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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刑部侍郎許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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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刑部侍郎許介

倚梅園裏,葉黎聲離開後,徐知選了個安靜的角落坐下吃茶。

園子裏的人很多,但與她說話的沒有一個。

大家都是三三兩兩的一起,好不熱鬧。

他們才真正屬於這上都城。

那邊的幾株綠梅是真好看,她微微瞇眼,像一只慵懶愜意的小貓。好看歸好看,但她最愛的,還是記憶裏熟悉的梨花。

“雨桐,今兒個回去後,我們院子東南角那邊,種兩棵梨樹。”

“是。”

賞完梅花了回去種梨樹?

雖然不解,但照辦就是了。

“那是刑部侍郎嗎?”

音書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確定是許介無疑,“是。”

“旁邊的女子是誰?”

“他的妹妹,許凝霜。”

得到答案後徐知立刻起身。

“許侍郎。”她走上前去笑著致意,“許姑娘。”

兄妹二人在短暫的怔楞後迅速回禮。

“我姓徐,名知。”她落落大方道,“冒昧打擾了。”

“都是受邀來賞梅,說什麽打擾不打擾的便言重了。”許凝霜溫和開口,“徐姑娘剛回上都城不久,可還習慣?”

“還在努力。”徐知調侃著回道,“這裏的一切都太陌生了,連個說話的朋友都沒有。”她嘟囔著,略帶嬌嗔,後又轉向別的話頭,“誒,你頭上的這支簪子好生別致,不知是在哪家買的?”

“這是去年我及笄時,哥哥親手做的。”說到這裏,許凝霜的眼裏全是笑意。

獨一無二,她很喜歡,幾乎日日佩戴。

“沒想到許侍郎還有如此手藝,你真有福氣。”

這話是出自真心。

方才有那麽一瞬間,她莫名的有些觸動,說不清道不明。似乎不單是這一根簪子,也不單是有個很好的兄長,大約是一種稀疏平常的愛意與溫情,無聲卻充盈。

話剛落音,徐知唯恐他們誤會自己是在暗指徐行那家夥,回頭還絞盡腦汁出言安慰,那就有些為難她剛剛喝下去的兩盞茶了,只怕是要吐出來,於是又趕緊另起話頭,“許侍郎最近案子多嗎?”

“不算多。”

“以前很多年裏為了打發時間,我只能躺在床上看書,但其實我並不愛看書,覺得既枯燥又乏味,直到後來看到一些有關探案的才慢慢品到樂趣。如果以後許侍郎方便的話,不知可否向您討教一二。”

許介猶豫了。理智上來說,為避免多生事端,他和徐知,最好不要有什麽來往。但想到她方才熠熠生輝的眼眸裏略顯落寞,還是有些不忍。

“討教不敢當,只當是閑聊了。”

“那我便提前謝過了。”

這可真是意外之喜,徐知本以為還要磨上好些日子。

放在這上都城來說,許家兄妹二人是真不錯。

不問徐家,不問婚約,面對她的主動,客氣但真誠。

明眼人都清楚,如今的局勢下,沾上她就等同於沾上麻煩,袖手旁觀、置身事外才是上策。

許介定然也是知道的,但他沒有那樣做。

徐知心領並記住了這份好意。

今日赴宴她就為兩個人,一個是葉黎聲,另一個就是許介。

眼下目的達成,她立刻向林儀請辭,打道回府了。



徐家這兩天前後來了兩波太醫,並帶來了不少珍貴藥材。一波是林儀派來的,一波是溫懷瑾派來的。

診脈的結果並無二致,因為徐知是真的身體已經康健,只是略有些虛罷了。

這下林儀放心了,溫懷瑾愁上了。

若沒有什麽其他意外,這樁婚事的日子就得商量著定下來了。

徐知這幾日怎麽瞧那兩棵新種下的梨樹都不太滿意,具體又說不上來,大概是眼緣不對吧。問了一圈後得到消息說許家有一片梨園。

這不就巧了嗎?

立馬出門。

許介並不在府中。

突然造訪,是許凝霜接待,知道來意後帶著人去了梨園。

徐知穿梭其中,細細打量,一直走到最裏面,才停了下來。

她望著眼前這棵並不高大也不繁茂的樹淡淡笑了。

“這棵乃是我哥哥五年前所手植,他很喜歡。”許凝霜頓了頓,“要不徐姑娘你再看看別的吧。”

“既然徐姑娘喜歡,那就這棵吧。”許介從後面走了過來,不知是何時回來的。

她剛剛看著這棵樹時眼裏忽然變得明媚且有溫度,想來是真心喜歡。

君子成人之美。

徐知轉過身來,行禮致謝,“請恕我奪人所愛了。”

她就要這棵。

“小姐,你之前不是說種兩棵嗎?”雨桐伏在她耳邊輕聲道。

“不會有兩棵了,因為只剩一棵了。”徐知含糊著開口,聲音極輕,沒有人聽到這莫名其妙的一句。

“就這一棵。”片刻後,她回過神來。

總算是聽清了,雨桐立刻著人去辦。

上都城的梨花開得要比江南的遲上許多。

還好,今年還能趕上。



左腳剛跨出許家大門,就看到了街對面的葉黎聲,以及三步之內,站著的柳逍年。

大家都面不改色,只有柳逍年一副呆頭呆腦,要哭不哭要笑不笑的樣子。

“誒,不是,她和許侍郎什麽時候有交情了?”他轉頭看了看葉黎聲,又看了看許介。

還別說,人家長得也是面如冠玉、目如朗星的,而且這一臉笑意、相談甚歡的樣子,嘖。

“該不會這麽快就移情別戀了吧?”

葉黎聲此刻是真想送這人到哪裏關起來讀書,好好動動他的腦子,別一天天的像個擺設。

徐知這邊向許家兄妹作別,才慢慢朝街對面走去。

“挺巧啊。”她率先開口。

他只是沈默地看著她,似乎在想她又在玩什麽新花樣。

徐知才不在乎,正想說點什麽來刁難幾句時,剛好瞥見不遠處的兩個乞丐好像在看一塊什麽玉玨。她微微擰眉,笑意斂去,大步流星地走過去。

“可否給我看看?”

那兩個小乞兒嚇了一跳,見她一副貴人模樣,不敢得罪,顫顫巍巍地伸手遞了出來。

徐知拿過來低頭仔仔細細翻來覆去地看了又看,擡頭見葉黎聲一直在盯著自己,她才扯著兩分笑意淡淡開口,“好看,我喜歡。”

音書聞言立刻佝著身對著小乞兒細聲道,“我們想買下這塊玉佩。”

難怪曾經是徐行的大丫鬟,這等細致入微,她不是誰能是?

徐知忽然眼睛一轉,微微攔了一下音書,“等等。”

“都說互許終身的人是有個定情信物的,你可要送我個信物?”她盯著葉黎聲的眼睛道。

“我們何時互許的終身?我們之間又哪來的情可以定?”

嘖,這嘴啊,跟刀子似的。

可惜了,刺不到她身上。

“先帝為你我許下的終身,怎麽不算呢?”徐知慢條斯理地開口,“至於情嘛,來日方長,你說呢?”她微微仰頭,“還是說你已經和別的佳人海誓山盟了?”

嘖,徐知假裝嘆了口氣,“那便可惜了,只能是一對苦命鴛鴦了。我反正是不敢抗旨的,你,我也肯定是要嫁的。”

眼看著他臉越來越黑,徐知嘴上仍沒放過,“不過呢,我向來大度,也不願與人為難。若是那位佳人願意的話,你把她擡進來做妾也是可以的,就是有些委屈了。”

豈有此理!葉黎聲幾番想要出聲,最終也只是氣得拂袖而去。

真是克星,一共也就見了三次,每一次都讓他恨得牙癢癢。這婚事要是真成了,他最後大概是被氣死的。

大周民風開放,對女子並無太多約束。說破天去她也只是言行無狀亦或是略有些逾規越矩,挑不出什麽其他的大錯,也不能給她扣個什麽罪名抓起來。

他拿她沒有辦法,這才是最氣人的。

她自己也知道,所以次次肆無忌憚。

那兩人一走,徐知立刻正經起來。

“音書,給錢。”

她有問題想問,得避人,所以方才那幾句話是她故意的。

“你們可以告訴我這塊玉玨是從哪裏來的嗎?”

“從一位醉酒的人身上拿的。”

“那你們認識那位醉酒的人嗎?”

“不認識,只見他常去紅袖招聽曲喝酒。”

徐知立刻吩咐,“雨桐,按他們說的去查一下,我要知道來歷。”

隨後便先和音書回家了。她需要靜一靜。

這個玉玨的出現是不是巧合?

誰是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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