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這婚不僅得成，還得快點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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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這婚不僅得成，還得快點成
溫懷瑾的胞妹嘉祺郡主溫姝的生辰到了。
當初溫姝尚在豆蔻年華時，一心撲在燕青山燕大將軍身上。溫懷瑾本想為二人賜婚，奈何林儀不同意這門婚事，要把自家的侄女林綰綰指給他。雙方僵持不下，一來二去的，溫姝的婚事也被耽誤了。如今她已二十又二，仍未婚配。這兩年在府裏養了三兩個面首，六七個樂師，逍遙快活。
徐知收到了溫姝生辰宴的請帖。
徐行身有要務，只能她自個兒先去了，到的時候郡主府裏已經很熱鬧了。大多長輩沒來，由年輕一輩代為出席，不少她都覺得面熟，其中比較意外的還屬楚宜和林綰綰。
前者嘛是屬於稀客，後者嘛，眾所周知溫姝與她水火不容。
林綰綰的父親是鎮國公林祁明，與林儀乃是同胞兄妹。想來一個是請帖不得不發，另一個則是你發都發了，那我就來看看，能添堵最好。
林綰綰已年方二十一，同樣仍未婚配。林祁明總要她多讀書，她偏偏沈迷武學，說這是傳承林家真正的風骨。
大周有四大家世代為將，分別是林家、徐家、宇文家和裴家。林家位於四大家之首，也是大周武將的領頭羊，所以如今朝堂之上站在林儀一黨的也多是武將。
只是到了這一代，林家林老將軍戰死，其子林祁明膝下只有林綰綰一個獨女，而林儀被一封詔書困在深宮，早年前後誕下一子一女，但都沒能平安長大。林家後繼無人，所以當初林儀一心想把林綰綰嫁給燕青山，以挽母族之頹勢，可惜未成。
宇文家倒是子孫多，可是永崇十年，宇文一門三父子領命蕩平大梁，一路北上，直取京城，眼看大業將成，偏偏大梁出了一批能人志士，前赴後繼，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之將傾，吊著最後一口氣的大梁王朝竟又奇跡般地活了過來。那雷州城最後一戰甚是慘烈，宇文睿喆、宇文舜兩兄弟，一個死於亂箭，一個死於火海，只剩宇文卓老將軍退守若水河。如今宇文家只剩宇文湛和宇文霏兩兄妹，以及宇文睿喆的遺腹女宇文芷。宇文湛是個出了名的紈絝，宇文霏這些年鮮少出現，坊間並無關於她的傳聞。
至於裴家，十多年前因通敵叛國罪滿門抄斬了。
所以近十年大周的武將格局在慢慢變化，尤其是出了燕青山之流的一群新秀。已經不完全是世家的天下了，這也是溫懷瑾能和林儀開始掰手腕的原因之一。林祁明在慢慢老去，老一輩人都在慢慢老去。林儀背靠大樹好乘涼的日子不多了。
“徐姑娘。”
徐知循著聲音轉過身來，好像是程聿？躺在家裏閑著無事的時候，上都城但凡叫得出姓名的人她都有仔細看過畫像。眼下這一看，可見畫師不是吃幹飯的，畫像與他本人倒是別無二致，一樣的豐神俊朗。只是他的眼神，徐知總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看到同類的直覺。他明明笑得謙和，可她就是覺得他的眼底藏著不懷好意，甚至是狠戾與毒辣。
“程修撰。”
二人互相招呼致意，客氣有禮。
徐知還在等著他的下文，可對方似乎只是單純打個招呼，這會兒已經轉身往別處去了。
這便是那位來歷不明，去年突然殺出來的狀元郎。徐知當機立斷，落後幾步跟了上去。
“徐姑娘。”
又有人叫她，徐知只能停下來。
“我姓宇文，單名一個湛字。”
這幅漫浪的樣子，今天這郡主府裏也找不出幾個來，還怕她不認識，真是多慮了。
“幸會。”他繼續道，“我今日是專為徐姑娘而來。”
徐知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番，微微挑眉，等著他的下文。
“瓊玉河邊，我曾見過徐姑娘一面，自此夜夜難眠。想了許久，覺得還是要為自己努力一把，以免遺憾終身。”
這又是哪一出？如今徐葉兩家的婚事誰人不知，竟還有來湊這種熱鬧的？
究竟是紈絝作風還是另有企圖呢？
不等徐知搭腔，一聲嗤笑傳來。
“你十天裏面有七八日都泡在紅袖招，有什麽睡不著的？”
柳月眠走了過來。
說起來她對徐知說不上喜歡，但被這種浪蕩子纏上，也確實不太好。何況聽哥哥說葉黎聲如今松口了，婚期很快就會定下。她雖然心中有些難平，但還是希望一切順利，大家都好。所以方才路過聽到，忍不住多管了閑事。
“更何況，你喜歡的多了去了，遺憾的也多了去了，這一個兩個的，不必放在心上。”
比起柳逍年的與人為善，她的性子倒是要潑辣不少，言辭之間，不留絲毫餘地。
“誒，你這話說的，浪子也有回頭的。”宇文湛並不惱怒，繼續笑著開口，“徐姑娘，我是真心的。”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徐知斟酌著開口，“我已有婚約在身，宇文公子還是另覓良人吧。”
“徐姑娘這樣想可就錯了，婚姻大事，關乎一生，可得找個兩情相悅之人。”
柳月眠翻了個白眼，“你的意思是她不喜歡葉黎聲，喜歡你？”
宇文湛連連點頭，“怎麽沒有這可能呢？”
柳月眠氣笑了，“她喜歡你什麽呢？喜歡你喝花酒還是聽小曲啊？”
“此言差矣。”宇文湛慢條斯理地開口，“我對這世間的美食、美酒、美景都頗有研究，她與我在一起自然不會無趣。”
“葉少卿日日除了案子就是案子，不說別的，至少我一介閑散人，大把時間可以陪著徐姑娘，而且去哪裏都行。”他繼續道，“不然被困在這上都城多可憐啊。”
真是巧舌如簧，將游手好閑、無所事事也能說得如此好聽。
“她的腿是斷了嗎？她一個人去不了嗎？什麽地方非得有人陪著才能到達？我長這麽大還沒聽過這麽古怪的事情。”柳月眠反駁回去，“另外，少來那一套。能困住人的從來不是這座城，而是你們的野心和欲望。”
都說柳家兄妹資質平庸，無一樣拿得出手。但在徐知看來，他們簡單而不失大智慧。
世間天賦異稟之人終究是少的，做一個不錯的普通人又有什麽錯呢？又有什麽不好呢？
第一次瓊玉河邊見到的柳月眠是驕矜的、不喜的，而眼下她氣鼓鼓、不客氣的樣子，徐知越看越覺得有幾分可愛。有她在前面唇槍舌戰，自己就安心在一旁聽個趣兒。
“只要你別來打擾糾纏，她一點兒也不可憐。”
柳月眠說完便拉著徐知轉身離開了，直到拐了個彎兒四下無人才放開。四目相對，氛圍瞬間有些局促起來。她有些懊悔剛剛是不是有些沖動了，嘴太快了。
“多謝。”徐知真心實意地道謝。
柳月眠更局促了，“不客氣，我才不是幫你，我只是不喜歡他那作派罷了。”
嘴倒是挺硬。
徐知這下是真笑了。
“反正他不是什麽好人，日後你能避就避，別搭理他。”盡管難為情，但對方這弱柳扶風的樣子，實在難讓人放心，柳月眠只能多啰嗦幾句。
“阿知。”
這聲音聽起來是葉黎聲？他喚她阿知？太陽穴嗡嗡作響，她不禁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月眠也在呢。”葉黎聲走過來才看到後面還有一人。
這下柳月眠又尷尬起來，算起來她已經很久沒見到葉黎聲了，最近總是有些莫名的心虛，便主動避開了。
“我先去找我哥了。”連招呼都沒打，就著急忙慌地走了。
剩下葉黎聲與徐知並肩沿著花圃慢慢走著。
如今已是四月底，有不少花謝，也有不少花開。
薔薇一大片一大片的，迎著驕陽，在這方小院綻放生機。
“身體可好些了？”葉黎聲問道。
徐知拿不準他如今如此反常是個什麽路數，只能是見招拆招了。
“葉少卿這是關心我？”
“自然。”
“那我真是有些受寵若驚呢。”她淡淡地開口，“畢竟葉少卿之前對我可是避之不及。”徐知故意輕嘆了一口氣，“我怕這會兒的溫柔刀，刀刀是想要我的命呢。”
“之前是之前，現在是現在，人都有想明白的時候不是嗎？”葉黎聲對上她探究的目光。
“那看來你這是想明白了？”
葉黎聲點頭，“佳人相伴，實屬人生美事。這婚不僅得成，還得快點成。”
“葉少卿如此迫不及待了？”
“阿知，葉少卿這稱呼太見外了。”他那張冰塊臉上難得有幾分笑意，“也不算很急，就是我連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徐知這下是真的被噎住了，連嘴角的笑都僵了一瞬。
“哈哈哈哈哈——”迎面一陣笑聲傳來。
“坊間都說葉少卿不喜徐家女，果然傳言不可信啊。”溫姝走了過來，身旁跟著楚宜和邱時念。
“好一個孩子名字都想好了，葉少卿這是情根深種啊。”她拉著楚宜的手一起打趣道，“之前大家都說葉少卿是個冷心冷情的人，看來是沒碰上對的人啊。”
楚宜笑意清淺地應道，“徐姑娘是有福之人。”
很快，郎情妾意的故事就傳開了，人人遇著徐知和葉黎聲二人都是笑著恭喜，稱這是段金玉良緣。
恍惚間，徐知有了一種他倆新婚的錯覺。不是，這聲恭喜說得也太早了吧。
就挺離譜的。
眾人恭賀的笑意背後真正藏著的是什麽呢？
有好奇，有漠然，有輕蔑，也有憐憫。
兩家的婚事是徐家的一場局，眼下的情真意切是葉家的一場戲。
所有一切都是假的，聰明人作為看客，心照不宣地配合著。
至於徐知，不過是兩方博弈時的一顆棋子罷了。
身不由己，無人在意。
只見她這般弱不經風的樣子，怕是註定要被犧牲啊。
大家在心裏想道。
唯有宇文湛，不知真傻還是假傻，當著眾人也好，當著葉黎聲也罷，毫不掩飾自己的心跡，直言到底是喝徐知和誰的喜酒還不一定呢。
二男爭一女的橋段就這般猝不及防地上演，大家只當他浪蕩成性，口無遮攔，並未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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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溫姝尚在豆蔻年華時，一心撲在燕青山燕大將軍身上。溫懷瑾本想為二人賜婚，奈何林儀不同意這門婚事，要把自家的侄女林綰綰指給他。雙方僵持不下，一來二去的，溫姝的婚事也被耽誤了。如今她已二十又二，仍未婚配。這兩年在府裏養了三兩個面首，六七個樂師，逍遙快活。
徐知收到了溫姝生辰宴的請帖。
徐行身有要務，只能她自個兒先去了，到的時候郡主府裏已經很熱鬧了。大多長輩沒來，由年輕一輩代為出席，不少她都覺得面熟，其中比較意外的還屬楚宜和林綰綰。
前者嘛是屬於稀客，後者嘛，眾所周知溫姝與她水火不容。
林綰綰的父親是鎮國公林祁明，與林儀乃是同胞兄妹。想來一個是請帖不得不發，另一個則是你發都發了，那我就來看看，能添堵最好。
林綰綰已年方二十一，同樣仍未婚配。林祁明總要她多讀書，她偏偏沈迷武學，說這是傳承林家真正的風骨。
大周有四大家世代為將，分別是林家、徐家、宇文家和裴家。林家位於四大家之首，也是大周武將的領頭羊，所以如今朝堂之上站在林儀一黨的也多是武將。
只是到了這一代，林家林老將軍戰死，其子林祁明膝下只有林綰綰一個獨女，而林儀被一封詔書困在深宮，早年前後誕下一子一女，但都沒能平安長大。林家後繼無人，所以當初林儀一心想把林綰綰嫁給燕青山，以挽母族之頹勢，可惜未成。
宇文家倒是子孫多，可是永崇十年，宇文一門三父子領命蕩平大梁，一路北上，直取京城，眼看大業將成，偏偏大梁出了一批能人志士，前赴後繼，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之將傾，吊著最後一口氣的大梁王朝竟又奇跡般地活了過來。那雷州城最後一戰甚是慘烈，宇文睿喆、宇文舜兩兄弟，一個死於亂箭，一個死於火海，只剩宇文卓老將軍退守若水河。如今宇文家只剩宇文湛和宇文霏兩兄妹，以及宇文睿喆的遺腹女宇文芷。宇文湛是個出了名的紈絝，宇文霏這些年鮮少出現，坊間並無關於她的傳聞。
至於裴家，十多年前因通敵叛國罪滿門抄斬了。
所以近十年大周的武將格局在慢慢變化，尤其是出了燕青山之流的一群新秀。已經不完全是世家的天下了，這也是溫懷瑾能和林儀開始掰手腕的原因之一。林祁明在慢慢老去，老一輩人都在慢慢老去。林儀背靠大樹好乘涼的日子不多了。
“徐姑娘。”
徐知循著聲音轉過身來，好像是程聿？躺在家裏閑著無事的時候，上都城但凡叫得出姓名的人她都有仔細看過畫像。眼下這一看，可見畫師不是吃幹飯的，畫像與他本人倒是別無二致，一樣的豐神俊朗。只是他的眼神，徐知總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看到同類的直覺。他明明笑得謙和，可她就是覺得他的眼底藏著不懷好意，甚至是狠戾與毒辣。
“程修撰。”
二人互相招呼致意，客氣有禮。
徐知還在等著他的下文，可對方似乎只是單純打個招呼，這會兒已經轉身往別處去了。
這便是那位來歷不明，去年突然殺出來的狀元郎。徐知當機立斷，落後幾步跟了上去。
“徐姑娘。”
又有人叫她，徐知只能停下來。
“我姓宇文，單名一個湛字。”
這幅漫浪的樣子，今天這郡主府裏也找不出幾個來，還怕她不認識，真是多慮了。
“幸會。”他繼續道，“我今日是專為徐姑娘而來。”
徐知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番，微微挑眉，等著他的下文。
“瓊玉河邊，我曾見過徐姑娘一面，自此夜夜難眠。想了許久，覺得還是要為自己努力一把，以免遺憾終身。”
這又是哪一出？如今徐葉兩家的婚事誰人不知，竟還有來湊這種熱鬧的？
究竟是紈絝作風還是另有企圖呢？
不等徐知搭腔，一聲嗤笑傳來。
“你十天裏面有七八日都泡在紅袖招，有什麽睡不著的？”
柳月眠走了過來。
說起來她對徐知說不上喜歡，但被這種浪蕩子纏上，也確實不太好。何況聽哥哥說葉黎聲如今松口了，婚期很快就會定下。她雖然心中有些難平，但還是希望一切順利，大家都好。所以方才路過聽到，忍不住多管了閑事。
“更何況，你喜歡的多了去了，遺憾的也多了去了，這一個兩個的，不必放在心上。”
比起柳逍年的與人為善，她的性子倒是要潑辣不少，言辭之間，不留絲毫餘地。
“誒，你這話說的，浪子也有回頭的。”宇文湛並不惱怒，繼續笑著開口，“徐姑娘，我是真心的。”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徐知斟酌著開口，“我已有婚約在身，宇文公子還是另覓良人吧。”
“徐姑娘這樣想可就錯了，婚姻大事，關乎一生，可得找個兩情相悅之人。”
柳月眠翻了個白眼，“你的意思是她不喜歡葉黎聲，喜歡你？”
宇文湛連連點頭，“怎麽沒有這可能呢？”
柳月眠氣笑了，“她喜歡你什麽呢？喜歡你喝花酒還是聽小曲啊？”
“此言差矣。”宇文湛慢條斯理地開口，“我對這世間的美食、美酒、美景都頗有研究，她與我在一起自然不會無趣。”
“葉少卿日日除了案子就是案子，不說別的，至少我一介閑散人，大把時間可以陪著徐姑娘，而且去哪裏都行。”他繼續道，“不然被困在這上都城多可憐啊。”
真是巧舌如簧，將游手好閑、無所事事也能說得如此好聽。
“她的腿是斷了嗎？她一個人去不了嗎？什麽地方非得有人陪著才能到達？我長這麽大還沒聽過這麽古怪的事情。”柳月眠反駁回去，“另外，少來那一套。能困住人的從來不是這座城，而是你們的野心和欲望。”
都說柳家兄妹資質平庸，無一樣拿得出手。但在徐知看來，他們簡單而不失大智慧。
世間天賦異稟之人終究是少的，做一個不錯的普通人又有什麽錯呢？又有什麽不好呢？
第一次瓊玉河邊見到的柳月眠是驕矜的、不喜的，而眼下她氣鼓鼓、不客氣的樣子，徐知越看越覺得有幾分可愛。有她在前面唇槍舌戰，自己就安心在一旁聽個趣兒。
“只要你別來打擾糾纏，她一點兒也不可憐。”
柳月眠說完便拉著徐知轉身離開了，直到拐了個彎兒四下無人才放開。四目相對，氛圍瞬間有些局促起來。她有些懊悔剛剛是不是有些沖動了，嘴太快了。
“多謝。”徐知真心實意地道謝。
柳月眠更局促了，“不客氣，我才不是幫你，我只是不喜歡他那作派罷了。”
嘴倒是挺硬。
徐知這下是真笑了。
“反正他不是什麽好人，日後你能避就避，別搭理他。”盡管難為情，但對方這弱柳扶風的樣子，實在難讓人放心，柳月眠只能多啰嗦幾句。
“阿知。”
這聲音聽起來是葉黎聲？他喚她阿知？太陽穴嗡嗡作響，她不禁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月眠也在呢。”葉黎聲走過來才看到後面還有一人。
這下柳月眠又尷尬起來，算起來她已經很久沒見到葉黎聲了，最近總是有些莫名的心虛，便主動避開了。
“我先去找我哥了。”連招呼都沒打，就著急忙慌地走了。
剩下葉黎聲與徐知並肩沿著花圃慢慢走著。
如今已是四月底，有不少花謝，也有不少花開。
薔薇一大片一大片的，迎著驕陽，在這方小院綻放生機。
“身體可好些了？”葉黎聲問道。
徐知拿不準他如今如此反常是個什麽路數，只能是見招拆招了。
“葉少卿這是關心我？”
“自然。”
“那我真是有些受寵若驚呢。”她淡淡地開口，“畢竟葉少卿之前對我可是避之不及。”徐知故意輕嘆了一口氣，“我怕這會兒的溫柔刀，刀刀是想要我的命呢。”
“之前是之前，現在是現在，人都有想明白的時候不是嗎？”葉黎聲對上她探究的目光。
“那看來你這是想明白了？”
葉黎聲點頭，“佳人相伴，實屬人生美事。這婚不僅得成，還得快點成。”
“葉少卿如此迫不及待了？”
“阿知，葉少卿這稱呼太見外了。”他那張冰塊臉上難得有幾分笑意，“也不算很急，就是我連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徐知這下是真的被噎住了，連嘴角的笑都僵了一瞬。
“哈哈哈哈哈——”迎面一陣笑聲傳來。
“坊間都說葉少卿不喜徐家女，果然傳言不可信啊。”溫姝走了過來，身旁跟著楚宜和邱時念。
“好一個孩子名字都想好了，葉少卿這是情根深種啊。”她拉著楚宜的手一起打趣道，“之前大家都說葉少卿是個冷心冷情的人，看來是沒碰上對的人啊。”
楚宜笑意清淺地應道，“徐姑娘是有福之人。”
很快，郎情妾意的故事就傳開了，人人遇著徐知和葉黎聲二人都是笑著恭喜，稱這是段金玉良緣。
恍惚間，徐知有了一種他倆新婚的錯覺。不是，這聲恭喜說得也太早了吧。
就挺離譜的。
眾人恭賀的笑意背後真正藏著的是什麽呢？
有好奇，有漠然，有輕蔑，也有憐憫。
兩家的婚事是徐家的一場局，眼下的情真意切是葉家的一場戲。
所有一切都是假的，聰明人作為看客，心照不宣地配合著。
至於徐知，不過是兩方博弈時的一顆棋子罷了。
身不由己，無人在意。
只見她這般弱不經風的樣子，怕是註定要被犧牲啊。
大家在心裏想道。
唯有宇文湛，不知真傻還是假傻，當著眾人也好，當著葉黎聲也罷，毫不掩飾自己的心跡，直言到底是喝徐知和誰的喜酒還不一定呢。
二男爭一女的橋段就這般猝不及防地上演，大家只當他浪蕩成性，口無遮攔，並未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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