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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過命的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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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過命的交情”

走了兩條街,終於看到一處荒廢的院子。

徐知大致繞了一圈,確定沒人,才拖著許介進去。

這裏應該很久都沒住人了,灰塵積了厚厚一層,但也顧不上打掃,她實在是沒有力氣了。

許介已經開始意識模糊,身體也微微發熱,徐知喚上好幾聲也就能聽到一聲回答。

猶豫了一瞬,徐知還是把身上帶著的唯一一顆藥丸給他餵下了。

投我以木桃,報之以瓊瑤。

她不太講道理,但也有原則。

他以誠相待,她便做個有幾分良心的人。

希望他能好上一些吧。

外傷還沒處理,可她實在太累了,先躺會兒。

沒想到這一躺便昏睡了過去。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許介醒了,發現徐知躺在自己身側,那件鬥篷一半蓋在他身上,一半蓋在她身上。

“徐知。”他忍著痛慢慢起身,輕輕拍了拍她。

呼吸還在,但面無血色,四肢冰涼。

“徐知!”

“嗯——”微弱的聲音,“我沒事。”

徐知意識恢覆了一些,但腦袋昏沈,睜不開眼。

她從懷裏摸出傷藥,“敷上,包紮一下。”

自從來到上都城,以防萬一,她一直隨身攜帶。

這緊要關頭倒是用上了。

“你呢?”

許介等了許久,也沒有得到應答。徐知躺在那裏,如同一片枯死的秋葉。

思量過後決定還是給她上藥。

冒犯了。

他哆嗦著手,盡力細致輕柔,又盡顯慌張。

好在夜色夠黑,四下無人。

這心慌意亂的一切只有他自己知道。

夜越來越深,徐知也越來越涼,甚至呼吸都開始變得微弱。

許介將她摟進懷裏,又用鬥篷包得嚴嚴實實。

一定要撐住啊。

“徐知。”他開始時不時地喊她。

沒人應。

或許她並不叫徐知?

許介被自己突然冒出來的這個想法嚇了一大跳,開始琢磨這個滿是疑團的人。

可她不是真正的徐知,徐家便是欺君之罪,冒著如此大的風險是圖什麽呢?不太像徐翎的作風。而且她身子骨確實看著不太好,久病一事很難作假。

若她就是徐知,那她過去到底發生過什麽?病了十多年又怎會擁有一身堪稱奇譎的武功?

再想想前半夜的事,很明顯她一開始並不想暴露自己的身手,後來大概是實在不想看他白白送命才不得不出手。她有所隱瞞,定有所求。她也可以等他死了之後再出手的,這樣就不會有人知道,但她還是選擇救了他。

這便說明,她對自己懷有善意。

上都城裏,行差踏錯一步,就會滿盤皆輸。她既然選擇冒險,那他便不能辜負。今夜就當什麽都沒發生,他什麽都不知道。

等待的時間漫長,許介頭昏腦脹,為了保持幾分清醒,一直思索不停。

來到上都城是她自己的意願嗎?她為何要結交自己? 今晚要殺她的會是誰呢?

過了很久很久,徐知含糊的聲音傳來,他俯身聽了許久也沒聽清。

好像是在叫誰,又好像是在囈語。

一直沒有醒來。

直到黎明時分,蘄州刺史派兵搜尋大半夜終於找到他們,連忙送到刺史府救治。

二人傷得重,好在性命無礙,第二日便陸續醒了。

“經過這遭,我們便是過命的交情了。”

許介對昨晚的一切只字不提,也沒有問徐知關於任何,只是打趣著說出這樣一句話來把所有一筆帶過。

“謝謝。”徐知笑著開口。

謝他危難之際挺身而出的仗義,也謝他的不追問讓她免於為難。

有些事,她還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她不想撒謊,卻也沒到能說真話的時機。

一時半會兒去不了淮州了,二人安心呆在刺史府上養傷,都是沈悶的人,一個整日在檐下看書,一個整日在院子裏發呆。



第五日,徐行到了。

二人遇刺受傷的事傳遍上都城,淮州的公務由徐行接替,許介回去好好養傷。

“傳遍上都城的不僅是遇刺的消息,還有你身手不凡這件事。”徐行開口道。

那晚她出手的事情,只有刺客、許介和自己知道。

他們一直對外聲稱是遇到了江湖俠客拔刀相助,才堪堪脫險撿回一條命。

如今上都城傳出這些來,毫無疑問,此次的幕後之人就在上都城。

徐知冷笑一聲,“知道了。”

葉黎聲?他看著不太像是兵行險招的人。這節骨眼上,一旦她出事,葉家很難說清。

徐家自己賊喊捉賊,想來一招栽贓嫁禍?

可若是徐家,就不會傳出她會武功的事了,平白惹人懷疑她這個侯府嫡女的過去。

“爺爺已經上奏嚴查此事了。”

“嗯。”

或許還有另外在暗處的人,接下來她得費些心思了。

“你還好吧?”

徐知古怪地看了他一眼,這會兒關心上了?

“死不了。”說這些還不如說點實在的,“你有什麽頭緒嗎?”

“沒有。”

徐行也有些想不明白,怎麽這個時候會有人動手,還是要她的命。不太像葉家,也肯定不是葉家的對家,因為最大的對家就是他。



徐行啟程往淮州去了。

徐知一腦門子的事眼下也坐不住了,和許介商量過後立刻回上都城。徐行帶來的虎賁軍一路護送,確保安全。

待二人抵達,已過去了八日,坊間的傳言又多了好幾種,大多是在說徐知和許介互生情愫之類雲雲。

到底是受了傷遭了罪,徐知肉眼可見的又消瘦了兩分,出現在葉黎聲面前時,給他一種不堪一擊的柔弱感。看著她的眼神既有憐惜,又有審視。

外面的各路傳言,他自然是知曉的,甚至還有他添油加醋的手筆。

“我還活著,葉少卿似乎很失望?”徐知淡淡開口。

“我沒有。”

“沒有?”她盯著他的眼睛,“是說沒有殺我,還是說沒有失望?”徐知輕輕笑了,“那我可就要認為你是對我有情了?”

見他不應聲,她繼續道,“葉少卿得加把勁兒了,找不到真兇,你們葉家很難撇清呢。”

是的,徐知遇刺一事,現在坊間大多猜測認為是葉家做的。一來是本身嫌疑最大,二來是覺得未嘗不是燈下黑。明眼人都知道徐知出事,第一個懷疑的就是葉家。常理來說都覺得葉家不會做,那他偏偏反其道而行之,也有可能。

這個案子交給了大理寺,目前還未有進展。

“所以,那晚究竟是什麽情況?”葉黎聲直奔主題。

“刺客是個男人,身姿修長,應該年紀不大。”徐知思索著開口,“左手被重傷。”

“你與許侍郎是如何傷了他又是如何脫險的?”

“我們哪有那本事。好在運氣不錯,又或者是命不該絕,遇到一位江湖俠客出手救了我們。”

“我怎麽聽說是你呢?”

“我?”徐知輕輕笑了,“我自小體弱,為了強身健體是練過兩招不假。但若是說我對上刺客有一戰之力,那真是擡舉我了。三腳貓的功夫,難登大雅之堂,不然怎會如此狼狽?”

徐知否認了。

那些傳言也好,小道消息也好,只要她否認便不足為信,關於她的身手也無從考證。而去問任何一個和這個案子相關的人,都會是和她一樣的答案。若有人篤定傳言為真,那就一定是刺客或者是和刺客相關的人。所以,葉黎聲若一直咬定她,那這事就和他脫不了幹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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