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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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小年夜的刀光血影，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漣漪在年節前後迅速擴散至各方，牽動著無數人的神經。
京城，英國公府。
張世傑捏著剛剛收到的密報，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顫抖。
呂城漕幫趙香主落網，沈家貨船安然北上，這無異於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他臉上。
他本想敲山震虎，試探沈家背後的深淺，卻沒料到對方反應如此迅猛狠辣，直接動用官面力量，將他安插在漕運線上的一顆重要棋子連根拔起！
“漕運總督……他什麽時候和沈家勾搭上了？還是說……這是蕭庭雪的意思？”張世傑聲音低沈，帶著壓抑的怒火。漕運總督雖非他嫡系，但平日也算井水不犯河水，此番突然出手，背後定然有人指使。
張繼宗站在下首，臉色同樣難看：“父親，還有更麻煩的。西陲那邊傳來消息，李明月小年夜在玉門關內截殺了幾名偷越關墻的疑犯，那些人身上……有‘焰魂印’！”
“焰魂印？！”張世傑猛地擡頭，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駭，“你確定？！”
“確定！李崇偷看到了屍首，那刺青絕不會有錯！”
張世傑踉蹌一步，跌坐在太師椅上，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
“焰魂印”……那是西域一個極其神秘、行事詭譎的教派“拜火聖壇”核心成員的標記！這個教派勢力盤根錯節，據說與西域諸國權貴乃至大周西陲的一些勢力都有千絲萬縷的聯系，行事不擇手段，專營暗殺、情報和某些禁忌的貿易。
他們的人，怎麽會出現在玉門關？還試圖偷越關墻？難道……西陲的軍械走私，竟然牽扯到了“拜火聖壇”？
如果真是這樣，那事情就遠比他想像的更加覆雜和危險！他原本以為只是普通的利益輸送，現在看來，恐怕背後藏著更驚人的陰謀！
“父親，現在我們該怎麽辦？”張繼宗聲音發緊，“‘拜火聖壇’牽扯進來，萬一……”
“閉嘴！”張世傑厲聲打斷他，額角青筋跳動，“此事絕不可外傳！告訴李崇，讓他把尾巴收拾幹凈，所有知情的人，該閉嘴的讓他們永遠閉嘴！西陲那邊，暫時……不要再有任何動作！”
他感到一陣心悸。原本以為只是朝堂權鬥，如今卻仿佛撞破了某個可怕的秘密，引來了更黑暗的窺視。
顧無咎……蕭庭雪……還有這突然出現的“拜火聖壇”……這潭水，實在太深了！
揚州，沈府。
沈硯秋站在書房窗前，看著庭院中懸掛起來的喜慶燈籠，神色平靜。
呂城風波順利解決，貨船北上，族內那些反對的聲音也暫時偃旗息鼓。經此一事，她在沈家的威望不降反升。
沈忠站在她身後，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更多的卻是疑惑：“小姐，漕運總督那邊……我們並未打過交道，他此次為何會出手相助？而且時機如此巧合？”
沈硯秋轉過身，眸光清亮：“忠叔，你以為，這僅僅是巧合嗎？”
沈忠一楞。
“我們前腳被扣船，後腳漕運總督就拿到了趙香主勾結匪類、勒索商賈的鐵證，並且親自派兵拿人，為我們保駕護航。”沈硯秋緩緩道，“這需要多麽精準的情報和迅捷的行動？這絕不是尋常的官場傾軋，而是……早有準備。”
她走到書案前，拿起那封來自京城的、只有“穩舵前行”四個字的密信。“是我們背後的‘貴人’，出手了。”她輕聲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覆雜，“她在告訴我們，合作，並非只有風險，亦有庇護。前提是……我們值得。”
沈忠恍然大悟，隨即感到一陣寒意。那位京城“貴人”的能量，遠比他想象的更大，手段也更莫測。與這樣的人合作，當真不知是福是禍。
“小姐，那接下來我們……”
“按原計劃進行。”沈硯秋語氣堅定，“北地的藥材必須準時送到。另外，年後開春，我要親自去一趟江北，看看那裏的桑田和織坊。沈家的根基，不能只系於一條線。”她要趁此機會，進一步整合資源，擴大沈家在江南乃至江北的影響力。
北境，野狐峪。
阿史那雲的商隊營地彌漫著一種亢奮與緊張交織的氣氛。
二王子在她們的“協助”下成功上位，掌控了左賢王部落，對阿史那雲自然是感激涕零，賞賜豐厚，並承諾開放更多草場和貿易特權。商隊上下都發了一筆不小的財。
但阿史那雲並未被勝利沖昏頭腦。她很清楚，草原上的忠誠比冰雪還要脆弱。二王子如今地位未穩，內部還有不少反對聲音，周邊其他部落也虎視眈眈。
“頭兒，京城來信了。”刀疤臉遞上最新的“雀書”。
阿史那雲看完，眉頭微挑。“換一個新主人？”她低聲重覆著信上的指令，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胃口倒是不小。”這是要她扶持二王子，去挑戰戎族大汗的地位！
這無疑是一步險棋。成功了，她在草原的地位將無人能及；失敗了，便是萬劫不覆。
“告訴二王子，”阿史那雲對刀疤臉吩咐，“就說我得到消息，大汗對他擅自火並三王子之事極為不滿，已有意削減其部眾草場，以示懲戒。問他……是想坐以待斃，還是放手一搏？”
她要再添一把火，逼著二王子走上那條無法回頭的路。
西陲，玉門關。
李明月的心情並未因小年夜的“勝利”而輕松。那神秘的“焰魂印”像一塊巨石壓在她心頭。
她將刺青的圖樣臨摹下來，派人秘密送往父親交好的幾位老將軍處詢問，同時也讓劉叔通過老王頭那些老邊軍的關系網去打探。
然而，幾天過去，反饋回來的消息寥寥無幾。幾位老將軍要麽表示從未見過此類刺青，要麽語焉不詳，諱莫如深。
只有一位鎮守西域多年的老都護，在回信中隱晦地提點了一句：“此標記牽扯甚廣，非邊軍所能處置，宜上報朝廷，切勿深究，以免引火燒身。”
連久鎮西域的老都護都如此忌憚！李明月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
她感覺自己似乎觸碰到了一個巨大的、隱藏在邊關平靜表象下的秘密。
“明月姐，查到了！”劉叔拖著傷臂，急匆匆地走進來，臉色凝重，“老王頭那邊有個老兄弟，年輕時在西域混過，他說這刺青，是屬於一個叫‘拜火聖壇’的邪教！這個教派的人神出鬼沒，手段狠毒，專門幹些拿錢賣命的勾當，西域不少部落首領和商隊頭領的暴斃，都傳聞與他們有關！”
“拜火聖壇……”李明月喃喃念著這個名字，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軍械走私，神秘第三方，現在又牽扯出西域邪教！西陲的水，到底有多深？
“還有，”劉叔壓低聲音，“我們監視那個逃脫胡商老者的弟兄回報，發現他最後消失的方向……是往鎮西軍大營那邊去了！”
鎮西軍！李明月瞳孔驟縮。難道……鎮西大將軍劉豫，真的和這些事情有關？！
她感到自己正站在一個巨大的漩渦邊緣，稍有不慎，便會被吞噬得屍骨無存。但退縮，從來不是她李明月的性格。
“繼續查！”她咬牙道，“盯緊鎮西軍大營的動向！還有，想辦法弄清楚，那批被劫的軍械，和這個‘拜火聖壇’，到底有沒有關系！”
京城，攝政王府。
蕭庭雪看著案頭堆積的文書，揉了揉眉心。年節前後，政務繁雜，加上各方勢力暗流湧動，讓他頗感疲憊。
漕運總督雷厲風行地處置了呂城漕幫香主，肅清了一小股阻礙漕運的勢力，他自然是樂見的。
但此事背後，似乎隱隱有那只幕後黑手的影子。是顧無咎嗎？她插手漕運，意欲何為？
西陲玉門關的奏報也送到了他的案頭，提及小年夜有疑犯試圖偷越關墻被守軍格殺，但語焉不詳，並未提及“焰魂印”之事。李固是個謹慎的人，顯然不想節外生枝。
然而，蕭庭雪安插在西陲的耳目，卻傳回了更詳細的消息，提到了那神秘的刺青，以及可能與“拜火聖壇”的關聯。
“拜火聖壇……”蕭庭雪眉頭緊鎖。這個組織的名字，他曾在皇室秘檔中看到過只言片語的記載，據說前朝末年就曾活躍，與一些宮廷秘聞和邊患有關。沒想到如今又出現了，還牽扯到了軍械走私。
他感到一張巨大的、無形的網，正從四面八方罩向大周。
朝堂內的爭鬥，邊境的隱患，江湖的神秘勢力……錯綜覆雜，危機四伏。
“傳令給鎮西大將軍劉豫，”蕭庭雪沈吟片刻，對幕僚吩咐，“讓他加強關防，嚴查往來人等，特別是西域方向的商旅。再密令北境陳瀾，提高警惕，防備戎族因內亂而狗急跳墻，騷擾邊境。”
他必須穩住大局，不能自亂陣腳。同時，他也要弄清楚，那只隱藏在暗處的推手，到底想幹什麽。
京城，鳳儀宮。
顧無咎聽著無恨匯總各方動向，指尖在茶杯邊緣輕輕劃過。
英國公暫時退縮，沈家穩住陣腳，阿史那雲成功點燃草原更大紛爭的引線，李明月則意外地觸碰到了“拜火聖壇”的線索……
一切，都在朝著她預期的方向發展，甚至更快。
“拜火聖壇……”顧無咎輕聲念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追憶。這個組織，她並不陌生。許多年前，那個構陷她父親、最終導致顧家滿門抄斬的局裏，似乎就隱隱有這個邪惡教派的影子。只是當時她年幼，線索模糊，無法確定。
如今，他們又出現了。是巧合，還是……當年的仇人，與這邪教本就有所勾結？
“加大對西陲的關註。”顧無咎吩咐無恨，“讓我們的人，設法接觸那個叫老王頭的邊民首領，或許……他能提供一些我們不知道的、關於西陲和‘拜火聖壇’的往事。”
“是，師父。”
殿外，傳來零星的炮仗聲，提醒著人們新年的臨近。
然而，在這座帝國的中心，以及它廣袤疆域的各個角落，一場遠比年節更喧囂、更殘酷的風暴，正在加速醞釀。
漣漪已蕩開，各方皆動。真正的博弈，才剛剛進入中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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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城漕幫趙香主落網，沈家貨船安然北上，這無異於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他臉上。
他本想敲山震虎，試探沈家背後的深淺，卻沒料到對方反應如此迅猛狠辣，直接動用官面力量，將他安插在漕運線上的一顆重要棋子連根拔起！
“漕運總督……他什麽時候和沈家勾搭上了？還是說……這是蕭庭雪的意思？”張世傑聲音低沈，帶著壓抑的怒火。漕運總督雖非他嫡系，但平日也算井水不犯河水，此番突然出手，背後定然有人指使。
張繼宗站在下首，臉色同樣難看：“父親，還有更麻煩的。西陲那邊傳來消息，李明月小年夜在玉門關內截殺了幾名偷越關墻的疑犯，那些人身上……有‘焰魂印’！”
“焰魂印？！”張世傑猛地擡頭，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駭，“你確定？！”
“確定！李崇偷看到了屍首，那刺青絕不會有錯！”
張世傑踉蹌一步，跌坐在太師椅上，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
“焰魂印”……那是西域一個極其神秘、行事詭譎的教派“拜火聖壇”核心成員的標記！這個教派勢力盤根錯節，據說與西域諸國權貴乃至大周西陲的一些勢力都有千絲萬縷的聯系，行事不擇手段，專營暗殺、情報和某些禁忌的貿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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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是這樣，那事情就遠比他想像的更加覆雜和危險！他原本以為只是普通的利益輸送，現在看來，恐怕背後藏著更驚人的陰謀！
“父親，現在我們該怎麽辦？”張繼宗聲音發緊，“‘拜火聖壇’牽扯進來，萬一……”
“閉嘴！”張世傑厲聲打斷他，額角青筋跳動，“此事絕不可外傳！告訴李崇，讓他把尾巴收拾幹凈，所有知情的人，該閉嘴的讓他們永遠閉嘴！西陲那邊，暫時……不要再有任何動作！”
他感到一陣心悸。原本以為只是朝堂權鬥，如今卻仿佛撞破了某個可怕的秘密，引來了更黑暗的窺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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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城風波順利解決，貨船北上，族內那些反對的聲音也暫時偃旗息鼓。經此一事，她在沈家的威望不降反升。
沈忠站在她身後，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更多的卻是疑惑：“小姐，漕運總督那邊……我們並未打過交道，他此次為何會出手相助？而且時機如此巧合？”
沈硯秋轉過身，眸光清亮：“忠叔，你以為，這僅僅是巧合嗎？”
沈忠一楞。
“我們前腳被扣船，後腳漕運總督就拿到了趙香主勾結匪類、勒索商賈的鐵證，並且親自派兵拿人，為我們保駕護航。”沈硯秋緩緩道，“這需要多麽精準的情報和迅捷的行動？這絕不是尋常的官場傾軋，而是……早有準備。”
她走到書案前，拿起那封來自京城的、只有“穩舵前行”四個字的密信。“是我們背後的‘貴人’，出手了。”她輕聲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覆雜，“她在告訴我們，合作，並非只有風險，亦有庇護。前提是……我們值得。”
沈忠恍然大悟，隨即感到一陣寒意。那位京城“貴人”的能量，遠比他想象的更大，手段也更莫測。與這樣的人合作，當真不知是福是禍。
“小姐，那接下來我們……”
“按原計劃進行。”沈硯秋語氣堅定，“北地的藥材必須準時送到。另外，年後開春，我要親自去一趟江北，看看那裏的桑田和織坊。沈家的根基，不能只系於一條線。”她要趁此機會，進一步整合資源，擴大沈家在江南乃至江北的影響力。
北境，野狐峪。
阿史那雲的商隊營地彌漫著一種亢奮與緊張交織的氣氛。
二王子在她們的“協助”下成功上位，掌控了左賢王部落，對阿史那雲自然是感激涕零，賞賜豐厚，並承諾開放更多草場和貿易特權。商隊上下都發了一筆不小的財。
但阿史那雲並未被勝利沖昏頭腦。她很清楚，草原上的忠誠比冰雪還要脆弱。二王子如今地位未穩，內部還有不少反對聲音，周邊其他部落也虎視眈眈。
“頭兒，京城來信了。”刀疤臉遞上最新的“雀書”。
阿史那雲看完，眉頭微挑。“換一個新主人？”她低聲重覆著信上的指令，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胃口倒是不小。”這是要她扶持二王子，去挑戰戎族大汗的地位！
這無疑是一步險棋。成功了，她在草原的地位將無人能及；失敗了，便是萬劫不覆。
“告訴二王子，”阿史那雲對刀疤臉吩咐，“就說我得到消息，大汗對他擅自火並三王子之事極為不滿，已有意削減其部眾草場，以示懲戒。問他……是想坐以待斃，還是放手一搏？”
她要再添一把火，逼著二王子走上那條無法回頭的路。
西陲，玉門關。
李明月的心情並未因小年夜的“勝利”而輕松。那神秘的“焰魂印”像一塊巨石壓在她心頭。
她將刺青的圖樣臨摹下來，派人秘密送往父親交好的幾位老將軍處詢問，同時也讓劉叔通過老王頭那些老邊軍的關系網去打探。
然而，幾天過去，反饋回來的消息寥寥無幾。幾位老將軍要麽表示從未見過此類刺青，要麽語焉不詳，諱莫如深。
只有一位鎮守西域多年的老都護，在回信中隱晦地提點了一句：“此標記牽扯甚廣，非邊軍所能處置，宜上報朝廷，切勿深究，以免引火燒身。”
連久鎮西域的老都護都如此忌憚！李明月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
她感覺自己似乎觸碰到了一個巨大的、隱藏在邊關平靜表象下的秘密。
“明月姐，查到了！”劉叔拖著傷臂，急匆匆地走進來，臉色凝重，“老王頭那邊有個老兄弟，年輕時在西域混過，他說這刺青，是屬於一個叫‘拜火聖壇’的邪教！這個教派的人神出鬼沒，手段狠毒，專門幹些拿錢賣命的勾當，西域不少部落首領和商隊頭領的暴斃，都傳聞與他們有關！”
“拜火聖壇……”李明月喃喃念著這個名字，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軍械走私，神秘第三方，現在又牽扯出西域邪教！西陲的水，到底有多深？
“還有，”劉叔壓低聲音，“我們監視那個逃脫胡商老者的弟兄回報，發現他最後消失的方向……是往鎮西軍大營那邊去了！”
鎮西軍！李明月瞳孔驟縮。難道……鎮西大將軍劉豫，真的和這些事情有關？！
她感到自己正站在一個巨大的漩渦邊緣，稍有不慎，便會被吞噬得屍骨無存。但退縮，從來不是她李明月的性格。
“繼續查！”她咬牙道，“盯緊鎮西軍大營的動向！還有，想辦法弄清楚，那批被劫的軍械，和這個‘拜火聖壇’，到底有沒有關系！”
京城，攝政王府。
蕭庭雪看著案頭堆積的文書，揉了揉眉心。年節前後，政務繁雜，加上各方勢力暗流湧動，讓他頗感疲憊。
漕運總督雷厲風行地處置了呂城漕幫香主，肅清了一小股阻礙漕運的勢力，他自然是樂見的。
但此事背後，似乎隱隱有那只幕後黑手的影子。是顧無咎嗎？她插手漕運，意欲何為？
西陲玉門關的奏報也送到了他的案頭，提及小年夜有疑犯試圖偷越關墻被守軍格殺，但語焉不詳，並未提及“焰魂印”之事。李固是個謹慎的人，顯然不想節外生枝。
然而，蕭庭雪安插在西陲的耳目，卻傳回了更詳細的消息，提到了那神秘的刺青，以及可能與“拜火聖壇”的關聯。
“拜火聖壇……”蕭庭雪眉頭緊鎖。這個組織的名字，他曾在皇室秘檔中看到過只言片語的記載，據說前朝末年就曾活躍，與一些宮廷秘聞和邊患有關。沒想到如今又出現了，還牽扯到了軍械走私。
他感到一張巨大的、無形的網，正從四面八方罩向大周。
朝堂內的爭鬥，邊境的隱患，江湖的神秘勢力……錯綜覆雜，危機四伏。
“傳令給鎮西大將軍劉豫，”蕭庭雪沈吟片刻，對幕僚吩咐，“讓他加強關防，嚴查往來人等，特別是西域方向的商旅。再密令北境陳瀾，提高警惕，防備戎族因內亂而狗急跳墻，騷擾邊境。”
他必須穩住大局，不能自亂陣腳。同時，他也要弄清楚，那只隱藏在暗處的推手，到底想幹什麽。
京城，鳳儀宮。
顧無咎聽著無恨匯總各方動向，指尖在茶杯邊緣輕輕劃過。
英國公暫時退縮，沈家穩住陣腳，阿史那雲成功點燃草原更大紛爭的引線，李明月則意外地觸碰到了“拜火聖壇”的線索……
一切，都在朝著她預期的方向發展，甚至更快。
“拜火聖壇……”顧無咎輕聲念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追憶。這個組織，她並不陌生。許多年前，那個構陷她父親、最終導致顧家滿門抄斬的局裏，似乎就隱隱有這個邪惡教派的影子。只是當時她年幼，線索模糊，無法確定。
如今，他們又出現了。是巧合，還是……當年的仇人，與這邪教本就有所勾結？
“加大對西陲的關註。”顧無咎吩咐無恨，“讓我們的人，設法接觸那個叫老王頭的邊民首領，或許……他能提供一些我們不知道的、關於西陲和‘拜火聖壇’的往事。”
“是，師父。”
殿外，傳來零星的炮仗聲，提醒著人們新年的臨近。
然而，在這座帝國的中心，以及它廣袤疆域的各個角落，一場遠比年節更喧囂、更殘酷的風暴，正在加速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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