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真心誠意從來都不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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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真心誠意從來都不可笑
許介輕傷，徐知和葉黎聲灰頭土臉，身上隱隱有股燒焦的味道。
三人坐在獄前的石階上，一同緩了緩神。
尤其是葉黎聲，臉色差得可怕。
火撲滅了，後面還有一攤子事等著。他卻如入定般，許久未動。
直到現在他都在後怕。
崔仲良一個文弱書生，下獄後就不吃不喝，方才全靠徐知一副小身板撐起了他，走得踉蹌又費力，有根被火燒斷的橫梁只差一點點就砸在了他們身上。
隨後而來的是一股被抽走所有力氣的茫然。
他好像真的很害怕失去徐知。
葉黎聲捂住酸澀的眼睛。
而對方始終一臉漠然，顯然她並未將這一切放在心上，也未把他放在心上。
她總是這般。
片刻後，他長嘆一口氣。面色如常地給徐知披上一件幹凈的外袍，又命人打來一盆水，給她把手和臉都仔細擦洗幹凈。
“你先回去。”
“好。”
徐知起身攏了攏衣袍，看著葉黎聲離開的背影，第一次在這個人身上看到了幾分破碎的意味。
一番折騰下來筋疲力盡，徐知拖著腿慢慢往大理寺門口走去。
發現賀今朝好像等在這裏有段時間了，神色著急。
“他沒死。”徐知猜她是為崔仲良而來，又從懷裏掏出那封和離書，“你自由了。”
賀今朝顫抖著接過來，瞬間淚流滿面。
“他該死。”她淚中帶笑，“但還是感謝你救了他。”
愛恨交織，不過如此。
徐知詫異，“你怎知是我救的？”
賀今朝楞住，“外面都是這樣說的。”她湊近些壓著聲音道，“大家都傳是林家動的手，你恰好趕上，以一己之力擋下刺客，救了崔仲良。”
“這些消息是從哪裏傳出來的？”
賀今朝搖頭。
看來自己也被幕後之人順手推了一把。徐知垂眸，“好，我知道了。”
先回去沐浴更衣了再說吧，這事兒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解決的。
“等等——”賀今朝快步走上前去，看著對方毫無血色的臉，猶豫再三還是說出了口，“崔仲良有他自己的執拗，上位者也好，權勢利益也罷，都不足以如此驅使他。但若是為他心中所愛，他大概是會不惜一切的。”
徐知訝異。
“這也僅是我的猜想，希望能對你有些幫助。”之前是她有所隱瞞，猶豫到此刻決定說出來，她不知是否會對未來的走向產生什麽影響，但至少良心上對得起徐知。
“他現在愛的那個人，是楚宜姑娘。”說出這句話時，她的心還是忍不住有些酸澀。即使她早就知道了這個人已經代替自己駐紮在崔仲良心裏，可她一向難以啟齒。這還是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說出來。
楚宜？徐知微微皺眉。
這件事她還真從沒想過會和楚宜有關系。
她和林家有仇？又和裴家有什麽關系？
那麽煊州她想殺自己和柳月眠，也是想讓林家吃不了兜著走。
徐知想起來她派雨桐盯了程聿這麽久，也沒發現什麽馬腳。
還有楚宜，聽說她砸了琵琶，離開了紅袖招。
莫千城也來了上都城，最近大多和柳月眠在一起。
他們之間到底是怎樣的淵源呢？
徐知回了侯府。
徐翎和徐行都還未回，她慢悠悠地泡了個澡，然後去徐行的院子裏等著了。
她閑著無事，轉悠了兩圈。
書房和臥室都有人看守，不讓進。透過窗子瞄了兩眼，裏面陳設看著倒是挺講究的。
不得不承認，高門貴族培養出來的孩子就是有自己的品味和審美。
和她這個從九曜山走出來的完全是兩種人。
不過背面窗欞上那串紫色的風鈴，倒是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徐知繞過去仔細端詳，看起來有些年頭了，但並沒有落灰，應該是有時常擦拭。
怎麽看怎麽別扭，不管是顏色還是這物件本身，都不像是徐行會喜歡的東西。
該不會是哪個女兒家送的吧？還是準備送給哪個姑娘的？
邱時念？
徐知開始回憶起為數不多的幾次見面，衣服著粉色居多，爛漫歡快，直覺不太像。
徐行回來的時候，徐知躺在搖椅上已經睡著了。
再醒來日頭都已經落下。
一個疲憊，一個乏力。
兩人頭一次一起用了晚膳，卻又默契地埋頭吃飯，誰也沒有吭聲。
吃飽喝足後，這才一起坐在六角亭裏，吹吹晚風。
“怎麽求娶邱時念了？”
“這不是到了應該娶妻生子的年紀了嗎？”徐行沈默片刻後含糊道。
徐知嗤笑，“徐小侯爺也會被這些困住嗎？”
聽得出她的陰陽怪氣，徐行不像往常，只是淡淡開口，“大家都一樣。”
“看來要娶的並不是你心儀的姑娘啊。”
徐行沒有應聲，只是兀自擺弄著棋盤上的棋子。
徐知並不在意，繼續道，“不知道你到底打的什麽算盤，但是現在我也姓徐。”她冷冷道，“若有什麽大事，最好還是知會我一聲，省得徐家不小心翻了船，我平白受累。”
“你有沒有覺得，曾經沈世夷對你有些莫名的親近？”過了很久，她又突然冷不防地開口。
徐行頓住，面露詫異。
怎麽說呢。
他不覺得是親近，而是怪異。
細細想來，比起其他人來，他待自己或許更友善些。但自己朝他拋出橄欖枝時，他又不動聲色地拒絕了。
徐行看不透他的矛盾心思，甚至懷疑某些靠近的瞬間只是自己的錯覺。
他還曾花了半年的時間精力去查這號人，卻並沒有什麽收獲。
但這些他肯定是不會對眼前這個人說的。
可是她今天突然提起這些，是知道了什麽？
還是在試探什麽？
“是嗎？並不覺得。”他答道。
“你怎麽會找去九曜山的？”徐知繼續問道。
當初徐行出現在九曜山山谷，她是驚訝的，但並未深思這一點，因為她對外面的世界和外面的人其實並沒有什麽準確的認知，只當他是個狠角色。
可來到上都城這麽久，她漸漸知道，這裏的許多人都去湖州查過，但都無功而返。包括葉黎聲之流。
所以，徐行當初能準確找到自己就顯得有些可疑了。
徐行一怔，隨後笑著打趣道，“能找到你自然算我的本事。”
虛偽的笑面虎，沒一句實話。徐知睨了他一眼，“殺了沈世夷也是你的本事？”
徐行面色微變，“你真愛說笑，若是我殺了他，還能站在這和你說話？”
二人都保持著最高的戒心和警惕，揣摩著對方，試探交鋒。
“你沒能娶到自己心裏藏著的那個人，不遺憾嗎？”話頭又轉了回來。
“我們這群人，走到這個位置，還談什麽兒女情長，不覺得有些可笑嗎？”這話不僅是對她的應答，也是說給自己聽。
“真心誠意從來都不可笑。”徐知淡淡開口，“可笑的是你們自己。”
“什麽遺不遺憾可不可笑的，都是吃飽了無病呻吟。我誰也不喜歡，我只要徐家越來越好。”
徐知探究的目光望向他，只笑不語。她看不出什麽，也不想讓他對方看透。
那就彼此都懸著一顆心，猜來猜去吧。
突然心生一計，她從地上撿起一顆石子，運足力道，朝那串紫色風鈴彈去。
徐行見狀眼疾手快，將手中的茶杯擲了出去，成功擋下。但回過頭來盯著徐知的眼神是藏不住的慍怒，他咬牙切齒道，“沒事就請回吧。”
“哥哥，你有些嘴硬呢。”徐知才不管他的怒火，陰陽怪氣後又沈聲道，“我當然是有正事。”
“給我講一下裴家吧。”她遞過去一杯茶，也算是為方才的冒犯給個臺階。
徐行僵了片刻，最終還是伸手接了過來，緩緩開口，“在燕青山之前，就是裴錚和裴映雪兩兄妹守著巫山一線。大周四大武將世家，其中一個就是裴家。裴錚膝下有一子一女，長女裴昭，嫡子裴淵，姐弟二人同年出生，一起長大，雖不是同胞所出，但關系親厚。”
“裴昭好像四五歲時回過上都城，一直到裴家滅門，幾年的時間都受教於聞太傅門下。”
“聽說她各方面天賦都頗為不錯，哪怕是後來回到上都城的林綰綰也稍遜一籌。”
“至於裴淵，好像沒什麽人見過，也很少聽人提起。”
“還有裴映雪，也是位很了不起的女子。只是姑姑和太後當初風頭太盛蓋過了她。早些年她與鎮國公私交很好，但有沒有私情，大概就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後來鎮國公娶了何家女，生下林綰綰，而裴映雪至死都是孤身一人。”
裴錚——裴映雪——裴昭——裴淵——徐知在心中默念。
此行主要目的已經達到，於是不再久留。
徐知離開侯府後卻並沒有回葉家，而是一路往西去了程聿的住處，一間很小的院子，他正在檐下就著兩盞燈看書。
徐知翻墻而入，身影迅速至極，匕首直刺程聿咽喉。後者翻身一閃，擡手阻擋。就這樣淺淺過了十幾招，徐知拉開距離，落在院子中央。
“好久不見啊，程修撰。”她微微偏頭，“身手比起蘄州時進步了。”
程聿臉色微變，閃過一絲慌亂。
她究竟是如何一點一點查到自己頭上的？
蘄州一事是他錯了，不該魯莽行事，更不該留下這禍患。
“你如今的路數倒是與那晚相去甚遠。”
那晚的劍法陰邪至極，今天的卻是正派而精妙，以致他方才根本沒想過是她，憑著本能回手沒有隱藏。
“楚宜是你姐姐。”徐知故作篤定地試探道。
她從侯府離開後心中忽然生出一個非常膽大而離譜的猜測，雖然知道不可能，但還是忍不住往這個方向想。
萬一呢，萬一楚宜就是裴昭呢。
程聿聞言後背發麻，強裝鎮定，用淡淡的語氣開口，“我們拜在同一個師父座下，是為同門。師姐也算是姐吧。”
徐知盯著他，小狐貍也挺難誆的。
但至少今天已經有了最大的收獲。
曾經的猜測已被證實。
至於到底是同門師姐弟還是其他的關系，慢慢來吧。
而她和葉黎聲之間，今晚難免一場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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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坐在獄前的石階上，一同緩了緩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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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撲滅了，後面還有一攤子事等著。他卻如入定般，許久未動。
直到現在他都在後怕。
崔仲良一個文弱書生，下獄後就不吃不喝，方才全靠徐知一副小身板撐起了他，走得踉蹌又費力，有根被火燒斷的橫梁只差一點點就砸在了他們身上。
隨後而來的是一股被抽走所有力氣的茫然。
他好像真的很害怕失去徐知。
葉黎聲捂住酸澀的眼睛。
而對方始終一臉漠然，顯然她並未將這一切放在心上，也未把他放在心上。
她總是這般。
片刻後，他長嘆一口氣。面色如常地給徐知披上一件幹凈的外袍，又命人打來一盆水，給她把手和臉都仔細擦洗幹凈。
“你先回去。”
“好。”
徐知起身攏了攏衣袍，看著葉黎聲離開的背影，第一次在這個人身上看到了幾分破碎的意味。
一番折騰下來筋疲力盡，徐知拖著腿慢慢往大理寺門口走去。
發現賀今朝好像等在這裏有段時間了，神色著急。
“他沒死。”徐知猜她是為崔仲良而來，又從懷裏掏出那封和離書，“你自由了。”
賀今朝顫抖著接過來，瞬間淚流滿面。
“他該死。”她淚中帶笑，“但還是感謝你救了他。”
愛恨交織，不過如此。
徐知詫異，“你怎知是我救的？”
賀今朝楞住，“外面都是這樣說的。”她湊近些壓著聲音道，“大家都傳是林家動的手，你恰好趕上，以一己之力擋下刺客，救了崔仲良。”
“這些消息是從哪裏傳出來的？”
賀今朝搖頭。
看來自己也被幕後之人順手推了一把。徐知垂眸，“好，我知道了。”
先回去沐浴更衣了再說吧，這事兒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解決的。
“等等——”賀今朝快步走上前去，看著對方毫無血色的臉，猶豫再三還是說出了口，“崔仲良有他自己的執拗，上位者也好，權勢利益也罷，都不足以如此驅使他。但若是為他心中所愛，他大概是會不惜一切的。”
徐知訝異。
“這也僅是我的猜想，希望能對你有些幫助。”之前是她有所隱瞞，猶豫到此刻決定說出來，她不知是否會對未來的走向產生什麽影響，但至少良心上對得起徐知。
“他現在愛的那個人，是楚宜姑娘。”說出這句話時，她的心還是忍不住有些酸澀。即使她早就知道了這個人已經代替自己駐紮在崔仲良心裏，可她一向難以啟齒。這還是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說出來。
楚宜？徐知微微皺眉。
這件事她還真從沒想過會和楚宜有關系。
她和林家有仇？又和裴家有什麽關系？
那麽煊州她想殺自己和柳月眠，也是想讓林家吃不了兜著走。
徐知想起來她派雨桐盯了程聿這麽久，也沒發現什麽馬腳。
還有楚宜，聽說她砸了琵琶，離開了紅袖招。
莫千城也來了上都城，最近大多和柳月眠在一起。
他們之間到底是怎樣的淵源呢？
徐知回了侯府。
徐翎和徐行都還未回，她慢悠悠地泡了個澡，然後去徐行的院子裏等著了。
她閑著無事，轉悠了兩圈。
書房和臥室都有人看守，不讓進。透過窗子瞄了兩眼，裏面陳設看著倒是挺講究的。
不得不承認，高門貴族培養出來的孩子就是有自己的品味和審美。
和她這個從九曜山走出來的完全是兩種人。
不過背面窗欞上那串紫色的風鈴，倒是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徐知繞過去仔細端詳，看起來有些年頭了，但並沒有落灰，應該是有時常擦拭。
怎麽看怎麽別扭，不管是顏色還是這物件本身，都不像是徐行會喜歡的東西。
該不會是哪個女兒家送的吧？還是準備送給哪個姑娘的？
邱時念？
徐知開始回憶起為數不多的幾次見面，衣服著粉色居多，爛漫歡快，直覺不太像。
徐行回來的時候，徐知躺在搖椅上已經睡著了。
再醒來日頭都已經落下。
一個疲憊，一個乏力。
兩人頭一次一起用了晚膳，卻又默契地埋頭吃飯，誰也沒有吭聲。
吃飽喝足後，這才一起坐在六角亭裏，吹吹晚風。
“怎麽求娶邱時念了？”
“這不是到了應該娶妻生子的年紀了嗎？”徐行沈默片刻後含糊道。
徐知嗤笑，“徐小侯爺也會被這些困住嗎？”
聽得出她的陰陽怪氣，徐行不像往常，只是淡淡開口，“大家都一樣。”
“看來要娶的並不是你心儀的姑娘啊。”
徐行沒有應聲，只是兀自擺弄著棋盤上的棋子。
徐知並不在意，繼續道，“不知道你到底打的什麽算盤，但是現在我也姓徐。”她冷冷道，“若有什麽大事，最好還是知會我一聲，省得徐家不小心翻了船，我平白受累。”
“你有沒有覺得，曾經沈世夷對你有些莫名的親近？”過了很久，她又突然冷不防地開口。
徐行頓住，面露詫異。
怎麽說呢。
他不覺得是親近，而是怪異。
細細想來，比起其他人來，他待自己或許更友善些。但自己朝他拋出橄欖枝時，他又不動聲色地拒絕了。
徐行看不透他的矛盾心思，甚至懷疑某些靠近的瞬間只是自己的錯覺。
他還曾花了半年的時間精力去查這號人，卻並沒有什麽收獲。
但這些他肯定是不會對眼前這個人說的。
可是她今天突然提起這些，是知道了什麽？
還是在試探什麽？
“是嗎？並不覺得。”他答道。
“你怎麽會找去九曜山的？”徐知繼續問道。
當初徐行出現在九曜山山谷，她是驚訝的，但並未深思這一點，因為她對外面的世界和外面的人其實並沒有什麽準確的認知，只當他是個狠角色。
可來到上都城這麽久，她漸漸知道，這裏的許多人都去湖州查過，但都無功而返。包括葉黎聲之流。
所以，徐行當初能準確找到自己就顯得有些可疑了。
徐行一怔，隨後笑著打趣道，“能找到你自然算我的本事。”
虛偽的笑面虎，沒一句實話。徐知睨了他一眼，“殺了沈世夷也是你的本事？”
徐行面色微變，“你真愛說笑，若是我殺了他，還能站在這和你說話？”
二人都保持著最高的戒心和警惕，揣摩著對方，試探交鋒。
“你沒能娶到自己心裏藏著的那個人，不遺憾嗎？”話頭又轉了回來。
“我們這群人，走到這個位置，還談什麽兒女情長，不覺得有些可笑嗎？”這話不僅是對她的應答，也是說給自己聽。
“真心誠意從來都不可笑。”徐知淡淡開口，“可笑的是你們自己。”
“什麽遺不遺憾可不可笑的，都是吃飽了無病呻吟。我誰也不喜歡，我只要徐家越來越好。”
徐知探究的目光望向他，只笑不語。她看不出什麽，也不想讓他對方看透。
那就彼此都懸著一顆心，猜來猜去吧。
突然心生一計，她從地上撿起一顆石子，運足力道，朝那串紫色風鈴彈去。
徐行見狀眼疾手快，將手中的茶杯擲了出去，成功擋下。但回過頭來盯著徐知的眼神是藏不住的慍怒，他咬牙切齒道，“沒事就請回吧。”
“哥哥，你有些嘴硬呢。”徐知才不管他的怒火，陰陽怪氣後又沈聲道，“我當然是有正事。”
“給我講一下裴家吧。”她遞過去一杯茶，也算是為方才的冒犯給個臺階。
徐行僵了片刻，最終還是伸手接了過來，緩緩開口，“在燕青山之前，就是裴錚和裴映雪兩兄妹守著巫山一線。大周四大武將世家，其中一個就是裴家。裴錚膝下有一子一女，長女裴昭，嫡子裴淵，姐弟二人同年出生，一起長大，雖不是同胞所出，但關系親厚。”
“裴昭好像四五歲時回過上都城，一直到裴家滅門，幾年的時間都受教於聞太傅門下。”
“聽說她各方面天賦都頗為不錯，哪怕是後來回到上都城的林綰綰也稍遜一籌。”
“至於裴淵，好像沒什麽人見過，也很少聽人提起。”
“還有裴映雪，也是位很了不起的女子。只是姑姑和太後當初風頭太盛蓋過了她。早些年她與鎮國公私交很好，但有沒有私情，大概就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後來鎮國公娶了何家女，生下林綰綰，而裴映雪至死都是孤身一人。”
裴錚——裴映雪——裴昭——裴淵——徐知在心中默念。
此行主要目的已經達到，於是不再久留。
徐知離開侯府後卻並沒有回葉家，而是一路往西去了程聿的住處，一間很小的院子，他正在檐下就著兩盞燈看書。
徐知翻墻而入，身影迅速至極，匕首直刺程聿咽喉。後者翻身一閃，擡手阻擋。就這樣淺淺過了十幾招，徐知拉開距離，落在院子中央。
“好久不見啊，程修撰。”她微微偏頭，“身手比起蘄州時進步了。”
程聿臉色微變，閃過一絲慌亂。
她究竟是如何一點一點查到自己頭上的？
蘄州一事是他錯了，不該魯莽行事，更不該留下這禍患。
“你如今的路數倒是與那晚相去甚遠。”
那晚的劍法陰邪至極，今天的卻是正派而精妙，以致他方才根本沒想過是她，憑著本能回手沒有隱藏。
“楚宜是你姐姐。”徐知故作篤定地試探道。
她從侯府離開後心中忽然生出一個非常膽大而離譜的猜測，雖然知道不可能，但還是忍不住往這個方向想。
萬一呢，萬一楚宜就是裴昭呢。
程聿聞言後背發麻，強裝鎮定，用淡淡的語氣開口，“我們拜在同一個師父座下，是為同門。師姐也算是姐吧。”
徐知盯著他，小狐貍也挺難誆的。
但至少今天已經有了最大的收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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