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做慣了君子的人，是做不了小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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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做慣了君子的人，是做不了小人的
徐知破天荒地來到了徐行這邊的小院，適逢他在院子裏練刀，一招一式盡顯殺伐之意。
和她曾見過的江湖中的打打殺殺不太一樣。
或許是因為出自戰場，一個十分殘酷的地方。
“你怎麽來了？”徐行停了下來。
一旁的丫鬟立刻上前遞上早已備好的茶水和毛巾，待他用完後悄聲退下。
“怎麽不見你去紅袖招聽曲兒？”
她說話，還是一如既往的讓人堵得慌。
“有話直說。”
“紅袖招的楚宜姑娘，你可了解？”
原來是到他這裏來打聽消息來了，徐行輕輕一笑，“有過了解，但不夠了解。”
“程聿呢？”
“一樣。”
徐行看著眼前的人，古怪是真的，敏銳聰慧也是真的。明明對上都城所知甚少，一無所有，獨木一塊，還能察覺到細微之處。就算有巧合與運氣的成分在，也不容小覷。此刻他確信，選擇她這顆棋子，雖然冒險，但值得。
“看來小侯爺也並不是手眼通天、大局在握啊。”
分明一副毫無波瀾的語氣，可聽起來嘲諷卻是不少半分。
徐行沒來得及還嘴，人已經離開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徐知又躺在了梨樹下的搖椅上。
一團亂麻，一頭霧水。
上都城，真是風雲迷人眼啊。
最棘手的是，眼下她在這裏沒有一個信得過的人，也沒有人能幫她，唯有自己。
方才徐行的話，她也持懷疑態度。
她側過頭，朝不遠處的音書招了招手。
“程聿如今在哪裏任職？”
“翰林院，修撰。”
“楚宜可曾有什麽風月故事？”
“不曾。”音書頓了頓，“這兩年，除了一些大人物相邀入府彈奏，她已經很少出現在人前了。”
這點了解，約等於無啊。
“外面還有人在盯著我們？”
“是。”
不行，這樣下去，她可耗不起。
得想想辦法了。
“去紅袖招。”
既不知道怎麽辦，那就隨便辦。
或許走著走著就知道怎麽走了。
有道是出去不一定有收獲，但坐在家裏一定沒有。路走不走得通誰也不知道，但總要試試。
徐知前十幾年的世界都十分安靜，如今乍一到紅袖招這麽熱鬧的地方，歌舞絲竹中夾雜著調笑歡鬧，還有那滿堂高呼喝彩——真是吵得她頭疼。
徐知要了個雅間，點了位彈古琴的姑娘來。
一來是安靜些，二是想來那些有頭有臉的人物大概也都在樓上雅間。
呵，結果還沒走到自己那間，就聽到了柳逍年那個大喇叭的聲音。
這錢花得值，運氣不錯。
徐知在門口被人攔下。
“我是徐知，是裏面客人的朋友。”
大概還是有所耳聞的，那幾人攔也不是，不攔也不是。
徐知見他們那一副十分為難的樣子，難道這裏面不能見人？
她微微撇了撇嘴，徑直推門而入。
動靜略大，琵琶聲停了，柳逍年、葉黎聲、嚴齊光三人都轉過頭來。
柳逍年最先起身，一陣手忙腳亂的也不知在忙什麽。
這人不是他剛送回去沒多久嗎？怎麽這又碰上了？
他下意識看了一眼葉黎聲，倒是十分從容，還在品茶呢。
不是，好歹你們也有婚約，以後還不好說，但現在面子上還是得過得去吧。這雖然只是聽個小曲兒，還是大家一起聽小曲兒，但是——怎麽說呢？女子的心思在這方面大約是比針眼還小的。反正他爹柳塬這些年從來都不敢來這些地方聽曲兒。
不過，又不是他的未婚妻，他慌什麽？真是皇上不急太監急，想到這裏，柳逍年總算冷靜一些了。
“挺巧啊。”徐知率先開口。
“難道這位就是楚宜姑娘？”徐知率先看向了那位坐在中間的女子，一襲紅衣襯得她明艷至極，一顰一笑，便是不撥弦，也足夠傾倒眾人了。
徐知雖不懂琵琶，但至少是有審美的。
楚宜淡淡笑了，淺淺俯身致意，“正是。”
“打擾了，不介意多個人吧？”雖然是問句，卻不需要答案。徐知走過去穩穩地坐在了葉黎聲的旁邊，仿佛沒有察覺到尷尬的氛圍般，自顧自地倒了杯茶，裝模作樣地小品兩口。
嘖，旁邊葉黎聲一副目不斜視的樣子，徐知見了就想要為難於他。
“葉少卿這一天挺忙的啊。”她輕輕吹了吹手裏的茶水，“早上才從我那裏出來，轉頭就來了這裏。”
聲音不大，但在座的都聽得清清楚楚。
嚴齊光滿臉詫異。明明一個多時辰前瓊玉河邊他見到的徐知挺正常的，當時還在想她和柳逍年之前嘴裏的那個徐家小姐不太一樣。可眼下這再見，好像確實是那麽回事兒。
他不禁看了一眼柳逍年，對方一副“你現在見識到了吧”的神情。
葉黎聲再清楚不過她說話的德行，既然說不過，索性從一開始就沈默。
琵琶聲適時響起，似乎驅散了些屋子裏奇怪的氛圍。
他既不看她，她便偏偏要他看她。
徐知斜靠著案臺，左手微支，湊到他眼前。
“葉少卿，是我好看還是楚宜姑娘好看？”
他直視她的目光，卻依舊沈默。
倒是長進了，徐知嫣然一笑。
可惜的是，世家子弟有被好好教導，知書達理，有規有矩。也正因讀過的書、聽過的道理，都錘煉進他們的骨子裏，成為約束，恪守端正體面。
做慣了君子的人，是做不了小人的。
而她恰恰相反，她冒昧、粗魯、野蠻。
對，她沒素質。
她就是放肆。
頂多也就名聲不太好罷了，又不會被抓起來一刀砍了，有什麽要緊的？
這便註定了徐行和葉黎聲那樣的人碰上她後屢屢吃虧。
徐知輕擡起右手搭到他肩上，趁他楞住猛地往自己身前一勾。
只差一點點，就親到了。
四目相對，不知不覺中葉黎聲紅了耳朵。
他瞬間四肢發麻，本能地微微後仰想拉開些距離。明明對方只是一個弱女子，可他就像被下藥般的掙不脫。
看著這近在咫尺的一張臉，心慌了，呼吸也亂了。他吞了吞口水，想撿回一些鎮定和從容。
“徐姑娘，請自重。”
半晌，他微微垂眸，躲開她炙熱的眼神，低沈著開口。
柳逍年與嚴齊光不知何時靠在了一起，雙手要捂不捂的，密切關註著對面二人的動靜。
這還是頭一遭，已經顧不上聽楚宜的琵琶。
場面實在是太刺激了。
徐知充耳不聞，右手從他的後背，游走到他的肩膀，最後輕輕碰了碰他那紅透了的耳朵。她稍稍仰了些身子，湊到他耳側，二人親昵如情人間耳語，“或者說，你是喜歡我這樣的還是楚宜姑娘那樣的？”
他清晰地感受到她溫熱的呼吸，而他耳朵上的那股熱意正往臉頰蔓延。
心漏了一拍。
葉黎聲猛然回神，推開徐知，落荒而逃。
琵琶聲停了。
徐知笑得肆意，朝剩下的三人揮了揮手，“多有打擾，再見了，你們繼續。”
楚宜低頭神色不明。
柳逍年與嚴齊光已是目瞪口呆，片刻後後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還真有妖精啊。”
徐家小姐不是病了十多年嗎？結果病愈了人卻這麽邪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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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知破天荒地來到了徐行這邊的小院，適逢他在院子裏練刀，一招一式盡顯殺伐之意。
和她曾見過的江湖中的打打殺殺不太一樣。
或許是因為出自戰場，一個十分殘酷的地方。
“你怎麽來了？”徐行停了下來。
一旁的丫鬟立刻上前遞上早已備好的茶水和毛巾，待他用完後悄聲退下。
“怎麽不見你去紅袖招聽曲兒？”
她說話，還是一如既往的讓人堵得慌。
“有話直說。”
“紅袖招的楚宜姑娘，你可了解？”
原來是到他這裏來打聽消息來了，徐行輕輕一笑，“有過了解，但不夠了解。”
“程聿呢？”
“一樣。”
徐行看著眼前的人，古怪是真的，敏銳聰慧也是真的。明明對上都城所知甚少，一無所有，獨木一塊，還能察覺到細微之處。就算有巧合與運氣的成分在，也不容小覷。此刻他確信，選擇她這顆棋子，雖然冒險，但值得。
“看來小侯爺也並不是手眼通天、大局在握啊。”
分明一副毫無波瀾的語氣，可聽起來嘲諷卻是不少半分。
徐行沒來得及還嘴，人已經離開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徐知又躺在了梨樹下的搖椅上。
一團亂麻，一頭霧水。
上都城，真是風雲迷人眼啊。
最棘手的是，眼下她在這裏沒有一個信得過的人，也沒有人能幫她，唯有自己。
方才徐行的話，她也持懷疑態度。
她側過頭，朝不遠處的音書招了招手。
“程聿如今在哪裏任職？”
“翰林院，修撰。”
“楚宜可曾有什麽風月故事？”
“不曾。”音書頓了頓，“這兩年，除了一些大人物相邀入府彈奏，她已經很少出現在人前了。”
這點了解，約等於無啊。
“外面還有人在盯著我們？”
“是。”
不行，這樣下去，她可耗不起。
得想想辦法了。
“去紅袖招。”
既不知道怎麽辦，那就隨便辦。
或許走著走著就知道怎麽走了。
有道是出去不一定有收獲，但坐在家裏一定沒有。路走不走得通誰也不知道，但總要試試。
徐知前十幾年的世界都十分安靜，如今乍一到紅袖招這麽熱鬧的地方，歌舞絲竹中夾雜著調笑歡鬧，還有那滿堂高呼喝彩——真是吵得她頭疼。
徐知要了個雅間，點了位彈古琴的姑娘來。
一來是安靜些，二是想來那些有頭有臉的人物大概也都在樓上雅間。
呵，結果還沒走到自己那間，就聽到了柳逍年那個大喇叭的聲音。
這錢花得值，運氣不錯。
徐知在門口被人攔下。
“我是徐知，是裏面客人的朋友。”
大概還是有所耳聞的，那幾人攔也不是，不攔也不是。
徐知見他們那一副十分為難的樣子，難道這裏面不能見人？
她微微撇了撇嘴，徑直推門而入。
動靜略大，琵琶聲停了，柳逍年、葉黎聲、嚴齊光三人都轉過頭來。
柳逍年最先起身，一陣手忙腳亂的也不知在忙什麽。
這人不是他剛送回去沒多久嗎？怎麽這又碰上了？
他下意識看了一眼葉黎聲，倒是十分從容，還在品茶呢。
不是，好歹你們也有婚約，以後還不好說，但現在面子上還是得過得去吧。這雖然只是聽個小曲兒，還是大家一起聽小曲兒，但是——怎麽說呢？女子的心思在這方面大約是比針眼還小的。反正他爹柳塬這些年從來都不敢來這些地方聽曲兒。
不過，又不是他的未婚妻，他慌什麽？真是皇上不急太監急，想到這裏，柳逍年總算冷靜一些了。
“挺巧啊。”徐知率先開口。
“難道這位就是楚宜姑娘？”徐知率先看向了那位坐在中間的女子，一襲紅衣襯得她明艷至極，一顰一笑，便是不撥弦，也足夠傾倒眾人了。
徐知雖不懂琵琶，但至少是有審美的。
楚宜淡淡笑了，淺淺俯身致意，“正是。”
“打擾了，不介意多個人吧？”雖然是問句，卻不需要答案。徐知走過去穩穩地坐在了葉黎聲的旁邊，仿佛沒有察覺到尷尬的氛圍般，自顧自地倒了杯茶，裝模作樣地小品兩口。
嘖，旁邊葉黎聲一副目不斜視的樣子，徐知見了就想要為難於他。
“葉少卿這一天挺忙的啊。”她輕輕吹了吹手裏的茶水，“早上才從我那裏出來，轉頭就來了這裏。”
聲音不大，但在座的都聽得清清楚楚。
嚴齊光滿臉詫異。明明一個多時辰前瓊玉河邊他見到的徐知挺正常的，當時還在想她和柳逍年之前嘴裏的那個徐家小姐不太一樣。可眼下這再見，好像確實是那麽回事兒。
他不禁看了一眼柳逍年，對方一副“你現在見識到了吧”的神情。
葉黎聲再清楚不過她說話的德行，既然說不過，索性從一開始就沈默。
琵琶聲適時響起，似乎驅散了些屋子裏奇怪的氛圍。
他既不看她，她便偏偏要他看她。
徐知斜靠著案臺，左手微支，湊到他眼前。
“葉少卿，是我好看還是楚宜姑娘好看？”
他直視她的目光，卻依舊沈默。
倒是長進了，徐知嫣然一笑。
可惜的是，世家子弟有被好好教導，知書達理，有規有矩。也正因讀過的書、聽過的道理，都錘煉進他們的骨子裏，成為約束，恪守端正體面。
做慣了君子的人，是做不了小人的。
而她恰恰相反，她冒昧、粗魯、野蠻。
對，她沒素質。
她就是放肆。
頂多也就名聲不太好罷了，又不會被抓起來一刀砍了，有什麽要緊的？
這便註定了徐行和葉黎聲那樣的人碰上她後屢屢吃虧。
徐知輕擡起右手搭到他肩上，趁他楞住猛地往自己身前一勾。
只差一點點，就親到了。
四目相對，不知不覺中葉黎聲紅了耳朵。
他瞬間四肢發麻，本能地微微後仰想拉開些距離。明明對方只是一個弱女子，可他就像被下藥般的掙不脫。
看著這近在咫尺的一張臉，心慌了，呼吸也亂了。他吞了吞口水，想撿回一些鎮定和從容。
“徐姑娘，請自重。”
半晌，他微微垂眸，躲開她炙熱的眼神，低沈著開口。
柳逍年與嚴齊光不知何時靠在了一起，雙手要捂不捂的，密切關註著對面二人的動靜。
這還是頭一遭，已經顧不上聽楚宜的琵琶。
場面實在是太刺激了。
徐知充耳不聞，右手從他的後背，游走到他的肩膀，最後輕輕碰了碰他那紅透了的耳朵。她稍稍仰了些身子，湊到他耳側，二人親昵如情人間耳語，“或者說，你是喜歡我這樣的還是楚宜姑娘那樣的？”
他清晰地感受到她溫熱的呼吸，而他耳朵上的那股熱意正往臉頰蔓延。
心漏了一拍。
葉黎聲猛然回神，推開徐知，落荒而逃。
琵琶聲停了。
徐知笑得肆意，朝剩下的三人揮了揮手，“多有打擾，再見了，你們繼續。”
楚宜低頭神色不明。
柳逍年與嚴齊光已是目瞪口呆，片刻後後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還真有妖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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