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他自有他的強勢和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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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他自有他的強勢和計較
洞房花燭夜，溫香軟玉就在身邊，葉黎聲努力按耐住那股躁動。
徐知聽著他亂掉的呼吸，閉眼裝作不知。
他側過身來，視線落在自己臉上，許久許久。
久到徐知無法忽略。
只能睜眼。
四目相對。
她玩心頓起，故意往他懷裏湊，貼得很緊。
衣裳因動作不整，春光微露，又拉著他的手搭在自己後腰處。
徐知玩味開口，“好看嗎？”
見他沒有回答，她的腰部微微用力蹭了蹭，故意嗔道，“別摸了，癢。”
她才不癢，她只是想讓他心癢。葉黎聲雙手微微收緊。
她行事說話總是這般膽大出格，野性直白，未被這世間的仁義禮智信教化，和他恰恰相反。
此刻她就像那狡猾的小狐貍。
可他不能就這樣被她吃死。
葉黎聲喉結微動，右手順著她的脊骨緩緩往上，中指無名指相繼輕敲，有一下沒一下的。
“硌手。”黑暗掩飾了他的臉紅，“日後好好補補。”
他還以嘴硬，縱然他有些迷戀她細膩的肌膚，依然克制著收回手，將被子攏了攏，“睡吧。”
徐知依偎在他懷裏，尋了個舒服的姿勢，“就這樣睡？”
他不答。
“你睡得著？”她追問道。
葉黎聲閉上的眼睛又睜開，無奈道，“等你願意。”
他知道，她無心也無意，只是在逗弄他。
徐知一楞，玩心退去，鬼鬼祟祟地一點點挪回自己的位置。
葉黎聲伸手一摟，又將她圈回自己懷裏。
“跑什麽？”
“這樣我睡不著。”
“怎麽？怕自己把持不住？”他調侃道。
葉黎聲已經反客為主。
徐知輕呵一聲，“睡就睡。”
隨後感覺咽不下這口氣，又陰陽怪氣道，“我是怕你年輕氣盛的，憋出什麽隱疾來。”
小嘴像淬了毒似的。
“你放心，我身體好得很，日後你就知道了。”他不甘示弱。
徐知是真困了，鬥著鬥著就睡了過去。
只剩葉黎聲，難以入眠，卻是一動不動，閉目養神，等著天明。
換了地方，徐知也一反常態地醒得很早。
睜眼就看到一張近在咫尺的臉，她怔楞了許久。
“你身上熱死了。”她嘀咕著從他懷裏溜了出來，被子也踢開一半。
“你的手腳倒是很涼。”葉黎聲嘶啞著聲音開口，昨晚他捂了許久才有了溫度。
葉黎聲起身更衣，想起什麽來又朝她伸手，“你的匕首呢？”
“什麽匕首？”
“借我一用。”他篤定了她有，且就在她觸手可及的地方。
果然，徐知從床側的褥子下拿出來遞給他。
葉黎聲毫不猶豫往自己左手劃去，鮮血沿著手臂緩緩流下，滴在錦被上，變成暗紅色。
他在幫她。
幫她在葉家站穩腳跟。
全府上下都會從各種小事中清楚他的態度，他認這個妻子。
徐知猜到一二。
見她沈默，兩眼空空，不知在想什麽。
於是葉黎聲把匕首丟回給她，開口道，“徐知，我對你的好，為你做的事，你都得給我看著、記著。”
他生性內斂，卻也做不來默默付出那一套。
他自有他的強勢和計較。
依規奉茶。
葉秋多是沈默著。
葉黎聲也是個悶葫蘆。
徐知自然更不怎麽說話，只是暗中觀察著這兩父子。
葉黎聲去查案了，徐知也沒閑著。先是去了塗自涯那邊，並沒有見著人。然後溜回侯府，得知徐行已經外出了。最後只能是去百川書院，結果今日林綰綰並不在這邊，只有聞晏清獨自在檐下看書。
大家都挺忙啊。
不過——來都來了。
“聞太傅。”徐知走過去見禮。
“有事？”
“想打聽一個人。”徐知頓了頓，“他叫沈世夷。”
說來也是奇怪，第一次見到聞晏清時便覺得這雙溫和而悲憫的眼睛能看透這世間十之八九的人和事。他旁觀著上都城，如山海沈默，又對一切都懷有包容和善意。
徐知對他有莫名的信任，所以敢開這個口。
聞晏清有些意外，點頭道，“你想知道有關他的什麽呢？”
“您和他有過交集嗎？”
“曾和他對弈過幾局。”聞晏清猶豫了一瞬，指著那邊涼亭下的棋盤開口，“你要試一試嗎？”
徐知難得有些羞赧，有一種先生抽查課業的感覺，“我的棋藝——很爛。”
“無妨，打發時間罷了。”
徐知先行落子，隨後順著剛才的話頭繼續道，“那他曾和你說起過什麽嗎？”
“他下棋時很專註，我和他鮮少交談。”聞晏清不急不緩地開口，“不過每次與他對弈，我都受益匪淺。”
徐知有些驚訝。
聞晏清笑了笑，“絕非虛言，也非我自謙。”
“那在你看來，他來上都城後和誰要走得更近一些？”
聞晏清望著棋局擰眉思索許久，“不太清楚，也不曾聽人說起。”
就在這細碎平常的交談裏，棋盤上的落子漸漸多了起來，他的心也漸漸沈了下去。
第二局，徐知執白後行。
她的棋下得很好，卻也欠些火候。
這般棋風，布局多變而詭譎，在這世間獨樹一幟，旁人很難參悟、模仿。
是他父親聞老太傅所創。
聞老太傅只教給了他最中意的學生徐晚舟，連自己這個親兒子都沒份。
然後徐晚舟教給了沈世夷。
沈世夷教給了徐知。
當初他也是憑這猜到了沈世夷的身份。
所以當時他假裝隨口問道，“令尊令堂怎麽沒來上都城？”
“他們都不在人世了。”
聞晏清有些黯然。
如今他依然憑這猜到她的身份。
沈世夷是徐晚舟的兒子，眼前的姑娘便不是真正的徐知。
他在心裏重重嘆息一聲，掩去所有心緒。
兩局下完，聞晏清笑著開口，“葉夫人的棋下得不錯，以後可以收個合眼緣的弟子。”
“可以喚我徐知嗎？”徐知尊敬他，說話語氣溫和至極，“教我下棋的那個人也曾說過類似的話。”她帶著幾分笑意，很淺，但很真實，“原以為他是在打趣我。”
聞晏清笑著搖頭，“並不，是這般棋藝確實值得。”
他和沈世夷都一樣，覺得有些東西應該傳承。
“既然聞太傅也如此說，那我日後看看。”她起身告辭，“今日叨擾了。”
雖沒有什麽收獲，但能這樣無所顧忌地和一個人提起沈世夷，她很開心。
刑部尚書、羽林軍中郎將、巡防營提督一案，三人死前皆寫下一封認罪書，說當年裴家通敵一案，他們做了偽證。
現場看著像是自殺，但大多人都不信。
案件牽涉到舊案，還是十二年前的一樁重案。
現在來看有人想要重查舊案，更想要為裴家翻案。
且能在一個日子殺了這三位，不知在背後布了多久的局。
有備而來，不容小覷。
會是誰呢？
大周四大武將世家，林、徐、裴、宇文。
素來同氣連枝。
而當初林祁明突然上奏裴家通敵一事時，可謂是震驚朝野。沒想過裴家會通敵，更沒想到是林家開的這個口。
而如今死掉的刑部尚書、羽林軍中郎將、巡防營提督三人那時皆在裴錚裴將軍麾下，通敵案的關鍵證人。
後來查證屬實，裴家上上下下無一人幸免。這三人也因此拜官上都城，十多年間平步青雲。
林儀點了許介與大理寺共查此案。
葉黎聲是溫懷瑾的人，而有人想要推翻舊案明顯是沖著林家來的，她自然不放心。思來想去，只有許介，不會刻意對林家不利，溫懷瑾那邊也不至於不松口。
徐知知道這些，是回門那天徐行告訴她的。大概是現在局面撲朔迷離，不知是裴家的漏網之魚，還是有人想借這樁舊案捅林家一刀。徐知不知道之前的那些彎彎繞繞，萬一惹禍上身就麻煩了。
剛好最近徐葉兩家婚事如約完成，這下真的成了親家，有些東西就更微妙了。
徐知也開始在心裏反覆思索琢磨一個問題——徐行當初讓自己頂了徐知的身份，結成兩家的親事到底是為了什麽？
他當初將沈世夷之死的矛頭直指葉家，說什麽合作各取所需。可事實上，這一年多的時間裏，除了這場婚事，他再沒有要自己去為他辦什麽事，僅僅是做好徐知就好了。
是他不露痕跡便利用自己達到什麽目的了嗎？只是自己沒有覺察？
可自一開始，關於沈世夷一事，她從來都是按自己的節奏一點點去查，慎之又慎。
而非徐行說了葉家，她便將註意力放在葉家。
只因她怕被牽著鼻子走，落入別人的棋局，最終得到一個有心人想讓她看到的真相。
她可以慢，但不能錯。
哪怕沒有真相，也比一個假的真相要好。
時至今日，她都沒什麽大的進展，也沒查到和葉家有關，便不存在她針對葉家，甚至現在她和葉黎聲二人擔得起一句相處得挺好。
徐行依然無動於衷，這不是不奇怪的。
既沒有利用她捅上葉家幾刀，也沒有什麽其他的動作。
是時機未到？還是有什麽她沒能看清的布局？
總不能是純粹惡心葉家吧。明明兩家相看兩厭，我偏要和你結親，氣死你。
這未免也太簡單、太幼稚了。
徐知看不明白，又將自己來到上都城後的事前前後後仔細回想了兩遍，她依然不覺得自己有不知不覺地落入別人的圈套。
到底是自己哪裏疏忽了，還是自己想得太多了。
徐家圖什麽呢？
她長嘆一口氣，桌上的菜已經涼了，本就沒什麽胃口，於是放下了筷子。
太陽還懸在西邊沒有落下，遠不到葉黎聲回來的時間。徐知思索片刻，著人梳妝，準備出門去。
林綰綰那邊有消息傳來，說是查完了沈世夷到上都城的那大半年。朝中文武百官，幾乎都和他有過交集，但細究下來，和誰都算不上來往密切，也不曾和誰交惡。他剛到時住在雲隱客棧，後來租下了石楠巷最裏面的那間小院。
徐知哼著小曲，腳步輕快。
林綰綰這個盟友是真沒選錯，煊州自己也沒有白拼命。
有些事情，只有盤踞上都城已久的人才能做到。而她獨木一根，有心無力。
辦事或許不難，但想要辦得這般細致漂亮，滴水不漏，真不簡單。
她慶幸遇上了林綰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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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知聽著他亂掉的呼吸，閉眼裝作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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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到徐知無法忽略。
只能睜眼。
四目相對。
她玩心頓起，故意往他懷裏湊，貼得很緊。
衣裳因動作不整，春光微露，又拉著他的手搭在自己後腰處。
徐知玩味開口，“好看嗎？”
見他沒有回答，她的腰部微微用力蹭了蹭，故意嗔道，“別摸了，癢。”
她才不癢，她只是想讓他心癢。葉黎聲雙手微微收緊。
她行事說話總是這般膽大出格，野性直白，未被這世間的仁義禮智信教化，和他恰恰相反。
此刻她就像那狡猾的小狐貍。
可他不能就這樣被她吃死。
葉黎聲喉結微動，右手順著她的脊骨緩緩往上，中指無名指相繼輕敲，有一下沒一下的。
“硌手。”黑暗掩飾了他的臉紅，“日後好好補補。”
他還以嘴硬，縱然他有些迷戀她細膩的肌膚，依然克制著收回手，將被子攏了攏，“睡吧。”
徐知依偎在他懷裏，尋了個舒服的姿勢，“就這樣睡？”
他不答。
“你睡得著？”她追問道。
葉黎聲閉上的眼睛又睜開，無奈道，“等你願意。”
他知道，她無心也無意，只是在逗弄他。
徐知一楞，玩心退去，鬼鬼祟祟地一點點挪回自己的位置。
葉黎聲伸手一摟，又將她圈回自己懷裏。
“跑什麽？”
“這樣我睡不著。”
“怎麽？怕自己把持不住？”他調侃道。
葉黎聲已經反客為主。
徐知輕呵一聲，“睡就睡。”
隨後感覺咽不下這口氣，又陰陽怪氣道，“我是怕你年輕氣盛的，憋出什麽隱疾來。”
小嘴像淬了毒似的。
“你放心，我身體好得很，日後你就知道了。”他不甘示弱。
徐知是真困了，鬥著鬥著就睡了過去。
只剩葉黎聲，難以入眠，卻是一動不動，閉目養神，等著天明。
換了地方，徐知也一反常態地醒得很早。
睜眼就看到一張近在咫尺的臉，她怔楞了許久。
“你身上熱死了。”她嘀咕著從他懷裏溜了出來，被子也踢開一半。
“你的手腳倒是很涼。”葉黎聲嘶啞著聲音開口，昨晚他捂了許久才有了溫度。
葉黎聲起身更衣，想起什麽來又朝她伸手，“你的匕首呢？”
“什麽匕首？”
“借我一用。”他篤定了她有，且就在她觸手可及的地方。
果然，徐知從床側的褥子下拿出來遞給他。
葉黎聲毫不猶豫往自己左手劃去，鮮血沿著手臂緩緩流下，滴在錦被上，變成暗紅色。
他在幫她。
幫她在葉家站穩腳跟。
全府上下都會從各種小事中清楚他的態度，他認這個妻子。
徐知猜到一二。
見她沈默，兩眼空空，不知在想什麽。
於是葉黎聲把匕首丟回給她，開口道，“徐知，我對你的好，為你做的事，你都得給我看著、記著。”
他生性內斂，卻也做不來默默付出那一套。
他自有他的強勢和計較。
依規奉茶。
葉秋多是沈默著。
葉黎聲也是個悶葫蘆。
徐知自然更不怎麽說話，只是暗中觀察著這兩父子。
葉黎聲去查案了，徐知也沒閑著。先是去了塗自涯那邊，並沒有見著人。然後溜回侯府，得知徐行已經外出了。最後只能是去百川書院，結果今日林綰綰並不在這邊，只有聞晏清獨自在檐下看書。
大家都挺忙啊。
不過——來都來了。
“聞太傅。”徐知走過去見禮。
“有事？”
“想打聽一個人。”徐知頓了頓，“他叫沈世夷。”
說來也是奇怪，第一次見到聞晏清時便覺得這雙溫和而悲憫的眼睛能看透這世間十之八九的人和事。他旁觀著上都城，如山海沈默，又對一切都懷有包容和善意。
徐知對他有莫名的信任，所以敢開這個口。
聞晏清有些意外，點頭道，“你想知道有關他的什麽呢？”
“您和他有過交集嗎？”
“曾和他對弈過幾局。”聞晏清猶豫了一瞬，指著那邊涼亭下的棋盤開口，“你要試一試嗎？”
徐知難得有些羞赧，有一種先生抽查課業的感覺，“我的棋藝——很爛。”
“無妨，打發時間罷了。”
徐知先行落子，隨後順著剛才的話頭繼續道，“那他曾和你說起過什麽嗎？”
“他下棋時很專註，我和他鮮少交談。”聞晏清不急不緩地開口，“不過每次與他對弈，我都受益匪淺。”
徐知有些驚訝。
聞晏清笑了笑，“絕非虛言，也非我自謙。”
“那在你看來，他來上都城後和誰要走得更近一些？”
聞晏清望著棋局擰眉思索許久，“不太清楚，也不曾聽人說起。”
就在這細碎平常的交談裏，棋盤上的落子漸漸多了起來，他的心也漸漸沈了下去。
第二局，徐知執白後行。
她的棋下得很好，卻也欠些火候。
這般棋風，布局多變而詭譎，在這世間獨樹一幟，旁人很難參悟、模仿。
是他父親聞老太傅所創。
聞老太傅只教給了他最中意的學生徐晚舟，連自己這個親兒子都沒份。
然後徐晚舟教給了沈世夷。
沈世夷教給了徐知。
當初他也是憑這猜到了沈世夷的身份。
所以當時他假裝隨口問道，“令尊令堂怎麽沒來上都城？”
“他們都不在人世了。”
聞晏清有些黯然。
如今他依然憑這猜到她的身份。
沈世夷是徐晚舟的兒子，眼前的姑娘便不是真正的徐知。
他在心裏重重嘆息一聲，掩去所有心緒。
兩局下完，聞晏清笑著開口，“葉夫人的棋下得不錯，以後可以收個合眼緣的弟子。”
“可以喚我徐知嗎？”徐知尊敬他，說話語氣溫和至極，“教我下棋的那個人也曾說過類似的話。”她帶著幾分笑意，很淺，但很真實，“原以為他是在打趣我。”
聞晏清笑著搖頭，“並不，是這般棋藝確實值得。”
他和沈世夷都一樣，覺得有些東西應該傳承。
“既然聞太傅也如此說，那我日後看看。”她起身告辭，“今日叨擾了。”
雖沒有什麽收獲，但能這樣無所顧忌地和一個人提起沈世夷，她很開心。
刑部尚書、羽林軍中郎將、巡防營提督一案，三人死前皆寫下一封認罪書，說當年裴家通敵一案，他們做了偽證。
現場看著像是自殺，但大多人都不信。
案件牽涉到舊案，還是十二年前的一樁重案。
現在來看有人想要重查舊案，更想要為裴家翻案。
且能在一個日子殺了這三位，不知在背後布了多久的局。
有備而來，不容小覷。
會是誰呢？
大周四大武將世家，林、徐、裴、宇文。
素來同氣連枝。
而當初林祁明突然上奏裴家通敵一事時，可謂是震驚朝野。沒想過裴家會通敵，更沒想到是林家開的這個口。
而如今死掉的刑部尚書、羽林軍中郎將、巡防營提督三人那時皆在裴錚裴將軍麾下，通敵案的關鍵證人。
後來查證屬實，裴家上上下下無一人幸免。這三人也因此拜官上都城，十多年間平步青雲。
林儀點了許介與大理寺共查此案。
葉黎聲是溫懷瑾的人，而有人想要推翻舊案明顯是沖著林家來的，她自然不放心。思來想去，只有許介，不會刻意對林家不利，溫懷瑾那邊也不至於不松口。
徐知知道這些，是回門那天徐行告訴她的。大概是現在局面撲朔迷離，不知是裴家的漏網之魚，還是有人想借這樁舊案捅林家一刀。徐知不知道之前的那些彎彎繞繞，萬一惹禍上身就麻煩了。
剛好最近徐葉兩家婚事如約完成，這下真的成了親家，有些東西就更微妙了。
徐知也開始在心裏反覆思索琢磨一個問題——徐行當初讓自己頂了徐知的身份，結成兩家的親事到底是為了什麽？
他當初將沈世夷之死的矛頭直指葉家，說什麽合作各取所需。可事實上，這一年多的時間裏，除了這場婚事，他再沒有要自己去為他辦什麽事，僅僅是做好徐知就好了。
是他不露痕跡便利用自己達到什麽目的了嗎？只是自己沒有覺察？
可自一開始，關於沈世夷一事，她從來都是按自己的節奏一點點去查，慎之又慎。
而非徐行說了葉家，她便將註意力放在葉家。
只因她怕被牽著鼻子走，落入別人的棋局，最終得到一個有心人想讓她看到的真相。
她可以慢，但不能錯。
哪怕沒有真相，也比一個假的真相要好。
時至今日，她都沒什麽大的進展，也沒查到和葉家有關，便不存在她針對葉家，甚至現在她和葉黎聲二人擔得起一句相處得挺好。
徐行依然無動於衷，這不是不奇怪的。
既沒有利用她捅上葉家幾刀，也沒有什麽其他的動作。
是時機未到？還是有什麽她沒能看清的布局？
總不能是純粹惡心葉家吧。明明兩家相看兩厭，我偏要和你結親，氣死你。
這未免也太簡單、太幼稚了。
徐知看不明白，又將自己來到上都城後的事前前後後仔細回想了兩遍，她依然不覺得自己有不知不覺地落入別人的圈套。
到底是自己哪裏疏忽了，還是自己想得太多了。
徐家圖什麽呢？
她長嘆一口氣，桌上的菜已經涼了，本就沒什麽胃口，於是放下了筷子。
太陽還懸在西邊沒有落下，遠不到葉黎聲回來的時間。徐知思索片刻，著人梳妝，準備出門去。
林綰綰那邊有消息傳來，說是查完了沈世夷到上都城的那大半年。朝中文武百官，幾乎都和他有過交集，但細究下來，和誰都算不上來往密切，也不曾和誰交惡。他剛到時住在雲隱客棧，後來租下了石楠巷最裏面的那間小院。
徐知哼著小曲，腳步輕快。
林綰綰這個盟友是真沒選錯，煊州自己也沒有白拼命。
有些事情，只有盤踞上都城已久的人才能做到。而她獨木一根，有心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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