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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我就是知道,他不可能會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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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我就是知道,他不可能會愛你

林綰綰罵完就走,渾身舒爽,哼著小曲來到了百川書院。

聞晏清正躺在院子裏曬太陽。

聽則閑說,他這大半年都有謹遵醫囑,喝藥靜養。

嗯,有好好活著就好,她也不至於總懸著一顆心。

林綰綰站在樹蔭下,煊州大半年她黑了很多也糙了很多,如今快要做新娘子了,也該註意一些。

她想嫁給聞晏清時是漂亮的。

“我說了吧,早晚的事。”她輕擡下巴,有兩分傲嬌。

聞晏清睜眼,無奈地笑了笑。

說得這般輕巧,可他大概知道眼前的姑娘走到今天有多不容易。

他在心裏嘆了一口氣,欲言又止,終究還是耽誤她了。

自己唯一還能做的,就是努力活得久一點,在有限的時間裏盡量多陪她走一段。

但這些,他都無法說出口。

林綰綰蹲下來,拉過他的手將頭輕輕靠了過去。

聞晏清僵了一瞬,最終還是由著她去了。

“很累吧。”他心疼。

林綰綰輕輕搖頭,“一點點罷了。”

她眉眼舒展,滿臉愜意,想著就這樣曬一輩子的太陽也很好。

徐知正忙著四處偷偷打聽楚宜,結果對方的邀約信已經送到了她手裏。

呵,真是有意思。

那便去瞧瞧。

紅袖招裏。

琴聲悠悠,熏香裊裊。

她坐在案邊,還是一如既往的明艷動人,眼波流轉,自有風情。

“徐姑娘覺得我這梨花香如何?可是特意為你熏的。”一曲畢,楚宜緩緩開口。

“我不懂品鑒,恐怕是浪費你的心意了。”

楚宜沏了茶,另起話頭,“說來也是巧了,我有個很喜歡的人,他也很喜歡梨花。”

徐知微微蹙眉,直覺不對勁,沈默著等著下文。

“你應該認識他,他叫沈世夷。”

徐知放下茶杯,半晌後擡眸望向她,“不認識。”

“嗯?”楚宜不解,“可是世夷曾向我提起過,他在湖州時便與你相熟了。”

世夷世夷,叫得可真親熱,徐知克制著怒意,“哦?是嗎?”

她盡量冷靜去分辨對方話語裏的真假,揣測對方的用意。

楚宜這一波著實打了自己一個措手不及。

也不可否認,從她嘴裏聽著她和沈世夷,徐知無法平靜。

“是不是弄錯了?我不記得這號人。”還是淡淡的。

“怎麽會呢?他教過你武功,也算是你半個師父吧。”她盯著徐知,不放過對方臉上任何一個細小的表情。

“所以就根據這些莫須有的揣測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殺我?”徐知反客為主,打亂她的節奏,也避開她的重點。

楚宜微楞過後笑開,“是啊,我嫉妒在我之前還有一個女子陪在他身邊。”

徐知低頭閉眼,緩著語氣道,“那你殺錯人了。”

她竟還在否認,楚宜繼續緊逼,“是嗎?”她略帶歉意地笑了笑,“那是我作為女子有些小心眼了。他既說了在這世上他最愛我,我便應該相信的。”

徐知戾氣上湧,望著楚宜的雙眼如夜晚波濤洶湧的深海,嘴角的兩分笑已有嗜血之意。

“既是誤會一場,那我向你道歉。”楚宜停頓片刻,繼續火上澆油,“希望你不計前嫌,接下來我還有一事相求。”

“辦不了。”徐知起身,準備離開。

“你仍有芥蒂,是因為愛他嗎?”楚宜攔著她的去路,步步緊逼。

“可他不愛你呢。”她接著道。

忍無可忍,徐知徑直鎖喉出手,迅猛而狠厲。楚宜立刻擡手擋下,不料對方是真的起了殺心,袖口滑出一把匕首,下一瞬便抵著自己的脖子,劃破皮肉,鮮血順著刀鋒流下。那雙猛獸般的陰森可怕的眼睛死死盯著,楚宜後背發麻,這個人比她預料中還要古怪邪乎。

徐知貼近她的耳側,輕聲道,“我脾氣不好,少來試探我,更別拿些有的沒的我不愛聽的來誆我。因為不管你有什麽目的,若不小心把命丟了,一切都將成空。”

楚宜微怔,卻氣勢不減,“怎麽就成了誆你?我說的都是真的,你又為何自欺欺人不願相信?”

刀鋒又進了幾厘,徐知怒極反笑,“我是不是剛剛才告訴你,別說我不愛聽的。”她咬字極重,“你非要求個明白,那我便告訴你,我就是知道,他不可能會愛你。”

徐知收刀,深呼一口氣,“再有下一次,你就真的可以去死了。”

隨後揚長而去。

楚宜先著人處理了傷口,這才重新坐下。

葉黎聲從屏風後慢慢走出,神色晦暗。

“她就是為沈世夷來的上都城。”楚宜繼續道,“你我都要小心。”

今日她激將成這樣,卻未能逼對方吐出更多細枝末節,此人心性非常。

好在確定了最重要的一件事,她與沈世夷不僅有關系,且羈絆非常之深,不是她一番連蒙帶騙可以誆到的。

“這場婚事,你要三思。”

葉黎聲未置一詞,喝完手裏的那杯茶便離開了。



徐知回府後便一直躺在梨花樹下,又是新的一年花開了。

她閉著眼,內心卻並不平靜,只能是一遍又一遍地克制、壓抑。

最終坐起來揮手打碎了手邊的幾盞茶具,劈裏啪啦的聲音響起,好像這才有了出口。

雨桐片刻後來報,“小姐,是葉少卿。”

方才她走了,卻留下雨桐盯梢,就是想看看她是否有同伴。

竟然是葉黎聲?

楚宜和葉黎聲是一夥的。

蘄州那次的刺客和楚宜是一個路子。

難怪最後只給了那樣一個交代。

想殺自己的一直都是葉黎聲。

但今日種種楚宜的重點一直在試探自己和沈世夷之間。

若只是聽令行事,除掉自己並沒有證實她和沈世夷的必要。

要麽他們和沈世夷脫不了幹系,甚至知道沈世夷之死的真相,怕與他相關之人追究。

又或者,這裏有楚宜的私心。徐知想起了柳月眠曾說的楚宜待葉黎聲有些不一樣,或許真不是她的錯覺。是喜歡葉黎聲?還是想火上添油盡快借葉黎聲的刀殺了自己?

想起煊州楚宜出手,是連柳月眠都不留活口的架勢,便應該不會是葉黎聲的意思。

那麽楚宜和葉黎聲之間就不是聽令與發令的關系。

合作?各取所需?還是有什麽其他的淵源?

楚宜在煊州明顯針對的是林綰綰,也就是林家。

她在圖謀什麽?她到底是誰?

和莫千城又有著怎樣的聯系?若他們是一路人,煊州時莫千城後來就不會那般幫她們了。

看不透。

她還知道自己和沈世夷是一樣的武學,所以她一定見過沈世夷出手,是什麽情況下見到的?和沈世夷之死有關嗎?

一團亂麻。

徐知揉了揉發疼的額角,起身去了徐行的院子。

還有一件事,她需要去印證。

“我怎麽在府裏從未見到關於姑姑的東西。”

甚至她把庫房前前後後翻了兩遍,都沒找到一星半點。

徐行微怔。他出生時,徐晚舟早就離開了徐家,後來關於她的只言片語也只是聽來的。

“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她出——”徐行頓住,換了個委婉的說法,“她離開後被爺爺從徐家除名,府中上下所有人都不得再提這個人,關於她的東西自然也是沒有了。”

那就只有徐翎知道了,顯然她是不會去問他的。

想了想,徐知又出門轉去了百川書院。



聞晏清在,林綰綰也在。

一個看書,一個練槍。

“找我?”林綰綰率先看到她。

徐知無奈地閉了閉眼,雖然說你一天天的凈往百川書院跑了,但這畢竟還是人家聞晏清的地盤。

“我找聞太傅。”

哦?稀奇了。

聞晏清放下書,又將手邊幹凈的帕子遞給林綰綰示意她先擦汗,最後笑著致意,“徐姑娘。”

徐知還禮,客氣道,“冒昧打擾,想問一下聞太傅認識我姑姑嗎?”

“有點印象。”

徐晚舟比他年長十一二歲,因受教於同一個先生,所以在他年幼時有些交集。

“煩請聞太傅替我畫一副她的畫像可好?”

聞晏清微楞後,著人去備筆墨。

“我不擅丹青,只能是盡力一試。”

隨後開始憑著記憶中徐晚舟的樣子,專心勾勒。

畫作剛到一半,徐知就喊了停。

聞晏清與林綰綰都不解地望著她,只見她拿起那半幅畫,神色覆雜。

“我已經有答案了。”徐知開口道。

僅是眉眼部分,僅是七分相似,她也一眼就認出,這就是沈世夷的母親。

原來她不叫江寄餘,她叫徐晚舟。

所以沈世夷的左手刀法有徐家刀法的底子。

還真是這樣。

那沈世夷知道江寄餘的身份嗎?

徐知在心裏想道。

“聞太傅太過自謙,您的畫作很有神韻。”她繼續開口,“我還想問問,當初姑姑出走一事,您可知道其中原委?”

聞晏清搖頭。

“我知道。”林綰綰撐著臉頰,半邊身子靠在石桌上,連忙把嘴裏的梅幹咽下。

她的知情其實是來自於林儀。

朝局混亂,深宮蹉跎。在陪伴林儀的這麽多年裏,關於上一輩以及上上輩人的事她自然是沒少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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