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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他好像在給自己造一場綺麗而旖旎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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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他好像在給自己造一場綺麗而旖旎的夢

傍晚時分,柳逍年和葉黎聲也到了。

“小姑奶奶,回家了。”他望著柳月眠,無奈開口。後者充耳不聞,他只能是強拉硬拽,低聲道,“能不能有點眼力見,給人家小兩口一點獨處的時間好嗎?”

柳月眠默默地翻了個白眼,徐知未必想和他獨處呢。她心不甘情不願地邁著腿被拉走,一步三回頭的,“徐知,我明天再來。”

柳家兄妹二人一走,院子裏立刻就安靜了下來。

葉黎聲沈默地望著她,那日紅袖招之後,他被一個案子絆住沒能抽出時間來,她也沒有去找過他。連口信都沒有,莫名讓他有些氣悶,也有些無力。好像在她這裏,他一點也不重要。可單論利用價值,她也該裝上一裝吧,畢竟他倆的未來還長著呢。她有所圖,便避不開在他身邊虛與委蛇。

徐知才不管他心裏的彎彎繞繞,起身問道,“你會做酒釀丸子嗎?”

葉黎聲一楞,不太確定地反問道,“我?”

她慢慢走到他面前,一本正經地應聲,“嗯。”

“不會。”

徐知靠近,微微擡頭對上他的眼睛,嘴角噙著幾分狡黠的笑意,眸光瀲灩,“可我就想吃你做的。”

她總是這樣,時而親密、時而疏離,讓人捉摸不透,很像一時興起。可那雙眼睛一旦有溫度地望向你,黑色的瞳仁只映著你一個人時,又會讓人不自覺地沈迷。

風早就停了,心卻一直在動,

葉黎聲在她灼灼的目光裏敗下陣來,率先移開了視線,喉結滾動,他含糊開口,“那我試試。”

徐知得逞,也順便賣個乖,“那我給你斟茶。”

葉黎聲望著那杯茶臉色微變,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真不是他嫌棄,只是徐知泡的茶,一般人真無福消受。

苦的不僅是現在,還有晚上,根本就睡不著一點。

他接過又放下,“我還不渴。”隨即立刻進廚房去苦心鉆研了。

忙點好啊。

劈裏啪啦、笨手笨腳地忙活了許久,最後做出來的東西看著還挺像模像樣。

雖然徐知這張吃不出什麽味的嘴裏吃什麽都大差不差。

她胃口一向不好,吃什麽東西都是小口小口一點點塞的,有些像樹懶,怪可愛的。

看著看著,葉黎聲便不自覺偷偷樂了。心裏莫名柔軟,想著若是她喜歡,以後他可以多下廚房。

只剩四天就是婚期了。

他看看月亮,又看看她,希望一切順利。

她應該不會再弄出什麽“驚喜”來給他了吧。

沈世夷。

這個名字突然從腦海中跳了出來。

曾經他派人去湖州查過,一無所獲。

徐知和他,究竟是怎樣的前塵過往?

怎會沒有一點蛛絲馬跡?

吃完後二人坐在院子裏,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但就這樣安靜地吹吹風,好像也很好。

但這個晚上並沒有就這樣結束。

葉黎聲前腳剛走,徐知後腳就換了一襲黑衣悄悄翻墻離開了。

挑人少的小巷繞了許久,最後落在了林家的後院。

她們明面上仍是不熟甚至有些嫌隙的狀態,包括許凝霜和柳月眠,煊州的戲得唱全。

“有結果了?”

林綰綰點頭,從懷裏掏出一張紙遞給她,上面密密麻麻寫著幾十個人名。

是她去年蘄州遇刺時,剛好也不在朝中大大小小所有官員的名單。外務也好,告假也罷。

楚宜的武功路數和那晚來殺她的男子十分相似,只是稍遜一籌。楚宜會親自到煊州殺人,那麽到蘄州殺她的應該至少是她極信任之人。加上已知來看,楚宜針對林家,雖不清楚她的真正目的,但官場之上一定有她的自己人,且不是普通的利益合作,而是從始至終都和她目標一致。

徐知猜測著想試試從這方面入手去查,若能查清那個人是誰,或許她能得到更多信息。

算算蘄州距離上都城,快馬加鞭來回至少也需要十日,在此期間及以上的官員,便都有可能。

時間過去得有些久了,人又多,還不能打草驚蛇,林綰綰費了不少心力。

從煊州徐知提起這事,到今天,足足摸查了四個月有餘。

“多謝。”

徐知接過快速掃了兩遍,確實大大小小的人物都有,有些甚至聞所未聞,可見她查得十分細致,再小的都不曾遺漏。

程聿——她的視線落在這個不算熟悉也不算陌生的名字上。

新科狀元,翰林院修撰,來歷成謎。

或許她該費些心思在這個人身上。

林綰綰無所謂地聳聳肩,不過是真心換真心罷了。

徐知曾在煊州為自己豁出命去,她自然也當全力相報。

“這幾天需要我為你做些什麽嗎?”

言下之意無非是你若不想嫁,我替你想想辦法。

徐知搖頭,她到上都城來,就沒想過回頭,只會一條路走到黑。

“這可是個大好機會。”

她已經想到了一個主意,就等大婚來了。



第二日徐知起得很早,甚至和她一貫的作息不符。

梳洗打扮得仔細,音書還以為她是去找葉黎聲,結果悠悠地到了紅袖招。

“我找楚宜姑娘。”

“楚宜姑娘不在。”管事媽媽恭敬答道。

“就說是徐知來找。”徐知強硬道,“她會在的。”

管事媽媽略有些為難,“真不在。”

徐知沈默,“無妨,來些茶水點心。來都來了,就聽個小曲等等吧。”

坐下沒多久,徐知就見機溜了,只是轉了一圈,發現楚宜好像真不在,並非避著她。

去哪兒了?

又喝了兩盞茶,管事媽媽走過來俯身貼近道,“楚宜姑娘回來了,請徐姑娘一同品茶。”

徐知跟著來到二樓盡頭的雅間。

“楚宜姑娘去哪兒了?”徐知隨口一問。

“夜裏沒睡好,起得遲了些罷了。”頓了頓後轉而問道,“找我有事?”

徐知垂眸輕輕吹了吹茶水。方才她確定沒有遺漏這裏的每一處地方,楚宜說謊了,她根本就不在這裏。於是不動聲色地繼續開口,“是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幫不了。”楚宜朱唇輕啟,她們二人早已經撕破臉了,還裝什麽呢?

“楚宜姑娘琵琶絕世,我大婚那日不知能否有幸聽到?”徐知兀自開口,“金銀這些俗物楚宜姑娘定是不為所動,我的誠意在於我會為你保守秘密。”

楚宜拿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隨後笑開,疑惑而探究地望著她,“秘密?我的秘密?我竟不知我還能有什麽秘密。”

徐知只是意味深長地望著她,卻並不接話。

說起來也不過是有樣學樣誆她罷了,希望她自亂陣腳,又或者說露出些馬腳。

無論她上不上當,信還是不信,徐知都打定了主意要故弄玄虛。

“若是楚宜姑娘不記得了,可以好好想想。”

徐知離開了,楚宜盯著合上的門臉色陰沈。

片刻後管事媽媽進來稟告,“有人來報,徐姑娘在你來之前上上下下溜了一圈,不像隨意之舉。”

那麽她就知道自己方才說謊了。

楚宜揉了揉額角,這幾日是真沒睡好,隱隱作痛。

徐知今天莫名其妙來這一出究竟意欲何為?

懷疑什麽?又在試探什麽?

徐知回家後有些困,但還是打起精神按照記憶裏那晚對刺客年齡和身形的粗略判斷,從林綰綰給的名單裏劃掉了大部分人,最後剩了十幾個,派音書去一家一家上門送了婚禮請柬。

這個晚上半夜翻墻的變成了程聿。

“她什麽意思?”程聿沒好氣道,“大婚請柬早就發了,怎還臨時給我補送一份。”

“還能是什麽意思,懷疑你的意思。”楚宜也想不明白徐知怎麽會突然把註意力放在他身上,而且剛好就是在今天她來紅袖招之後發生的事情。

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

“那我去嗎?還是稱病?”

“徐葉兩家的大喜事,多少人想去去不了。”楚宜沈聲開口,“不去才是反常。”

“你自己多留意,我這兩天再看看。”她接著囑咐道,“紅袖招外有眼睛,應該是她的人,你來去要註意。”

“知道了。”他微微嘆了口氣,“我家門口也有。”



第二日一早,徐知又來了。

拉著楚宜喝茶,來意還是說想她為大婚彈奏一曲,卻又總是說一些有的沒的。

虛虛實實,你來我往。

楚宜臉上不顯,心底卻是繃緊了弦。

知道對方的話不可信,可剛好這幾日徐知的盯上了自己和程聿。

她是有誆騙、試探不假,卻也不像是一無所知,剛好瞎貓碰上了死耗子。

她到底抓著什麽線索?

楚宜只能慎之又慎,唯恐露出更多的信息。



楚宜還是沒答應。徐知也不惱,回去小憩片刻,吃個下午茶,然後又蹲在大理寺不遠處等葉黎聲下值。

街邊玉蘭花開了,她撐著下巴,無聊地數著一棵樹上有多少朵花,數著數著就數岔了,又重新開始數。等葉黎聲走到她跟前時,她不僅腿麻,脖子也酸。

徐知朝他伸出左手,“扶我一把。”

葉黎聲握住,溫軟如玉,柔弱無骨,只是微微發涼,他便沒有立馬松開。徐知由他牽著,小手指無意識卻又有節奏地輕輕敲著他的手背,一下又一下,有些勾人。

莫名一陣臉熱,神思亂了,四肢也有些僵硬。

徐知突然停下來,轉過頭來望著他開口,“我們大婚那日,可以請楚宜姑娘來彈一曲琵琶嗎?”

葉黎聲微楞,心中清楚,她此舉定不是心血來潮,而是在謀劃些什麽。

“是原定的樂師你不太滿意嗎?”他順著她的話頭問。

徐知見他神色如常,倒是瞧不出什麽。於是搖搖頭,握著他的手微微用力捏了兩下,有些撒嬌的意味,“樂師很好。”她繼續解釋道,“只是我大概是個俗人,這一生只有一次的大場面,想要更風光一些。楚宜姑娘名冠上都城,一曲難求,更合我意。”

葉黎聲沈默,明知她在撒謊,卻下意識地願意陪她演下去。

一切都是假的,可即使只是鏡花水月,也想要盡善盡美。

他好像在給自己造一場綺麗而旖旎的夢。

底線一旦越過,不知不覺中就越降越低。

他這樣很危險。

可有些東西,覆水難收。

他在心底嘆了一口氣。

“不知楚宜姑娘是否願意,我去問問。”

他竟就這樣輕易松口了?

徐知笑笑,雙手環著他的脖子,微微踮腳,視線從他的眼睛到他的鼻子、嘴巴,最後在嘴角輕輕落下一吻。

“謝謝。”她伏在他的肩頭, 柔聲開口。

葉黎聲心如擂鼓,雙眼失神,卻難掩潮水般的情意。

徐知捏了捏他那紅得滴血的耳朵,打趣著開口,“這便害羞了?”她擡眼盯著他,“那以後我們會做更親密的事怎麽辦?”

她吐氣如蘭,字字卻直白而露骨,一如最開始見她時,讓人摸不著頭腦的狂野和邪乎,和所有人都不一樣。

她明明是清冷的,偏偏他覺得勾人得緊。

哪裏都勾人。

葉黎聲慢慢對上她的視線,抿嘴一笑。這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非逼著他丟掉斯文克制,露出真正的自己。

徐知剛後退小半步,便被他一手攬了回來。

寬大的手掌禁錮著她的後腰,二人貼得很緊。

葉黎聲的目光在她臉上一寸一寸肆虐,最後俯身在她脖頸左側輕啃了一下,那裏有一顆很小的紅痣。

“自然是該怎麽辦就怎麽辦。”聲音低沈暗啞,眼睛盯著他剛剛啃過的地方,微微泛紅,他擡起左手覆上去,輕輕摩挲。

有些癢,徐知瑟縮了一下。

葉黎聲笑出聲來,拉著她的手大步往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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