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沒有人可以搓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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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沒有人可以搓磨我
紅袖招裏楚宜聽到葉黎聲的來意，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消失。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聲音很輕卻不乏淩厲，“你我都再清楚不過她心懷不軌，你還由著她胡來？”
“葉黎聲，她比想象中更加難纏，若是不小心玩火自焚，那代價你付不起，不要為感情昏了頭。”
見他沈默，楚宜寒意不減，“另外告訴你，她現在已經盯上了程聿，若是我們還不謹慎，那麽她摸到你頭上也是遲早的事。”
“你別忘了，蘄州是程聿動的手，案子還是你查的，但當時怎麽結的案我們都清楚。”
“她會怎麽想？只會覺得是你要殺她。”
“拋開沈世夷不說，你還指望她會愛上一個想殺自己的人嗎？”
“何況你姓葉，她姓徐。”
語氣輕諷，一句接著一句，聽得葉黎聲微微皺眉。
又何止蘄州，煊州的帳不也算在了他身上嗎？
她一向冷靜從容，偏偏遇上葉黎聲和徐知的事就變得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楚宜斂眸，也有些暗嘲自己。
等波瀾重歸平靜，她看著眼前這個人悶聲的樣子，總感覺有幾分陌生。
他好像真的一頭栽進去了。
而她怎麽也想不明白。
為什麽。
“也不是什麽大事，你不願便作罷。”良久，葉黎聲低聲開口。
楚宜有些嘆惋，不欲多言，直到他走，也沒有松口。
三月二十一。
明天就是徐知和葉黎聲大婚的日子，街頭巷尾，茶餘飯後，都充斥著關於這樁婚事的聲音。
又有不少人說起昨天大理寺門口，徐知和葉黎聲二人摟摟抱抱、耳鬢廝磨的樣子。
楚宜這一早在紅袖招，聽了不下十遍了。
然後徐知又來了。
一襲粉色羅衫裙，遠遠的便笑意淺淺地朝自己打招呼。
印象裏她很少穿這樣鮮艷的顏色，也很少這樣笑，倒是難得一見的明媚。
葉黎聲喜歡的是她的什麽呢？
妍麗的面容嗎？
嗯，她確實生得很好看。
可這世間美人如雲。
甚至自己才是別人口中的上都城第一美人。
還是她那古怪的性格？
嘖，那眼光也確實是有點刁鉆了。
想著想著，楚宜給自己逗樂了。
等徐知走到她近前，便有些笑不出來了。
“楚宜姑娘，我出重金，三顧紅袖招，實在是誠心邀請。”不等楚宜搭話，她又話鋒一轉，“俗話說，人不要和錢財過不去。不過是一首琵琶曲，又不是做什麽傷天害理讓人為難的事。楚宜姑娘再三推拒，是不想面對我還是不想面對黎聲，亦或是不想面對我和他在一起？”徐知聲音柔和，卻不乏咄咄逼人，“所謂眼不見為凈，所以不來嗎？”
楚宜回望著她，淡淡笑了。
激將法。
她猜到了自己對葉黎聲的心意。
好得很。
那麽昨天她與葉黎聲在大理寺門口那一出，以及今早就被傳得沸沸揚揚，八九不離十就是她故意為之。
此刻她微微側頭，頸間的紅印就那樣明晃晃地露了出來。
楚宜垂眸，笑意不減。
若問她是哪一刻決意放下葉黎聲，那一定就是現在。
她楚宜，絕不會有任何被人捏著的軟肋。
出現一個，便割舍一個。
她才不會像葉黎聲那般糊塗，感情而已，她的心夠冷也夠硬。
她遲遲沒有接下這份邀約，一來是害怕暴露什麽，二來也確實是不願面對。
偏偏對方一而再再而三地鉚足勁兒和她過不去，那自當奉陪。
徐知，我會攪得你不得安寧的。
不為葉黎聲。
而是沒有人可以搓磨我。
刺向我的明槍暗箭，我都會一一奉還。
“多慮了。”楚宜緩聲開口，“只是你我交惡，我又何必上趕著去湊你大婚的熱鬧。”她攤開了講，“不過徐姑娘有一句話說得對，人嘛，不要和錢財過不去。你的邀約，我接了。”
那張艷麗的臉上，一閃而過的攻擊性，徐知沒有錯過。
很好。她不怕楚宜出手，只怕她不出手。
柳月眠自從煊州回來後便總是向自己旁敲側擊關於沈世夷的事，柳逍年後知後覺地總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一看書就頭疼的人，竟然收集了沈世夷曾經流傳於市面的文章和詩詞，仔細研讀。
雖然看她那個眉頭深皺的樣子，應該是沒讀懂的。
但這實在是有些奇怪啊。
難不成是後知後覺愛上了？
可這人都沒了啊。
他撓了撓頭，想不明白。
柳塬明裏暗裏替她相看了很多好兒郎，她每次一聽都會有掀翻屋頂的暴脾氣。
這可怎麽辦才好。
還整天一顆心都掛在徐知身上，人都快住在侯府了。
他也曾私下問過她心儀什麽樣的男子。
她支支吾吾的又許久說不出什麽來，最後不耐煩地給他來了句不知道。
他沒有辦法，有一次給她灌了點小酒，趁她醉了套話，她當時嘟噥了半天最後說喜歡武功好的。
好像沈世夷就是武功很好？
越想越不安，趕緊給她新置辦了一些衣服首飾，想著徐知大婚的日子，萬一她和誰看對眼了，不就成了嗎？
三月二十二。
高朋滿座，賓客如雲。
一眼掃過去，上都城的公子幾乎都受邀來了。
嘿，看不上這個說不定能看上那個呢。
他一直覺得，柳月眠總是說這個不行，那個也不願，是因為她沒見到人。
但凡她看到了，人家大好兒郎相貌堂堂的，還真不好說。
畢竟他這個妹妹，打小什麽都要好看的，連吃葡萄都挑那盤子裏最賞心悅目的。
只是這會兒賓客都已經來的七七八八了，他卻連柳月眠的影子都沒看到。死丫頭，跑哪裏去了？
同樣在找人的，還有許介。
而柳月眠和許凝霜，正躲在不起眼的角落裏。
之前徐知各自給了她們幾個名單，說是大婚時盯緊點兒，一舉一動都不要放過。
尤其是楚宜來之後。
結果盯了許久，肩都酸了，也沒看出什麽不對勁的。
柳月眠揉了揉，頭也不回地道，“給我拿杯茶水來。”
話剛落音，水就已經遞到了手上。她盯著遠處，機械似的往嘴裏送，喝到一半突然停了。今天幫徐知辦的事得悄悄的，所以她連侍女都沒帶，那這茶是怎麽來的，背後的這個是人是鬼？
她半閉著眼睛，做足了心理準備才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慢慢轉過身來，只見莫千城蹲在她右後側，歪著頭一臉笑意地望著她。
“躲在這裏偷偷摸摸幹什麽呢你？”
“你怎麽來了？”柳月眠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驚訝中帶著愉悅。
前段時間她便在想，這個人說會來上都城找她的，怎麽一直還不來，不會是忘了吧。
但這些，她是說不出口的。
“來多久了？一點聲音都沒有，嚇死人了。”她神情生動，莫名可愛。
突然想起來徐知交代的事，柳月眠猛地一拍頭，趕緊將視線又放回那幾個人身上。
“你別耽誤我正事，忙完了再和你說。”
莫千城嗤笑一聲，“就剛剛這會兒，我才說了幾個字，你又說了多少，誰耽誤誰呢？”
嘴還是這般不饒人，柳月眠默默翻了個白眼。
不對，今天是大婚的日子，剛好他就來了。
“你不請自來，該不會心裏在打什麽壞主意吧？”
“放心，我不殺人的。”
他擠眉弄眼的，沒個正經樣，柳月眠撇撇嘴，仍然不放心，思索許久後繼續問道，“那是來搶親？”
“我又不喜歡徐知，搶親也輪不上我啊。”他沒好氣地開口。
“那你想搶誰的？”嘴比腦子快，她就隨便那麽一搭腔，出口便後悔了，尷尬之下，只得裝作很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別處。
莫千城淡淡笑了，偏偏還湊到她眼前去，“我喜歡的人還未定親，暫時走不到這一步。”然後故意撞了一下她的肩膀，“你說呢？”
柳月眠假裝沒聽見，奈何這人就是一直盯著她，看得她渾身不自在，最後不耐煩地開口，“你很閑嗎？”她喝完水將杯子遞回給他，毫不客氣地使喚起來，“再來一杯。”
那邊林綰綰和溫姝前後腳到，聽說後者半個多月都不曾出門，今日看著也是懨懨的，難得沒有和林綰綰針尖對麥芒。
她盯著的那幾位也只是尋常上前致禮賀喜。
然後楚宜到了。
尋常寒暄，看不出來什麽奇怪之處。
莫千城久久不回，吉時又快到了，柳月眠不再管他，先去了宴席，挨著許凝霜坐下。
誰知茶都沒來得及喝一口就聽到有人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
“月眠來得這麽遲，該不會是在這大喜的日子裏獨自一人偷偷難過吧？”
陰陽怪氣的，無非就是說她之前喜歡過葉黎聲一事唄。
“是有些遺憾呢，守了那麽多年，也沒能守得雲開見月明。”
旁邊竟然還有一個和她一唱一和的。
“若換成我，今天才不會來這裏，怕失態，怕傷心，怕丟臉。”
嘰嘰喳喳的，真煩。
“你倆這麽會唱戲，不該坐在這裏，應該去那邊。”柳月眠朝戲臺方向擡了擡下巴，“我失不失態不好說，但你們現在這嘴臉，肯定是不好看的。”
她說話一如既往，赤裸裸的不好聽。
“年少時的心動，有什麽丟臉的。”許凝霜放下茶杯的聲音很輕，說話聲音也很輕，“上都城裏喜歡葉黎聲的不在少數，難道個個都要為此羞愧，擡不起頭來嗎？”
溫溫柔柔的，攻擊力卻是強得沒邊。
“我沒聽過這樣的道理。”她微微停頓，準備繼續開口時，那兩人已經臉色一紅一白地借故走開了。
柳月眠從小沒少聽到別人的陰陽怪氣，她的嘴也從來不會讓自己吃虧。欺負她的，她都會欺負回去。但有人站在她身邊和她一起回擊的，這還是第一次。
她扒著許凝霜的手臂，撒嬌道，“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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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聲音很輕卻不乏淩厲，“你我都再清楚不過她心懷不軌，你還由著她胡來？”
“葉黎聲，她比想象中更加難纏，若是不小心玩火自焚，那代價你付不起，不要為感情昏了頭。”
見他沈默，楚宜寒意不減，“另外告訴你，她現在已經盯上了程聿，若是我們還不謹慎，那麽她摸到你頭上也是遲早的事。”
“你別忘了，蘄州是程聿動的手，案子還是你查的，但當時怎麽結的案我們都清楚。”
“她會怎麽想？只會覺得是你要殺她。”
“拋開沈世夷不說，你還指望她會愛上一個想殺自己的人嗎？”
“何況你姓葉，她姓徐。”
語氣輕諷，一句接著一句，聽得葉黎聲微微皺眉。
又何止蘄州，煊州的帳不也算在了他身上嗎？
她一向冷靜從容，偏偏遇上葉黎聲和徐知的事就變得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楚宜斂眸，也有些暗嘲自己。
等波瀾重歸平靜，她看著眼前這個人悶聲的樣子，總感覺有幾分陌生。
他好像真的一頭栽進去了。
而她怎麽也想不明白。
為什麽。
“也不是什麽大事，你不願便作罷。”良久，葉黎聲低聲開口。
楚宜有些嘆惋，不欲多言，直到他走，也沒有松口。
三月二十一。
明天就是徐知和葉黎聲大婚的日子，街頭巷尾，茶餘飯後，都充斥著關於這樁婚事的聲音。
又有不少人說起昨天大理寺門口，徐知和葉黎聲二人摟摟抱抱、耳鬢廝磨的樣子。
楚宜這一早在紅袖招，聽了不下十遍了。
然後徐知又來了。
一襲粉色羅衫裙，遠遠的便笑意淺淺地朝自己打招呼。
印象裏她很少穿這樣鮮艷的顏色，也很少這樣笑，倒是難得一見的明媚。
葉黎聲喜歡的是她的什麽呢？
妍麗的面容嗎？
嗯，她確實生得很好看。
可這世間美人如雲。
甚至自己才是別人口中的上都城第一美人。
還是她那古怪的性格？
嘖，那眼光也確實是有點刁鉆了。
想著想著，楚宜給自己逗樂了。
等徐知走到她近前，便有些笑不出來了。
“楚宜姑娘，我出重金，三顧紅袖招，實在是誠心邀請。”不等楚宜搭話，她又話鋒一轉，“俗話說，人不要和錢財過不去。不過是一首琵琶曲，又不是做什麽傷天害理讓人為難的事。楚宜姑娘再三推拒，是不想面對我還是不想面對黎聲，亦或是不想面對我和他在一起？”徐知聲音柔和，卻不乏咄咄逼人，“所謂眼不見為凈，所以不來嗎？”
楚宜回望著她，淡淡笑了。
激將法。
她猜到了自己對葉黎聲的心意。
好得很。
那麽昨天她與葉黎聲在大理寺門口那一出，以及今早就被傳得沸沸揚揚，八九不離十就是她故意為之。
此刻她微微側頭，頸間的紅印就那樣明晃晃地露了出來。
楚宜垂眸，笑意不減。
若問她是哪一刻決意放下葉黎聲，那一定就是現在。
她楚宜，絕不會有任何被人捏著的軟肋。
出現一個，便割舍一個。
她才不會像葉黎聲那般糊塗，感情而已，她的心夠冷也夠硬。
她遲遲沒有接下這份邀約，一來是害怕暴露什麽，二來也確實是不願面對。
偏偏對方一而再再而三地鉚足勁兒和她過不去，那自當奉陪。
徐知，我會攪得你不得安寧的。
不為葉黎聲。
而是沒有人可以搓磨我。
刺向我的明槍暗箭，我都會一一奉還。
“多慮了。”楚宜緩聲開口，“只是你我交惡，我又何必上趕著去湊你大婚的熱鬧。”她攤開了講，“不過徐姑娘有一句話說得對，人嘛，不要和錢財過不去。你的邀約，我接了。”
那張艷麗的臉上，一閃而過的攻擊性，徐知沒有錯過。
很好。她不怕楚宜出手，只怕她不出手。
柳月眠自從煊州回來後便總是向自己旁敲側擊關於沈世夷的事，柳逍年後知後覺地總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一看書就頭疼的人，竟然收集了沈世夷曾經流傳於市面的文章和詩詞，仔細研讀。
雖然看她那個眉頭深皺的樣子，應該是沒讀懂的。
但這實在是有些奇怪啊。
難不成是後知後覺愛上了？
可這人都沒了啊。
他撓了撓頭，想不明白。
柳塬明裏暗裏替她相看了很多好兒郎，她每次一聽都會有掀翻屋頂的暴脾氣。
這可怎麽辦才好。
還整天一顆心都掛在徐知身上，人都快住在侯府了。
他也曾私下問過她心儀什麽樣的男子。
她支支吾吾的又許久說不出什麽來，最後不耐煩地給他來了句不知道。
他沒有辦法，有一次給她灌了點小酒，趁她醉了套話，她當時嘟噥了半天最後說喜歡武功好的。
好像沈世夷就是武功很好？
越想越不安，趕緊給她新置辦了一些衣服首飾，想著徐知大婚的日子，萬一她和誰看對眼了，不就成了嗎？
三月二十二。
高朋滿座，賓客如雲。
一眼掃過去，上都城的公子幾乎都受邀來了。
嘿，看不上這個說不定能看上那個呢。
他一直覺得，柳月眠總是說這個不行，那個也不願，是因為她沒見到人。
但凡她看到了，人家大好兒郎相貌堂堂的，還真不好說。
畢竟他這個妹妹，打小什麽都要好看的，連吃葡萄都挑那盤子裏最賞心悅目的。
只是這會兒賓客都已經來的七七八八了，他卻連柳月眠的影子都沒看到。死丫頭，跑哪裏去了？
同樣在找人的，還有許介。
而柳月眠和許凝霜，正躲在不起眼的角落裏。
之前徐知各自給了她們幾個名單，說是大婚時盯緊點兒，一舉一動都不要放過。
尤其是楚宜來之後。
結果盯了許久，肩都酸了，也沒看出什麽不對勁的。
柳月眠揉了揉，頭也不回地道，“給我拿杯茶水來。”
話剛落音，水就已經遞到了手上。她盯著遠處，機械似的往嘴裏送，喝到一半突然停了。今天幫徐知辦的事得悄悄的，所以她連侍女都沒帶，那這茶是怎麽來的，背後的這個是人是鬼？
她半閉著眼睛，做足了心理準備才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慢慢轉過身來，只見莫千城蹲在她右後側，歪著頭一臉笑意地望著她。
“躲在這裏偷偷摸摸幹什麽呢你？”
“你怎麽來了？”柳月眠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驚訝中帶著愉悅。
前段時間她便在想，這個人說會來上都城找她的，怎麽一直還不來，不會是忘了吧。
但這些，她是說不出口的。
“來多久了？一點聲音都沒有，嚇死人了。”她神情生動，莫名可愛。
突然想起來徐知交代的事，柳月眠猛地一拍頭，趕緊將視線又放回那幾個人身上。
“你別耽誤我正事，忙完了再和你說。”
莫千城嗤笑一聲，“就剛剛這會兒，我才說了幾個字，你又說了多少，誰耽誤誰呢？”
嘴還是這般不饒人，柳月眠默默翻了個白眼。
不對，今天是大婚的日子，剛好他就來了。
“你不請自來，該不會心裏在打什麽壞主意吧？”
“放心，我不殺人的。”
他擠眉弄眼的，沒個正經樣，柳月眠撇撇嘴，仍然不放心，思索許久後繼續問道，“那是來搶親？”
“我又不喜歡徐知，搶親也輪不上我啊。”他沒好氣地開口。
“那你想搶誰的？”嘴比腦子快，她就隨便那麽一搭腔，出口便後悔了，尷尬之下，只得裝作很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別處。
莫千城淡淡笑了，偏偏還湊到她眼前去，“我喜歡的人還未定親，暫時走不到這一步。”然後故意撞了一下她的肩膀，“你說呢？”
柳月眠假裝沒聽見，奈何這人就是一直盯著她，看得她渾身不自在，最後不耐煩地開口，“你很閑嗎？”她喝完水將杯子遞回給他，毫不客氣地使喚起來，“再來一杯。”
那邊林綰綰和溫姝前後腳到，聽說後者半個多月都不曾出門，今日看著也是懨懨的，難得沒有和林綰綰針尖對麥芒。
她盯著的那幾位也只是尋常上前致禮賀喜。
然後楚宜到了。
尋常寒暄，看不出來什麽奇怪之處。
莫千城久久不回，吉時又快到了，柳月眠不再管他，先去了宴席，挨著許凝霜坐下。
誰知茶都沒來得及喝一口就聽到有人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
“月眠來得這麽遲，該不會是在這大喜的日子裏獨自一人偷偷難過吧？”
陰陽怪氣的，無非就是說她之前喜歡過葉黎聲一事唄。
“是有些遺憾呢，守了那麽多年，也沒能守得雲開見月明。”
旁邊竟然還有一個和她一唱一和的。
“若換成我，今天才不會來這裏，怕失態，怕傷心，怕丟臉。”
嘰嘰喳喳的，真煩。
“你倆這麽會唱戲，不該坐在這裏，應該去那邊。”柳月眠朝戲臺方向擡了擡下巴，“我失不失態不好說，但你們現在這嘴臉，肯定是不好看的。”
她說話一如既往，赤裸裸的不好聽。
“年少時的心動，有什麽丟臉的。”許凝霜放下茶杯的聲音很輕，說話聲音也很輕，“上都城裏喜歡葉黎聲的不在少數，難道個個都要為此羞愧，擡不起頭來嗎？”
溫溫柔柔的，攻擊力卻是強得沒邊。
“我沒聽過這樣的道理。”她微微停頓，準備繼續開口時，那兩人已經臉色一紅一白地借故走開了。
柳月眠從小沒少聽到別人的陰陽怪氣，她的嘴也從來不會讓自己吃虧。欺負她的，她都會欺負回去。但有人站在她身邊和她一起回擊的，這還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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