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婚約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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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婚約重提
太和殿裏安靜異常。
十六年前先皇纏綿病榻時曾為侯府嫡女徐知與相府嫡長子葉黎聲指下婚約，而適才昌平侯徐翎突然當眾重提此事，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皇上靜默不語，群臣心思各異。
這才開年的第一次朝會，就已經是風雨欲來了。
說起來，這婚約無疑是真的。
只不過誰也沒想到能被重新提起，更沒想到還是徐翎自己提的。
當初永崇帝溫懷瑾十歲登基，太後林儀輔政，獨攬大權。隨著小皇帝漸漸長大，一個不放權，一個不甘心做傀儡，嫌隙漸生。暗地裏你來我往鬥到溫懷瑾及冠，二人徹底決裂。
朝堂上也隨之分為兩股勢力，水火不容。
昌平侯徐翎站太後，丞相葉秋忠皇上，是世人皆知的死對頭。
何況侯府千金徐知因早產自出生就病弱，傳言一直在江南將養。
上都城無人見過，更無人知道現狀如何。
說得難聽一些，活了今日未必有明日的病秧子，時間一長大家早就忘了，誰還記得這一茬，且當她是個死人作罷。
加上徐、葉兩家本身這些年也都一直默契地當作沒有這樁婚約。
那股別來沾邊、不死不休的氣勢，哪裏有半分親家的樣子。
因此大家都心照不宣地認為這婚約大概是廢了。
可現在來看，有些看不懂了。
“算起來朕似乎也有很多年沒有聽到阿知的消息了，不知她現在如何了？”一陣詭異的沈默後，溫懷瑾緩緩開口。
徐家與皇室溫氏沾親帶故，他雖是徐知的表兄，卻也只是很久以前聽別人提過一嘴，說徐家添了個女娃娃，那時他也還只是個孩子。
“多謝皇上掛念，阿知如今身子已經大好，阿行前段日子把她接了回來。剛好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了，臣便鬥膽提起此事。”
“身體康健，這是好事。她剛回來，朕這個做表兄的也該聊表心意。李公公，賜蜀錦十匹，銀狐皮一張，南洋珍珠一匣，玉器十件，白銀千兩。”
“臣謝皇上隆恩。”
“至於婚事，關乎侯府、相府兩家，自是馬虎不得也急不得。不如從長計議，昌平侯意下如何？”
事出突然，他駁不了這樁婚事，只能先拖上一拖。這些年的磨礪已讓他慢慢成為一位滴水不漏的年輕帝王，雖沒有立刻應允徐翎，但也給足了面子。
“但憑皇上做主。”
見好就收，並不糾纏。
來日方長，他今天的隨口一提只是個開始，真正的較量還在後面。溫懷瑾和葉秋定然是不想這門親事成的，奈何這是先帝的指婚，該有不少人睡不好覺了。
“葉相以為呢？”
作為婚約牽著的另一家，溫懷瑾也是要問問的。
“皇上思慮周全，一切聽皇上安排。”
葉秋的袖口都捏皺了，還是在眾人望向自己時泰然自若地回道。
這幾十年的飯不能白吃。
徐、葉兩家的婚事就這樣暫被擱置，未有定論。
但有著婚約的兩位當事人——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徐知，以及年少有為、聲名在外的葉黎聲，卻在上都城內頻頻被人提起。
聽說徐家這幾日很熱鬧，訪客絡繹不絕。
葉家也沒好到哪裏去，但凡能搭上話的人，明裏暗裏都在打聽這件事。
葉黎聲在去年年末升為大理寺少卿，本想找個查案的借口外出清靜清靜，卻還是沒能躲過。
他走到哪兒，柳逍年就跟到哪兒。只得找了個十分偏僻的茶樓，坐下休息休息。
柳逍年是兵部尚書柳塬的兒子，與葉黎聲自小相識。雖說這些年他文不成無不就，但好在為人真誠，性子開朗，世家子弟也都願意交他這個朋友，包括素來沈默寡言、不愛交際的葉黎聲。
“你見過那位徐姑娘了嗎？”
葉黎聲搖頭。
“這婚事十幾年都沒人提過，怎麽徐侯爺這會兒想起來了？”
還是搖頭。
徐家這一反常態的一步棋，誰都知道有貓膩，但到底打的是什麽算盤又很難說。
更讓人頭疼的是，婚約是先皇定下的。若是拒婚，便是抗旨；若是成了，試想一下，對手的女兒日夜在你身邊，豈能安心？只怕是防不勝防，永無寧日。
無論他如何抉擇，徐家都處於主動位置。
真是進退兩難。
怎樣才能破這個局呢？
或許，他該先去會會徐知？
“誒，公子，這茶味道如何？”
思緒被打斷，說話的是個姑娘，身姿纖弱，面容素凈，眉眼清麗，他們並不認識。
“小二，來壺和他們一樣的茶。”徐知沒有理會他們疑惑的眼光，徑直在隔壁桌坐下。
“你拈花惹草了？”葉黎聲貼近小聲問道。
“不可能，我都沒見過這位美人兒。”柳逍年立刻撇清關系，就差舉手發誓了。
茶上得挺快，徐知淺嘗一口後微微偏過頭去，“怎麽了？兩位？”臉上帶著些意味不明的笑意。
葉黎聲對上她的眼神，心中已隱隱有了猜測。
“葉少卿？”徐知把玩著茶杯，看似漫不經心，“恕我冒昧，婚約重提，你看著好像不太開心啊。”
葉黎聲恍若未聞，只輕輕吹了吹手裏的茶。
柳逍年左看一眼又右看一眼，不禁腹誹，“知道冒昧你還說。”
徐知等了許久也沒有聽到應答，這人還真是如傳言一樣，冰塊一個。
無趣，誒，也有點兒意思。
“若是葉少卿不想要這樁婚事，我這兒倒是有一個辦法。”徐知微微湊過去，帶著兩分笑意，聲音極輕，“殺了她。”
聽起來有幾分玩笑，又有幾分認真。
柳逍年聞言徹底楞住，葉黎聲端著茶杯的手一頓，眼裏終於起了波瀾。
“反正人命如草芥，何況她區區一位弱女子呢？”她依舊一副輕描淡寫的語氣，“你說是吧？”
徐知並未將他的沈默放在心上，將茶一飲而盡後便起身走了。
“還不錯。”她小聲嘟囔道。
茶不錯，人嘛——也不錯，至少相貌上沒得挑。
“她——”等人徹底離開，柳逍年才慢吞吞開口。
“嗯。”葉黎聲知道他也猜到了，“就是徐知。”
“不是，她這人——”柳逍年皺著眉，半晌也想不出一個委婉合適的措辭。
“挺邪乎。”葉黎聲接上。
柳逍年不由地朝他投去同情的目光。
何止是邪啊，還瘋呢。
這可真是攤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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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靜默不語，群臣心思各異。
這才開年的第一次朝會，就已經是風雨欲來了。
說起來，這婚約無疑是真的。
只不過誰也沒想到能被重新提起，更沒想到還是徐翎自己提的。
當初永崇帝溫懷瑾十歲登基，太後林儀輔政，獨攬大權。隨著小皇帝漸漸長大，一個不放權，一個不甘心做傀儡，嫌隙漸生。暗地裏你來我往鬥到溫懷瑾及冠，二人徹底決裂。
朝堂上也隨之分為兩股勢力，水火不容。
昌平侯徐翎站太後，丞相葉秋忠皇上，是世人皆知的死對頭。
何況侯府千金徐知因早產自出生就病弱，傳言一直在江南將養。
上都城無人見過，更無人知道現狀如何。
說得難聽一些，活了今日未必有明日的病秧子，時間一長大家早就忘了，誰還記得這一茬，且當她是個死人作罷。
加上徐、葉兩家本身這些年也都一直默契地當作沒有這樁婚約。
那股別來沾邊、不死不休的氣勢，哪裏有半分親家的樣子。
因此大家都心照不宣地認為這婚約大概是廢了。
可現在來看，有些看不懂了。
“算起來朕似乎也有很多年沒有聽到阿知的消息了，不知她現在如何了？”一陣詭異的沈默後，溫懷瑾緩緩開口。
徐家與皇室溫氏沾親帶故，他雖是徐知的表兄，卻也只是很久以前聽別人提過一嘴，說徐家添了個女娃娃，那時他也還只是個孩子。
“多謝皇上掛念，阿知如今身子已經大好，阿行前段日子把她接了回來。剛好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了，臣便鬥膽提起此事。”
“身體康健，這是好事。她剛回來，朕這個做表兄的也該聊表心意。李公公，賜蜀錦十匹，銀狐皮一張，南洋珍珠一匣，玉器十件，白銀千兩。”
“臣謝皇上隆恩。”
“至於婚事，關乎侯府、相府兩家，自是馬虎不得也急不得。不如從長計議，昌平侯意下如何？”
事出突然，他駁不了這樁婚事，只能先拖上一拖。這些年的磨礪已讓他慢慢成為一位滴水不漏的年輕帝王，雖沒有立刻應允徐翎，但也給足了面子。
“但憑皇上做主。”
見好就收，並不糾纏。
來日方長，他今天的隨口一提只是個開始，真正的較量還在後面。溫懷瑾和葉秋定然是不想這門親事成的，奈何這是先帝的指婚，該有不少人睡不好覺了。
“葉相以為呢？”
作為婚約牽著的另一家，溫懷瑾也是要問問的。
“皇上思慮周全，一切聽皇上安排。”
葉秋的袖口都捏皺了，還是在眾人望向自己時泰然自若地回道。
這幾十年的飯不能白吃。
徐、葉兩家的婚事就這樣暫被擱置，未有定論。
但有著婚約的兩位當事人——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徐知，以及年少有為、聲名在外的葉黎聲，卻在上都城內頻頻被人提起。
聽說徐家這幾日很熱鬧，訪客絡繹不絕。
葉家也沒好到哪裏去，但凡能搭上話的人，明裏暗裏都在打聽這件事。
葉黎聲在去年年末升為大理寺少卿，本想找個查案的借口外出清靜清靜，卻還是沒能躲過。
他走到哪兒，柳逍年就跟到哪兒。只得找了個十分偏僻的茶樓，坐下休息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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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見過那位徐姑娘了嗎？”
葉黎聲搖頭。
“這婚事十幾年都沒人提過，怎麽徐侯爺這會兒想起來了？”
還是搖頭。
徐家這一反常態的一步棋，誰都知道有貓膩，但到底打的是什麽算盤又很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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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來壺和他們一樣的茶。”徐知沒有理會他們疑惑的眼光，徑直在隔壁桌坐下。
“你拈花惹草了？”葉黎聲貼近小聲問道。
“不可能，我都沒見過這位美人兒。”柳逍年立刻撇清關系，就差舉手發誓了。
茶上得挺快，徐知淺嘗一口後微微偏過頭去，“怎麽了？兩位？”臉上帶著些意味不明的笑意。
葉黎聲對上她的眼神，心中已隱隱有了猜測。
“葉少卿？”徐知把玩著茶杯，看似漫不經心，“恕我冒昧，婚約重提，你看著好像不太開心啊。”
葉黎聲恍若未聞，只輕輕吹了吹手裏的茶。
柳逍年左看一眼又右看一眼，不禁腹誹，“知道冒昧你還說。”
徐知等了許久也沒有聽到應答，這人還真是如傳言一樣，冰塊一個。
無趣，誒，也有點兒意思。
“若是葉少卿不想要這樁婚事，我這兒倒是有一個辦法。”徐知微微湊過去，帶著兩分笑意，聲音極輕，“殺了她。”
聽起來有幾分玩笑，又有幾分認真。
柳逍年聞言徹底楞住，葉黎聲端著茶杯的手一頓，眼裏終於起了波瀾。
“反正人命如草芥，何況她區區一位弱女子呢？”她依舊一副輕描淡寫的語氣，“你說是吧？”
徐知並未將他的沈默放在心上，將茶一飲而盡後便起身走了。
“還不錯。”她小聲嘟囔道。
茶不錯，人嘛——也不錯，至少相貌上沒得挑。
“她——”等人徹底離開，柳逍年才慢吞吞開口。
“嗯。”葉黎聲知道他也猜到了，“就是徐知。”
“不是，她這人——”柳逍年皺著眉，半晌也想不出一個委婉合適的措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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