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那個時候，我想要一個人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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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那個時候，我想要一個人愛我
原先的那兩棵梨樹被火速移走，許家挖來的那棵已經種下。
徐知放了個搖椅在樹下，很多時候一躺就是小半天。
喝喝茶，發發呆。
聽說太後已經開始催促她和葉黎聲的婚事了。
所以這幾日外面應該挺熱鬧的。
徐行偶爾來給她通通消息，但因每次都免不了被刺幾句，慢慢地，也就能不來就不來。
小院子格外清靜，陽光透過枝椏，光影斑駁。她閉眼小憩，恍惚間聞到了淡淡的梨花香，好像回到了她曾熟悉的那個小院。
可睜開眼的一瞬，夢便醒了。
哪裏還回得去。
她嘴角的笑意微微發苦，寒冰般的雙眸裏似乎藏著利刃，略顯陰鷙。
葉黎聲這段時間盯她盯得很緊，玉玨的事情只能先放著。徐家附近到處都是眼線，至於這宅子裏有沒有，只怕是徐行也不能確定，一切謹慎為上。
“小姐，胡管家傳話來說葉少卿到了，正在前廳等著您。”
“那就讓他等會兒吧。”
能主動來找她，肯定不是什麽好事。她也不必急著上趕著去，先梳洗打扮一番吧。
葉黎聲這邊茶喝了一盞又一盞，人都喝飽了，徐知才姍姍來遲。
前段日子派出去湖州探查徐知消息的人昨天回來了。
湖州林家老宅，由林老夫人坐鎮，丫鬟仆人不多，都是跟了她幾十年的老人。徐知自被送過去養病便從未出過宅院的門，外面的人都只聽說她身體不好，常年看病吃藥，其他一概不知。
直到徐知病愈被接回上都城，林老夫人說是用不著那麽多人伺候，便遣散了家仆，只留下幾個貼身伺候的丫鬟。葉黎聲的人打聽了好幾日，那些家仆無一人留在湖州，去向不明，一時之間也得不到更多信息了。
思量了一個晚上，葉黎聲決定有些事情試探一二，看看有沒有什麽不對勁之處。
“聽說徐姑娘喜歡梨花，前段日子還特意去許家挑了一棵。”
“是呀。”徐知給他添了茶，語氣故意帶了幾分嬌柔，“你可是要為我栽上幾棵？”
葉黎聲充耳不聞，繼續按自己的節奏問道，“徐姑娘喜歡上都城嗎？”
“不喜歡。”
“那徐姑娘喜歡湖州嗎？”
“也不喜歡。”
徐知放下手裏的茶盞，冷言道，“都不是我自己能決定去留的地方，我該喜歡嗎？”
“我這十六年什麽樣，三言兩語就可概之，人人皆知。葉少卿不也很清楚嗎？”她繼續道。
“大致有所耳聞。只是你我有婚約在身，多了解一些也是應該的，徐姑娘覺得呢？”
呵！徐知淡淡笑了。這冰塊臉總算是有意思一些了，也是難為他都學會和女子虛與委蛇了。
“當然。”她朝他眨眨眼，“難為你上心了，我這人習性喜好都刁鉆古怪得很，你可得好好了解、多多擔待了。”
葉黎聲哽住。
“徐姑娘病愈後有到湖州其他地方看看嗎？”
“不曾。”
“恕我冒昧，我還以為久病之人會更向往外面的世界。”
“你也說了只是你以為。”徐知微微垂眸，“我不向往。”後直視他的目光，“若你也被病痛糾纏十幾年，生不得死不能，只會變得同樣的麻木冷漠。”
葉黎聲沈默。
有那麽一瞬間他有些質疑自己，是否對她太過多疑也太過殘忍。
她本就是個苦命人。
她也只是徐家的棋子罷了。
可他們的身份、立場註定了他不能掉以輕心，那代價他付不起。
徐知，怪不得我，只能怪你自己命不好。
“徐姑娘為何喜歡梨花？”
“喜歡就是喜歡，需要那麽多理由嗎？”她輕飄飄地反問道，“我以為，只有不喜歡才需要理由。就像你不喜歡我，而為何不喜，眾所周知。”
她說話，真是四兩撥千斤，又句句都在點上。
僅是這張嘴，就不像個簡單的人。
“你在湖州有朋友嗎？”
“每天都忙著先活下來呢，哪裏會有人願意搭理我這個病秧子？說不定下一刻就去見閻王了。”徐知有些好笑地開口，“你也不想想，若我如今仍然重病纏身，婚約會被提起嗎？你會搭理我嗎？我的家人會想起我嗎？這還是有親情和聖旨在呢。再放眼其他人——不過是陌生人。”
揣測到他今日的來意時她就想好了，今天主打一個賣慘。
反正曾經慘都慘過了，怎麽著也得物盡其用吧。只要有利於自己，賣賣又怎麽了？
葉黎聲語塞，確實如此，只是她說話直接得十分刺耳。
“什麽時候再回去看看林老夫人？”
“等你娶我啊。”徐知不假思索道，“屆時我帶你一起回去看看外祖母。”說著說著她忍不住笑了，“她見我覓得一位好的郎君，定會十分開心的。”
這笑讓葉黎聲慎得慌。
這話他也沒法搭腔。
真是睜著眼睛說瞎話，臉不紅心不跳的。
“感覺到身體一天比一天好轉時，你有過什麽願望嗎？”
“願望？你要幫我實現嗎？”徐知饒有興趣地開口，“那個時候，我想要一個人愛我。”
呃——葉黎聲無言以對，只得低頭安靜地喝茶。
“葉少卿問完了嗎？問完了可就該我了。”她示意丫鬟續了一壺茶，“你在這上都城可有什麽朋友？”
“人緣不好，沒幾個朋友。”
也算是有樣學樣。
“嘖，要是說得這麽可憐的話，我倒是也可以勉為其難做你的朋友。”她故意嘆了一口氣，“還是我善良啊。”
“倒也不必如此勉強，我其實也不太需要朋友。”
“那柳公子聽到這話該傷心了。你一句不太需要朋友，把他置於何地？”
又迎來一陣沈默。
徐知才不糾結，既然對方說不出話了那便換個話頭。
畢竟她不在乎對方的答案，僅僅是想添堵而已。
“你覺得這上都城裏誰最漂亮？”
……
“你逛過青樓嗎？”
……
“你怕鬼嗎？”
……
“你手上經過那麽多案子，萬一有什麽冤假錯案，午夜夢回時，不怕他們來向你索命嗎？”
葉黎聲總算是放下了那盞茶，淡淡出聲，“這世上沒有鬼神。”
他起身，“今日多有叨擾，先告辭了。”
“不送。”
徐知也不再周旋，葉黎聲前腳走，她後腳就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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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的那兩棵梨樹被火速移走，許家挖來的那棵已經種下。
徐知放了個搖椅在樹下，很多時候一躺就是小半天。
喝喝茶，發發呆。
聽說太後已經開始催促她和葉黎聲的婚事了。
所以這幾日外面應該挺熱鬧的。
徐行偶爾來給她通通消息，但因每次都免不了被刺幾句，慢慢地，也就能不來就不來。
小院子格外清靜，陽光透過枝椏，光影斑駁。她閉眼小憩，恍惚間聞到了淡淡的梨花香，好像回到了她曾熟悉的那個小院。
可睜開眼的一瞬，夢便醒了。
哪裏還回得去。
她嘴角的笑意微微發苦，寒冰般的雙眸裏似乎藏著利刃，略顯陰鷙。
葉黎聲這段時間盯她盯得很緊，玉玨的事情只能先放著。徐家附近到處都是眼線，至於這宅子裏有沒有，只怕是徐行也不能確定，一切謹慎為上。
“小姐，胡管家傳話來說葉少卿到了，正在前廳等著您。”
“那就讓他等會兒吧。”
能主動來找她，肯定不是什麽好事。她也不必急著上趕著去，先梳洗打扮一番吧。
葉黎聲這邊茶喝了一盞又一盞，人都喝飽了，徐知才姍姍來遲。
前段日子派出去湖州探查徐知消息的人昨天回來了。
湖州林家老宅，由林老夫人坐鎮，丫鬟仆人不多，都是跟了她幾十年的老人。徐知自被送過去養病便從未出過宅院的門，外面的人都只聽說她身體不好，常年看病吃藥，其他一概不知。
直到徐知病愈被接回上都城，林老夫人說是用不著那麽多人伺候，便遣散了家仆，只留下幾個貼身伺候的丫鬟。葉黎聲的人打聽了好幾日，那些家仆無一人留在湖州，去向不明，一時之間也得不到更多信息了。
思量了一個晚上，葉黎聲決定有些事情試探一二，看看有沒有什麽不對勁之處。
“聽說徐姑娘喜歡梨花，前段日子還特意去許家挑了一棵。”
“是呀。”徐知給他添了茶，語氣故意帶了幾分嬌柔，“你可是要為我栽上幾棵？”
葉黎聲充耳不聞，繼續按自己的節奏問道，“徐姑娘喜歡上都城嗎？”
“不喜歡。”
“那徐姑娘喜歡湖州嗎？”
“也不喜歡。”
徐知放下手裏的茶盞，冷言道，“都不是我自己能決定去留的地方，我該喜歡嗎？”
“我這十六年什麽樣，三言兩語就可概之，人人皆知。葉少卿不也很清楚嗎？”她繼續道。
“大致有所耳聞。只是你我有婚約在身，多了解一些也是應該的，徐姑娘覺得呢？”
呵！徐知淡淡笑了。這冰塊臉總算是有意思一些了，也是難為他都學會和女子虛與委蛇了。
“當然。”她朝他眨眨眼，“難為你上心了，我這人習性喜好都刁鉆古怪得很，你可得好好了解、多多擔待了。”
葉黎聲哽住。
“徐姑娘病愈後有到湖州其他地方看看嗎？”
“不曾。”
“恕我冒昧，我還以為久病之人會更向往外面的世界。”
“你也說了只是你以為。”徐知微微垂眸，“我不向往。”後直視他的目光，“若你也被病痛糾纏十幾年，生不得死不能，只會變得同樣的麻木冷漠。”
葉黎聲沈默。
有那麽一瞬間他有些質疑自己，是否對她太過多疑也太過殘忍。
她本就是個苦命人。
她也只是徐家的棋子罷了。
可他們的身份、立場註定了他不能掉以輕心，那代價他付不起。
徐知，怪不得我，只能怪你自己命不好。
“徐姑娘為何喜歡梨花？”
“喜歡就是喜歡，需要那麽多理由嗎？”她輕飄飄地反問道，“我以為，只有不喜歡才需要理由。就像你不喜歡我，而為何不喜，眾所周知。”
她說話，真是四兩撥千斤，又句句都在點上。
僅是這張嘴，就不像個簡單的人。
“你在湖州有朋友嗎？”
“每天都忙著先活下來呢，哪裏會有人願意搭理我這個病秧子？說不定下一刻就去見閻王了。”徐知有些好笑地開口，“你也不想想，若我如今仍然重病纏身，婚約會被提起嗎？你會搭理我嗎？我的家人會想起我嗎？這還是有親情和聖旨在呢。再放眼其他人——不過是陌生人。”
揣測到他今日的來意時她就想好了，今天主打一個賣慘。
反正曾經慘都慘過了，怎麽著也得物盡其用吧。只要有利於自己，賣賣又怎麽了？
葉黎聲語塞，確實如此，只是她說話直接得十分刺耳。
“什麽時候再回去看看林老夫人？”
“等你娶我啊。”徐知不假思索道，“屆時我帶你一起回去看看外祖母。”說著說著她忍不住笑了，“她見我覓得一位好的郎君，定會十分開心的。”
這笑讓葉黎聲慎得慌。
這話他也沒法搭腔。
真是睜著眼睛說瞎話，臉不紅心不跳的。
“感覺到身體一天比一天好轉時，你有過什麽願望嗎？”
“願望？你要幫我實現嗎？”徐知饒有興趣地開口，“那個時候，我想要一個人愛我。”
呃——葉黎聲無言以對，只得低頭安靜地喝茶。
“葉少卿問完了嗎？問完了可就該我了。”她示意丫鬟續了一壺茶，“你在這上都城可有什麽朋友？”
“人緣不好，沒幾個朋友。”
也算是有樣學樣。
“嘖，要是說得這麽可憐的話，我倒是也可以勉為其難做你的朋友。”她故意嘆了一口氣，“還是我善良啊。”
“倒也不必如此勉強，我其實也不太需要朋友。”
“那柳公子聽到這話該傷心了。你一句不太需要朋友，把他置於何地？”
又迎來一陣沈默。
徐知才不糾結，既然對方說不出話了那便換個話頭。
畢竟她不在乎對方的答案，僅僅是想添堵而已。
“你覺得這上都城裏誰最漂亮？”
……
“你逛過青樓嗎？”
……
“你怕鬼嗎？”
……
“你手上經過那麽多案子，萬一有什麽冤假錯案，午夜夢回時，不怕他們來向你索命嗎？”
葉黎聲總算是放下了那盞茶，淡淡出聲，“這世上沒有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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