸一線，落下心疾。
本該大放異彩的人自此晦暗蒙塵。活在這方小院，如同死了一樣。
世人大多都遺忘了他。
不該這樣的。
他也應該嘗嘗生活的甜。
既與林綰綰是情投意合，那就終成眷屬吧。
楚宜匆匆離去的背影，很難說其中沒有幾分落荒而逃。
而聞晏清本想說的話也沒有機會再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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