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或許那樣他會變得喜歡我一些，可不是我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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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或許那樣他會變得喜歡我一些，可不是我自己了
石楠巷，石楠巷。徐知在心裏念著這個名字，然後經過崔家時，被熱鬧吸引。
院子裏開得正盛的花楹樹被砍，花朵枝葉散落一地。
丫鬟奴才進進出出忙成一團，賀今朝站在一旁，臉上不悲不喜。
崔仲良和崔母在她身邊似在數落著什麽。
崔家重名聲，此刻被人圍觀議論，自然是掛不住，便將矛頭指向行事出格的賀今朝。
耳邊嗡嗡嗡的，吵死了。
賀今朝回神，最後仔細端詳眼前這個男人，她十六歲嫁給他，二十歲為他誕下一女，生產並不順利，鬼門關繞了一圈，走到今天二十有五。
九年啊。
執掌中饋，相夫教子。
崔家上上下下她無半分愧對。
為何會是這樣的結局？
不該自欺欺人的，也不該再錯下去。
“你我和離。”昨晚一夜未睡，她的嗓音有些疲憊嘶啞，“嫁妝和阿楹，我都會帶走。至於這些年裏補貼崔家的，就不與你們清算了。”
“你你你——”崔母氣得臉都漲紅了，“和離？成何體統？”
吐沫星子都快到她臉上了，賀今朝這才正眼看向崔母，言辭犀利，“體統？是能按斤賣還是按兩稱？又值幾個錢？”
母子二人皆是一楞，她明明一向性格軟好說話的。
真是反了天了，這話說得像什麽話？崔母呵斥道，“你不懂禮義廉恥，我還得要我這張老臉呢。”她狠狠跺腳，“去跪祠堂！好好反省！”
賀今朝冷冷笑了，懶得搭理，轉身朝站在檐下的崔楹走去，小丫頭的手軟軟的、涼涼的。賀今朝握住，輕輕摩挲，“阿楹，別怕。”
“娘。”她有些無措地握緊小手。
“走出這個門，我們以後會是海闊天空。”
說這個話的時候，賀今朝也不知是在鼓勵崔楹還是鼓勵自己。
“娘，什麽是海闊天空？”崔楹不解問道。
賀今朝想了很久，“海闊天空啊——你以後見到就知道了。”
她牽著崔楹準備離開。
崔母見狀急了，連忙招呼身邊的家仆攔下，“楞著幹什麽？把她給我押去祠堂。”
丫鬟們三五個撲上去拉扯，賀今朝奮力掙紮，崔楹被嚇哭，嬤嬤跑過來想先把孩子帶走。
“娘！娘！”崔楹不松手。
崔仲良看看那邊又看看這邊，左右為難，門口圍著的人也越來越多。
“母親，阿朝不是犯人。”
崔母嘴角下撇，“她都提和離了！”恨鐵不成鋼的語氣，“從一開始我就不同意這門婚事，商賈之女就是不入流！奈何你當初非得要娶，結果呢？”
“是我有愧於她。”崔仲良黯然道。
“你啊！”崔母戳著他的腦袋，“你是一家之主！你要有你的威嚴和魄力！”
無論如何，哪裏輪得到她賀今朝提和離，還鬧出這動靜。
“不然何以撐起崔家門楣。”她咬著牙訓道。
崔家近百年沒再出過一位了不得的人物，早已式微。崔父十年前便早逝，崔仲良又本性溫軟。偏偏到這一代只他一人，合不合適的，他都得將這副重擔挑起來。
誰都沒得選。
賀今朝被拉得踉蹌，只能向門外高喊，“今日誰護我們母女二人離開這裏，我賀今朝願以白銀千兩相贈。”
心動的大有人在，但敢出手的卻是寥寥，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踏出第一步。
要賺這個錢，就是與崔家作對。民又怎與官鬥？為這一千兩，不太值得。
“黃金百兩！”事態不妙，賀今朝只能加碼。
崔母見門外漸漸有人蠢蠢欲動，靠近兩步大聲道，“我崔家的家務事，旁人哪有資格插手？”既是說給賀今朝，也是說給門外的人。
她揮了揮手示意，“關門！”
一道纖細的身影突然閃了進來。
“我想請賀姑娘去喝個茶。”聲音淡漠。
是徐知。
周圍動靜停了，眾人面色各異地望著她。
崔母皺眉，賀今朝怎還和徐知搭上關系了？
此人可不是她用一個崔家可以唬住的。無論是昌平侯府還是葉家，都不是她能開罪的。
放賀今朝走，她不甘心；可若不放，她也不敢和徐知硬碰，因小失大。
崔母收起失態，客氣笑道，“葉夫人怎麽來了？”
嘖，刺耳。
徐知眉間有些許不耐，“你們這動靜實在算不上小。”
崔母笑意僵住，顯然沒料到對方說話不留一點情面。
“我不知阿朝和葉夫人有交情，多有怠慢，不如進來坐會兒？我給葉夫人泡壺上好的龍井賠罪。”她小心開口。
“不了，今日我只想喝碧雲軒的茶。”
說話直接，不留情面，崔母敢怒不敢言。
原來這人進門第一句請賀今朝去喝個茶就已經是最客氣的時候了。
徐知不以為意，走過去從嬤嬤手裏牽過崔楹，無人敢攔。
“還不走？茶都涼了。”話顯然是對著賀今朝說的。
後者回神，理了理衣襟、發髻，微微見禮，“請再等我片刻。”
賀今朝走到崔母面前，不卑不亢地開口，“商賈之女怎麽了？你似乎忘了自己也是商賈之女。我靠本事賺錢，堂堂正正做人，無愧於任何。我也並不認為，自己低人一等。”
她一直都知道，崔母瞧不起她的出身，所以這些年裏時常刁難，少有滿意。
她也曾為愛低頭，一一忍下那些委屈。
但從今日開始，她彎下去的脊梁要重新挺起來。
“倒是你們崔家，有負於我。”
“你——”罵人的話到了嘴邊，崔母又咽了下去，她盡量克制自己的怒氣，維持著人前那所剩無幾的體面。
賀今朝轉身，拉起崔楹的另外一只手，三人一同離開了崔家。
徐知還真帶著她們母女二人到碧雲軒喝茶了。
崔楹哭累了，吃了些茶點後靠在賀今朝懷裏睡著了。
賀今朝緩了緩心緒，看向對面這個突然出現救自己於水火卻又冷冰冰的女子。
徐知，她在心裏默念。
素不相識，卻出手相助，她銘感五內。
“日後若有用得著我的地方，絕無二話。”感謝的話太輕了，賀今朝以茶代酒，輕輕碰了碰對方的杯沿，許下一諾。
“若是要你的萬貫家財呢？”徐知頓了一瞬，飲下這杯茶，故意問道。
“雙手奉上。”賀今朝毫不猶豫。
賺錢對她來說並不是難事，以後還可以再掙。
有些幹脆和果決，徐知輕笑著搖了搖頭，轉而問道，“你——怎會想要和離？”
賀今朝嘆息，有些苦澀，也有些無奈，還有些釋懷。
“想來，他一開始也是有過真心的，說愛我的時候也是真的愛我。”
所以當時崔父崔母死活不同意，也沒能拗得過他鐵了心要娶她。
“只是日覆一日的，時間久了，我的直爽、獨立、強勢都漸漸變成了他眼裏的俗氣和銅臭。”
“我不懂詩詞歌賦，不懂音律風雅。”
“而這些都是他所追求的、喜愛的，甚至是生命的重中之重。”
“所以後來，他遇到了他的知音，把心也一同給了出去。”
“對於我，就只是曾經愛過了。”
她從不質疑真心的存在，只是真心向來瞬息萬變。
最開始的感情是真的，現在不愛了也是真的。
徐知聽完只是沈默地望著她。
比起生活在這座城裏的人，其實她算不上很懂人性，也算不上很懂感情。
她對這個世界所有一切最主要的認知，都來自於沈世夷的教導。
其實說起來，她和沈世夷之間也是千差萬別，她遠遠跟不上他。
若是沈世夷還活著，又走出了九曜山山谷，到了外面這紛雜世界。
他們之間會變嗎？
遇上一個真正懂他的知音，然後那個人越過她成為和他最親密的人？
他會像崔仲良一樣嗎？
不，不會的。
因為他夠好。
他一定不會拋下自己的。
徐知默默告訴自己。
但不知為何，心頭還是閃過一絲迷惘，很快很輕，甚至都來不及分辨出其中具體是什麽。
“我送你回家。”她溫和開口。
賀家是上都城首屈一指的富商，賀父早逝，賀母和賀今朝一起撐起了所有產業。
大概是聽到了些風聲，遠遠地就看到賀母在門口等著了。
臨別，徐知多嘴一句，“自己多加小心。”崔家對這和離一事未必會善罷甘休。
賀今朝點頭，俯身行禮，“今日多謝。”
“你還愛他嗎？”徐知轉身邁出去的腿又收了回來。
“我放下了。”賀今朝沈默許久後答道。
放下了，一個很隱晦的回答。
“那——你曾想過去學著吟詩作賦，彈琴煮茶嗎？”
成為她心愛之人喜歡的那類人。
“或許某些瞬間有過這樣的想法。”
因為那時她還愛著，想挽留住一個人的心意。
“但我最終還是邁不出那一步。”賀今朝繼續道，“或許那樣他會變得喜歡我一些，可不是我自己了。”
她也有自尊和傲氣。
徐知心微微顫了一下，或許這就是沈世夷說的要有自我？
她沈默受教，大步朝石楠巷的方向去了。
那間小院子如今已經入住了新的人家，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徐知走到門口又轉了身，敲響鄰居的門。
明裏暗裏打聽之前的住戶，並沒有得到什麽有用的信息。
鄰裏之間幾乎沒有什麽交集，甚至很少碰見。
只知是個相貌不錯的年輕人。
夜色降臨，家家戶戶飄出飯菜的香味，徐知怔楞片刻，準備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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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裏開得正盛的花楹樹被砍，花朵枝葉散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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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仲良和崔母在她身邊似在數落著什麽。
崔家重名聲，此刻被人圍觀議論，自然是掛不住，便將矛頭指向行事出格的賀今朝。
耳邊嗡嗡嗡的，吵死了。
賀今朝回神，最後仔細端詳眼前這個男人，她十六歲嫁給他，二十歲為他誕下一女，生產並不順利，鬼門關繞了一圈，走到今天二十有五。
九年啊。
執掌中饋，相夫教子。
崔家上上下下她無半分愧對。
為何會是這樣的結局？
不該自欺欺人的，也不該再錯下去。
“你我和離。”昨晚一夜未睡，她的嗓音有些疲憊嘶啞，“嫁妝和阿楹，我都會帶走。至於這些年裏補貼崔家的，就不與你們清算了。”
“你你你——”崔母氣得臉都漲紅了，“和離？成何體統？”
吐沫星子都快到她臉上了，賀今朝這才正眼看向崔母，言辭犀利，“體統？是能按斤賣還是按兩稱？又值幾個錢？”
母子二人皆是一楞，她明明一向性格軟好說話的。
真是反了天了，這話說得像什麽話？崔母呵斥道，“你不懂禮義廉恥，我還得要我這張老臉呢。”她狠狠跺腳，“去跪祠堂！好好反省！”
賀今朝冷冷笑了，懶得搭理，轉身朝站在檐下的崔楹走去，小丫頭的手軟軟的、涼涼的。賀今朝握住，輕輕摩挲，“阿楹，別怕。”
“娘。”她有些無措地握緊小手。
“走出這個門，我們以後會是海闊天空。”
說這個話的時候，賀今朝也不知是在鼓勵崔楹還是鼓勵自己。
“娘，什麽是海闊天空？”崔楹不解問道。
賀今朝想了很久，“海闊天空啊——你以後見到就知道了。”
她牽著崔楹準備離開。
崔母見狀急了，連忙招呼身邊的家仆攔下，“楞著幹什麽？把她給我押去祠堂。”
丫鬟們三五個撲上去拉扯，賀今朝奮力掙紮，崔楹被嚇哭，嬤嬤跑過來想先把孩子帶走。
“娘！娘！”崔楹不松手。
崔仲良看看那邊又看看這邊，左右為難，門口圍著的人也越來越多。
“母親，阿朝不是犯人。”
崔母嘴角下撇，“她都提和離了！”恨鐵不成鋼的語氣，“從一開始我就不同意這門婚事，商賈之女就是不入流！奈何你當初非得要娶，結果呢？”
“是我有愧於她。”崔仲良黯然道。
“你啊！”崔母戳著他的腦袋，“你是一家之主！你要有你的威嚴和魄力！”
無論如何，哪裏輪得到她賀今朝提和離，還鬧出這動靜。
“不然何以撐起崔家門楣。”她咬著牙訓道。
崔家近百年沒再出過一位了不得的人物，早已式微。崔父十年前便早逝，崔仲良又本性溫軟。偏偏到這一代只他一人，合不合適的，他都得將這副重擔挑起來。
誰都沒得選。
賀今朝被拉得踉蹌，只能向門外高喊，“今日誰護我們母女二人離開這裏，我賀今朝願以白銀千兩相贈。”
心動的大有人在，但敢出手的卻是寥寥，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踏出第一步。
要賺這個錢，就是與崔家作對。民又怎與官鬥？為這一千兩，不太值得。
“黃金百兩！”事態不妙，賀今朝只能加碼。
崔母見門外漸漸有人蠢蠢欲動，靠近兩步大聲道，“我崔家的家務事，旁人哪有資格插手？”既是說給賀今朝，也是說給門外的人。
她揮了揮手示意，“關門！”
一道纖細的身影突然閃了進來。
“我想請賀姑娘去喝個茶。”聲音淡漠。
是徐知。
周圍動靜停了，眾人面色各異地望著她。
崔母皺眉，賀今朝怎還和徐知搭上關系了？
此人可不是她用一個崔家可以唬住的。無論是昌平侯府還是葉家，都不是她能開罪的。
放賀今朝走，她不甘心；可若不放，她也不敢和徐知硬碰，因小失大。
崔母收起失態，客氣笑道，“葉夫人怎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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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知眉間有些許不耐，“你們這動靜實在算不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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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阿朝和葉夫人有交情，多有怠慢，不如進來坐會兒？我給葉夫人泡壺上好的龍井賠罪。”她小心開口。
“不了，今日我只想喝碧雲軒的茶。”
說話直接，不留情面，崔母敢怒不敢言。
原來這人進門第一句請賀今朝去喝個茶就已經是最客氣的時候了。
徐知不以為意，走過去從嬤嬤手裏牽過崔楹，無人敢攔。
“還不走？茶都涼了。”話顯然是對著賀今朝說的。
後者回神，理了理衣襟、發髻，微微見禮，“請再等我片刻。”
賀今朝走到崔母面前，不卑不亢地開口，“商賈之女怎麽了？你似乎忘了自己也是商賈之女。我靠本事賺錢，堂堂正正做人，無愧於任何。我也並不認為，自己低人一等。”
她一直都知道，崔母瞧不起她的出身，所以這些年裏時常刁難，少有滿意。
她也曾為愛低頭，一一忍下那些委屈。
但從今日開始，她彎下去的脊梁要重新挺起來。
“倒是你們崔家，有負於我。”
“你——”罵人的話到了嘴邊，崔母又咽了下去，她盡量克制自己的怒氣，維持著人前那所剩無幾的體面。
賀今朝轉身，拉起崔楹的另外一只手，三人一同離開了崔家。
徐知還真帶著她們母女二人到碧雲軒喝茶了。
崔楹哭累了，吃了些茶點後靠在賀今朝懷裏睡著了。
賀今朝緩了緩心緒，看向對面這個突然出現救自己於水火卻又冷冰冰的女子。
徐知，她在心裏默念。
素不相識，卻出手相助，她銘感五內。
“日後若有用得著我的地方，絕無二話。”感謝的話太輕了，賀今朝以茶代酒，輕輕碰了碰對方的杯沿，許下一諾。
“若是要你的萬貫家財呢？”徐知頓了一瞬，飲下這杯茶，故意問道。
“雙手奉上。”賀今朝毫不猶豫。
賺錢對她來說並不是難事，以後還可以再掙。
有些幹脆和果決，徐知輕笑著搖了搖頭，轉而問道，“你——怎會想要和離？”
賀今朝嘆息，有些苦澀，也有些無奈，還有些釋懷。
“想來，他一開始也是有過真心的，說愛我的時候也是真的愛我。”
所以當時崔父崔母死活不同意，也沒能拗得過他鐵了心要娶她。
“只是日覆一日的，時間久了，我的直爽、獨立、強勢都漸漸變成了他眼裏的俗氣和銅臭。”
“我不懂詩詞歌賦，不懂音律風雅。”
“而這些都是他所追求的、喜愛的，甚至是生命的重中之重。”
“所以後來，他遇到了他的知音，把心也一同給了出去。”
“對於我，就只是曾經愛過了。”
她從不質疑真心的存在，只是真心向來瞬息萬變。
最開始的感情是真的，現在不愛了也是真的。
徐知聽完只是沈默地望著她。
比起生活在這座城裏的人，其實她算不上很懂人性，也算不上很懂感情。
她對這個世界所有一切最主要的認知，都來自於沈世夷的教導。
其實說起來，她和沈世夷之間也是千差萬別，她遠遠跟不上他。
若是沈世夷還活著，又走出了九曜山山谷，到了外面這紛雜世界。
他們之間會變嗎？
遇上一個真正懂他的知音，然後那個人越過她成為和他最親密的人？
他會像崔仲良一樣嗎？
不，不會的。
因為他夠好。
他一定不會拋下自己的。
徐知默默告訴自己。
但不知為何，心頭還是閃過一絲迷惘，很快很輕，甚至都來不及分辨出其中具體是什麽。
“我送你回家。”她溫和開口。
賀家是上都城首屈一指的富商，賀父早逝，賀母和賀今朝一起撐起了所有產業。
大概是聽到了些風聲，遠遠地就看到賀母在門口等著了。
臨別，徐知多嘴一句，“自己多加小心。”崔家對這和離一事未必會善罷甘休。
賀今朝點頭，俯身行禮，“今日多謝。”
“你還愛他嗎？”徐知轉身邁出去的腿又收了回來。
“我放下了。”賀今朝沈默許久後答道。
放下了，一個很隱晦的回答。
“那——你曾想過去學著吟詩作賦，彈琴煮茶嗎？”
成為她心愛之人喜歡的那類人。
“或許某些瞬間有過這樣的想法。”
因為那時她還愛著，想挽留住一個人的心意。
“但我最終還是邁不出那一步。”賀今朝繼續道，“或許那樣他會變得喜歡我一些，可不是我自己了。”
她也有自尊和傲氣。
徐知心微微顫了一下，或許這就是沈世夷說的要有自我？
她沈默受教，大步朝石楠巷的方向去了。
那間小院子如今已經入住了新的人家，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徐知走到門口又轉了身，敲響鄰居的門。
明裏暗裏打聽之前的住戶，並沒有得到什麽有用的信息。
鄰裏之間幾乎沒有什麽交集，甚至很少碰見。
只知是個相貌不錯的年輕人。
夜色降臨，家家戶戶飄出飯菜的香味，徐知怔楞片刻，準備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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