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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上都城的熱鬧真是從不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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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上都城的熱鬧真是從不停歇

徐行護送聞晏清回百川書院,安排好一切後已到子時四刻。

沒想到這麽晚回去,徐知還等著自己。一襲黑衣,坐在小院背光處,像鬼一樣。

“林綰綰和聞晏清怎麽沒聽人提起過?”她徑直問道。

這幾晚聞晏清的小院除了那賊子造訪,還有她偷偷蹲在隱蔽角落,結果就聽那兩人聊什麽天文地理、儒道之家,聽得頭疼。正覺得自己睡覺的時間犧牲得有些不值時,今晚就讓她趕上了這出大的,並一路跟隨,暗中觀察了全程。

不是不震驚的。

徐行顯然也陷入了思考。

想來不止是他和她,這事大概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說起林綰綰,大家對她的了解算不得多。

她自小就跟著鎮國公林祁明在軍營長大,十歲那年才回到上都城,說是林祁明想她多讀些書,便由太後林儀養在身邊。一開始入學國子監,後來又成了當時的少傅聞晏清的學生,也算是和溫姝師出同門。

她性子桀驁冷清,有些獨來獨往。不愛熱鬧,鮮少出現,市面上關於她的傳言少之又少。

如果說有什麽大事,那就是永崇六年,出現了一隊反賊劫殺林綰綰,當時聞晏清為她擋了一箭,鬼門關走了一趟,丟了半條命。臥床大半年,林家感念其救命之恩,太醫、藥材、人手等都沒缺過,林綰綰也是常去探望。一直到永崇七年,大概是開年不久,林綰綰就離開上都城,回鎮國公身邊了。悄無聲息,沒人註意。

這一年人們再聽到林綰綰的名字,是和溫姝、燕青山一起出現的。

那時溫姝年方十四,情竇初開,愛上燕青山。但這樁婚事始終沒能定下來,因為林儀不允,並執意要將林綰綰許給燕青山。這事僵持了很久,也算是給當時林儀和溫懷瑾本就面和心不和的關系雪上加霜,最後誰也沒得逞。

永崇九年,林綰綰及笄,再回上都城,林儀親自為她操持笄禮,十分盛大。只是再後來這麽些年,也沒聽到她婚配的消息。留給眾人的印象也只是不愛讀書,但武學天賦不錯,獨來獨往,與溫姝不合。

沒有人把她和聞晏清放在一起。當初擋箭一事,也只道師生情誼,眾人都沒覺察出什麽其他的意味。況且後來,他們幾乎再無瓜葛。

若不是今晚,只怕大家都忘了他倆曾經也有過淵源。

這就是坊間知道的關於林綰綰所有的事,徐行緩緩道來。

聽他講完,徐知也回了自己的小院。

夜深了,睡意過了,眼下她反而有些睡不著。

躺在床上又理了一次今晚發生的事。

那賊人實在奇怪,到上都城以來,從大家閨秀到聞晏清,目標變化未免也太離譜了一些。然後他擄走了聞晏清,最後林綰綰追上去又還了回來,並未為難。一切像鬧著玩兒似的,猜不透。

要不是他有鬼,要不就是他腦子有病。

至於林綰綰和聞晏清,毫無疑問,有情。至於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只能等日後慢慢弄清楚。



第二日一早,比林綰綰更早到百川書院的,竟然是溫姝。

狹路相逢,這方偏僻小院算是熱鬧起來了。

一門之隔,門內藥味彌漫,門外劍拔弩張。

林綰綰一臉陰沈,溫姝倒是笑得張揚。

呵,當初她想要的姻緣怎麽也沒能求來,如今讓她有了機會自然也不會放過林綰綰。

她們倆之間,這輩子,不死不休。

誰也別好過。

“我竟不知郡主如此關心太傅。”林綰綰冷聲開口。

“我也是才知道你這般在意太傅呢。”溫姝揶揄著開口,“要是早知道,這些年怎麽著也得給你添添堵。”她直言道。

想想她們二人同在聞晏清門下讀書時,雖然已經立場不同,但也相安無事,算是普通同窗之情。真正交惡的根源就是在於燕青山一事,林儀橫插一手,斷了她的姻緣。想得不可得,她是真的恨,從此就像一條緊咬著林綰綰不放的惡犬。林綰綰也不是個和善的主,不肯吃虧,自然要還回去。時間久了,積怨愈深。

林綰綰微微皺眉,“真正毀掉你與燕將軍之間的可能的,是你自己。”

這麽多年,二人還是第一次正面提起這些。

“你求賜婚時,並沒有問過他的心意。”她繼續道,“後來眼見婚事不成,便設計給他下藥,還塞了個盲眼的青樓女子。得不到,就毀掉,這般作踐人,就是你所謂的愛?惡心誰呢?嗯,大概是想惡心我,唯恐我嫁給他,可我從來就沒想過要嫁。”

這些秘辛,世人不知,但林綰綰知道。

燕青山帶在身邊的那個女兒,就是那女子所出。

而那女子,生下女兒後便離開了人世,說不定其中又有誰的手筆。她有過猜測,但沒有去論證。

而關於林儀當時一直主張把她嫁給燕青山,一是林家這一輩只有她一個女子,溫懷瑾又一直壓得死死的不讓她沾手軍務,所以需要燕青山這樣的人來扭轉局勢;二是林儀和林祁明,都想讓她斷了對聞晏清的念想。

當初的一切,也非她所願。

溫姝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得幹幹凈凈。

“你愛上自己的先生,又比我高貴在哪兒呢?”

“我和你自然不同。”林綰綰瞥了眼她,“至少,我沒你那麽蠢。”

避重就輕,還順帶又罵了自己,溫姝氣笑了,“呵,那我就等著瞧。”

若真有她說得那般篤定,又怎會到今日都未如願?

而從今往後,她只會更沒有好果子吃。

一想到這些,溫姝就覺得痛快不少。

風水輪流轉啊。

不歡而散,二人前後腳回了宮。

溫姝更是徑直去了養心殿,指名道姓,說要嫁給聞晏清。

上都城的熱鬧真是從不停歇。

一出接著一出。



聞晏清還在床上躺著,醒時少,睡時多。

徐知與葉黎聲一起去探望時,他剛喝過藥睡下。

不宜打擾,詢問太醫一些情況後便離開了。

太醫說現下雖然已經性命無礙,但他這副身子骨再也經不起折騰,也不宜有情緒上的大起大落,只能靜養著,至於還有多少年,就看命了。

二人離開時,還碰上了剛到書院的宇文霏。

徐知心想,不說別的,聞晏清一定是個不錯的先生。

他如今並不是一個值得被攀附的對象,卻仍有大半個上都城都來探望,哪怕是深居簡出之人也紛至沓來。

徐知昨夜才睡了兩個時辰不到,今天一早又被葉黎聲叫出來,這會兒忙完只想回去趕緊補一覺,奈何他說約了柳家兄妹一起去泡湯泉,還說什麽她底子薄,更得多去。

徐知拗不過,只能是跟著他上了馬車,路上晃晃悠悠的,沒多久她便靠在葉黎聲肩頭睡著了。

這幾天實在是沒休息好,太困了。

葉黎聲側過頭去看了著她,莫名有些像他娘親生前養的那只貍花貓。他竭力按耐住想要親近逗弄的沖動,微微抿唇,僵硬地將頭轉回去,視線不知落在何處。

這真真假假,虛虛實實裏,或許他也說不清楚哪些真哪些假吧。

湯泉男女分開,相隔甚遠。

柳逍年和葉黎聲倒是不用說,但徐知和柳月眠著實還沒那般熟絡,難免顯得有些局促。

好在柳月眠性子活潑,和任何人都能聊上幾句。

“你面色看著有些憔悴,是沒休息好嗎?”

二人之間本隔了些距離,柳月眠猶豫片刻過後還是一點一點慢慢挪了過去,離得近了才發現,對面這人紗衣之下真是一點肉都沒有,骨瘦如柴。

“不是,以前徐家沒給你飯吃嗎?”

這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捏死她的小可憐樣,莫名讓人覺得心疼。雖說人不可貌相,哥哥也曾隱約提過她挺厲害。但這人就在自己眼前這麽瘦瘦小小的一團,水珠劃過她精致而蒼白的臉,眼底空空的什麽也沒有,唯恐她下一秒就會消失,柳月眠實在忍不住生出親近憐愛之心。

書上都是騙人的,說什麽皮囊無用。

哼,不說別的,至少自己眼下是有些被這副皮囊所蠱惑的。

徐知被逗笑,“病了太多年,已經傷了根本。撿回一條命已算萬幸,我不貪心。”

聽她這麽說,柳月眠心裏更不是滋味了。

但她笑起來真好看。

她的那雙眼睛,就該一直笑著。

完了完了。

柳月眠努力找回自己的理智,輕咳一聲後開口,“上都城有很多好吃的,以後我帶你去。”她頓了頓,“身體嘛,慢慢養著就是,無妨的。”

突然一聲嗤笑傳來,“還是先擔心擔心你自己吧,小娘子。”

徐知微微皺眉,聲音很耳熟,是那個賊人,他竟然又回來了。

柳月眠被嚇得不輕,扒著徐知往她身後躲,回過神來又覺得自己不厚道,她骨頭都硌人能頂什麽啊。正猶豫要不要往前時,徐知不慌不忙先給她披上了外衫,又拉著躲到一處拐角。

“是你自己跟我走?還是我來帶你走?”那人又開口了。

“等等!”柳月眠急得聲音都有些發抖。

他笑得更大聲了,悠悠答道,“等什麽?”

柳月眠被問得一楞,不過是慌亂時的胡說八道,她哪知道等什麽啊。她哥和葉黎聲離得遠就算了,主要是拳腳功夫都不怎麽樣,指望不上。她和徐知這樣子的,對方大概一拳能打死兩個。今日出門就帶了個車夫,還在山下。

怎麽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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