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只要永遠留在他身邊，那就是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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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只要永遠留在他身邊，那就是一輩子
林儀與徐晚舟十二三歲便上陣立功，當時的風頭和光芒一度遠超林祁明和徐屹川。
都說這一代將門女子的氣運了不得。
青春年少，天地遼闊。馳騁疆場，莫不恣意。
大概就是太過圓滿。
一道聖旨，林儀入宮。
盔甲變鳳袍。
然後第一年便失去了自己的第一個孩子，胎死腹中。
後來林儀隱約猜到了當時的皇帝還有讓徐晚舟入宮的意圖，於是派人傳了消息。
能不能成再說，但總要奮力一搏。
惺惺相惜，她不願再有一個人落得和她一樣的下場。
深宮如墳冢，進來了生也是死。
只是林儀沒想到，徐家愛徐晚舟遠遠多過林家愛自己。
世人只道徐晚舟為一位江湖劍客叛逃徐家，實際上是徐家允許了她的出走，成全了她的愛情和自由。而徐翎將她除名，不過是絕了任何將她困住的可能。
因為她再不是徐家女了。
壯士斷臂般的舍與得。
她的一切都被抹去，任何人也不得再提。徹底劃開界線就是告訴徐家，也告訴世人，各自安好，不得打擾。
前後不過兩年，將門雙星就此一一隕落。
而林儀呢？
困在深宮二十多年。
期間相繼失去了第二個孩子——年僅四歲的小皇子，還有她的父親林老將軍。
她也從不爭到不得不爭。
一直到現在，她還在爭。
因為處在了那個位置，不爭就是死。
哪怕現在，她願意放開手，由著溫懷瑾去，也只會不得善終。
因為溫懷瑾定會斬草除根以絕後患。
就是如此無情。
身在局中，身不由己。
所有人都被一張看不見的又壓得人透不過氣來的密密麻麻的網所裹挾著。
沒有感情，也不講道理，只有權衡和算計。
林儀恨了半輩子。
先帝臨終前，林儀屏退左右，終於得以宣洩。
“你早就該死了。”
“你拉我入樊籠，又賜我風雨，毀我一生。”
“都是你！我該青山埋骨，而不是和你同穴。”
“這是雙挽弓射箭，策馬提槍的手。”
“卻硬生生被逼得和你們這群虎狼下棋布局，滿腹經綸變陰謀算計。”
“我厭惡這一切，卻又不得不為了活下去一步一步變成如今的模樣。”
“人間煉獄也不過如此。”
親眼看著自己一點點變得面目全非，又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只能一遍遍地懷念，一遍遍地誅心。
她林儀怎麽會活成這樣呢？
“你該下地獄！”
字字控訴，聲聲泣血，那天的林儀又哭又笑，盡是憤恨與不甘。
林綰綰依偎在她身旁，小小年紀卻感到了悲哀和絕望。
坤寧宮裏那桿蒙塵多年的長槍，也埋葬著曾經的林儀。
她沒有再碰過，又或是不敢再碰。
她怕壓抑不住磅礴的恨意。
“小舟從此逝，江海寄餘生。”是舞刀弄槍的林儀，唯一一次提起筆，書墨添香，送給她這輩子唯一的知己好友。
也是隱晦地為她指條明路。
所以世間沒了徐晚舟，卻多了一個江寄餘。
那位與她遠走高飛的江湖劍客，就是沈停枟。
最後他們隱居湖州，生下沈世夷。
而沈世夷大概是知道這一切的。
那他到上都城來參加科舉，又是怎樣的考量呢？
徐知離開百川書院後，並沒有回徐家。
走著走著，就到了大理寺。
葉黎聲知道了自己和沈世夷，卻一直沒有動靜，也沒來找自己，他在想什麽？
猜來猜去的，一個也猜不到。
徐知有些累了，買了個番薯，隨意坐在側門的石階旁，熱乎地吃上了。
葉黎聲下值時，遠遠就看到瘦瘦小小的一團。說來他們二人並不熟悉，也沒有見很多次，但他總是一眼能認出她，哪怕並沒有看到臉。
原地駐足許久，葉黎聲終究還是朝她走過去。
“怎到這來了？”
“閑著無事，想著你快下值了，就來看看。”徐知張口就來。
葉黎聲望進她那雙清清冷冷的眼睛裏，帶著疏離的一兩分笑意。明知一切都是假的，可他積了一整天的沒由來的郁悶好像還是在此刻散去很多。
“番薯好吃嗎？”
徐知點頭，就著吃剩的給他掰了一半，“要嘗嘗嗎？”
葉黎聲猶豫了一瞬，接過來三兩口吃完，“是挺香的。”又扶著徐知站起來，給她擦了擦手，“走吧。”
這般自然從容，倒顯得徐知略有些不自在又強裝鎮定了。
既然如此，那她也就不客氣了。
於是徐知側身貼近，微微仰頭，朱唇輕啟，溫熱的氣息吐在他的頸側，說話間帶著的幾分嬌柔親昵，泛起他陣陣顫栗。想起她剛到上都城不久時，紅袖招那次她的靠近和觸碰。
“我想去百裏香喝酒，還想去紅袖招聽曲。”
葉黎聲望著她的雙眸幽深。心臟好像在瘋狂跳動，又好像不動了。
徐知第一次從他眼睛裏看到了十足的侵略性以及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
他好像有些不一樣了。
克己覆禮、清醒自持在這一刻通通消失不見。
一直以來他習慣於藏起來的部分，開始露出。
“好。”
一陣風過，葉黎聲為她輕拂耳邊發絲，目光灼灼。
她離開的大半年，他一如既往地過著每一天，好像沒什麽不一樣，又好像什麽都不一樣。
在很多個不為人知的時候，他總會不經意地想起這個人，然後反覆壓抑克制。
理智一遍遍地告訴自己，這不對。不要想，不要念，不要去打聽關於她的任何消息。不要掙紮，不要犯蠢，不要冒險，不要做一些徒勞無功的事。
日覆一日，日覆一日。
積壓許久，終有決堤的一瞬。
從前覺得若她死在了煊州，那就只當是天意。
可如今她活著回來了，是否也算天意。
人一旦有了這個想法，大概他心中已有偏向。
是否可以丟掉猶豫，拋卻不敢，肆意交手。
哪怕他們之間千山萬水，人來人往。
有句話不是說人定勝天嗎？
什麽真的假的，有的沒的，愛的恨的，都不必去一一計較。
只要永遠留在他身邊，那就是一輩子。
假的也是真的。
既如此，那便放馬過來吧。
左右都不過是機關算盡，放肆一回又能如何？
百裏香的“秋意濃”果然名不虛傳。
紅袖招的小曲也實在大雅。
今天沒有見到楚宜，但她肯定會知道這裏發生的一切。
因為徐知拉著葉黎聲就坐在大堂，貼著他靠得很近。
一會兒讓他剝個橘子，一會兒又說吃多了牙疼，哼哼卿卿的，惹得旁邊的人頻頻望過來，最後實在忍不住打趣了幾句。
葉黎聲聞言也只是笑笑，望著徐知眼神溫柔。
他坦然接受了一些東西後，變得十分自如。
就好像本該如此，這樣才是對的。
楚宜在樓上的小閣間，默默看了許久，心中自然明白徐知是故意的。
望著二人並肩離去的背影，她淡淡出聲，“其實我不太明白，為什麽是她？”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清醒地沈淪？
明明他一開始就知道對方來者不善，為何還是沒有管住自己的心？甚至現在放任自己的感情行事。
葉黎聲，你也會有犯糊塗的一天嗎？
程聿一襲黑衫站在她身後，“我也不明白，這件事上為何你不去爭？”聲音溫潤，說話卻凜冽，“蘄州沒能全力殺掉她，真是失策。”
楚宜眼風一掃，“蘄州一事你擅自做主，還不知錯？”
“你不爭，我替你爭，何錯之有？你就應當配他葉黎聲。”
“你——”楚宜惱火中又帶著幾分無奈，“感情之事，不可勉強。”
“不對，感情之事，就該又爭又搶。”程聿反駁道，“徐知若不有意主動靠近，他又怎會慢慢淪陷？難道你所謂的順其自然，是等他自己生出心意嗎？”
楚宜語塞，沈默半晌後緩聲道，“我們相識這麽多年，若還需要如你所說的那般，便足以說明，沒有半點緣分。”她頓了頓，“他既無意，我又何必多情？何況最重要的事是什麽你不清楚嗎？”
程聿無言以對，她的最後一句話確實對的不能再對了。
“宇文霏進宮了。”他轉而說起另外的事。
“看來宇文家的小的和宇文家的老的出現分歧了。”楚宜垂眸，放下手中的茶，“宇文霏大概是和葉黎聲達成了合作，那麽去年宇文湛突然蹦出來也就不奇怪了。”
“林綰綰和徐知都在煊州見到了你，接下來該怎麽辦？”
“無非是打明牌罷了。她們知道我不算大事，知道我和你才是要緊。”
“知道了，我會更謹慎的。”
“林綰綰現在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我們不用著急，比我們更急的大有人在。”她頓了頓，“至於徐知，我想想。”
婚期越來越近。
柳月眠往徐家跑得越來越勤，百般挑剔婚禮細節，這個不好，那個也重來。
最後是徐知拉住了她，“再重來，就趕不上婚期了。”
趕不上才好呢，柳月眠好不容易咽下這句話，可這個午後還是沒能忍住，“你若是不想嫁，我想想辦法。”
“我不行的話，我找別人想想辦法。”她補充道。
徐知聞言笑開，“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柳月眠欲言又止，最後重重嘆了一聲氣。葉黎聲是不錯，但是非徐知所愛。縱然外面的市井傳言說得天花亂墜，什麽兩情相悅金玉良緣，而她看著這一切總有些替徐知難過。
想著想著，就有些淚意了。
沈世夷若是還在就好了。
“徐知，你要過得好，過得幸福，過得快樂。”
即使沈世夷不在了。
如果可以的話，開始新的生活就更好了。
幹凈的眼睛裏泛著淚光，滿是真誠。
徐知心中動容。
“有你陪著，我很好。”她另起了話頭，“聽說柳大人最近在替你議親，其中可有你中意的？”
一提到這個，柳月眠就有些頭疼。
及笄了，婚事自然而然也就提上日程了。
都是上都城的好兒郎，可她總覺得好像都差了點什麽，不太喜歡。
為此，已經和柳塬慪了好幾天氣。
不嫁兩個字，一天要說八百遍。
煩死了。
她微微撅嘴，盡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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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這一代將門女子的氣運了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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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就是太過圓滿。
一道聖旨，林儀入宮。
盔甲變鳳袍。
然後第一年便失去了自己的第一個孩子，胎死腹中。
後來林儀隱約猜到了當時的皇帝還有讓徐晚舟入宮的意圖，於是派人傳了消息。
能不能成再說，但總要奮力一搏。
惺惺相惜，她不願再有一個人落得和她一樣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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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林儀沒想到，徐家愛徐晚舟遠遠多過林家愛自己。
世人只道徐晚舟為一位江湖劍客叛逃徐家，實際上是徐家允許了她的出走，成全了她的愛情和自由。而徐翎將她除名，不過是絕了任何將她困住的可能。
因為她再不是徐家女了。
壯士斷臂般的舍與得。
她的一切都被抹去，任何人也不得再提。徹底劃開界線就是告訴徐家，也告訴世人，各自安好，不得打擾。
前後不過兩年，將門雙星就此一一隕落。
而林儀呢？
困在深宮二十多年。
期間相繼失去了第二個孩子——年僅四歲的小皇子，還有她的父親林老將軍。
她也從不爭到不得不爭。
一直到現在，她還在爭。
因為處在了那個位置，不爭就是死。
哪怕現在，她願意放開手，由著溫懷瑾去，也只會不得善終。
因為溫懷瑾定會斬草除根以絕後患。
就是如此無情。
身在局中，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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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感情，也不講道理，只有權衡和算計。
林儀恨了半輩子。
先帝臨終前，林儀屏退左右，終於得以宣洩。
“你早就該死了。”
“你拉我入樊籠，又賜我風雨，毀我一生。”
“都是你！我該青山埋骨，而不是和你同穴。”
“這是雙挽弓射箭，策馬提槍的手。”
“卻硬生生被逼得和你們這群虎狼下棋布局，滿腹經綸變陰謀算計。”
“我厭惡這一切，卻又不得不為了活下去一步一步變成如今的模樣。”
“人間煉獄也不過如此。”
親眼看著自己一點點變得面目全非，又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只能一遍遍地懷念，一遍遍地誅心。
她林儀怎麽會活成這樣呢？
“你該下地獄！”
字字控訴，聲聲泣血，那天的林儀又哭又笑，盡是憤恨與不甘。
林綰綰依偎在她身旁，小小年紀卻感到了悲哀和絕望。
坤寧宮裏那桿蒙塵多年的長槍，也埋葬著曾經的林儀。
她沒有再碰過，又或是不敢再碰。
她怕壓抑不住磅礴的恨意。
“小舟從此逝，江海寄餘生。”是舞刀弄槍的林儀，唯一一次提起筆，書墨添香，送給她這輩子唯一的知己好友。
也是隱晦地為她指條明路。
所以世間沒了徐晚舟，卻多了一個江寄餘。
那位與她遠走高飛的江湖劍客，就是沈停枟。
最後他們隱居湖州，生下沈世夷。
而沈世夷大概是知道這一切的。
那他到上都城來參加科舉，又是怎樣的考量呢？
徐知離開百川書院後，並沒有回徐家。
走著走著，就到了大理寺。
葉黎聲知道了自己和沈世夷，卻一直沒有動靜，也沒來找自己，他在想什麽？
猜來猜去的，一個也猜不到。
徐知有些累了，買了個番薯，隨意坐在側門的石階旁，熱乎地吃上了。
葉黎聲下值時，遠遠就看到瘦瘦小小的一團。說來他們二人並不熟悉，也沒有見很多次，但他總是一眼能認出她，哪怕並沒有看到臉。
原地駐足許久，葉黎聲終究還是朝她走過去。
“怎到這來了？”
“閑著無事，想著你快下值了，就來看看。”徐知張口就來。
葉黎聲望進她那雙清清冷冷的眼睛裏，帶著疏離的一兩分笑意。明知一切都是假的，可他積了一整天的沒由來的郁悶好像還是在此刻散去很多。
“番薯好吃嗎？”
徐知點頭，就著吃剩的給他掰了一半，“要嘗嘗嗎？”
葉黎聲猶豫了一瞬，接過來三兩口吃完，“是挺香的。”又扶著徐知站起來，給她擦了擦手，“走吧。”
這般自然從容，倒顯得徐知略有些不自在又強裝鎮定了。
既然如此，那她也就不客氣了。
於是徐知側身貼近，微微仰頭，朱唇輕啟，溫熱的氣息吐在他的頸側，說話間帶著的幾分嬌柔親昵，泛起他陣陣顫栗。想起她剛到上都城不久時，紅袖招那次她的靠近和觸碰。
“我想去百裏香喝酒，還想去紅袖招聽曲。”
葉黎聲望著她的雙眸幽深。心臟好像在瘋狂跳動，又好像不動了。
徐知第一次從他眼睛裏看到了十足的侵略性以及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
他好像有些不一樣了。
克己覆禮、清醒自持在這一刻通通消失不見。
一直以來他習慣於藏起來的部分，開始露出。
“好。”
一陣風過，葉黎聲為她輕拂耳邊發絲，目光灼灼。
她離開的大半年，他一如既往地過著每一天，好像沒什麽不一樣，又好像什麽都不一樣。
在很多個不為人知的時候，他總會不經意地想起這個人，然後反覆壓抑克制。
理智一遍遍地告訴自己，這不對。不要想，不要念，不要去打聽關於她的任何消息。不要掙紮，不要犯蠢，不要冒險，不要做一些徒勞無功的事。
日覆一日，日覆一日。
積壓許久，終有決堤的一瞬。
從前覺得若她死在了煊州，那就只當是天意。
可如今她活著回來了，是否也算天意。
人一旦有了這個想法，大概他心中已有偏向。
是否可以丟掉猶豫，拋卻不敢，肆意交手。
哪怕他們之間千山萬水，人來人往。
有句話不是說人定勝天嗎？
什麽真的假的，有的沒的，愛的恨的，都不必去一一計較。
只要永遠留在他身邊，那就是一輩子。
假的也是真的。
既如此，那便放馬過來吧。
左右都不過是機關算盡，放肆一回又能如何？
百裏香的“秋意濃”果然名不虛傳。
紅袖招的小曲也實在大雅。
今天沒有見到楚宜，但她肯定會知道這裏發生的一切。
因為徐知拉著葉黎聲就坐在大堂，貼著他靠得很近。
一會兒讓他剝個橘子，一會兒又說吃多了牙疼，哼哼卿卿的，惹得旁邊的人頻頻望過來，最後實在忍不住打趣了幾句。
葉黎聲聞言也只是笑笑，望著徐知眼神溫柔。
他坦然接受了一些東西後，變得十分自如。
就好像本該如此，這樣才是對的。
楚宜在樓上的小閣間，默默看了許久，心中自然明白徐知是故意的。
望著二人並肩離去的背影，她淡淡出聲，“其實我不太明白，為什麽是她？”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清醒地沈淪？
明明他一開始就知道對方來者不善，為何還是沒有管住自己的心？甚至現在放任自己的感情行事。
葉黎聲，你也會有犯糊塗的一天嗎？
程聿一襲黑衫站在她身後，“我也不明白，這件事上為何你不去爭？”聲音溫潤，說話卻凜冽，“蘄州沒能全力殺掉她，真是失策。”
楚宜眼風一掃，“蘄州一事你擅自做主，還不知錯？”
“你不爭，我替你爭，何錯之有？你就應當配他葉黎聲。”
“你——”楚宜惱火中又帶著幾分無奈，“感情之事，不可勉強。”
“不對，感情之事，就該又爭又搶。”程聿反駁道，“徐知若不有意主動靠近，他又怎會慢慢淪陷？難道你所謂的順其自然，是等他自己生出心意嗎？”
楚宜語塞，沈默半晌後緩聲道，“我們相識這麽多年，若還需要如你所說的那般，便足以說明，沒有半點緣分。”她頓了頓，“他既無意，我又何必多情？何況最重要的事是什麽你不清楚嗎？”
程聿無言以對，她的最後一句話確實對的不能再對了。
“宇文霏進宮了。”他轉而說起另外的事。
“看來宇文家的小的和宇文家的老的出現分歧了。”楚宜垂眸，放下手中的茶，“宇文霏大概是和葉黎聲達成了合作，那麽去年宇文湛突然蹦出來也就不奇怪了。”
“林綰綰和徐知都在煊州見到了你，接下來該怎麽辦？”
“無非是打明牌罷了。她們知道我不算大事，知道我和你才是要緊。”
“知道了，我會更謹慎的。”
“林綰綰現在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我們不用著急，比我們更急的大有人在。”她頓了頓，“至於徐知，我想想。”
婚期越來越近。
柳月眠往徐家跑得越來越勤，百般挑剔婚禮細節，這個不好，那個也重來。
最後是徐知拉住了她，“再重來，就趕不上婚期了。”
趕不上才好呢，柳月眠好不容易咽下這句話，可這個午後還是沒能忍住，“你若是不想嫁，我想想辦法。”
“我不行的話，我找別人想想辦法。”她補充道。
徐知聞言笑開，“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柳月眠欲言又止，最後重重嘆了一聲氣。葉黎聲是不錯，但是非徐知所愛。縱然外面的市井傳言說得天花亂墜，什麽兩情相悅金玉良緣，而她看著這一切總有些替徐知難過。
想著想著，就有些淚意了。
沈世夷若是還在就好了。
“徐知，你要過得好，過得幸福，過得快樂。”
即使沈世夷不在了。
如果可以的話，開始新的生活就更好了。
幹凈的眼睛裏泛著淚光，滿是真誠。
徐知心中動容。
“有你陪著，我很好。”她另起了話頭，“聽說柳大人最近在替你議親，其中可有你中意的？”
一提到這個，柳月眠就有些頭疼。
及笄了，婚事自然而然也就提上日程了。
都是上都城的好兒郎，可她總覺得好像都差了點什麽，不太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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