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母親騙了我，也騙了她自己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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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母親騙了我，也騙了她自己一輩子
轉眼從夏天到秋天，又從秋天到冬天。
小半年的時間就這樣過了。
許凝霜前段時間跟著林綰綰去了軍營。
莫千城也要回問劍山莊了。
在一起這麽久，朝夕相處的，這會兒要走了，柳月有些舍不得，但又拉不下臉。
只能是磨磨唧唧地給他帶了兩份糕點，又給他備了馬。
韁繩一半給他，一半又自己攥著，猶豫著開口，“你幫了我很多，我說過會報答你的。”傲嬌又別扭，“你記得要來上都城找我。”
莫千城笑笑，“好，你還欠我一個條件呢，我都記得，會去找你討要的。”
“那——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
馬蹄向前，塵埃滾滾，站在原地的人一路目送。
這方小院便只剩下徐知和柳月眠了。
後者也不如之前那般鬧騰了，每天能花一兩個小時跟著徐知習武讀書。
若是柳塬看到，恐怕晚上做夢都會笑醒。
柳月眠每日練得全身酸痛，晚上睡得格外安穩，也很少夢到龍脊山那晚了。
她也漸漸走了出來。
歲末了，瞧著溫旻鈺和林綰綰這架勢，回家過年是無望了。
煊州在一個深夜迎來了今年的第一場大雪。
放在以往，柳月眠定會十分開心，可如今，她明白下雪意味著林綰綰的戰事會更加艱難，除了憂心，也只剩憂心了。
“冷死了，冷死了。”柳月眠攜著風雪跑到徐知的房間，圍爐煮茶，“我來吧。”柳月眠連忙拉住她，徐知煮出來的茶，一般人真是無福消受，太苦了。
大年三十這晚，林綰綰和許凝霜回來了，一個多月不見，許凝霜糙了不少，也颯爽了不少。
四人難得聚一起熱熱鬧鬧吃個飯，柳月眠興致高，嘴嘰嘰喳喳的沒停過。
不過快樂的時間總是過得快，那兩個吃完飯就回營了。
柳月眠有點無法適應熱鬧過後的落寞，望著上都城的方向，眼淚啪嗒啪嗒地掉。
小丫頭一哭起來，整張臉都在哭。徐知給她遞了塊帕子。
“想家了？”
柳月眠點點頭。
她頭一次離開家這麽久。
“很快了，很快我們就可以回去了。”徐知摟著柳月眠安慰道。
新的一年了。
柳月眠難得與徐知置了一次氣。
那天是她的生辰，從下午開始臉黑黑的，人也悶悶的。
是徐知後知後覺給她下了碗面才算把她哄好。
氣順了話也多了，“徐知，你的生辰都是怎麽過的？”
她本沒有生辰。
後來沈世夷把他們遇見的那天定為她的生辰，因為逃離了白茯苓，便是新生。
“他也會給我煮一碗面。”她開始細細回想，“會送我一些自己做的小禮物。”
那支不算好看的梨花木簪，便是她十五歲生辰收到的及笄禮。
那次他還帶她看了一場煙花。
平平淡淡的，也說不上什麽特別，但就是難忘。
這是徐知第一次向她提起沈世夷，柳月眠立馬聚精會神，聽得急死了，恨自己沒有讀心術。
“他對你很好嗎？”
“嗯，這世上，他待我最好。”
哪怕未來或許還有變數，還會遇見新的人，還會有別人對她很好，可絕不會越過他去。
對此她深信不疑。
聽到這，柳月眠又開始怪自己的死腦子了。沈世夷當初出現轟動上都城她是有所耳聞的，但要說具體的什麽事，她真是一點都不記得了。該死的，怎麽就沒留意些許呢，搞得現在她對這個人十分好奇，又沒處問，抓心撓腮的。
突然就更想哥哥了。
柳逍年肯定知道一些。
林綰綰拿下煊州的那一日，還真來得挺快。
溫旻鈺終究還是敗了。
大軍進城。
裕王府空空蕩蕩，走的走，死的死。
他最後給塗流徵的牌位上了一炷香。
“母親，這一次運道依然沒站在我這邊。”
都是一場空。
外面陽光正好，他擡頭望過去，笑得有些苦澀，也有幾分茫然。
忽然想起塗流徵曾經常常念著故鄉。
那時年幼，他不太懂。
“母妃，故鄉是什麽？”
“是我很想回的地方。”
“那裏很漂亮嗎？”
“嗯。”
“那我們什麽時候回去？”
“等鈺兒長大。”
“為什麽要等我長大？”
“因為只有你才有可能帶我回去。”
“那我要快快長大。”
他早就長大了。
可無論是塗流徵，還是他，終其一生，也沒能再看一眼那片故土。
甚至，連小涼山都不曾到過。
其實，他早就明白了，想來塗流徵心裏也再清楚不過。
所謂故鄉，是離開了就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她有此執念，不過是讓自己有個活下去的盼頭。
因為他們母子二人，既不屬於大周，也不再屬於魏國。
說來可笑，塵世之大，卻沒有一處地方是他們的安身之地。
和親之人，沒有家。
這該死的世道。
“你走吧。”溫旻鈺轉頭對著無名說道，“我快解脫了，你也解脫了。”
“你不是一直想去小涼山嗎？我帶你去。”
“謝謝。”溫旻鈺笑著輕輕搖頭，“不去了，我不想去了。”
“母親騙了我，也騙了她自己一輩子。”陽光照在他臉上，溫旻鈺笑中帶淚，“也好，畢竟相信一樣東西比懷疑一樣東西要來得幸福一些。”
他們就這樣哄著自己與命運交手一輩子。
“你帶恪兒走吧，隱姓埋名，平平淡淡地過完這一生。”
稚子無辜，他為人父，終是不忍。
“好。”無名沈默許久，終是應下。
“重新給他取個名字吧。”
今日之後，世上沒有裕王，也沒有世子了。
永崇十六年二月十四，裕王溫旻鈺與王妃自絕於裕王府。
林綰綰一戰成名得以封將。賜婚聖旨一同下達，婚期定在五月二十九。
許凝霜如願進了國子監。
徐知、柳月眠被賞黃金千兩，珠寶兩箱。
而徐、葉兩家原本定於臘月十六的婚事被煊州戰事耽誤延期，現又另擇了個三月二十二的日子。
如今已是三月初，算算不到兩旬的時間了。
婚禮經過去年大半年的籌備已經萬事俱備，只等那一天到了。
回到上都城的那天，是徐行和葉黎聲一起到城外相迎。
不管是那個便宜哥哥還是這個便宜未婚夫，面子上都做得挺足的。
徐行倒有點眼力見，見勢就溜了。
剩下他們二人大半年沒見，一時之間誰也沒有說話。
“我活著回來了，是不是又讓你失望了？”
葉黎聲瞬間氣就不順了，堵在那裏下不去也上不來。明明他派了人去，結果都被趕回來了。
是，他是有探查之意，可也不能否認有保護的目的。
她這話說得，似乎他只想她死。
但想她這一路應該是九死一生，吃了不少苦，於是耐著性子道，“你多慮了。”
“究竟是我多慮還是你真有此意你自己心裏清楚。”
語氣還是淡淡的，但很篤定，和以往的陰陽怪氣有些不一樣。煊州發生了什麽？
“我答應娶你，便不會害你性命。”葉黎聲低聲開口。
這話也不全是假的。
誠然一開始演情深似海的戲碼時他有這個目的，奈何後來動了些惻隱之心。
說來也是好笑，演著演著，不知不覺把自己也演進去了。感情裏面，大概誰也不能永遠清醒吧。
一直以來他對徐知有戒備提防也有憐惜親近，以致他不敢信也不敢愛，又有些不可自拔。
但不得不說，在過去的大半年裏，他想的都是她平安回來。即使理性來說，她回不來最好。就像他們的婚事一樣，沒有的話一了百了，但他又難免有些期待。兩種思緒的來回拉扯，理性與情感的反覆較量，他至今沒有尋到出路，只能是先任由自己放縱，糊裏糊塗地走著。
徐知聞言淡淡看了他一眼，沒有再開口。
葉黎聲也很郁悶，送完徐知他就回家了。
沈著臉叫來當初派出去的那幾個暗衛。
磨了許久才知到另一半隱情。
徐知煊州遇險，他們並沒有出手相助。
是葉秋的授意。
甚至沒有給她添上兩刀，也是怕貿然動手，若未一擊即中，便後患無窮。
那不如看準了再下手。
難怪徐知今日如此。
父親所做並不算錯，可他也不甘心說對。
心裏更憋屈了。
罰！通通都罰！重罰！
林綰綰府上笑著來道賀的人這兩天來了不少，但咬牙切齒來找事的只有溫姝一個。
“憑什麽？”
溫懷瑾向來都是最寵她的，可聞晏清一事她哭過鬧過都沒能讓他松口。
她不明白。
她以為會像燕青山那事一樣，卡在林儀那裏。
哪知素來溫和的皇兄甚至有些動怒，“姝兒，換個人吧。”
憑什麽林綰綰想要聞晏清就能如此輕易地如願？
“憑我比你聰明。”林綰綰茶都懶得沏，揮了揮手，示意送客。
溫姝又氣又怒，紅著眼睛，斥退下人。
她走到林綰綰身前，一字一句道，“我不明白！”
“你真可憐。”林綰綰嘲弄開口，“你除了有嘉祺郡主這個封號尊榮，有你皇兄的寵愛，你還有什麽呢？這裏是上都城，你想要一樣東西，就得用自己的價值去換。你不懂，說明你一直都活得太輕松了。”
“還是命好，又蠢又惡毒，一事無成，沒少闖禍，卻輕而易舉就能得到這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東西，還不知足。”
“你不甘心我能得償所願，可你見過煊州的血流成河、屍骸滿地嗎？我多少次九死一生才換來這一願，難道不是我應得的嗎？”
“難道你覺得想要一樣東西僅僅是張張嘴，然後別人就給你雙手奉上嗎？”
“溫姝，你真好笑。”
林綰綰一句接著一句，毒舌利劍，刺人肺腑。
溫姝紅著臉進來，白著臉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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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是磨磨唧唧地給他帶了兩份糕點，又給他備了馬。
韁繩一半給他，一半又自己攥著，猶豫著開口，“你幫了我很多，我說過會報答你的。”傲嬌又別扭，“你記得要來上都城找我。”
莫千城笑笑，“好，你還欠我一個條件呢，我都記得，會去找你討要的。”
“那——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
馬蹄向前，塵埃滾滾，站在原地的人一路目送。
這方小院便只剩下徐知和柳月眠了。
後者也不如之前那般鬧騰了，每天能花一兩個小時跟著徐知習武讀書。
若是柳塬看到，恐怕晚上做夢都會笑醒。
柳月眠每日練得全身酸痛，晚上睡得格外安穩，也很少夢到龍脊山那晚了。
她也漸漸走了出來。
歲末了，瞧著溫旻鈺和林綰綰這架勢，回家過年是無望了。
煊州在一個深夜迎來了今年的第一場大雪。
放在以往，柳月眠定會十分開心，可如今，她明白下雪意味著林綰綰的戰事會更加艱難，除了憂心，也只剩憂心了。
“冷死了，冷死了。”柳月眠攜著風雪跑到徐知的房間，圍爐煮茶，“我來吧。”柳月眠連忙拉住她，徐知煮出來的茶，一般人真是無福消受，太苦了。
大年三十這晚，林綰綰和許凝霜回來了，一個多月不見，許凝霜糙了不少，也颯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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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快樂的時間總是過得快，那兩個吃完飯就回營了。
柳月眠有點無法適應熱鬧過後的落寞，望著上都城的方向，眼淚啪嗒啪嗒地掉。
小丫頭一哭起來，整張臉都在哭。徐知給她遞了塊帕子。
“想家了？”
柳月眠點點頭。
她頭一次離開家這麽久。
“很快了，很快我們就可以回去了。”徐知摟著柳月眠安慰道。
新的一年了。
柳月眠難得與徐知置了一次氣。
那天是她的生辰，從下午開始臉黑黑的，人也悶悶的。
是徐知後知後覺給她下了碗面才算把她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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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沒有生辰。
後來沈世夷把他們遇見的那天定為她的生辰，因為逃離了白茯苓，便是新生。
“他也會給我煮一碗面。”她開始細細回想，“會送我一些自己做的小禮物。”
那支不算好看的梨花木簪，便是她十五歲生辰收到的及笄禮。
那次他還帶她看了一場煙花。
平平淡淡的，也說不上什麽特別，但就是難忘。
這是徐知第一次向她提起沈世夷，柳月眠立馬聚精會神，聽得急死了，恨自己沒有讀心術。
“他對你很好嗎？”
“嗯，這世上，他待我最好。”
哪怕未來或許還有變數，還會遇見新的人，還會有別人對她很好，可絕不會越過他去。
對此她深信不疑。
聽到這，柳月眠又開始怪自己的死腦子了。沈世夷當初出現轟動上都城她是有所耳聞的，但要說具體的什麽事，她真是一點都不記得了。該死的，怎麽就沒留意些許呢，搞得現在她對這個人十分好奇，又沒處問，抓心撓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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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綰綰拿下煊州的那一日，還真來得挺快。
溫旻鈺終究還是敗了。
大軍進城。
裕王府空空蕩蕩，走的走，死的死。
他最後給塗流徵的牌位上了一炷香。
“母親，這一次運道依然沒站在我這邊。”
都是一場空。
外面陽光正好，他擡頭望過去，笑得有些苦澀，也有幾分茫然。
忽然想起塗流徵曾經常常念著故鄉。
那時年幼，他不太懂。
“母妃，故鄉是什麽？”
“是我很想回的地方。”
“那裏很漂亮嗎？”
“嗯。”
“那我們什麽時候回去？”
“等鈺兒長大。”
“為什麽要等我長大？”
“因為只有你才有可能帶我回去。”
“那我要快快長大。”
他早就長大了。
可無論是塗流徵，還是他，終其一生，也沒能再看一眼那片故土。
甚至，連小涼山都不曾到過。
其實，他早就明白了，想來塗流徵心裏也再清楚不過。
所謂故鄉，是離開了就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她有此執念，不過是讓自己有個活下去的盼頭。
因為他們母子二人，既不屬於大周，也不再屬於魏國。
說來可笑，塵世之大，卻沒有一處地方是他們的安身之地。
和親之人，沒有家。
這該死的世道。
“你走吧。”溫旻鈺轉頭對著無名說道，“我快解脫了，你也解脫了。”
“你不是一直想去小涼山嗎？我帶你去。”
“謝謝。”溫旻鈺笑著輕輕搖頭，“不去了，我不想去了。”
“母親騙了我，也騙了她自己一輩子。”陽光照在他臉上，溫旻鈺笑中帶淚，“也好，畢竟相信一樣東西比懷疑一樣東西要來得幸福一些。”
他們就這樣哄著自己與命運交手一輩子。
“你帶恪兒走吧，隱姓埋名，平平淡淡地過完這一生。”
稚子無辜，他為人父，終是不忍。
“好。”無名沈默許久，終是應下。
“重新給他取個名字吧。”
今日之後，世上沒有裕王，也沒有世子了。
永崇十六年二月十四，裕王溫旻鈺與王妃自絕於裕王府。
林綰綰一戰成名得以封將。賜婚聖旨一同下達，婚期定在五月二十九。
許凝霜如願進了國子監。
徐知、柳月眠被賞黃金千兩，珠寶兩箱。
而徐、葉兩家原本定於臘月十六的婚事被煊州戰事耽誤延期，現又另擇了個三月二十二的日子。
如今已是三月初，算算不到兩旬的時間了。
婚禮經過去年大半年的籌備已經萬事俱備，只等那一天到了。
回到上都城的那天，是徐行和葉黎聲一起到城外相迎。
不管是那個便宜哥哥還是這個便宜未婚夫，面子上都做得挺足的。
徐行倒有點眼力見，見勢就溜了。
剩下他們二人大半年沒見，一時之間誰也沒有說話。
“我活著回來了，是不是又讓你失望了？”
葉黎聲瞬間氣就不順了，堵在那裏下不去也上不來。明明他派了人去，結果都被趕回來了。
是，他是有探查之意，可也不能否認有保護的目的。
她這話說得，似乎他只想她死。
但想她這一路應該是九死一生，吃了不少苦，於是耐著性子道，“你多慮了。”
“究竟是我多慮還是你真有此意你自己心裏清楚。”
語氣還是淡淡的，但很篤定，和以往的陰陽怪氣有些不一樣。煊州發生了什麽？
“我答應娶你，便不會害你性命。”葉黎聲低聲開口。
這話也不全是假的。
誠然一開始演情深似海的戲碼時他有這個目的，奈何後來動了些惻隱之心。
說來也是好笑，演著演著，不知不覺把自己也演進去了。感情裏面，大概誰也不能永遠清醒吧。
一直以來他對徐知有戒備提防也有憐惜親近，以致他不敢信也不敢愛，又有些不可自拔。
但不得不說，在過去的大半年裏，他想的都是她平安回來。即使理性來說，她回不來最好。就像他們的婚事一樣，沒有的話一了百了，但他又難免有些期待。兩種思緒的來回拉扯，理性與情感的反覆較量，他至今沒有尋到出路，只能是先任由自己放縱，糊裏糊塗地走著。
徐知聞言淡淡看了他一眼，沒有再開口。
葉黎聲也很郁悶，送完徐知他就回家了。
沈著臉叫來當初派出去的那幾個暗衛。
磨了許久才知到另一半隱情。
徐知煊州遇險，他們並沒有出手相助。
是葉秋的授意。
甚至沒有給她添上兩刀，也是怕貿然動手，若未一擊即中，便後患無窮。
那不如看準了再下手。
難怪徐知今日如此。
父親所做並不算錯，可他也不甘心說對。
心裏更憋屈了。
罰！通通都罰！重罰！
林綰綰府上笑著來道賀的人這兩天來了不少，但咬牙切齒來找事的只有溫姝一個。
“憑什麽？”
溫懷瑾向來都是最寵她的，可聞晏清一事她哭過鬧過都沒能讓他松口。
她不明白。
她以為會像燕青山那事一樣，卡在林儀那裏。
哪知素來溫和的皇兄甚至有些動怒，“姝兒，換個人吧。”
憑什麽林綰綰想要聞晏清就能如此輕易地如願？
“憑我比你聰明。”林綰綰茶都懶得沏，揮了揮手，示意送客。
溫姝又氣又怒，紅著眼睛，斥退下人。
她走到林綰綰身前，一字一句道，“我不明白！”
“你真可憐。”林綰綰嘲弄開口，“你除了有嘉祺郡主這個封號尊榮，有你皇兄的寵愛，你還有什麽呢？這裏是上都城，你想要一樣東西，就得用自己的價值去換。你不懂，說明你一直都活得太輕松了。”
“還是命好，又蠢又惡毒，一事無成，沒少闖禍，卻輕而易舉就能得到這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東西，還不知足。”
“你不甘心我能得償所願，可你見過煊州的血流成河、屍骸滿地嗎？我多少次九死一生才換來這一願，難道不是我應得的嗎？”
“難道你覺得想要一樣東西僅僅是張張嘴，然後別人就給你雙手奉上嗎？”
“溫姝，你真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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