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南下煊州
關燈
小
中
大
第二十章 南下煊州
許凝霜往西出渙州。
林綰綰一行三人就近找了個驛站準備休息一晚，明天再南下。
夜色降臨，晚風吹拂，熱意逐漸消散。
許凝霜不在，柳月眠大條的神經也不得不細了很多。
衣食方面事事小心。
林綰綰難掩驚訝，徐知哭笑不得。
“倒也不必如此緊張，我已經好了。”她看著那碗十全大補湯，嘴角微僵，真喝不下了，婉拒。
柳月眠連連搖頭，那日徐知躺在地上和死人沒什麽區別的模樣如今想來她仍心有餘悸。
“好什麽好，聽我的，你平日裏也不能松懈，得好好養著。”她微微皺眉，“不然以後老了你還有的罪受。”
這話把兩人都逗笑了，小小年紀，倒是把長輩的那一套話術學了十成十。
“好了，快趁熱喝。”
經不住她的軟磨硬泡，徐知不得不硬著頭皮喝了大半碗。
以至於晚上柳月眠早已和周公相會，她還撐得睡不著。
房間裏坐了會兒，又轉悠到後院。
寂靜的夜裏知了在叫。
“怎麽還不睡？”林綰綰站在風口，低聲問道。
“肚子有點撐。”徐知如實道。
“你怎會知道月眠一定會跟來？”據她所知，這兩人並沒有交集，又怎會了解？
“我只知道一件事。”林綰綰微微瞇了瞇眼，“柳月眠以前在國子監時，課業一塌糊塗，性格又有些尖銳，平日裏私下便難免被嘲笑欺負。那時或許知道的人也不少，但站出來的只有葉黎聲。他當眾執言，狠狠駁斥了那一幹人。再後來，她沒有再留在國子監，跟著葉黎聲去了百川書院，從此成了葉黎聲的小尾巴，很多年。”
“她自出生就是被身邊所有人捧在心尖上疼愛的寶貝，是有些驕縱的。這段時間忽然天天黏在你身邊，一定事出有因。我雖不知道具體為何，但她腦子簡單，有些死心眼，在意一個人就是十分在意。她想跟著你照顧你，也一定會走到底。”她繼續道。
林綰綰最開始被林祁明送回上都城，說是想她多讀書，實則是想她能陪在林儀身邊幫襯些許。後來又回到林祁明身邊近兩年，一是因為聞晏清之事，二是那時溫懷瑾便有了將林綰綰困在上都城的勢頭，他想林祁明之後，林家無人能領軍，就此衰落。而後來林綰綰及笄再回上都城，是她自己的主意。她清楚地知道，此舉如同鳥入樊籠。若她不能找到機會建功立業大幹一場，那就永遠都走不出來了。可縱然如此，她還是要回去。那裏有林儀，有聞晏清，她都放不下。
她沒有退路，也不想退。
她就是要在處處受制於人的上都城破釜沈舟，自己走出一條路來。
等了這麽多年，終於動了。
溫旻鈺就是她的機會。
也是她去溫懷瑾那裏主動請纓，條件是為她和聞晏清賜婚。
溫懷瑾是意外的，眼下他需要一把為他解決溫旻鈺這個心腹大患的刀，可這個人是林綰綰。他也清楚，一旦給了林綰綰這個機會立下大功，賜婚只是小事，從此她擁有了自己的話語權才是大事，林家日後的定數便很難說了。他衡量了許久，最終還是允了。
而他敢應，她卻不敢掉以輕心，她怕背後暗箭難防。
於溫懷瑾而言，溫旻鈺沒了，林綰綰也沒活著回來才是最好的局面。
她左思右想，在一個深夜翻去了昌平侯府。
抱恙多年的徐知突然出現，被一步步推著嫁給葉黎聲，處境艱難。但凡這人有點腦子，就不會想著依靠任何一方，該有自己想走的路。可單憑她自己，勢單力薄，很難破局。
此時她們二人結盟，再合適不過。
林綰綰的真正目的是要柳月眠，兵部尚書的寶貝女兒，才有足夠的分量和保障。
她不想陷入前有狼後有虎的境地，她要活著回去上都城。
柳月眠在這裏，柳塬一定會全權配合，更會幫忙掃清上都城其他想要朝自己放冷箭的人。
但她不能直接帶走柳月眠，會授人以柄。
於是把主意打到徐知身上，帶走她，柳月眠自會跟來。
所以徐知跟著許凝霜出上都城，只是方便她的行動。若在上都城內，恐怕就沒這麽順利了。
“你之前去過煊州嗎？”林綰綰換個話頭繼續開口，打破沈默。
徐知這才將視線落她臉上，探究有一兩分，但不多。
“不曾。”她搖頭道。
“那裏確實是山明水秀，我並未誆人。”
“可惜了，我對這些都不感興趣。”徐知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看看也好。”
“你似乎對什麽都不太在意。”林綰綰直言道。
三兩次見面交際，她一直都是這副寡淡的樣子，話也很少。
“我本就是一個無趣的人。”
林綰綰輕輕搖頭，但沒有多說。
夜深，二人一前一後回房。
第二日一早，三人啟程南下。
走了兩三日，才到渙州與煊州的交界處。
原以為舟車勞頓的，徐知會更加消瘦。沒想到在許凝霜和柳月眠的相繼照顧下，這小半個月過去，精神頭越來越好，只是眉頭越發緊鎖了。
每晚夜深了都還在消食，誰懂啊。
林綰綰每日看著柳月眠那餵豬似的照料，連連搖頭，慶幸不是自己遇上這個活祖宗，她可遭不住這折磨。
煊州是肉眼可見的富庶繁華。
這一路走來，僅次於上都城。
於是徐知開口問道，“煊州一直都是如此嗎？”
林綰綰點頭，“後宮那麽多女人孩子，說起來先帝還是最偏愛賢妃母子。”連封地都給他挑了個最好的。
當初若不是林儀命硬，運氣好上一些，笑到最後的就是賢妃了。
那又該是另外一個故事了。
進入煊州城內，三人低調地選了個比較偏也比較簡陋的客棧落腳。
柳月眠從不解到質疑，最後乖乖聽話。
樸素點的生活，她需要些時間去適應。
從小到大，還沒過過苦日子。
客棧的飯菜也十分一般，柳月眠淺淺吃了幾口便放下了筷子，最後試探著問道，“外面街上的小吃好像挺香的，我能出去買些嘗嘗嗎？”
“那一起出去逛逛？”林綰綰看向徐知。
後者點頭。
柳月眠眼睛一下就亮了，立刻起身，拉著徐知便往外走。
香氣四溢，她胃口大開，沿著這條街停停走走一直往前，拉都拉不住。像倉鼠似的，小嘴裏塞滿了。
這邊的口味不同於上都城，香辣可口，她很喜歡。
林綰綰也連連誇讚，兩只手都沒空過。
徐知這下忽然覺得，柳月眠每天往她嘴裏塞那麽多東西，是真覺得她吃得下。
莫千城？
徐知一個轉頭，人群裏似乎有個熟面孔，下一秒再去仔細看時，又消失了。
看錯了？還是真的是他？
他怎麽也來了煊州，得多多留心了。
慢慢的，越來越不對勁。
徐知總感覺人群中有幾雙眼睛在盯著她們。
林綰綰不知什麽時候也停了嘴，神色嚴肅而警覺。
看來不是自己想多了。徐知面上不顯，只當什麽都不知道，依然陪著柳月眠逛著。
越來越靠近了。
林綰綰立刻拉著她們往偏僻的小巷子裏拐了進去。
她此番是奉密旨而來，行蹤隱秘，今日剛到也是十分低調，為的就是試探會不會有人出手。如今這情況，要麽是溫旻鈺手眼通天，要麽就是上都城的形勢比她想的要覆雜，還有一些她不知道的人和事。不管是哪種，對她來說都很危險。
林綰綰貼著墻面，待人即將拐過來時便率先橫掃出手，搶占上風。
柳月眠手上的雞腿都被嚇掉了，拉著徐知拼命地往後躲。柳逍年曾告誡過她，徐知的身手底細，除非是她自己出手或者自己承認，否則就不能聲張，只當她和自己一樣手無縛雞之力。泡湯泉那天發生的事，至今也只有他們四人知道。
對面來了五六個人，都是高手。
這不是短時間內能解決的事，林綰綰深吸一口氣，“你們先走。”
徐知也不拖沓，看準機會後拽著柳月眠跑得比兔子還快。
拐過兩條街後，徐知慢慢停了下來。
柳月眠扶著墻喘氣，“安——安全了嗎？”她真的跑不動了。
徐知搖頭，“有人來了。”
什麽意思？柳月眠這才擡起頭來，發現不遠處站著一個人。
完了，該不會她剛吃飽就被人送上路了吧？早知道就不貪嘴了。爹啊，娘啊。
來人戴著黑色的帷帽，寬大的鬥篷罩住了身形，但隱約能感覺出是一位曼妙女子。
“站在這裏別動。”徐知囑咐道，看她哆嗦著手死死拉著自己的袖口，又扔給她一把匕首，“放心，就是死，你也死在我後面。”她帶來的，她得負責。
哪有這麽安慰人的。
這人大概也說不出什麽好聽哄人的話來了。
柳月眠連連搖頭，“不，你要活著，我們都要活著。”聲音抖得不行，眼神倒是慢慢聚光了。
不哭不哭，不怕不怕，別拖後腿，她一個勁兒地在心裏告訴自己。
徐知從腰間抽出軟劍，此次出門，她也是小小準備了，別的不說，命得保住。
這劍還是徐行不知從哪裏特意定制的，很合她的手。
柳月眠也是第一次這般清楚地旁觀著徐知的出手，手握利刃的她和上次有很大不同，她不懂什麽武學，卻感受到了撲面而來的狠厲與陰毒，和平日裏她給人的感覺相去甚遠。以前她瞧徐行也不是這個路子啊。
不，她就是徐知！只是不在侯府長大罷了。
利刃碰撞發出的哐當聲激起了柳月眠一陣又一陣雞皮疙瘩，她懸著一顆心，自己都沒註意到，握著匕首的雙手已經用力到變形。
徐知則是微微皺眉，這個女子和上次蘄州遇到的那個黑衣人，路數大差不差。不是一個人，但一定有關系。
二人勢均力敵。
又來了一個，徑直朝柳月眠砍去。幹脆利落，是為取命。
徐知迅速挑起地面的石子，盡數朝那人打去。為了避開，他不得不換了方向砍了個空，柳月眠驚險撿回一條命，迅速朝徐知靠攏。林綰綰再不脫身趕來，她該怎麽辦？對面能和徐知交手這麽久，顯然至少是不弱於她。更糟糕的是，徐知體力有限，不能久戰。
焦頭爛額之時，兩名暗衛適時出現。這樣一來，對方再難得手，看準機會便迅速撤了。徐知收劍，穩了穩呼吸。隨後溫柔地扒開柳月眠的手，將匕首收好。
“沒事了。”
柳月眠經這一場驚嚇，三魂丟了七魄。每一次劍尖劃過只差分毫時，她都覺得黑白無常已經拿著鎖鏈在朝她招手了。她神思恍惚地點頭，見對方臉色蒼白如紙，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你還好嗎？”
徐知笑了，也就是眼下沒塊鏡子，但凡照一照，她就該知道，該多關心關心自己了，說得難聽一些，柳月眠現在和女鬼沒什麽兩樣。
“送你回上都城？”徐知問道。
不可否認，眼下她是真的很想回家，她害怕死了。可很顯然徐知回不去，還得繼續留在這裏。
於是沈默很久後搖了搖頭，“不回。”她狡辯道，“山水風光都還沒看，凈吃苦了。要是就這樣回去了，我多虧啊。”她指了指身後不遠不近跟著的暗衛，“早知道林綰綰留了這一手，我才不會被嚇成這樣。現在我有底氣了，不怕了。”
還真是死心眼，徐知牽著她仍有些僵硬的手，慢慢往回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許凝霜往西出渙州。
林綰綰一行三人就近找了個驛站準備休息一晚，明天再南下。
夜色降臨，晚風吹拂，熱意逐漸消散。
許凝霜不在，柳月眠大條的神經也不得不細了很多。
衣食方面事事小心。
林綰綰難掩驚訝，徐知哭笑不得。
“倒也不必如此緊張，我已經好了。”她看著那碗十全大補湯，嘴角微僵，真喝不下了，婉拒。
柳月眠連連搖頭，那日徐知躺在地上和死人沒什麽區別的模樣如今想來她仍心有餘悸。
“好什麽好，聽我的，你平日裏也不能松懈，得好好養著。”她微微皺眉，“不然以後老了你還有的罪受。”
這話把兩人都逗笑了，小小年紀，倒是把長輩的那一套話術學了十成十。
“好了，快趁熱喝。”
經不住她的軟磨硬泡，徐知不得不硬著頭皮喝了大半碗。
以至於晚上柳月眠早已和周公相會，她還撐得睡不著。
房間裏坐了會兒，又轉悠到後院。
寂靜的夜裏知了在叫。
“怎麽還不睡？”林綰綰站在風口，低聲問道。
“肚子有點撐。”徐知如實道。
“你怎會知道月眠一定會跟來？”據她所知，這兩人並沒有交集，又怎會了解？
“我只知道一件事。”林綰綰微微瞇了瞇眼，“柳月眠以前在國子監時，課業一塌糊塗，性格又有些尖銳，平日裏私下便難免被嘲笑欺負。那時或許知道的人也不少，但站出來的只有葉黎聲。他當眾執言，狠狠駁斥了那一幹人。再後來，她沒有再留在國子監，跟著葉黎聲去了百川書院，從此成了葉黎聲的小尾巴，很多年。”
“她自出生就是被身邊所有人捧在心尖上疼愛的寶貝，是有些驕縱的。這段時間忽然天天黏在你身邊，一定事出有因。我雖不知道具體為何，但她腦子簡單，有些死心眼，在意一個人就是十分在意。她想跟著你照顧你，也一定會走到底。”她繼續道。
林綰綰最開始被林祁明送回上都城，說是想她多讀書，實則是想她能陪在林儀身邊幫襯些許。後來又回到林祁明身邊近兩年，一是因為聞晏清之事，二是那時溫懷瑾便有了將林綰綰困在上都城的勢頭，他想林祁明之後，林家無人能領軍，就此衰落。而後來林綰綰及笄再回上都城，是她自己的主意。她清楚地知道，此舉如同鳥入樊籠。若她不能找到機會建功立業大幹一場，那就永遠都走不出來了。可縱然如此，她還是要回去。那裏有林儀，有聞晏清，她都放不下。
她沒有退路，也不想退。
她就是要在處處受制於人的上都城破釜沈舟，自己走出一條路來。
等了這麽多年，終於動了。
溫旻鈺就是她的機會。
也是她去溫懷瑾那裏主動請纓，條件是為她和聞晏清賜婚。
溫懷瑾是意外的，眼下他需要一把為他解決溫旻鈺這個心腹大患的刀，可這個人是林綰綰。他也清楚，一旦給了林綰綰這個機會立下大功，賜婚只是小事，從此她擁有了自己的話語權才是大事，林家日後的定數便很難說了。他衡量了許久，最終還是允了。
而他敢應，她卻不敢掉以輕心，她怕背後暗箭難防。
於溫懷瑾而言，溫旻鈺沒了，林綰綰也沒活著回來才是最好的局面。
她左思右想，在一個深夜翻去了昌平侯府。
抱恙多年的徐知突然出現，被一步步推著嫁給葉黎聲，處境艱難。但凡這人有點腦子，就不會想著依靠任何一方，該有自己想走的路。可單憑她自己，勢單力薄，很難破局。
此時她們二人結盟，再合適不過。
林綰綰的真正目的是要柳月眠，兵部尚書的寶貝女兒，才有足夠的分量和保障。
她不想陷入前有狼後有虎的境地，她要活著回去上都城。
柳月眠在這裏，柳塬一定會全權配合，更會幫忙掃清上都城其他想要朝自己放冷箭的人。
但她不能直接帶走柳月眠，會授人以柄。
於是把主意打到徐知身上，帶走她，柳月眠自會跟來。
所以徐知跟著許凝霜出上都城，只是方便她的行動。若在上都城內，恐怕就沒這麽順利了。
“你之前去過煊州嗎？”林綰綰換個話頭繼續開口，打破沈默。
徐知這才將視線落她臉上，探究有一兩分，但不多。
“不曾。”她搖頭道。
“那裏確實是山明水秀，我並未誆人。”
“可惜了，我對這些都不感興趣。”徐知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看看也好。”
“你似乎對什麽都不太在意。”林綰綰直言道。
三兩次見面交際，她一直都是這副寡淡的樣子，話也很少。
“我本就是一個無趣的人。”
林綰綰輕輕搖頭，但沒有多說。
夜深，二人一前一後回房。
第二日一早，三人啟程南下。
走了兩三日，才到渙州與煊州的交界處。
原以為舟車勞頓的，徐知會更加消瘦。沒想到在許凝霜和柳月眠的相繼照顧下，這小半個月過去，精神頭越來越好，只是眉頭越發緊鎖了。
每晚夜深了都還在消食，誰懂啊。
林綰綰每日看著柳月眠那餵豬似的照料，連連搖頭，慶幸不是自己遇上這個活祖宗，她可遭不住這折磨。
煊州是肉眼可見的富庶繁華。
這一路走來，僅次於上都城。
於是徐知開口問道，“煊州一直都是如此嗎？”
林綰綰點頭，“後宮那麽多女人孩子，說起來先帝還是最偏愛賢妃母子。”連封地都給他挑了個最好的。
當初若不是林儀命硬，運氣好上一些，笑到最後的就是賢妃了。
那又該是另外一個故事了。
進入煊州城內，三人低調地選了個比較偏也比較簡陋的客棧落腳。
柳月眠從不解到質疑，最後乖乖聽話。
樸素點的生活，她需要些時間去適應。
從小到大，還沒過過苦日子。
客棧的飯菜也十分一般，柳月眠淺淺吃了幾口便放下了筷子，最後試探著問道，“外面街上的小吃好像挺香的，我能出去買些嘗嘗嗎？”
“那一起出去逛逛？”林綰綰看向徐知。
後者點頭。
柳月眠眼睛一下就亮了，立刻起身，拉著徐知便往外走。
香氣四溢，她胃口大開，沿著這條街停停走走一直往前，拉都拉不住。像倉鼠似的，小嘴裏塞滿了。
這邊的口味不同於上都城，香辣可口，她很喜歡。
林綰綰也連連誇讚，兩只手都沒空過。
徐知這下忽然覺得，柳月眠每天往她嘴裏塞那麽多東西，是真覺得她吃得下。
莫千城？
徐知一個轉頭，人群裏似乎有個熟面孔，下一秒再去仔細看時，又消失了。
看錯了？還是真的是他？
他怎麽也來了煊州，得多多留心了。
慢慢的，越來越不對勁。
徐知總感覺人群中有幾雙眼睛在盯著她們。
林綰綰不知什麽時候也停了嘴，神色嚴肅而警覺。
看來不是自己想多了。徐知面上不顯，只當什麽都不知道，依然陪著柳月眠逛著。
越來越靠近了。
林綰綰立刻拉著她們往偏僻的小巷子裏拐了進去。
她此番是奉密旨而來，行蹤隱秘，今日剛到也是十分低調，為的就是試探會不會有人出手。如今這情況，要麽是溫旻鈺手眼通天，要麽就是上都城的形勢比她想的要覆雜，還有一些她不知道的人和事。不管是哪種，對她來說都很危險。
林綰綰貼著墻面，待人即將拐過來時便率先橫掃出手，搶占上風。
柳月眠手上的雞腿都被嚇掉了，拉著徐知拼命地往後躲。柳逍年曾告誡過她，徐知的身手底細，除非是她自己出手或者自己承認，否則就不能聲張，只當她和自己一樣手無縛雞之力。泡湯泉那天發生的事，至今也只有他們四人知道。
對面來了五六個人，都是高手。
這不是短時間內能解決的事，林綰綰深吸一口氣，“你們先走。”
徐知也不拖沓，看準機會後拽著柳月眠跑得比兔子還快。
拐過兩條街後，徐知慢慢停了下來。
柳月眠扶著墻喘氣，“安——安全了嗎？”她真的跑不動了。
徐知搖頭，“有人來了。”
什麽意思？柳月眠這才擡起頭來，發現不遠處站著一個人。
完了，該不會她剛吃飽就被人送上路了吧？早知道就不貪嘴了。爹啊，娘啊。
來人戴著黑色的帷帽，寬大的鬥篷罩住了身形，但隱約能感覺出是一位曼妙女子。
“站在這裏別動。”徐知囑咐道，看她哆嗦著手死死拉著自己的袖口，又扔給她一把匕首，“放心，就是死，你也死在我後面。”她帶來的，她得負責。
哪有這麽安慰人的。
這人大概也說不出什麽好聽哄人的話來了。
柳月眠連連搖頭，“不，你要活著，我們都要活著。”聲音抖得不行，眼神倒是慢慢聚光了。
不哭不哭，不怕不怕，別拖後腿，她一個勁兒地在心裏告訴自己。
徐知從腰間抽出軟劍，此次出門，她也是小小準備了，別的不說，命得保住。
這劍還是徐行不知從哪裏特意定制的，很合她的手。
柳月眠也是第一次這般清楚地旁觀著徐知的出手，手握利刃的她和上次有很大不同，她不懂什麽武學，卻感受到了撲面而來的狠厲與陰毒，和平日裏她給人的感覺相去甚遠。以前她瞧徐行也不是這個路子啊。
不，她就是徐知！只是不在侯府長大罷了。
利刃碰撞發出的哐當聲激起了柳月眠一陣又一陣雞皮疙瘩，她懸著一顆心，自己都沒註意到，握著匕首的雙手已經用力到變形。
徐知則是微微皺眉，這個女子和上次蘄州遇到的那個黑衣人，路數大差不差。不是一個人，但一定有關系。
二人勢均力敵。
又來了一個，徑直朝柳月眠砍去。幹脆利落，是為取命。
徐知迅速挑起地面的石子，盡數朝那人打去。為了避開，他不得不換了方向砍了個空，柳月眠驚險撿回一條命，迅速朝徐知靠攏。林綰綰再不脫身趕來，她該怎麽辦？對面能和徐知交手這麽久，顯然至少是不弱於她。更糟糕的是，徐知體力有限，不能久戰。
焦頭爛額之時，兩名暗衛適時出現。這樣一來，對方再難得手，看準機會便迅速撤了。徐知收劍，穩了穩呼吸。隨後溫柔地扒開柳月眠的手，將匕首收好。
“沒事了。”
柳月眠經這一場驚嚇，三魂丟了七魄。每一次劍尖劃過只差分毫時，她都覺得黑白無常已經拿著鎖鏈在朝她招手了。她神思恍惚地點頭，見對方臉色蒼白如紙，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你還好嗎？”
徐知笑了，也就是眼下沒塊鏡子，但凡照一照，她就該知道，該多關心關心自己了，說得難聽一些，柳月眠現在和女鬼沒什麽兩樣。
“送你回上都城？”徐知問道。
不可否認，眼下她是真的很想回家，她害怕死了。可很顯然徐知回不去，還得繼續留在這裏。
於是沈默很久後搖了搖頭，“不回。”她狡辯道，“山水風光都還沒看，凈吃苦了。要是就這樣回去了，我多虧啊。”她指了指身後不遠不近跟著的暗衛，“早知道林綰綰留了這一手，我才不會被嚇成這樣。現在我有底氣了，不怕了。”
還真是死心眼，徐知牽著她仍有些僵硬的手，慢慢往回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