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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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天色未明，寒意刺骨，而一個足以撼動朝野的消息，已如野火般在京城蔓延開來。
它比風更快，比刀更利，在人們壓低聲音的交談與驟然變色的面容間傳遞。
所有聽到消息的人，無論是勳貴高官，還是平民百姓，無不駭然失色。
英國公，那可是三朝元老，門生故舊遍布朝野的頂級勳貴！竟然一夜之間，轟然倒塌？還是以如此不堪的罪名？
整個京城，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表面的平靜下，是無數顆劇烈跳動、惶恐不安的心。
有人兔死狐悲，有人暗中慶幸，更多的人則在瘋狂地打聽消息，切割關系，祈禱著這場風暴不要波及自身。
攝政王府，地牢。
蕭庭雪親自提審了張繼宗。
在確鑿的證據和巨大的壓力面前，這位養尊處優的國公世子早已崩潰，涕淚橫流，將自己所知的一切和盤托出——如何與“拜火聖壇”接觸，如何答應對方的條件，如何籌集銀兩，以及父親張世傑那瘋狂的“換天”計劃……
聽著張繼宗的供述，蕭庭雪的臉色越來越沈。
雖然張繼宗所知核心機密有限，並未供出“拜火聖壇”在京城的其他據點以及朝中可能存在的其他同黨，但英國公府的罪行已是罄竹難書！
勾結邪教，刺殺國母，甚至意圖謀逆！任何一條，都足以讓張家萬劫不覆！
“王爺，”刑部尚書在一旁低聲道，“英國公府罪證確鑿，按律……當滿門抄斬，夷三族。”
蕭庭雪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夷三族……這將是自他攝政以來，最血腥、牽連最廣的一次清洗。必然會引來朝局巨大的震蕩和無數暗中的反彈。
但他沒有選擇。
英國公府觸碰了最不能觸碰的底線，若不嚴懲，國法何在？皇權威嚴何在？更何況，這背後還有顧無咎那雙冰冷的眼睛在盯著……
“擬旨吧。”他睜開眼，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卻異常堅定，“英國公張世傑，及其世子張繼宗，勾結邪教，行刺皇後，圖謀不軌，罪大惡極，著……淩遲處死！英國公府一應男丁，斬立決！女眷沒入教坊司！家產抄沒，充入國庫！其族中為官者，一律革職查辦！三族之內，流放三千裏，遇赦不赦！”
冰冷的旨意，如同嚴冬的寒風，瞬間席卷了整個朝堂。
無人敢為英國公求情，甚至不少昔日與張家往來密切的官員，紛紛上表請罪，拼命撇清關系。一場席卷朝野的大清洗，就此拉開序幕。
鳳儀宮內。
相較於外界的血雨腥風，鳳儀宮內卻聽不見半點人聲，唯餘燭火在燈罩中不安地跳躍，將重重帷幔的影子拉長、扭曲，投在冰冷的金磚地上。
這片死寂，並非安寧，反倒像一張無形的手，緊緊扼住了每個人的呼吸，令人心悸。
顧無咎換下了那身染血的寢衣，重新穿上雍容的宮裝，正對鏡梳妝，仿佛昨夜那場驚心動魄的刺殺從未發生過。
無恨在一旁低聲稟報著英國公府的處置結果。
“淩遲，滅門，抄家，流放……”顧無咎重覆著這幾個冰冷的詞語，唇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蕭庭雪這次，倒是難得地果決。”
“師父，英國公府已倒，下一個……”無恨試探著問道。
顧無咎拿起一支金簪，在發髻上比了比，語氣淡漠：“不急。樹倒猢猻散，墻倒眾人推。自然會有人，幫我們把剩下的臟東西清理幹凈。”她頓了頓，問道，“西陲和北境，有什麽消息？”
“北境，陳瀾將軍回報，戎族內戰正酣，二王子得到不明勢力支持，想必與‘拜火聖壇’有關，略占上風，但王庭軍根基深厚，一時難以取勝。陳瀾已嚴密封鎖邊境，防止戰火蔓延。”
“西陲，劉豫所部依舊在向玉門關方向緩慢移動，借口依舊是清剿馬匪。李明月加強了關防，並暗中調整了部分哨位和巡邏路線，似在防備內部。另外，我們的人發現，有疑似‘拜火聖壇’的信使，秘密進入了鎮西軍大營。”
顧無咎插好金簪，看著鏡中容顏絕美卻冰冷如霜的自己，眼裏閃過一絲冰冷：“劉豫……果然也坐不住了。告訴阿史那雲，讓她再加一把火，務必讓戎族二王子，盡快‘清君側’成功！”
“是！”
西陲，玉門關。
李明月站在關墻之上，望著遠處地平線上鎮西軍兵馬移動揚起的淡淡煙塵，臉色凝重。
父親李固已經接到了朝廷關於英國公伏法的明發諭旨以及蕭庭雪的密旨，此刻正與幾位心腹將領緊急商議。
英國公的倒臺，如同一聲驚雷，震動了整個大周。
李明月心中並無多少快意，反而更加沈重。英國公是倒了，但“拜火聖壇”還在，劉豫這個更大的隱患還在！而且，京城的風暴，是否會影響到西陲的局勢？
她想起老王頭信中所言，劉豫與京城貴人（顯然就是英國公了）及“拜火聖壇”勾結，欲行不臣之事。
如今英國公這個京城內的合作者突然垮臺，劉豫會如何反應？是就此收手，還是……狗急跳墻，加快動作？
“明月。”父親李固不知何時來到了她身邊，眉頭緊鎖，低聲道，“朝廷劇變，西陲恐生變故。劉豫近來舉動異常，為父已下令全軍戒備。你……和你那支‘護商隊’，也要多加小心。”
李明月看著父親鬢角新添的幾絲白發，心中一陣酸楚。父親一生忠勇，守衛邊關，如今卻要面對來自背後的刀劍。
“爹，您放心，女兒曉得輕重。”她輕聲道，“關內關外，女兒都會盯緊的。”
李固點了點頭，看著女兒堅毅的側臉，眼中閃過一絲欣慰，更多的卻是擔憂。他拍了拍女兒的肩膀，轉身離去，背影在蒼茫的天地間顯得有些沈重。
李明月握緊了拳頭。她知道，真正的考驗，或許才剛剛開始。
江北，大營。
沈硯秋也接到了京城傳來的消息。英國公府一夜傾覆，震動朝野。她站在剛剛清理出來的倉庫空地上，看著遠處忙碌的工匠和陸續前來登記桑棉契約的農戶，心中波瀾起伏。
她自然明白，英國公的倒臺，背後定然有那位京城“貴人”的手段。這讓她在慶幸自己選擇了正確合作對象的同時，也感到了更深的寒意。
權力的鬥爭如此殘酷，動輒便是抄家滅族。沈家如今已被綁上了這輛戰車，只能前進，不能後退。
“小姐，”沈忠快步走來，臉上帶著一絲憂色，“剛收到消息，附近以趙鄉紳為首的幾家大戶，聯合了起來，擡高了本地短工的工錢，還派人散布謠言，說我們沈家是來搶地盤、斷他們生計的，鼓動農戶不要與我們簽約。今天來登記的人，比前幾日少了許多。”
沈硯秋眸光一冷。果然來了。英國公倒臺，這些地頭蛇以為沒了顧忌，便開始反撲了。
“跳梁小醜。”她冷哼一聲，“不必理會他們的謠言。把我們承諾的工錢和收購價格，用最大的字，寫在木牌上，立在各村路口。再派人去告訴那些猶豫的農戶，第一批簽約的人，除了工錢，額外獎勵一鬥米。”
她要用實實在在的利益，粉碎那些虛無的謠言。
“還有，”沈硯秋補充道，“讓我們從江南帶來的護衛，分成小隊，在工地和各村之間巡邏，確保我們的人和我們招募的農戶的安全。若有人敢動手……不必客氣！”
“是，小姐！”沈忠精神一振，領命而去。
沈硯秋望向北方京城的方向，目光堅定。京城的風暴她無法置身事外，但這江北的基業，她必須守住！這是沈家的未來，也是她在這場巨大棋局中，最重要的籌碼之一。
草原，野狐峪。
阿史那雲接到了京城傳來的捷報和新的指令。她看著密信，咧嘴笑了起來，露出雪白的牙齒。
“英國公完了？好！真是大快人心！”她對刀疤臉道，“京城那位的手段，果然厲害！看來我們得再加把勁，不能讓她失望！”
她立刻派人給戎族二王子送去了一批“急需”的藥材和一批“偶然”繳獲的、來自王庭軍的“機密”布防圖（自然是偽造的，但足以以假亂真），並附上一封“誠摯”的信件，再次強調大周朝廷對他的“堅定支持”，並“隱晦”地提醒他，務必在王庭軍得到喘息之前，發動致命一擊！
草原的戰火，因這源源不斷的“援助”和煽風點火，燃燒得更加熾烈。
英國公府的傾覆，如同一塊巨大的石頭投入歷史的洪流，激起的漣漪正以驚人的速度向著大周的每一個角落擴散。
朝堂格局重塑，邊境暗流洶湧，商路明爭暗鬥……所有人的命運，都在這巨大的餘波中，不由自主地隨之起伏、碰撞。
大廈已傾，塵埃未定。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進入更加慘烈、更加赤裸裸的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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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未明，寒意刺骨，而一個足以撼動朝野的消息，已如野火般在京城蔓延開來。
它比風更快，比刀更利，在人們壓低聲音的交談與驟然變色的面容間傳遞。
所有聽到消息的人，無論是勳貴高官，還是平民百姓，無不駭然失色。
英國公，那可是三朝元老，門生故舊遍布朝野的頂級勳貴！竟然一夜之間，轟然倒塌？還是以如此不堪的罪名？
整個京城，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表面的平靜下，是無數顆劇烈跳動、惶恐不安的心。
有人兔死狐悲，有人暗中慶幸，更多的人則在瘋狂地打聽消息，切割關系，祈禱著這場風暴不要波及自身。
攝政王府，地牢。
蕭庭雪親自提審了張繼宗。
在確鑿的證據和巨大的壓力面前，這位養尊處優的國公世子早已崩潰，涕淚橫流，將自己所知的一切和盤托出——如何與“拜火聖壇”接觸，如何答應對方的條件，如何籌集銀兩，以及父親張世傑那瘋狂的“換天”計劃……
聽著張繼宗的供述，蕭庭雪的臉色越來越沈。
雖然張繼宗所知核心機密有限，並未供出“拜火聖壇”在京城的其他據點以及朝中可能存在的其他同黨，但英國公府的罪行已是罄竹難書！
勾結邪教，刺殺國母，甚至意圖謀逆！任何一條，都足以讓張家萬劫不覆！
“王爺，”刑部尚書在一旁低聲道，“英國公府罪證確鑿，按律……當滿門抄斬，夷三族。”
蕭庭雪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夷三族……這將是自他攝政以來，最血腥、牽連最廣的一次清洗。必然會引來朝局巨大的震蕩和無數暗中的反彈。
但他沒有選擇。
英國公府觸碰了最不能觸碰的底線，若不嚴懲，國法何在？皇權威嚴何在？更何況，這背後還有顧無咎那雙冰冷的眼睛在盯著……
“擬旨吧。”他睜開眼，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卻異常堅定，“英國公張世傑，及其世子張繼宗，勾結邪教，行刺皇後，圖謀不軌，罪大惡極，著……淩遲處死！英國公府一應男丁，斬立決！女眷沒入教坊司！家產抄沒，充入國庫！其族中為官者，一律革職查辦！三族之內，流放三千裏，遇赦不赦！”
冰冷的旨意，如同嚴冬的寒風，瞬間席卷了整個朝堂。
無人敢為英國公求情，甚至不少昔日與張家往來密切的官員，紛紛上表請罪，拼命撇清關系。一場席卷朝野的大清洗，就此拉開序幕。
鳳儀宮內。
相較於外界的血雨腥風，鳳儀宮內卻聽不見半點人聲，唯餘燭火在燈罩中不安地跳躍，將重重帷幔的影子拉長、扭曲，投在冰冷的金磚地上。
這片死寂，並非安寧，反倒像一張無形的手，緊緊扼住了每個人的呼吸，令人心悸。
顧無咎換下了那身染血的寢衣，重新穿上雍容的宮裝，正對鏡梳妝，仿佛昨夜那場驚心動魄的刺殺從未發生過。
無恨在一旁低聲稟報著英國公府的處置結果。
“淩遲，滅門，抄家，流放……”顧無咎重覆著這幾個冰冷的詞語，唇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蕭庭雪這次，倒是難得地果決。”
“師父，英國公府已倒，下一個……”無恨試探著問道。
顧無咎拿起一支金簪，在發髻上比了比，語氣淡漠：“不急。樹倒猢猻散，墻倒眾人推。自然會有人，幫我們把剩下的臟東西清理幹凈。”她頓了頓，問道，“西陲和北境，有什麽消息？”
“北境，陳瀾將軍回報，戎族內戰正酣，二王子得到不明勢力支持，想必與‘拜火聖壇’有關，略占上風，但王庭軍根基深厚，一時難以取勝。陳瀾已嚴密封鎖邊境，防止戰火蔓延。”
“西陲，劉豫所部依舊在向玉門關方向緩慢移動，借口依舊是清剿馬匪。李明月加強了關防，並暗中調整了部分哨位和巡邏路線，似在防備內部。另外，我們的人發現，有疑似‘拜火聖壇’的信使，秘密進入了鎮西軍大營。”
顧無咎插好金簪，看著鏡中容顏絕美卻冰冷如霜的自己，眼裏閃過一絲冰冷：“劉豫……果然也坐不住了。告訴阿史那雲，讓她再加一把火，務必讓戎族二王子，盡快‘清君側’成功！”
“是！”
西陲，玉門關。
李明月站在關墻之上，望著遠處地平線上鎮西軍兵馬移動揚起的淡淡煙塵，臉色凝重。
父親李固已經接到了朝廷關於英國公伏法的明發諭旨以及蕭庭雪的密旨，此刻正與幾位心腹將領緊急商議。
英國公的倒臺，如同一聲驚雷，震動了整個大周。
李明月心中並無多少快意，反而更加沈重。英國公是倒了，但“拜火聖壇”還在，劉豫這個更大的隱患還在！而且，京城的風暴，是否會影響到西陲的局勢？
她想起老王頭信中所言，劉豫與京城貴人（顯然就是英國公了）及“拜火聖壇”勾結，欲行不臣之事。
如今英國公這個京城內的合作者突然垮臺，劉豫會如何反應？是就此收手，還是……狗急跳墻，加快動作？
“明月。”父親李固不知何時來到了她身邊，眉頭緊鎖，低聲道，“朝廷劇變，西陲恐生變故。劉豫近來舉動異常，為父已下令全軍戒備。你……和你那支‘護商隊’，也要多加小心。”
李明月看著父親鬢角新添的幾絲白發，心中一陣酸楚。父親一生忠勇，守衛邊關，如今卻要面對來自背後的刀劍。
“爹，您放心，女兒曉得輕重。”她輕聲道，“關內關外，女兒都會盯緊的。”
李固點了點頭，看著女兒堅毅的側臉，眼中閃過一絲欣慰，更多的卻是擔憂。他拍了拍女兒的肩膀，轉身離去，背影在蒼茫的天地間顯得有些沈重。
李明月握緊了拳頭。她知道，真正的考驗，或許才剛剛開始。
江北，大營。
沈硯秋也接到了京城傳來的消息。英國公府一夜傾覆，震動朝野。她站在剛剛清理出來的倉庫空地上，看著遠處忙碌的工匠和陸續前來登記桑棉契約的農戶，心中波瀾起伏。
她自然明白，英國公的倒臺，背後定然有那位京城“貴人”的手段。這讓她在慶幸自己選擇了正確合作對象的同時，也感到了更深的寒意。
權力的鬥爭如此殘酷，動輒便是抄家滅族。沈家如今已被綁上了這輛戰車，只能前進，不能後退。
“小姐，”沈忠快步走來，臉上帶著一絲憂色，“剛收到消息，附近以趙鄉紳為首的幾家大戶，聯合了起來，擡高了本地短工的工錢，還派人散布謠言，說我們沈家是來搶地盤、斷他們生計的，鼓動農戶不要與我們簽約。今天來登記的人，比前幾日少了許多。”
沈硯秋眸光一冷。果然來了。英國公倒臺，這些地頭蛇以為沒了顧忌，便開始反撲了。
“跳梁小醜。”她冷哼一聲，“不必理會他們的謠言。把我們承諾的工錢和收購價格，用最大的字，寫在木牌上，立在各村路口。再派人去告訴那些猶豫的農戶，第一批簽約的人，除了工錢，額外獎勵一鬥米。”
她要用實實在在的利益，粉碎那些虛無的謠言。
“還有，”沈硯秋補充道，“讓我們從江南帶來的護衛，分成小隊，在工地和各村之間巡邏，確保我們的人和我們招募的農戶的安全。若有人敢動手……不必客氣！”
“是，小姐！”沈忠精神一振，領命而去。
沈硯秋望向北方京城的方向，目光堅定。京城的風暴她無法置身事外，但這江北的基業，她必須守住！這是沈家的未來，也是她在這場巨大棋局中，最重要的籌碼之一。
草原，野狐峪。
阿史那雲接到了京城傳來的捷報和新的指令。她看著密信，咧嘴笑了起來，露出雪白的牙齒。
“英國公完了？好！真是大快人心！”她對刀疤臉道，“京城那位的手段，果然厲害！看來我們得再加把勁，不能讓她失望！”
她立刻派人給戎族二王子送去了一批“急需”的藥材和一批“偶然”繳獲的、來自王庭軍的“機密”布防圖（自然是偽造的，但足以以假亂真），並附上一封“誠摯”的信件，再次強調大周朝廷對他的“堅定支持”，並“隱晦”地提醒他，務必在王庭軍得到喘息之前，發動致命一擊！
草原的戰火，因這源源不斷的“援助”和煽風點火，燃燒得更加熾烈。
英國公府的傾覆，如同一塊巨大的石頭投入歷史的洪流，激起的漣漪正以驚人的速度向著大周的每一個角落擴散。
朝堂格局重塑，邊境暗流洶湧，商路明爭暗鬥……所有人的命運，都在這巨大的餘波中，不由自主地隨之起伏、碰撞。
大廈已傾，塵埃未定。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進入更加慘烈、更加赤裸裸的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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