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魏國皇室第十一子塗自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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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魏國皇室第十一子塗自涯
吉時到。
鑼鼓聲、禮樂聲和著周圍人的喧鬧嬉笑聲雜在一起。
盛大而熱鬧。
柳月眠看著徐知和葉黎聲雙雙進門。前者團扇遮面，後者笑意溫柔。婚服、妝飾都是一應的精致，天造地設的感覺，像畫一樣，賞心悅目。
可不知道為什麽，莫名覺得好像有雙手在揪著她的心。
等她回過神來，已經淚流滿面。
完了，這下更說不清了。
她趕緊抹去，卻有些止不住的勢頭，最後埋著臉靠在許凝霜的肩上。
不是傷心，也不是喜悅。
又好像不止是傷心，不止是喜悅。
覆雜，難言。
但有一點柳月眠很清楚，在望向徐知的時候，她唯有一心祝願。
葉黎聲的眼裏有著明晃晃的愛意，如果來日徐知也能動心，那便是金玉良緣。
時至今日，二人即將婚成禮畢，結為夫婦，往後陪在她身邊和她度過每一天的都是葉黎聲。
歲月漫長，細水長流。
而前塵種種，皆成定局，無力回天。
她的私心，自是想要徐知往前走。
就算沒有好的開始，但有一個好的結局不也美哉？
徐知，你要好起來。
大婚之前，我不希望你嫁給不愛的人；可大婚之後，我希望你愛上你嫁的人。
如此，才不算苦了你。
許凝霜亦是不知該笑還是該哭，紅著眼睛與許介對視一眼，都是一臉的晦暗。
或許學會放下，是每個人都需要經歷的事情。
“一拜天地！”
“徐知！”
聲音清亮，相貌溫潤。
一位白衣公子不知從哪裏冒出來，許凝霜從未在上都城見過這麽一號人，對於他的出現微微蹙眉。
文質彬彬，書卷氣甚濃，這架勢，這節骨眼上，該不會是要搶親吧。
“你我相識一場，今日特來賀你大婚之喜。有些遲了，不過還好——也不算太遲。”他招招手，一箱接一箱的賀禮被擡進來，慢慢在角落堆成小山。
說是賀禮，規格看著卻像聘禮。
周圍的人已經開始議論紛紛。
“二拜高堂！”在徐翎的示意下，一旁的禮生收起錯愕繼續。
葉黎聲掃了一眼，他知道沈世夷，但眼前這人又是什麽情況。
徐知顯然沒料到這一出，聽聲音，她應該不認識這個人。
到底有何居心。
誰派來的人。
說一些似是而非的話，做一些讓人誤解的事。
她此刻進退兩難，怎麽回應好像都不對。
若說不認識，如此闊綽的出手，如此豐厚的賀禮，誰信？眾人只會覺得掩耳盜鈴，必有隱情。
可若說認識，流言蜚語就會像雪花一樣席卷而來。
葉黎聲的一往情深早在大街小巷紮了根。
人人稱讚，人人艷羨。
可大婚之日鬧了這出，本就在上都城舉步維艱的她，這下更是說不清了。
往前翻翻，還有許介和宇文湛的舊賬。
好歹毒的計謀。
她微微轉頭，看了一眼葉黎聲，不是沒理由懷疑是他的手筆。
葉黎聲也在看著她。
顯然，他們二人在互相猜疑。
徐知微微放下遮面的團扇，視線落在遠處的那個不速之客身上。
是他？
怎麽會是他？
龍脊山上最後那個差點剿殺她們的年輕人。
沒死？
現在還來了上都城？
徐知不是不震驚的。
溫旻鈺的人，應該不會是受葉黎聲指使。
楚宜？
她想不出還有什麽其他強勁的敵手。
最重要的是眼下，她該如何是好？
葉秋和徐翎臉色都沈了下來。
氣氛微妙。
葉黎聲長呼一口氣，無論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大婚只此一次，他不希望日後回想起來鬧劇一場。正準備攬到自己身上開口解圍時，柳月眠已經起身離席。
“餵！”語氣算不上好，甚至有些無禮，“來得遲了還不趕緊坐過來？”
適才她認出這個人是那晚龍脊山的男子便立刻跟許凝霜說了，後者聽後大腦飛速運轉，和她商量著一起唱個雙簧，希望能化解這局面。
她一出聲，所有人的視線都移向了這邊。柳月眠緊張得要命，硬著頭皮故作兇巴巴的，來顯示他們之間的熟稔。
“煊州一別，好久不見。沒想到你倒是守信，當初輸了一局棋，如今還真帶著豐厚的賀禮來了。”許凝霜淡淡接腔，算是解釋。
算是說得過去，但總有人信，也總有人不信。
沒關系，至少這個場面是穩住了。
才不只是徐知的舊識，是她們共同的舊識。
見那人楞著不動，柳月眠急了，手忙腳亂地跑過去將他拉到一邊來。
“大家見諒，我這朋友就是人傻錢多，沒見過什麽大場面，也不懂禮節。”柳月眠笑著代為道歉，又咬著後槽牙對他低聲說道，“我記得你，你現在最好是別再給我生什麽事端，否則你個叛黨餘孽，在這上都城死八百遍都不夠！”
塗自涯除了最開始那句後便只是笑著，未再開口，此刻任由她拉著，在許介旁邊落座。
溫姝看熱鬧不嫌事大，質疑道，“柳月眠，你們這——真的相熟嗎？”
林綰綰坐在她左手邊，正愁沒個合適開口的機會呢，這人就送過來了。明面上，她和徐知她們因為煊州一事是裝作不和的，但她和溫姝是眾人皆知的死對頭啊。
“怎麽？他們不熟？你熟？”林綰綰沒好氣地開口，“我看這公子腦子不好，相貌倒是不錯，說起來倒也和你相配。”
“你——”
“二拜高堂！”
禮樂聲覆起，蓋過這插曲。
“夫妻對拜！”
“禮成！”
葉黎聲握住她的手，冰涼一片，他輕輕摩挲，帶著淡淡的笑意。
無論如何，徐知都成為了他葉黎聲的妻子，他們二人生同衾，死同穴。
徐知突然從團扇後微微偏頭，對上他的目光，俏皮地眨了眨眼。
她張嘴無聲地說了一句話，葉黎聲根據口型依稀可以辨別出來是——我今天好看嗎？
他突然想起了倚梅園裏，不過這次他不會再那般別扭了。
“好看。”他答得很快。
“那迷倒你了嗎？”她更加大膽地追問。
“甘為裙下臣。”他嘴角輕揚，笑意幽深，耳尖發紅。
終歸是含蓄內斂的讀書人，難得直白，也不像徐知那般得心應手。
葉黎聲需宴賓客，徐知回房等無人後便立刻卸了釵環，換了身輕便的衣服，偷偷溜了出來。
楚宜的琵琶聲起，贏得了滿堂喝彩。
懂音律的也好，不懂音律的也罷，坐在那裏，大多用一種癡迷而欣賞的眼神望著她。
唯有一個人，什麽都裝得很好，自然不刻意，和大家並無二致，就是眼裏一抹淡淡的哀傷掩飾得不夠徹底。
程聿，原來是你。
徐知微微瞇眼。
他知道楚宜對葉黎聲的心思，所以在這個日子忍不住替她難過，但也僅僅是難過，如此大概就不是男女之間的喜歡，那他們是什麽關系？什麽淵源能將他們二人緊緊地綁在一起呢？
正想讓音書去給柳月眠傳個話讓她過來一趟時，宮裏的李公公來了。
說是刑部尚書、羽林軍中郎將、巡防營提督皆在今日相繼傳出死訊，溫懷瑾大怒，欽點了葉黎聲立刻去查。
眾人聞訊炸開了鍋。
大喜的日子碰上這事，也是挺晦氣的。
宴席草草收尾，他醒了醒酒，交代管家務必照顧好徐知，隨後衣服都沒來得及換便出了門。
柳月眠和許凝霜在葉家四處偷偷摸摸找徐知的時候，後者已經一路尾隨塗自涯到了一處掛著“寒山居”的大宅子。
“來都來了，進來坐坐吧。”
他竟察覺到自己了？徐知有些驚訝，那夜她陷入毒發癲狂的狀態，也不知道他身手究竟如何，眼下來看，至少不差。
徐知掃了一眼這宅子，有些警惕。這人突然出現，又莫名其妙的，從煊州到上都城，全都是謎。她捉摸不透，怕身陷險境。
於是率先迅速出手，二人就在門口打了起來。
過了約二十招有餘的樣子，她穩占上風，卻仍然沒人出現。於是又起殺招，兩招之後，三指鎖喉，牢牢制住。
“誒誒誒——”他並無驚慌，只是笑著開口，“你不能殺我。”
徐知聞言也笑了，帶著兩份輕蔑反問，“不能？”
手指微微收緊，塗自涯開始呼吸困難，臉微微漲紅，“你我才見了兩面，每次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也不好。”他的語氣仍是輕松帶著打趣，“讀書人嘛，斯文一些。”他推了推徐知的手，卻沒能撼動分毫，看來是不打算放過。
徐知輕嗤一聲開口，“上次可是你非要我的命。”層層剿殺，她並非胸有成竹，不過是走到那樣的境地，置之死地而後生。最終活著走出龍脊山，稱得上一句命硬。
“結果差點死掉的是我。”
徐知當時殺瘋了的樣子確實可怖，若不是穿了軟猬甲，給他剩了半條命，現在只怕是墳頭草都長出來了。那場重傷，讓他足足在床上躺了一個多月，幾遭兇險。
“那你還挺難殺的。”她從來沒想過那個時候還能有人從她手下活著，“今天再送你一程也不是不可以。”
“你著什麽急啊？”他一口勸誡的語氣，“你真不能殺我。”
“我姓塗，名自涯。我的命不值錢，但就這樣丟在上都城吧，也有點影響兩國和平。”他繼續道。
塗自涯？徐知詫異。
似乎是魏國皇室第十一子，其他的她就不清楚了。
那又怎麽會和溫旻鈺扯上關系？
“兩國和平與我何幹？”徐知冷冷地瞥著他，“我沒讀過書，不懂什麽大道理，我就是想要你的命。”
她的手還在不斷收緊，塗自涯是想笑也有些笑不出來了，窒息得難受。
這人是真瘋啊。
他在心裏想道。
一道磅礴的劍意擋開了徐知，莫千城坐在墻頭，叼著根草，笑著打招呼，“徐知，好久不見呀。”
徐知微微瞇眼，卻是笑不出來。
塗自涯——莫千城——楚宜。
真的是楚宜。
塗自涯的出現，是受楚宜指使。莫千城光明正大的出現，說明她沒想藏。
她在告訴自己，這是她的回擊，且只是開始。
有意思。
徐知不再浪費時間，拔腿就走。
塗自涯朝著她的背影喊道，“誒，我這個人很低調，下次見面，記得叫我小七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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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月眠看著徐知和葉黎聲雙雙進門。前者團扇遮面，後者笑意溫柔。婚服、妝飾都是一應的精致，天造地設的感覺，像畫一樣，賞心悅目。
可不知道為什麽，莫名覺得好像有雙手在揪著她的心。
等她回過神來，已經淚流滿面。
完了，這下更說不清了。
她趕緊抹去，卻有些止不住的勢頭，最後埋著臉靠在許凝霜的肩上。
不是傷心，也不是喜悅。
又好像不止是傷心，不止是喜悅。
覆雜，難言。
但有一點柳月眠很清楚，在望向徐知的時候，她唯有一心祝願。
葉黎聲的眼裏有著明晃晃的愛意，如果來日徐知也能動心，那便是金玉良緣。
時至今日，二人即將婚成禮畢，結為夫婦，往後陪在她身邊和她度過每一天的都是葉黎聲。
歲月漫長，細水長流。
而前塵種種，皆成定局，無力回天。
她的私心，自是想要徐知往前走。
就算沒有好的開始，但有一個好的結局不也美哉？
徐知，你要好起來。
大婚之前，我不希望你嫁給不愛的人；可大婚之後，我希望你愛上你嫁的人。
如此，才不算苦了你。
許凝霜亦是不知該笑還是該哭，紅著眼睛與許介對視一眼，都是一臉的晦暗。
或許學會放下，是每個人都需要經歷的事情。
“一拜天地！”
“徐知！”
聲音清亮，相貌溫潤。
一位白衣公子不知從哪裏冒出來，許凝霜從未在上都城見過這麽一號人，對於他的出現微微蹙眉。
文質彬彬，書卷氣甚濃，這架勢，這節骨眼上，該不會是要搶親吧。
“你我相識一場，今日特來賀你大婚之喜。有些遲了，不過還好——也不算太遲。”他招招手，一箱接一箱的賀禮被擡進來，慢慢在角落堆成小山。
說是賀禮，規格看著卻像聘禮。
周圍的人已經開始議論紛紛。
“二拜高堂！”在徐翎的示意下，一旁的禮生收起錯愕繼續。
葉黎聲掃了一眼，他知道沈世夷，但眼前這人又是什麽情況。
徐知顯然沒料到這一出，聽聲音，她應該不認識這個人。
到底有何居心。
誰派來的人。
說一些似是而非的話，做一些讓人誤解的事。
她此刻進退兩難，怎麽回應好像都不對。
若說不認識，如此闊綽的出手，如此豐厚的賀禮，誰信？眾人只會覺得掩耳盜鈴，必有隱情。
可若說認識，流言蜚語就會像雪花一樣席卷而來。
葉黎聲的一往情深早在大街小巷紮了根。
人人稱讚，人人艷羨。
可大婚之日鬧了這出，本就在上都城舉步維艱的她，這下更是說不清了。
往前翻翻，還有許介和宇文湛的舊賬。
好歹毒的計謀。
她微微轉頭，看了一眼葉黎聲，不是沒理由懷疑是他的手筆。
葉黎聲也在看著她。
顯然，他們二人在互相猜疑。
徐知微微放下遮面的團扇，視線落在遠處的那個不速之客身上。
是他？
怎麽會是他？
龍脊山上最後那個差點剿殺她們的年輕人。
沒死？
現在還來了上都城？
徐知不是不震驚的。
溫旻鈺的人，應該不會是受葉黎聲指使。
楚宜？
她想不出還有什麽其他強勁的敵手。
最重要的是眼下，她該如何是好？
葉秋和徐翎臉色都沈了下來。
氣氛微妙。
葉黎聲長呼一口氣，無論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大婚只此一次，他不希望日後回想起來鬧劇一場。正準備攬到自己身上開口解圍時，柳月眠已經起身離席。
“餵！”語氣算不上好，甚至有些無禮，“來得遲了還不趕緊坐過來？”
適才她認出這個人是那晚龍脊山的男子便立刻跟許凝霜說了，後者聽後大腦飛速運轉，和她商量著一起唱個雙簧，希望能化解這局面。
她一出聲，所有人的視線都移向了這邊。柳月眠緊張得要命，硬著頭皮故作兇巴巴的，來顯示他們之間的熟稔。
“煊州一別，好久不見。沒想到你倒是守信，當初輸了一局棋，如今還真帶著豐厚的賀禮來了。”許凝霜淡淡接腔，算是解釋。
算是說得過去，但總有人信，也總有人不信。
沒關系，至少這個場面是穩住了。
才不只是徐知的舊識，是她們共同的舊識。
見那人楞著不動，柳月眠急了，手忙腳亂地跑過去將他拉到一邊來。
“大家見諒，我這朋友就是人傻錢多，沒見過什麽大場面，也不懂禮節。”柳月眠笑著代為道歉，又咬著後槽牙對他低聲說道，“我記得你，你現在最好是別再給我生什麽事端，否則你個叛黨餘孽，在這上都城死八百遍都不夠！”
塗自涯除了最開始那句後便只是笑著，未再開口，此刻任由她拉著，在許介旁邊落座。
溫姝看熱鬧不嫌事大，質疑道，“柳月眠，你們這——真的相熟嗎？”
林綰綰坐在她左手邊，正愁沒個合適開口的機會呢，這人就送過來了。明面上，她和徐知她們因為煊州一事是裝作不和的，但她和溫姝是眾人皆知的死對頭啊。
“怎麽？他們不熟？你熟？”林綰綰沒好氣地開口，“我看這公子腦子不好，相貌倒是不錯，說起來倒也和你相配。”
“你——”
“二拜高堂！”
禮樂聲覆起，蓋過這插曲。
“夫妻對拜！”
“禮成！”
葉黎聲握住她的手，冰涼一片，他輕輕摩挲，帶著淡淡的笑意。
無論如何，徐知都成為了他葉黎聲的妻子，他們二人生同衾，死同穴。
徐知突然從團扇後微微偏頭，對上他的目光，俏皮地眨了眨眼。
她張嘴無聲地說了一句話，葉黎聲根據口型依稀可以辨別出來是——我今天好看嗎？
他突然想起了倚梅園裏，不過這次他不會再那般別扭了。
“好看。”他答得很快。
“那迷倒你了嗎？”她更加大膽地追問。
“甘為裙下臣。”他嘴角輕揚，笑意幽深，耳尖發紅。
終歸是含蓄內斂的讀書人，難得直白，也不像徐知那般得心應手。
葉黎聲需宴賓客，徐知回房等無人後便立刻卸了釵環，換了身輕便的衣服，偷偷溜了出來。
楚宜的琵琶聲起，贏得了滿堂喝彩。
懂音律的也好，不懂音律的也罷，坐在那裏，大多用一種癡迷而欣賞的眼神望著她。
唯有一個人，什麽都裝得很好，自然不刻意，和大家並無二致，就是眼裏一抹淡淡的哀傷掩飾得不夠徹底。
程聿，原來是你。
徐知微微瞇眼。
他知道楚宜對葉黎聲的心思，所以在這個日子忍不住替她難過，但也僅僅是難過，如此大概就不是男女之間的喜歡，那他們是什麽關系？什麽淵源能將他們二人緊緊地綁在一起呢？
正想讓音書去給柳月眠傳個話讓她過來一趟時，宮裏的李公公來了。
說是刑部尚書、羽林軍中郎將、巡防營提督皆在今日相繼傳出死訊，溫懷瑾大怒，欽點了葉黎聲立刻去查。
眾人聞訊炸開了鍋。
大喜的日子碰上這事，也是挺晦氣的。
宴席草草收尾，他醒了醒酒，交代管家務必照顧好徐知，隨後衣服都沒來得及換便出了門。
柳月眠和許凝霜在葉家四處偷偷摸摸找徐知的時候，後者已經一路尾隨塗自涯到了一處掛著“寒山居”的大宅子。
“來都來了，進來坐坐吧。”
他竟察覺到自己了？徐知有些驚訝，那夜她陷入毒發癲狂的狀態，也不知道他身手究竟如何，眼下來看，至少不差。
徐知掃了一眼這宅子，有些警惕。這人突然出現，又莫名其妙的，從煊州到上都城，全都是謎。她捉摸不透，怕身陷險境。
於是率先迅速出手，二人就在門口打了起來。
過了約二十招有餘的樣子，她穩占上風，卻仍然沒人出現。於是又起殺招，兩招之後，三指鎖喉，牢牢制住。
“誒誒誒——”他並無驚慌，只是笑著開口，“你不能殺我。”
徐知聞言也笑了，帶著兩份輕蔑反問，“不能？”
手指微微收緊，塗自涯開始呼吸困難，臉微微漲紅，“你我才見了兩面，每次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也不好。”他的語氣仍是輕松帶著打趣，“讀書人嘛，斯文一些。”他推了推徐知的手，卻沒能撼動分毫，看來是不打算放過。
徐知輕嗤一聲開口，“上次可是你非要我的命。”層層剿殺，她並非胸有成竹，不過是走到那樣的境地，置之死地而後生。最終活著走出龍脊山，稱得上一句命硬。
“結果差點死掉的是我。”
徐知當時殺瘋了的樣子確實可怖，若不是穿了軟猬甲，給他剩了半條命，現在只怕是墳頭草都長出來了。那場重傷，讓他足足在床上躺了一個多月，幾遭兇險。
“那你還挺難殺的。”她從來沒想過那個時候還能有人從她手下活著，“今天再送你一程也不是不可以。”
“你著什麽急啊？”他一口勸誡的語氣，“你真不能殺我。”
“我姓塗，名自涯。我的命不值錢，但就這樣丟在上都城吧，也有點影響兩國和平。”他繼續道。
塗自涯？徐知詫異。
似乎是魏國皇室第十一子，其他的她就不清楚了。
那又怎麽會和溫旻鈺扯上關系？
“兩國和平與我何幹？”徐知冷冷地瞥著他，“我沒讀過書，不懂什麽大道理，我就是想要你的命。”
她的手還在不斷收緊，塗自涯是想笑也有些笑不出來了，窒息得難受。
這人是真瘋啊。
他在心裏想道。
一道磅礴的劍意擋開了徐知，莫千城坐在墻頭，叼著根草，笑著打招呼，“徐知，好久不見呀。”
徐知微微瞇眼，卻是笑不出來。
塗自涯——莫千城——楚宜。
真的是楚宜。
塗自涯的出現，是受楚宜指使。莫千城光明正大的出現，說明她沒想藏。
她在告訴自己，這是她的回擊，且只是開始。
有意思。
徐知不再浪費時間，拔腿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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