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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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臘月二十三，小年。
北風卷著鵝毛大雪，將整個北境裹挾在一片白茫茫的混沌之中。野狐峪商隊營地厚厚的氈帳被積雪壓得低伏，若非幾縷頑強鉆出的炊煙，幾乎要與這天地融為一體。
阿史那雲裹著厚重的狼皮大氅，站在營地邊緣，瞇眼望著東南方向。
那裏是戎族王庭所在。按照計劃，她派去“勸進”的人，應該已經將火種埋下。這天氣，正是殺人的好時候。
“頭兒，”刀疤臉踩著沒過腳踝的積雪走來，胡須眉毛上都結了一層白霜，“二王子那邊有動靜了！他趁著這場大雪，以會盟的名義，把三王子和他幾個主要部將騙到了自己的金帳附近！”
阿史那雲眼中寒光一閃：“消息可靠？”
“可靠！我們安插在三王子身邊那個女奴冒死傳出來的。二王子在金帳周圍埋伏了三百刀斧手！”
“三百人……”阿史那雲舔了舔有些幹裂的嘴唇，露出一抹殘酷的笑意，“看來二王子是打算畢其功於一役了。三王子帶了多少人？”
“護衛不足五十，而且都被安置在遠離金帳的外圍營地。”
“好！”阿史那雲猛地轉身，“召集我們的人，帶上最好的馬和弓箭，跟我走！”
刀疤臉一驚：“頭兒，您要親自去？這太危險了！那是王子們的內鬥，我們摻和進去……”
“危險？”阿史那雲打斷他，聲音在風雪中顯得格外清晰，“富貴險中求！光靠嘴皮子挑撥有什麽用？我們要給二王子送上一份他無法拒絕的‘投名狀’！也要讓草原上的狼崽子們看看，跟我們合作，有什麽好處！”
她翻身上馬，動作矯健如豹：“別廢話！想發財的，跟我走！怕死的，留下看家！”
片刻之後，二十餘騎精銳如同幽靈般沖出營地，馬蹄包裹著厚布，悄無聲息地沒入漫天風雪之中。他們的目標，正是二王子設伏的金帳區域。
同一夜，揚州城外，呂城碼頭。
運河尚未完全封凍，但水流遲緩，浮著薄冰。三艘被扣的沈家貨船孤零零地靠在岸邊，船身覆蓋著積雪，桅桿上的“沈”字旗在寒風中無力地飄動。
碼頭旁的漕幫香堂裏，卻是燈火通明，熱氣騰騰。新上任的趙香主正和幾個手下圍著火鍋，大塊吃肉，大碗喝酒，滿面紅光。
“香主，還是您手段高！那沈家號稱江南首富，不也得乖乖把錢送來？”一個手下諂媚地敬酒。
趙香主得意地呷了一口酒：“哼，什麽首富？在咱們漕幫的地盤上，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五千兩？便宜他們了！等過了年，再找個由頭，讓他們再出點血！”
正說著，堂外傳來腳步聲，沈忠帶著兩個夥計，提著一個沈甸甸的箱子走了進來。
“趙香主，叨擾了。”沈忠拱了拱手，臉上帶著生意人慣有的和氣笑容，“這是五千兩‘查驗費’，請您過目。還望香主行個方便，讓我們的船盡快啟程，北地那邊，等著這批藥材救命呢。”
趙香主使了個眼色，一個手下上前打開箱子，裏面是碼放整齊、白花花的官銀。他眼中貪婪之色一閃而過，假意咳嗽一聲：“沈管家果然是爽快人。不過嘛……這年底了，兄弟們辛苦，光是這點銀子，恐怕……”
沈忠面色不變：“香主的意思是？”
趙香主伸出兩根手指，慢悠悠地晃了晃：“再加這個數。兩萬兩！保證你們的船在運河上暢通無阻！”
沈忠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趙香主，這恐怕不合規矩吧？我們沈家向來守法經營，該給的稅銀一分不少，該打點的環節也從未短缺。您這開口就是兩萬兩，是不是有些……強人所難了？”
“規矩？”趙香主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頓，獰笑道，“在呂城，老子就是規矩！拿不出兩萬兩，你們這批貨，就爛在這碼頭上吧！”
氣氛瞬間緊張起來。沈忠帶來的兩個夥計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漕幫的打手們也紛紛站起，面露兇光。
就在這時，堂外突然傳來一陣喧嘩，夾雜著呵斥聲和慘叫聲！
“怎麽回事？！”趙香主霍然起身。
一個漕幫弟子連滾爬爬地沖進來，滿臉驚恐：“香主！不好了！外面……外面來了好多官兵！把咱們香堂給圍了！”
“官兵？”趙香主臉色一變，“哪來的官兵？他們想幹什麽？”
話音未落，堂門被人從外面猛地踹開！寒風裹著雪花倒灌而入，吹得燈火一陣搖曳。一群頂盔貫甲、手持利刃的軍士魚貫而入，為首是一名面容冷峻的武將，按劍而立，目光如電掃過全場。
“本官乃漕運總督麾下巡漕游擊！”那武將聲音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接到舉報，呂城漕幫香主趙培，勾結匪類，勒索商賈，私設關卡，阻礙漕運！來人，將一幹人犯拿下！”
“冤枉啊！大人！”趙香主嚇得魂飛魄散，噗通跪倒在地，“小的……小的只是按規矩查驗貨物……”
“規矩？”游擊將軍冷笑一聲，從懷中掏出一本賬冊，摔在趙香主面前，“這上面記載的，你這兩個月來勒索過往商船的銀兩，也是規矩？！還有，你與城外黑風寨匪首往來書信，也是規矩？！”
趙香主看到那本賬冊，頓時面如死灰，癱軟在地。那本賬冊，是他私下記錄，藏得極為隱秘，怎麽會……
沈忠站在一旁，冷眼旁觀，心中卻是波瀾起伏。他沒想到，小姐說的“查清楚”，竟然是以這種方式！這絕不僅僅是花錢打點就能做到的！背後必然有更強大的力量介入，而且，時機拿捏得如此精準！
“沈管家，”那游擊將軍轉向沈忠，語氣緩和了些，“受驚了。總督大人已知曉此事，定會還沈家一個公道。這三船貨物，即刻放行，本官會派兵船護送一程，確保你們安全離開呂城地界。”
沈忠連忙躬身道謝：“多謝將軍！多謝總督大人主持公道！”
也是這一夜，西陲，玉門關內。
李明月帶著兩個人，悄無聲息地潛伏在一處廢棄土堡的陰影裏，盯著遠處那個可疑胡商老者落腳的小客棧。風雪同樣籠罩著這裏，能見度極低。
“明月姐，那老頭進去後就沒再出來。客棧裏還有另外兩夥人，一夥是西域來的普通商隊，另一夥……看著有點紮手，像是練家子。”一個隊員低聲匯報。
李明月點了點頭，目光緊緊鎖定著客棧二樓某個亮著燈光的窗戶。她已經在這裏蹲守了兩個時辰，手腳都快凍僵了，但直覺告訴她，今晚一定會有情況。
子時過半，風雪似乎更大了些。客棧二樓那扇窗戶的燈光，突然熄滅了。
“註意！”李明月低喝一聲，全身肌肉瞬間繃緊。
片刻之後，客棧後門被輕輕推開，幾個人影鬼鬼祟祟地溜了出來，借著風雪和夜色的掩護，迅速向關墻方向移動。其中一人，身形佝僂，正是那個可疑的老者！他們肩上似乎都背著不輕的包裹。
“跟上！小心點！”李明月一揮手，三人如同貍貓般躥出，遠遠跟了上去。
那幾人顯然對關墻一帶極為熟悉，避開巡邏的哨位，來到一段年久失修、易於攀爬的城墻下。他們動作嫻熟地拋出飛爪，迅速向上攀爬。
“他們要出關！”李明月的眼神瞬間銳利如刀。絕不能讓他們跑了！
她不再隱藏，厲聲喝道：“站住！玉門關守軍在此！”
那幾人聞聲大驚，攀爬的速度更快了！
“放箭！”李明月毫不猶豫地下令。
兩支弩箭破空而出，精準地射中了兩名正在攀爬者的背心！慘叫聲被風雪吞沒，兩人從墻頭栽落。
幾乎同時，城墻上也響起了警哨聲和腳步聲！守軍被驚動了！
剩下的幾人見行蹤暴露，不再攀爬，反而轉身，抽出兵刃，向著李明月他們撲殺過來！動作迅猛，招式狠辣，果然是經過嚴格訓練的好手！
“迎敵！”李明月拔出腰間佩刀，毫不畏懼地迎了上去！刀光在風雪中閃爍，血花飛濺，與潔白的雪花混合在一起，觸目驚心。
短暫的激烈搏殺後，那幾名好手被盡數斬殺。而那個可疑的老者，卻趁亂不知去向。
李明月抹了一把濺到臉上的血水，走到一具屍體旁，扯開其衣襟，在屍體胸前，發現了一個模糊的、像是火焰又像是某種奇異文字的刺青。
“這是什麽……”她眉頭緊鎖。這刺青，她從未見過。
這時，關墻上的守軍也沖了下來，帶隊的是她父親麾下的一名校尉。
“明月？！你怎麽在這裏？這些人是誰？”校尉看到滿地屍體和李明月身上的血跡，大吃一驚。
李明月收起佩刀，深吸一口氣，指著那具帶有刺青的屍體：“王校尉，這些人試圖偷越關墻，被我等發現並格殺。我懷疑他們與之前的軍械走私案有關。請立刻封鎖附近區域，搜捕一名逃脫的胡人老者！還有，查清楚這個刺青的來歷！”
風雪依舊，玉門關內外的這一夜，註定無人入眠。
京城，鳳儀宮。
炭火溫暖如春。顧無咎尚未歇息，她面前擺著一局殘棋，黑白子糾纏，殺機四伏。
無恨悄無聲息地走進來，低聲稟報：“師父，北境傳來消息，阿史那雲親自帶人參與了戎族二王子的奪位之變，三王子及其部將盡數被殺，二王子已掌控左賢王部落大部。呂城那邊，漕幫趙香主已被漕運總督拿下，沈家貨船安然離去。西陲……李明月截殺了幾名試圖偷越關墻的疑犯，但主犯在逃，疑犯身上發現不明刺青。”
顧無咎拈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盤某個不起眼的位置，原本僵持的局面，瞬間因為這一子而豁然開朗，白棋一條大龍陷入重圍。
“刺青？”她擡起眼，眸中映著跳動的燭光，“查。動用一切力量，查出那刺青的來歷。”
“是。”
“另外，”顧無咎看著棋盤上那條被圍困的白龍，語氣淡漠，“告訴阿史那雲，做得不錯。讓她準備好，草原……該換一個新主人了。”
風雪肆虐的夜晚，幾處看似不相幹的地方，同時亮起了刀光。有人血濺五步，有人鋃鐺入獄，有人亡命奔逃。
而執棋者，在溫暖的宮闕內，只是輕輕落下了一子。
殺局，已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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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三，小年。
北風卷著鵝毛大雪，將整個北境裹挾在一片白茫茫的混沌之中。野狐峪商隊營地厚厚的氈帳被積雪壓得低伏，若非幾縷頑強鉆出的炊煙，幾乎要與這天地融為一體。
阿史那雲裹著厚重的狼皮大氅，站在營地邊緣，瞇眼望著東南方向。
那裏是戎族王庭所在。按照計劃，她派去“勸進”的人，應該已經將火種埋下。這天氣，正是殺人的好時候。
“頭兒，”刀疤臉踩著沒過腳踝的積雪走來，胡須眉毛上都結了一層白霜，“二王子那邊有動靜了！他趁著這場大雪，以會盟的名義，把三王子和他幾個主要部將騙到了自己的金帳附近！”
阿史那雲眼中寒光一閃：“消息可靠？”
“可靠！我們安插在三王子身邊那個女奴冒死傳出來的。二王子在金帳周圍埋伏了三百刀斧手！”
“三百人……”阿史那雲舔了舔有些幹裂的嘴唇，露出一抹殘酷的笑意，“看來二王子是打算畢其功於一役了。三王子帶了多少人？”
“護衛不足五十，而且都被安置在遠離金帳的外圍營地。”
“好！”阿史那雲猛地轉身，“召集我們的人，帶上最好的馬和弓箭，跟我走！”
刀疤臉一驚：“頭兒，您要親自去？這太危險了！那是王子們的內鬥，我們摻和進去……”
“危險？”阿史那雲打斷他，聲音在風雪中顯得格外清晰，“富貴險中求！光靠嘴皮子挑撥有什麽用？我們要給二王子送上一份他無法拒絕的‘投名狀’！也要讓草原上的狼崽子們看看，跟我們合作，有什麽好處！”
她翻身上馬，動作矯健如豹：“別廢話！想發財的，跟我走！怕死的，留下看家！”
片刻之後，二十餘騎精銳如同幽靈般沖出營地，馬蹄包裹著厚布，悄無聲息地沒入漫天風雪之中。他們的目標，正是二王子設伏的金帳區域。
同一夜，揚州城外，呂城碼頭。
運河尚未完全封凍，但水流遲緩，浮著薄冰。三艘被扣的沈家貨船孤零零地靠在岸邊，船身覆蓋著積雪，桅桿上的“沈”字旗在寒風中無力地飄動。
碼頭旁的漕幫香堂裏，卻是燈火通明，熱氣騰騰。新上任的趙香主正和幾個手下圍著火鍋，大塊吃肉，大碗喝酒，滿面紅光。
“香主，還是您手段高！那沈家號稱江南首富，不也得乖乖把錢送來？”一個手下諂媚地敬酒。
趙香主得意地呷了一口酒：“哼，什麽首富？在咱們漕幫的地盤上，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五千兩？便宜他們了！等過了年，再找個由頭，讓他們再出點血！”
正說著，堂外傳來腳步聲，沈忠帶著兩個夥計，提著一個沈甸甸的箱子走了進來。
“趙香主，叨擾了。”沈忠拱了拱手，臉上帶著生意人慣有的和氣笑容，“這是五千兩‘查驗費’，請您過目。還望香主行個方便，讓我們的船盡快啟程，北地那邊，等著這批藥材救命呢。”
趙香主使了個眼色，一個手下上前打開箱子，裏面是碼放整齊、白花花的官銀。他眼中貪婪之色一閃而過，假意咳嗽一聲：“沈管家果然是爽快人。不過嘛……這年底了，兄弟們辛苦，光是這點銀子，恐怕……”
沈忠面色不變：“香主的意思是？”
趙香主伸出兩根手指，慢悠悠地晃了晃：“再加這個數。兩萬兩！保證你們的船在運河上暢通無阻！”
沈忠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趙香主，這恐怕不合規矩吧？我們沈家向來守法經營，該給的稅銀一分不少，該打點的環節也從未短缺。您這開口就是兩萬兩，是不是有些……強人所難了？”
“規矩？”趙香主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頓，獰笑道，“在呂城，老子就是規矩！拿不出兩萬兩，你們這批貨，就爛在這碼頭上吧！”
氣氛瞬間緊張起來。沈忠帶來的兩個夥計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漕幫的打手們也紛紛站起，面露兇光。
就在這時，堂外突然傳來一陣喧嘩，夾雜著呵斥聲和慘叫聲！
“怎麽回事？！”趙香主霍然起身。
一個漕幫弟子連滾爬爬地沖進來，滿臉驚恐：“香主！不好了！外面……外面來了好多官兵！把咱們香堂給圍了！”
“官兵？”趙香主臉色一變，“哪來的官兵？他們想幹什麽？”
話音未落，堂門被人從外面猛地踹開！寒風裹著雪花倒灌而入，吹得燈火一陣搖曳。一群頂盔貫甲、手持利刃的軍士魚貫而入，為首是一名面容冷峻的武將，按劍而立，目光如電掃過全場。
“本官乃漕運總督麾下巡漕游擊！”那武將聲音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接到舉報，呂城漕幫香主趙培，勾結匪類，勒索商賈，私設關卡，阻礙漕運！來人，將一幹人犯拿下！”
“冤枉啊！大人！”趙香主嚇得魂飛魄散，噗通跪倒在地，“小的……小的只是按規矩查驗貨物……”
“規矩？”游擊將軍冷笑一聲，從懷中掏出一本賬冊，摔在趙香主面前，“這上面記載的，你這兩個月來勒索過往商船的銀兩，也是規矩？！還有，你與城外黑風寨匪首往來書信，也是規矩？！”
趙香主看到那本賬冊，頓時面如死灰，癱軟在地。那本賬冊，是他私下記錄，藏得極為隱秘，怎麽會……
沈忠站在一旁，冷眼旁觀，心中卻是波瀾起伏。他沒想到，小姐說的“查清楚”，竟然是以這種方式！這絕不僅僅是花錢打點就能做到的！背後必然有更強大的力量介入，而且，時機拿捏得如此精準！
“沈管家，”那游擊將軍轉向沈忠，語氣緩和了些，“受驚了。總督大人已知曉此事，定會還沈家一個公道。這三船貨物，即刻放行，本官會派兵船護送一程，確保你們安全離開呂城地界。”
沈忠連忙躬身道謝：“多謝將軍！多謝總督大人主持公道！”
也是這一夜，西陲，玉門關內。
李明月帶著兩個人，悄無聲息地潛伏在一處廢棄土堡的陰影裏，盯著遠處那個可疑胡商老者落腳的小客棧。風雪同樣籠罩著這裏，能見度極低。
“明月姐，那老頭進去後就沒再出來。客棧裏還有另外兩夥人，一夥是西域來的普通商隊，另一夥……看著有點紮手，像是練家子。”一個隊員低聲匯報。
李明月點了點頭，目光緊緊鎖定著客棧二樓某個亮著燈光的窗戶。她已經在這裏蹲守了兩個時辰，手腳都快凍僵了，但直覺告訴她，今晚一定會有情況。
子時過半，風雪似乎更大了些。客棧二樓那扇窗戶的燈光，突然熄滅了。
“註意！”李明月低喝一聲，全身肌肉瞬間繃緊。
片刻之後，客棧後門被輕輕推開，幾個人影鬼鬼祟祟地溜了出來，借著風雪和夜色的掩護，迅速向關墻方向移動。其中一人，身形佝僂，正是那個可疑的老者！他們肩上似乎都背著不輕的包裹。
“跟上！小心點！”李明月一揮手，三人如同貍貓般躥出，遠遠跟了上去。
那幾人顯然對關墻一帶極為熟悉，避開巡邏的哨位，來到一段年久失修、易於攀爬的城墻下。他們動作嫻熟地拋出飛爪，迅速向上攀爬。
“他們要出關！”李明月的眼神瞬間銳利如刀。絕不能讓他們跑了！
她不再隱藏，厲聲喝道：“站住！玉門關守軍在此！”
那幾人聞聲大驚，攀爬的速度更快了！
“放箭！”李明月毫不猶豫地下令。
兩支弩箭破空而出，精準地射中了兩名正在攀爬者的背心！慘叫聲被風雪吞沒，兩人從墻頭栽落。
幾乎同時，城墻上也響起了警哨聲和腳步聲！守軍被驚動了！
剩下的幾人見行蹤暴露，不再攀爬，反而轉身，抽出兵刃，向著李明月他們撲殺過來！動作迅猛，招式狠辣，果然是經過嚴格訓練的好手！
“迎敵！”李明月拔出腰間佩刀，毫不畏懼地迎了上去！刀光在風雪中閃爍，血花飛濺，與潔白的雪花混合在一起，觸目驚心。
短暫的激烈搏殺後，那幾名好手被盡數斬殺。而那個可疑的老者，卻趁亂不知去向。
李明月抹了一把濺到臉上的血水，走到一具屍體旁，扯開其衣襟，在屍體胸前，發現了一個模糊的、像是火焰又像是某種奇異文字的刺青。
“這是什麽……”她眉頭緊鎖。這刺青，她從未見過。
這時，關墻上的守軍也沖了下來，帶隊的是她父親麾下的一名校尉。
“明月？！你怎麽在這裏？這些人是誰？”校尉看到滿地屍體和李明月身上的血跡，大吃一驚。
李明月收起佩刀，深吸一口氣，指著那具帶有刺青的屍體：“王校尉，這些人試圖偷越關墻，被我等發現並格殺。我懷疑他們與之前的軍械走私案有關。請立刻封鎖附近區域，搜捕一名逃脫的胡人老者！還有，查清楚這個刺青的來歷！”
風雪依舊，玉門關內外的這一夜，註定無人入眠。
京城，鳳儀宮。
炭火溫暖如春。顧無咎尚未歇息，她面前擺著一局殘棋，黑白子糾纏，殺機四伏。
無恨悄無聲息地走進來，低聲稟報：“師父，北境傳來消息，阿史那雲親自帶人參與了戎族二王子的奪位之變，三王子及其部將盡數被殺，二王子已掌控左賢王部落大部。呂城那邊，漕幫趙香主已被漕運總督拿下，沈家貨船安然離去。西陲……李明月截殺了幾名試圖偷越關墻的疑犯，但主犯在逃，疑犯身上發現不明刺青。”
顧無咎拈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盤某個不起眼的位置，原本僵持的局面，瞬間因為這一子而豁然開朗，白棋一條大龍陷入重圍。
“刺青？”她擡起眼，眸中映著跳動的燭光，“查。動用一切力量，查出那刺青的來歷。”
“是。”
“另外，”顧無咎看著棋盤上那條被圍困的白龍，語氣淡漠，“告訴阿史那雲，做得不錯。讓她準備好，草原……該換一個新主人了。”
風雪肆虐的夜晚，幾處看似不相幹的地方，同時亮起了刀光。有人血濺五步，有人鋃鐺入獄，有人亡命奔逃。
而執棋者，在溫暖的宮闕內，只是輕輕落下了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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