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宇文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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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宇文姑娘
宇文卓老將軍回上都城了。
聽說宇文湛直接被揍到下不了床。
想來是招惹徐知一事早就傳到了他耳朵裏，已經忍很久了，趁著這次回來探親狠狠教訓了一頓。
宇文家的氣氛如今微妙異常。
怎麽說呢？大概是面不合，心也不合。
宇文霏倒是一如既往的話不多，除了照顧宇文湛，就是在自己的書房。
而宇文湛和宇文卓卻一個比一個暴躁。
反了天了，反了天了！宇文卓看他那個死樣越想越氣，真是以前太慣著他。原以為只是紈絝沒出息，但不至於沒腦子，現在才知道還是高看他了。
在這件事上為何胡鬧啊！雖說徐葉兩家的婚事如常，但別人會怎麽看？宇文家一直與林家同心，可這事一出，林儀心裏會怎麽想？一旦有所揣測，信任就會崩塌，宇文家離大禍臨頭也就不遠了。
一想到這，他是食不知味，寢不安眠。
自宇文睿喆和宇文舜兩個兒子葬身大梁雷州後，他這幾年越發感覺力不從心。
憂思重，蒼老得也快。
案臺上的燭火一點一點燃燒。
敲門聲起。
“父親。”宇文霏站在案前，“女兒有話想說。”
宇文湛和宇文霏自小都是在上都城長大，若是無戰事，他也只能一年回來探望一次。每次回來都覺得，孩子長得真快啊，一眨眼就是另一個樣了。他陪伴得少，有些愧疚，自然對這兩個孩子就更寵溺一些，而宇文睿喆和宇文舜跟著他在軍營長大，後來又帶兵打仗，也就更嚴苛一些。他一直都知道宇文家一直不太和諧，四個孩子之間也心有嫌隙，但那時並未放在心上，或許是忙著建功立業覺得這些家長裏短的都不重要，索性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若是換換教導之法，或許宇文睿喆和宇文舜就不會死在雷州了。
他有悔。
想到這些，他的眼睛有些濕潤。
大概是真的老了。
他在心裏長嘆一口氣。
“二哥之所以那樣行事，其實是我的主意。”
一句話便將宇文卓從情緒裏拉了出來，他站起身來，不敢置信地望著這個小女兒，似乎從未了解過她。
他一直都只將此事歸結於宇文湛的荒唐無度，哪裏想著還有她的份。
“你——”
“父親，大哥和三哥都沒了，宇文家只剩下我與二哥。”她直言道，“比起林家，我們才是真的後繼無人。”
“二哥不足以成事，我也不是林綰綰。”她繼續道，“宇文家得另尋活路了。”
現在全靠宇文卓一人撐著，但遲早宇文家的兵權會旁落，將門世家沒有將後就什麽也不是。若不提前想想退路，到時候宇文家在林儀手中就是棄子一顆，又是溫懷瑾的眼中釘，只剩死路一條。
宇文卓自然也清楚自己會老會死，所以難免動了和幾年前的林儀一樣的心思，宇文霏未來的夫婿，必須是一個將才。只是還沒來得及計劃，孩子就已經走了這樣一步把宇文家架在火上烤的棋。
“那你有沒有想過，你所謂的活路，其實是一條死路呢？”他繼續道，“裴家不就是血淋淋的教訓嗎？”
當初裴家一案是有些突然也有些蹊蹺的，但由鎮國公林祁明親自查辦，人證物證俱在，他們也不敢過多揣測。只是宇文卓私以為，那時正是溫懷瑾與林儀生出嫌隙不和的開始，而裴家沒有選擇繼續站在林儀這邊，恰好就被處以通敵叛國，實在是有些太巧了，很難不讓人多想。
事情發生得很久遠，但宇文霏是清楚的。這些年她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但實際上也沒閑著。
“那是十多年前，太後大權盡握一家獨大。而如今皇上的勢力已不容小覷，雙方能形成掣肘。”她繼續道，“任何事都是有風險的，我們不過是賭一場罷了。”
“所以你看好的是？”
“葉黎聲。”宇文霏微微嘆氣，“我們家未來出不了一個能在朝堂上有一席之地的人，便沒有什麽了不得的價值。只能是趁現在還有幾分薄力，鋪設一切，不至於日後太過被動。”
宇文湛的那一出，並不是要幫葉黎聲成什麽事，不過是造勢一二。人人都以為葉家不想要這樁婚事，而在宇文湛爭相求取徐知的情況下，葉黎聲沒有借機推掉反而再三請旨。若說有什麽用，大概就是更顯他的真心實意，好鋪墊日後吧。而於宇文家而言，此舉真正的用意，是表達自己的立場與誠意，他們敢做這樣的事，敢公然打林儀的臉，以後也不可能再站在她那邊。
開弓沒有回頭箭。
“你選擇上葉黎聲的船，又怎知不會有風浪掀翻了他？”宇文卓問道。
“沒有人能保證，只能是盡人事，聽天命。”宇文霏繼續道，“我既選了這條路，就會一直往前走，走到黑。因為古往今來，瞻前顧後猶豫不決的人會死得更慘。”
這是她的態度。
宇文卓沒有說話，想來是並不讚同。
宇文霏也不再多言，轉身去了宇文湛的房間，他趴在那裏倒是挺優哉游哉，茶有人倒，水果糕點有人餵，手一邊翻那些亂七八糟的風流話本，另一邊還不閑著摸摸身邊的美妾。
狗看了都搖頭。
宇文湛看她一臉忍耐的表情，不以為意地笑了笑，“我這輩子也就這德行了。”他抿了口茶，“爹怎麽說？”
“沒說什麽。”他那腦袋向來不裝這些事，她也懶得細說。
“反正我聽你的。”他搞不懂那些什麽彎彎繞繞，但也有自知之明，跟著她走就行。
宇文霏望著他，坐在那裏沒有再說話，一直等到大夫來給他換藥後才起身詢問了兩句情況。
宇文湛喝藥睡下，無甚大礙，她也就回自己院子了。有些困，索性關起門來補個覺。這幾年也不知是為何，她的睡眠是越來越差了。
宇文霏忽然想起了程聿，前段時間去法源寺上香時遇到的。
這位新科狀元她早有所耳聞，但見還是第一次見。
他隨意折下一枝茉莉花，回過頭來看到自己後溫潤一笑，喚了一聲宇文姑娘。
只一瞬間，少女就有了心事。
那種丟掉理智、謹慎以及防備的怦然心動，讓她有些招架不住。
只能一遍遍告訴自己要冷靜。
她想，若是宇文家尚在鼎盛之時，她擇的或許便是這樣的夫婿了。
可現在不行了。
她沒有和宇文卓說的是，她和葉黎聲成為一條船上的人，是因為如今中宮之位空懸，而她想要那個位置。這才是真正的交易，各有價值，旗鼓相當，互助互利。
這是她選的路，自然該有取舍，她認了。
徐知在家養了三天，每天睜眼後看到的第一個人是柳月眠，閉眼前看到的最後一個人還是她。她就像是把根紮在了這方小院，連柳逍年都覺得詫異。小丫頭轉性了，不好吃也不貪玩了，一心掛在徐知身上。
只是柳月眠性子活潑，可見徐知這也算不上什麽靜養。
今日一早許家兄妹來了，柳月眠比徐知更像這間小院的主人。
嘴上沒閑著，手上也沒閑著，熱鬧甚至有些吵鬧。
大家都很開心，徐知也是。
笑意淺淺，看著她的熱烈和鮮活。
許介退回朋友的位置，那天梨園的事仿佛從未發生過。
徐知不知他放下了沒有，但他的坦懷和自在，消解了她的局促與別扭。
說起來她不是一個擅長與人相處的人。
也不懂什麽進退有度。
倒是許凝霜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不知在思忖什麽。
於是晚上徐知送走柳月眠後，等到夜深人靜悄悄翻去了許府。
到的時候她正在收拾東西，大箱小箱的。
“你要出遠門？”徐知趴在窗臺。
許凝霜被嚇得一激靈，“你怎麽來了？”
“你今天好像有心事，所以我來看看。”她如實道。
“有這麽明顯嗎？”
徐知搖頭，隨後又微微點頭。
怎麽說呢？細說起來倒也不明顯，只是直覺有些不對罷了。
她一直是個簡單不失通透的人，少有煩憂。如今反常，作為朋友，徐知自然是多留意了一些。
許凝霜淡淡笑了，“算不得什麽心事。”她頓了頓，“我要去一趟雷州。”
雷州，如今是六月末。
徐知幾乎瞬間便聯想到永崇十年，死在雷州城的宇文兄弟。
那場大戰似乎就是結束在七月下旬。
算算路程大概要二十多天，都對得上。
徐知的表情一時之間有些覆雜。
宇文睿喆早就娶妻生子，宇文舜當時也已有婚約。許凝霜平時瞧著挺聰慧的，怎麽在這方面想不開？
永崇十年，算起來那年她是十歲。
難道是人們常說的年幼無知？
徐知不由得撇了撇嘴。許凝霜啊，你該配更好的，吊死在這算怎麽回事兒？
嘖。
難得見她臉色如此精彩，許凝霜實在忍不住大笑出聲，知道她是想偏了，於是連忙搖頭，“不是。”
她是去祭拜宇文睿喆不假，但並非如此。
說起來她與宇文睿喆也只能算是君子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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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卓老將軍回上都城了。
聽說宇文湛直接被揍到下不了床。
想來是招惹徐知一事早就傳到了他耳朵裏，已經忍很久了，趁著這次回來探親狠狠教訓了一頓。
宇文家的氣氛如今微妙異常。
怎麽說呢？大概是面不合，心也不合。
宇文霏倒是一如既往的話不多，除了照顧宇文湛，就是在自己的書房。
而宇文湛和宇文卓卻一個比一個暴躁。
反了天了，反了天了！宇文卓看他那個死樣越想越氣，真是以前太慣著他。原以為只是紈絝沒出息，但不至於沒腦子，現在才知道還是高看他了。
在這件事上為何胡鬧啊！雖說徐葉兩家的婚事如常，但別人會怎麽看？宇文家一直與林家同心，可這事一出，林儀心裏會怎麽想？一旦有所揣測，信任就會崩塌，宇文家離大禍臨頭也就不遠了。
一想到這，他是食不知味，寢不安眠。
自宇文睿喆和宇文舜兩個兒子葬身大梁雷州後，他這幾年越發感覺力不從心。
憂思重，蒼老得也快。
案臺上的燭火一點一點燃燒。
敲門聲起。
“父親。”宇文霏站在案前，“女兒有話想說。”
宇文湛和宇文霏自小都是在上都城長大，若是無戰事，他也只能一年回來探望一次。每次回來都覺得，孩子長得真快啊，一眨眼就是另一個樣了。他陪伴得少，有些愧疚，自然對這兩個孩子就更寵溺一些，而宇文睿喆和宇文舜跟著他在軍營長大，後來又帶兵打仗，也就更嚴苛一些。他一直都知道宇文家一直不太和諧，四個孩子之間也心有嫌隙，但那時並未放在心上，或許是忙著建功立業覺得這些家長裏短的都不重要，索性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若是換換教導之法，或許宇文睿喆和宇文舜就不會死在雷州了。
他有悔。
想到這些，他的眼睛有些濕潤。
大概是真的老了。
他在心裏長嘆一口氣。
“二哥之所以那樣行事，其實是我的主意。”
一句話便將宇文卓從情緒裏拉了出來，他站起身來，不敢置信地望著這個小女兒，似乎從未了解過她。
他一直都只將此事歸結於宇文湛的荒唐無度，哪裏想著還有她的份。
“你——”
“父親，大哥和三哥都沒了，宇文家只剩下我與二哥。”她直言道，“比起林家，我們才是真的後繼無人。”
“二哥不足以成事，我也不是林綰綰。”她繼續道，“宇文家得另尋活路了。”
現在全靠宇文卓一人撐著，但遲早宇文家的兵權會旁落，將門世家沒有將後就什麽也不是。若不提前想想退路，到時候宇文家在林儀手中就是棄子一顆，又是溫懷瑾的眼中釘，只剩死路一條。
宇文卓自然也清楚自己會老會死，所以難免動了和幾年前的林儀一樣的心思，宇文霏未來的夫婿，必須是一個將才。只是還沒來得及計劃，孩子就已經走了這樣一步把宇文家架在火上烤的棋。
“那你有沒有想過，你所謂的活路，其實是一條死路呢？”他繼續道，“裴家不就是血淋淋的教訓嗎？”
當初裴家一案是有些突然也有些蹊蹺的，但由鎮國公林祁明親自查辦，人證物證俱在，他們也不敢過多揣測。只是宇文卓私以為，那時正是溫懷瑾與林儀生出嫌隙不和的開始，而裴家沒有選擇繼續站在林儀這邊，恰好就被處以通敵叛國，實在是有些太巧了，很難不讓人多想。
事情發生得很久遠，但宇文霏是清楚的。這些年她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但實際上也沒閑著。
“那是十多年前，太後大權盡握一家獨大。而如今皇上的勢力已不容小覷，雙方能形成掣肘。”她繼續道，“任何事都是有風險的，我們不過是賭一場罷了。”
“所以你看好的是？”
“葉黎聲。”宇文霏微微嘆氣，“我們家未來出不了一個能在朝堂上有一席之地的人，便沒有什麽了不得的價值。只能是趁現在還有幾分薄力，鋪設一切，不至於日後太過被動。”
宇文湛的那一出，並不是要幫葉黎聲成什麽事，不過是造勢一二。人人都以為葉家不想要這樁婚事，而在宇文湛爭相求取徐知的情況下，葉黎聲沒有借機推掉反而再三請旨。若說有什麽用，大概就是更顯他的真心實意，好鋪墊日後吧。而於宇文家而言，此舉真正的用意，是表達自己的立場與誠意，他們敢做這樣的事，敢公然打林儀的臉，以後也不可能再站在她那邊。
開弓沒有回頭箭。
“你選擇上葉黎聲的船，又怎知不會有風浪掀翻了他？”宇文卓問道。
“沒有人能保證，只能是盡人事，聽天命。”宇文霏繼續道，“我既選了這條路，就會一直往前走，走到黑。因為古往今來，瞻前顧後猶豫不決的人會死得更慘。”
這是她的態度。
宇文卓沒有說話，想來是並不讚同。
宇文霏也不再多言，轉身去了宇文湛的房間，他趴在那裏倒是挺優哉游哉，茶有人倒，水果糕點有人餵，手一邊翻那些亂七八糟的風流話本，另一邊還不閑著摸摸身邊的美妾。
狗看了都搖頭。
宇文湛看她一臉忍耐的表情，不以為意地笑了笑，“我這輩子也就這德行了。”他抿了口茶，“爹怎麽說？”
“沒說什麽。”他那腦袋向來不裝這些事，她也懶得細說。
“反正我聽你的。”他搞不懂那些什麽彎彎繞繞，但也有自知之明，跟著她走就行。
宇文霏望著他，坐在那裏沒有再說話，一直等到大夫來給他換藥後才起身詢問了兩句情況。
宇文湛喝藥睡下，無甚大礙，她也就回自己院子了。有些困，索性關起門來補個覺。這幾年也不知是為何，她的睡眠是越來越差了。
宇文霏忽然想起了程聿，前段時間去法源寺上香時遇到的。
這位新科狀元她早有所耳聞，但見還是第一次見。
他隨意折下一枝茉莉花，回過頭來看到自己後溫潤一笑，喚了一聲宇文姑娘。
只一瞬間，少女就有了心事。
那種丟掉理智、謹慎以及防備的怦然心動，讓她有些招架不住。
只能一遍遍告訴自己要冷靜。
她想，若是宇文家尚在鼎盛之時，她擇的或許便是這樣的夫婿了。
可現在不行了。
她沒有和宇文卓說的是，她和葉黎聲成為一條船上的人，是因為如今中宮之位空懸，而她想要那個位置。這才是真正的交易，各有價值，旗鼓相當，互助互利。
這是她選的路，自然該有取舍，她認了。
徐知在家養了三天，每天睜眼後看到的第一個人是柳月眠，閉眼前看到的最後一個人還是她。她就像是把根紮在了這方小院，連柳逍年都覺得詫異。小丫頭轉性了，不好吃也不貪玩了，一心掛在徐知身上。
只是柳月眠性子活潑，可見徐知這也算不上什麽靜養。
今日一早許家兄妹來了，柳月眠比徐知更像這間小院的主人。
嘴上沒閑著，手上也沒閑著，熱鬧甚至有些吵鬧。
大家都很開心，徐知也是。
笑意淺淺，看著她的熱烈和鮮活。
許介退回朋友的位置，那天梨園的事仿佛從未發生過。
徐知不知他放下了沒有，但他的坦懷和自在，消解了她的局促與別扭。
說起來她不是一個擅長與人相處的人。
也不懂什麽進退有度。
倒是許凝霜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不知在思忖什麽。
於是晚上徐知送走柳月眠後，等到夜深人靜悄悄翻去了許府。
到的時候她正在收拾東西，大箱小箱的。
“你要出遠門？”徐知趴在窗臺。
許凝霜被嚇得一激靈，“你怎麽來了？”
“你今天好像有心事，所以我來看看。”她如實道。
“有這麽明顯嗎？”
徐知搖頭，隨後又微微點頭。
怎麽說呢？細說起來倒也不明顯，只是直覺有些不對罷了。
她一直是個簡單不失通透的人，少有煩憂。如今反常，作為朋友，徐知自然是多留意了一些。
許凝霜淡淡笑了，“算不得什麽心事。”她頓了頓，“我要去一趟雷州。”
雷州，如今是六月末。
徐知幾乎瞬間便聯想到永崇十年，死在雷州城的宇文兄弟。
那場大戰似乎就是結束在七月下旬。
算算路程大概要二十多天，都對得上。
徐知的表情一時之間有些覆雜。
宇文睿喆早就娶妻生子，宇文舜當時也已有婚約。許凝霜平時瞧著挺聰慧的，怎麽在這方面想不開？
永崇十年，算起來那年她是十歲。
難道是人們常說的年幼無知？
徐知不由得撇了撇嘴。許凝霜啊，你該配更好的，吊死在這算怎麽回事兒？
嘖。
難得見她臉色如此精彩，許凝霜實在忍不住大笑出聲，知道她是想偏了，於是連忙搖頭，“不是。”
她是去祭拜宇文睿喆不假，但並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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