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雷州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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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雷州之約
許凝霜七歲時在郊外縱馬迷路，夜色降臨撞上回上都城議親卻郁郁寡歡的宇文睿喆，一個人躲在那山野裏喝悶酒，天黑了也不回家。
說起來他也是挺慘一個人。
宇文睿喆是宇文家的嫡長子。
奈何宇文卓有些寵妾滅妻，他的母親便把所有的心血和壓力都傾註到他身上，希望他樣樣出類拔萃，以此換來宇文卓對他們母子的關註。
但似乎並不如人意。
他一直活得很緊繃，拼了命的建功立業。在永崇十年之前，論身上的功勳，他的同齡人裏，無人能出其右。
他贏得了很多東西，但仍然是爹不疼，娘不愛。
議親的女子，也並不是與他兩情相悅之人。
這世上，沒有人真正關心他。
大概是壓抑得太久，冷風吹得他眼角發紅，借著兩分醉意，向許凝霜這樣一個陌生人吐露了很多心事。或許是因為她當時還只是個孩子，容易讓人卸下心防吧。
“也不知道未來我會死在哪裏，會不會有人帶我回家。”他又道，“或許，我根本也不想回家，但做孤魂野鬼，無人記得，無人祭拜似乎也很可憐。”
“我！”小小的許凝霜鄭重許諾，“你不喜歡，那便不回家。我會記得你，只要我活著，每一年，我都會去祭拜你。四海列國，山水無阻。”
他聞言輕笑著搖頭，不敢將一個陌生小孩的戲言當真。
“是你在守護大周，守護我們。你是英雄，理應如是。”許凝霜繼續開口，“我會做到。”
她是認真的。
雖然年幼，但她讀過書，受過教導。
宇文睿喆沈默了許久，“那我當真了。”
許凝霜重重點頭，“君子一言，死生必踐。”
“拉鉤。”相信會比較幸福，他願意幼稚一次。
“拉鉤。”
除了那一天，除了這一個承諾，她與宇文睿喆再無其他交集。
而她後來也說到做到，不曾食言。
永崇十年，宇文睿喆戰死雷州。
柳月眠得知後便立刻前往了雷州，那時年僅十一歲，帶上行李和侍衛，奔走千裏。
記得當時一片焦土的雷州，給了她很大的震撼。
她望著那片廢墟，不自覺便落下淚來，那是種頭皮發麻的無力與窒息。
一場焚城大火，太多人屍骨無存。
與她一樣，很多人都來到了這裏祭拜。
他們燃的香，放的燈，隨處可見。
她看著這一切，覺得蒼涼而渺小。
第二年的七月，她又到了雷州。
遇見了一位氣度不凡的年輕公子，身邊跟著一個大概一兩歲的孩子。
有些人真的很驚艷，一眼便足以沈淪。
千千萬萬人，剛好就住在同一家客棧，剛好就在隔壁，剛好一起出門，剛好遇見。
後來她也在想，想不通為什麽的，可能就是命中註定，躲不過的劫。
那孩子喚他小舅舅。
原來不是他的孩子。
松一口氣的同時，許凝霜不由得心疼這個粉雕玉琢的孩子。
是小舅舅帶著他來祭拜，那便說明，他的父母都不在人世了。
或許是她眼裏的悲憫太過，他忽然轉頭問道，“你也來祭拜親人嗎？”
許凝霜搖頭，“不是親人。”她頓了頓，“是為長眠於此的將士。”
他沈默了半晌，“他們是該被記得。”又接著道，“姑娘有大義。”
一番讚賞，讓她微微紅了臉。
“擔不起公子謬讚，只是綿薄之力。”
臨別之時，許凝霜鼓起勇氣問道，“可否冒昧問一下公子名字？”
“我姓唐。”隨後朝著孩子招手，“逢生，走了。”眼裏全是溫柔。
許凝霜望著他們離開的背影，如遭雷擊。
她知道他是誰了。
也明白了為何他方才沒有直說姓名。
孩子叫逢生，叫他小舅舅，而他又姓唐。
他是唐渝。
是世人口中那位有史以來最年輕的丞相。
是大梁的天才。
永崇八年到永崇十年，大梁能吊著一口氣活下來，就是他撐起了社稷與朝堂，功不可沒。
而大梁死守國門的能人志士中，列國皆知的張生與南喬是這孩子的父母，最後雙雙死在雷州。
宇文家三父子甚至燕青山都在這兩人身上吃了不少虧，大周很多人對他們耳熟能詳。
甚至雷州最後的焚城之戰就是南喬的手筆，也是這一戰徹底扭轉了戰局。
他們守住了大梁，而宇文家功虧一簣，折損慘重。
大周咬牙切齒的同時，也不得不讚她一句奇女子。
亂世英雄。
只是立場不同。
在那個烈日炎炎的午後，許凝霜覺得如墜冰窖。
有些東西，以為剛開始，卻猝不及防結束。
她愛上了一個無望的人。
後來第三年，第四年，第五年。
她都有按時到雷州，甚至逗留時間更長，卻再也沒見過他。
那今年呢？
她不知道。
她有些期盼，又有些害怕。
怕見不到，也怕見了後越陷越深。
這幾年她不是沒有試著去放下。
大周好男兒也很多，但似乎都不如他。
原來是這樣。
徐知聽完有些沈默，不知該說點什麽來寬慰一二。
她的嘴，除了不饒人，別的好像都不太擅長。
倒是許凝霜神色淡淡，“無妨，我已經想開了。”她停頓片刻，“順其自然，忘得掉就忘，忘不掉那就記著。”
“記一輩子也沒什麽。”
她已有決斷。
於是徐知點頭肯定道，“嗯，眼光很好！中意的是這世間一等一的兒郎！”隨後陪著一起收拾衣服，“這件好看，很襯你，帶上。”
臨走時，徐知心下一動，“一直沒能出去看看，這次雷州，我和你一起去。”
說完便翻墻回家收拾東西去了。
而真正啟程時，並不止她倆。
柳月眠也來了。
連去哪裏都不知道，就死活要陪著徐知一起，誰也攔不住。行李沒帶，丫鬟也沒帶，兩手空空便一起坐著馬車走了。
等柳逍年得到消息時，三人早已出了城。
他不由得皺眉問身旁的葉黎聲，“她這是喝了徐知灌的什麽迷魂湯，她都沒這麽黏過我！”又想了想，“她們是去哪裏來著？”
二人對視一眼，顯然都不知道。
不止他倆不知道，問了一圈都沒人知道。
徐行根本就不知道這回事，許介只說是出遠門，其他不清楚。
徐知不會無緣無故地出遠門，葉黎聲思量過後派出了自己的暗衛。
是探查，也是保護。
徐知遇上什麽大概都有自保之力，但加上許凝霜和柳月眠可就不一定了。
離開上都城的第十二天，出渙州的前一晚，三人被林綰綰攔下。
她怎麽來了？
柳月眠和她鮮有交集，許凝霜與她也不熟，二人默契望向徐知，又默契地對視搖頭。
她剛回來不久，她能知道什麽，只怕是見都沒有見過幾面。
林綰綰輕輕擡手，指向徐知，“勞煩徐姑娘陪我走一趟煊州。”
煊州是裕王溫旻鈺的封地，在渙州以南。
先帝的第四子溫旻鈺，生母是魏國的襄和公主，後被冊封為賢妃，是個狠角色。
只是後來成王敗寇。
而溫旻鈺能離開上都城前往封地，是賢妃飲下毒酒一杯，用自己的命保下了他。
先帝終究還是對他們母子留有情誼。
溫旻鈺也從來都不是個省油的燈。
他聰慧機敏，從前在上都城時便出類拔萃，後來到煊州韜光養晦多年，這幾年又開始蠢蠢欲動。
溫懷瑾一直都想解決這後患之憂，奈何手頭無將可用。加上這幾年溫懷瑾與林儀正是鬥得如火如荼的時候，溫旻鈺是溫懷瑾的心頭大患，卻不是林儀的。現如今的形勢下她樂得隔岸觀火，他的一籌莫展，便是她在朝堂上的籌碼。於是手握武將，拒不援手。只說前幾年與大梁的那一戰，損失慘重，得休養生息。這話雖有私心，卻也不假。
現在林綰綰突然要去煊州，絕不簡單。
還扯上徐知，不知是什麽盤算，定不是什麽好事。
“我們得往西去，與林姑娘不順路。”許凝霜周全道。
“煊州風光無限，別的地方都沒有。徐姑娘不曾見過，我一定要帶著去看看。”她並不理會對方的婉拒。
“誒，你怎如此專橫。”柳月眠忍不住責怪，哪有這麽強迫人的。
林綰綰點頭，“我一向如此。”
“看來煊州的山水我是非看不可了？”徐知對上她的眼神，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緒。
林綰綰點頭，“此等美景，不容錯過，怕你遺憾。”
說話是真有一套啊。
柳月眠半靠著徐知，悄聲問道，“你打得過她嗎？”
“很難。”雖不清楚實力，但一定很強。
徐知繼續道，“她也不可能只有她自己一個人。”
對方若鐵了心要帶她走，跑都跑不掉。
柳月眠開始急了，原以為以徐知的身手應該問題不大，還是想得太簡單了。
“凝霜，你繼續往雷州去做你自己的事，這邊無須擔心。”徐知繼續交待，“月眠，你回上都城。”
“她敢這樣帶我走，就一定會完完整整把我送回。”她拍了拍柳月眠以示寬慰，“何況我自己，也有一些自保之力。放心。”
徐知從馬車上翻出自己的行李物品，她帶的不多，也就兩個小箱子。
“那就有勞林姑娘費心思了。”
“定不會讓你失望。”林綰綰駕車過來，“請。”
柳月眠抱著一個小箱子不肯放手，望著林綰綰那張冷面無情的臉眼都紅了。最後一咬牙，一跺腳，“等等！”
“你將煊州誇得那般好，我也要去看看。”
林綰綰聞言露出淡淡的笑意，這皺成一團的小圓臉，咬牙切齒的模樣，怪可愛的。
“你也要去煊州？”她問道，“那誰回上都城報信呢？”
柳月眠噎住。
“不如就麻煩許姑娘修書一封？”林綰綰繼續道。
反正也就那麽回事兒，都一樣。
許凝霜沈思良久，猜測或許她今天來的目的不是帶走徐知，或者說不只是帶走徐知，更是要讓人知道她帶走徐知的消息。她去煊州是做什麽呢？帶上徐知是怕上都城裏的誰對她不利嗎？這樣看的話，柳月眠跟著一起，倒是會更安全。徐家和葉家對徐知態度如何不好說，但兵部尚書柳塬對柳月眠這個小女兒是能豁出命去的。
“好。”許凝霜琢磨過後答道，“過些時日，若我還能趕上，也要與你們一同看看。”
這倒是有些意外了，她可不是柳月眠那種腦子不拐彎的人。林綰綰望著她，“許姑娘屆時能賞臉，是我的榮幸。”
柳月眠搞不懂這些話裏的彎彎繞繞，反正她跟著徐知就行，於是忙活著將行李搬好後便坐上了林綰綰架的馬車，心情已經是雨過天晴。
“凝霜，你一路小心。”她掀起車簾探頭道。
這丫頭，該小心是你們啊。許凝霜在心裏嘆了口氣，卻還是笑著應了，“你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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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他也是挺慘一個人。
宇文睿喆是宇文家的嫡長子。
奈何宇文卓有些寵妾滅妻，他的母親便把所有的心血和壓力都傾註到他身上，希望他樣樣出類拔萃，以此換來宇文卓對他們母子的關註。
但似乎並不如人意。
他一直活得很緊繃，拼了命的建功立業。在永崇十年之前，論身上的功勳，他的同齡人裏，無人能出其右。
他贏得了很多東西，但仍然是爹不疼，娘不愛。
議親的女子，也並不是與他兩情相悅之人。
這世上，沒有人真正關心他。
大概是壓抑得太久，冷風吹得他眼角發紅，借著兩分醉意，向許凝霜這樣一個陌生人吐露了很多心事。或許是因為她當時還只是個孩子，容易讓人卸下心防吧。
“也不知道未來我會死在哪裏，會不會有人帶我回家。”他又道，“或許，我根本也不想回家，但做孤魂野鬼，無人記得，無人祭拜似乎也很可憐。”
“我！”小小的許凝霜鄭重許諾，“你不喜歡，那便不回家。我會記得你，只要我活著，每一年，我都會去祭拜你。四海列國，山水無阻。”
他聞言輕笑著搖頭，不敢將一個陌生小孩的戲言當真。
“是你在守護大周，守護我們。你是英雄，理應如是。”許凝霜繼續開口，“我會做到。”
她是認真的。
雖然年幼，但她讀過書，受過教導。
宇文睿喆沈默了許久，“那我當真了。”
許凝霜重重點頭，“君子一言，死生必踐。”
“拉鉤。”相信會比較幸福，他願意幼稚一次。
“拉鉤。”
除了那一天，除了這一個承諾，她與宇文睿喆再無其他交集。
而她後來也說到做到，不曾食言。
永崇十年，宇文睿喆戰死雷州。
柳月眠得知後便立刻前往了雷州，那時年僅十一歲，帶上行李和侍衛，奔走千裏。
記得當時一片焦土的雷州，給了她很大的震撼。
她望著那片廢墟，不自覺便落下淚來，那是種頭皮發麻的無力與窒息。
一場焚城大火，太多人屍骨無存。
與她一樣，很多人都來到了這裏祭拜。
他們燃的香，放的燈，隨處可見。
她看著這一切，覺得蒼涼而渺小。
第二年的七月，她又到了雷州。
遇見了一位氣度不凡的年輕公子，身邊跟著一個大概一兩歲的孩子。
有些人真的很驚艷，一眼便足以沈淪。
千千萬萬人，剛好就住在同一家客棧，剛好就在隔壁，剛好一起出門，剛好遇見。
後來她也在想，想不通為什麽的，可能就是命中註定，躲不過的劫。
那孩子喚他小舅舅。
原來不是他的孩子。
松一口氣的同時，許凝霜不由得心疼這個粉雕玉琢的孩子。
是小舅舅帶著他來祭拜，那便說明，他的父母都不在人世了。
或許是她眼裏的悲憫太過，他忽然轉頭問道，“你也來祭拜親人嗎？”
許凝霜搖頭，“不是親人。”她頓了頓，“是為長眠於此的將士。”
他沈默了半晌，“他們是該被記得。”又接著道，“姑娘有大義。”
一番讚賞，讓她微微紅了臉。
“擔不起公子謬讚，只是綿薄之力。”
臨別之時，許凝霜鼓起勇氣問道，“可否冒昧問一下公子名字？”
“我姓唐。”隨後朝著孩子招手，“逢生，走了。”眼裏全是溫柔。
許凝霜望著他們離開的背影，如遭雷擊。
她知道他是誰了。
也明白了為何他方才沒有直說姓名。
孩子叫逢生，叫他小舅舅，而他又姓唐。
他是唐渝。
是世人口中那位有史以來最年輕的丞相。
是大梁的天才。
永崇八年到永崇十年，大梁能吊著一口氣活下來，就是他撐起了社稷與朝堂，功不可沒。
而大梁死守國門的能人志士中，列國皆知的張生與南喬是這孩子的父母，最後雙雙死在雷州。
宇文家三父子甚至燕青山都在這兩人身上吃了不少虧，大周很多人對他們耳熟能詳。
甚至雷州最後的焚城之戰就是南喬的手筆，也是這一戰徹底扭轉了戰局。
他們守住了大梁，而宇文家功虧一簣，折損慘重。
大周咬牙切齒的同時，也不得不讚她一句奇女子。
亂世英雄。
只是立場不同。
在那個烈日炎炎的午後，許凝霜覺得如墜冰窖。
有些東西，以為剛開始，卻猝不及防結束。
她愛上了一個無望的人。
後來第三年，第四年，第五年。
她都有按時到雷州，甚至逗留時間更長，卻再也沒見過他。
那今年呢？
她不知道。
她有些期盼，又有些害怕。
怕見不到，也怕見了後越陷越深。
這幾年她不是沒有試著去放下。
大周好男兒也很多，但似乎都不如他。
原來是這樣。
徐知聽完有些沈默，不知該說點什麽來寬慰一二。
她的嘴，除了不饒人，別的好像都不太擅長。
倒是許凝霜神色淡淡，“無妨，我已經想開了。”她停頓片刻，“順其自然，忘得掉就忘，忘不掉那就記著。”
“記一輩子也沒什麽。”
她已有決斷。
於是徐知點頭肯定道，“嗯，眼光很好！中意的是這世間一等一的兒郎！”隨後陪著一起收拾衣服，“這件好看，很襯你，帶上。”
臨走時，徐知心下一動，“一直沒能出去看看，這次雷州，我和你一起去。”
說完便翻墻回家收拾東西去了。
而真正啟程時，並不止她倆。
柳月眠也來了。
連去哪裏都不知道，就死活要陪著徐知一起，誰也攔不住。行李沒帶，丫鬟也沒帶，兩手空空便一起坐著馬車走了。
等柳逍年得到消息時，三人早已出了城。
他不由得皺眉問身旁的葉黎聲，“她這是喝了徐知灌的什麽迷魂湯，她都沒這麽黏過我！”又想了想，“她們是去哪裏來著？”
二人對視一眼，顯然都不知道。
不止他倆不知道，問了一圈都沒人知道。
徐行根本就不知道這回事，許介只說是出遠門，其他不清楚。
徐知不會無緣無故地出遠門，葉黎聲思量過後派出了自己的暗衛。
是探查，也是保護。
徐知遇上什麽大概都有自保之力，但加上許凝霜和柳月眠可就不一定了。
離開上都城的第十二天，出渙州的前一晚，三人被林綰綰攔下。
她怎麽來了？
柳月眠和她鮮有交集，許凝霜與她也不熟，二人默契望向徐知，又默契地對視搖頭。
她剛回來不久，她能知道什麽，只怕是見都沒有見過幾面。
林綰綰輕輕擡手，指向徐知，“勞煩徐姑娘陪我走一趟煊州。”
煊州是裕王溫旻鈺的封地，在渙州以南。
先帝的第四子溫旻鈺，生母是魏國的襄和公主，後被冊封為賢妃，是個狠角色。
只是後來成王敗寇。
而溫旻鈺能離開上都城前往封地，是賢妃飲下毒酒一杯，用自己的命保下了他。
先帝終究還是對他們母子留有情誼。
溫旻鈺也從來都不是個省油的燈。
他聰慧機敏，從前在上都城時便出類拔萃，後來到煊州韜光養晦多年，這幾年又開始蠢蠢欲動。
溫懷瑾一直都想解決這後患之憂，奈何手頭無將可用。加上這幾年溫懷瑾與林儀正是鬥得如火如荼的時候，溫旻鈺是溫懷瑾的心頭大患，卻不是林儀的。現如今的形勢下她樂得隔岸觀火，他的一籌莫展，便是她在朝堂上的籌碼。於是手握武將，拒不援手。只說前幾年與大梁的那一戰，損失慘重，得休養生息。這話雖有私心，卻也不假。
現在林綰綰突然要去煊州，絕不簡單。
還扯上徐知，不知是什麽盤算，定不是什麽好事。
“我們得往西去，與林姑娘不順路。”許凝霜周全道。
“煊州風光無限，別的地方都沒有。徐姑娘不曾見過，我一定要帶著去看看。”她並不理會對方的婉拒。
“誒，你怎如此專橫。”柳月眠忍不住責怪，哪有這麽強迫人的。
林綰綰點頭，“我一向如此。”
“看來煊州的山水我是非看不可了？”徐知對上她的眼神，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緒。
林綰綰點頭，“此等美景，不容錯過，怕你遺憾。”
說話是真有一套啊。
柳月眠半靠著徐知，悄聲問道，“你打得過她嗎？”
“很難。”雖不清楚實力，但一定很強。
徐知繼續道，“她也不可能只有她自己一個人。”
對方若鐵了心要帶她走，跑都跑不掉。
柳月眠開始急了，原以為以徐知的身手應該問題不大，還是想得太簡單了。
“凝霜，你繼續往雷州去做你自己的事，這邊無須擔心。”徐知繼續交待，“月眠，你回上都城。”
“她敢這樣帶我走，就一定會完完整整把我送回。”她拍了拍柳月眠以示寬慰，“何況我自己，也有一些自保之力。放心。”
徐知從馬車上翻出自己的行李物品，她帶的不多，也就兩個小箱子。
“那就有勞林姑娘費心思了。”
“定不會讓你失望。”林綰綰駕車過來，“請。”
柳月眠抱著一個小箱子不肯放手，望著林綰綰那張冷面無情的臉眼都紅了。最後一咬牙，一跺腳，“等等！”
“你將煊州誇得那般好，我也要去看看。”
林綰綰聞言露出淡淡的笑意，這皺成一團的小圓臉，咬牙切齒的模樣，怪可愛的。
“你也要去煊州？”她問道，“那誰回上都城報信呢？”
柳月眠噎住。
“不如就麻煩許姑娘修書一封？”林綰綰繼續道。
反正也就那麽回事兒，都一樣。
許凝霜沈思良久，猜測或許她今天來的目的不是帶走徐知，或者說不只是帶走徐知，更是要讓人知道她帶走徐知的消息。她去煊州是做什麽呢？帶上徐知是怕上都城裏的誰對她不利嗎？這樣看的話，柳月眠跟著一起，倒是會更安全。徐家和葉家對徐知態度如何不好說，但兵部尚書柳塬對柳月眠這個小女兒是能豁出命去的。
“好。”許凝霜琢磨過後答道，“過些時日，若我還能趕上，也要與你們一同看看。”
這倒是有些意外了，她可不是柳月眠那種腦子不拐彎的人。林綰綰望著她，“許姑娘屆時能賞臉，是我的榮幸。”
柳月眠搞不懂這些話裏的彎彎繞繞，反正她跟著徐知就行，於是忙活著將行李搬好後便坐上了林綰綰架的馬車，心情已經是雨過天晴。
“凝霜，你一路小心。”她掀起車簾探頭道。
這丫頭，該小心是你們啊。許凝霜在心裏嘆了口氣，卻還是笑著應了，“你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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