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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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無恨帶回的“狂躁藤”粉末與那句“螳螂捕蟬”的警示，如同在蕭庭雪心中投下了一塊巨石。
他不再僅僅盯著平陽郡主與顧無咎，暗衛的調查方向開始向更廣闊的朝堂延伸，尤其是那些平日裏看似中立、甚至對他示好的勢力。
與此同時，鳳儀宮內卻是一片反常的寧靜。
顧無咎似乎真的將秋狝的風波拋諸腦後，每日裏不是翻閱古籍，便是對著棋盤獨自推演。
黑白棋子落在紫檀木棋盤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殿宇中回蕩。
無恨侍立一旁，看著顧無咎指尖夾著一枚黑子，久久未落，忍不住開口：“師父，蕭庭雪會信我們送去的線索嗎？”
顧無咎目光依舊停留在棋盤上，仿佛在權衡一條大龍的生死。
“信或不信，並不重要。”她聲音平淡，“重要的是，種子已經種下。當他開始懷疑除了我們和平陽郡主之外的第三人時，這潭水，才算真正攪渾了。”
她終於將黑子落下，位置刁鉆，瞬間盤活了角落一片看似無望的白子。
“朝中那些老狐貍，個個都想做漁翁。平陽郡主是明面上的螳螂，我們……可以是蟬，也可以，是藏在更深處的黃雀。”
無恨若有所思：“師父是想引蕭庭雪去查那些潛在的對手，讓他們互相消耗？”
顧無咎輕笑一聲，又拈起一枚白子，“不，是讓他們自己跳出來。只有水渾了，才能看清底下藏著哪些王八。”
她頓了頓，繼續道：“而且，秋狝之事，未必只有一方插手。那刺客的身手，那改良的軍弩……恐怕不止一雙眼睛在盯著蕭庭雪的性命。”
她的話讓無恨心頭一顫。
確實，若只是平陽郡主，恐怕難以策劃出鹿鳴澗那般精準的刺殺。
“那我們接下來……”
“等。”
顧無咎打斷她的話，白子落下，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等蕭庭雪的動作，等那些‘影子’自己按捺不住。而我們，”她擡起眼，看向無恨，目光深邃，“該去會一會那位‘病中’的平陽郡主了。畢竟，皇後關懷受驚的宗親，也是分內之事。”
承恩公府，平陽郡主“養病”的院落。
藥氣濃郁，簾幕低垂。
平陽郡主半倚在榻上，臉色蠟黃，眼底帶著掩飾不住的驚惶與怨毒。
她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棕熊之事尚未撇清，鹿鳴澗的刺殺更是讓她百口莫辯。
如今攝政王暗衛頻頻出動，承恩公府已是風雨飄搖。
當侍女通報皇後娘娘駕到時，平陽郡主驚得幾乎從榻上彈起來。
顧無咎只帶了無恨和兩名貼身宮女，步履從容地走入內室。
她今日未著宮裝，只穿了一身素雅的花青常服，更襯得容顏清麗，氣度卓絕。
“聽聞郡主身子不適，本宮特來探望。”顧無咎在榻前的繡墩上坐下，語氣溫和，目光卻如同最冷的冰，掃過平陽郡主強作鎮定的臉。
平陽郡主掙紮著想要起身行禮，被顧無咎虛扶住。
“皇後娘娘駕臨，臣婦……臣婦病體沈屙，未能遠迎，還請娘娘恕罪。”她聲音幹澀，帶著顫音。
“郡主不必多禮，好生將養才是。”顧無咎示意宮女將帶來的滋補藥材放下，狀似無意地說道，“秋狝之事，著實驚險，莫說是郡主，便是本宮，如今想來也是後怕不已。那林深澗險之處，當真是……什麽意外都可能發生。”
平陽郡主心頭一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是……是啊，幸得王爺洪福齊天……”
“是啊，王爺洪福齊天。”顧無咎重覆了一句，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過，說起來，那日鹿鳴澗，除了王爺和小公爺他們，似乎……還有別的人馬在附近活動呢。郡主久居京城，交游廣闊，可曾聽聞些什麽風聲？”
平陽郡主臉色瞬間慘白！
顧無咎這話，分明是在暗示她知道還有第三方勢力介入，甚至可能是在暗示，承恩公府與那第三方有所牽連！這是要將他們往死路上逼！
“臣婦……臣婦病中昏聵，一無所知！”她急忙否認，聲音尖銳。
“哦？一無所知啊……”顧無咎拖長了語調，目光掠過她劇烈起伏的胸口，緩緩站起身，“那便好。本宮也只是隨口一問。郡主既不知情，想必王爺明察秋毫，定能水落石出，還無辜者一個清白。”
她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平陽郡主，輕聲道：“對了，郡主‘病’了這些時日，怕是還不知道，吏部那邊，關於漕運新政後續的一些人事任命，似乎……快要定下來了。”
說完，她不再停留，帶著無恨飄然離去。
留下平陽郡主癱在榻上，渾身冰涼。
顧無咎最後那句話，如同最毒的針，紮進了她最痛的地方——漕運之利！
她這是在警告，也是在威脅！
若承恩公府再不識趣，失去的將不僅僅是眼前的安穩，還有未來的根基！
馬車駛離承恩公府，無恨低聲道：“師父，她似乎真的不知情第三方之事。”
顧無咎靠在軟墊上，閉目養神：“她知不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蕭庭雪會認為她知道多少，而那些真正的‘影子’，又會如何看待承恩公府這個可能的‘突破口’。”
棋局之外，落子聲聲。
每一句話，每一個舉動，都可能成為攪動風雲的漣漪。
而這，正是顧無咎最擅長的戰場。
幾日後。
吏部關於漕運新政後續人事任命的奏折，終於擺上了蕭庭雪的案頭。
經過秋狝風波的清洗與震懾，朝中反對新政的聲音弱了許多，但暗流依舊湧動。
奏折上羅列了十幾個關鍵職位的人選，大多是蕭庭雪一系的幹吏，也有幾個是各方勢力妥協平衡的結果。
蕭庭雪的目光在幾個名字上徘徊，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王爺，”心腹幕僚低聲道，“這些位置至關重要，尤其是江淮轉運使與漕糧督辦這兩個職位，直接關系新政能否順利推行。我們擬定的人選，能力資歷皆可，只是……恐怕仍會有人借機生事。”
蕭庭雪“嗯”了一聲，目光卻落在了名單末尾一個不起眼的名字上——趙元楷，現任吏部侍郎，正是之前顧無咎暗示可用的那個人。
此人能力平庸，但勝在聽話，且與朝中幾大派系都無過深瓜葛。
他想起顧無咎讓無恨送來的“狂躁藤”粉末，想起她那句“螳螂捕蟬”。
將趙元楷放在江淮轉運使這個肥缺上，看似是平衡，或許……也能成為一個誘餌？
一個看看還有哪些“黃雀”會忍不住跳出來的誘餌。
“將趙元楷，添為江淮轉運使候補。”蕭庭雪沈聲道。
幕僚一楞：“王爺，趙元楷此人……”
“照辦。”蕭庭雪不容置疑。
名單最終確定，下發吏部。
不出所料，引起了不小的波瀾。
尤其是趙元楷的提名，讓許多人大跌眼鏡，紛紛猜測攝政王此舉深意。
而此刻，鳳儀宮內，顧無咎正聽著無恨的稟報。
“趙元楷已被列為江淮轉運使候補。”無恨道，“蕭庭雪果然采納了師父的建議。”
“不是采納，是互相利用。”顧無咎修剪著一盆蘭草，語氣淡然，“他需要一個人來吸引火力，試探深淺，而我們，需要將這顆釘子楔進去。各取所需罷了。”
“只是，趙元楷能力有限，恐怕難以勝任，若出了紕漏……”
“出了紕漏才好。”顧無咎剪掉一片枯葉，“水至清則無魚。他若做得太好，反而顯得我們別有用心。有些無關大局的紕漏，正好可以讓蕭庭雪，以及朝中其他人，覺得他容易掌控，是個合格的傀儡。”
她放下剪刀，看向無恨：“讓你找的人，找到了嗎？”
“找到了。”無恨遞上一份薄薄的卷宗，“此人名叫沈墨，寒門出身，現任漕運司一名從八品書辦，位置低微，但精通漕務，為人剛直，因不肯同流合汙，屢遭排擠。最重要的是，他當年曾受過顧大人（顧無咎父親）的些許恩惠，雖微不足道，但他一直銘記於心。”
顧無咎快速瀏覽著卷宗上的信息，眼中閃過一絲微光。
“很好。給他個機會，展現展現才幹，但不必升遷太快，先調到趙元楷手下做個文書即可。”
“弟子明白。”無恨應道。
沈墨將是藏在趙元楷這顆“明棋”之下的“暗子”，真正執行他們意圖的人。
任命下達，趙元楷果然在一片質疑聲中，戰戰兢兢地赴任了。
正如顧無咎所預料，他能力平庸，許多事務難以決斷，不得不倚重手下。
而被提拔到他身邊的沈墨，則憑借其紮實的業務能力和對漕運弊病的深入了解，很快成為了實際處理事務的核心人物。
沈墨牢記“恩惠”，對來自宮中的某些“建議”心領神會，在不觸動根本的前提下，巧妙地利用規則，開始一點點剔除漕運體系中屬於舊勳勢力的爪牙，同時將一些踏實肯幹的寒門子弟安插進關鍵崗位。
這些變動細微而持續，如同春雨潤物，並未引起太大註意。
舊勳勢力見趙元楷唯唯諾諾，沈墨又職位低微，只當是下面人的正常調動，並未過多幹涉，反而覺得蕭庭雪派了個廢物來，更容易被他們架空。
蕭庭雪收到江淮方面的密報，見趙元楷雖無大才，但漕運事務竟也運轉平穩，甚至效率較前還有所提升，那些令人頭疼的舊勳掣肘似乎也少了許多，心中對顧無咎的“推薦”更添了幾分覆雜難言的感覺。
她似乎……總是在他需要的時候，遞上一把看似順手，卻又恰到好處的刀。
而他派去調查“第三方”勢力的暗衛，也傳回了一些零碎的信息，似乎指向了以清流自居、卻在軍中頗有影響的英國公一系……
漕運的新血，在無人矚目的角落，悄然更換。
棋盤上的棋子，也在無聲無息中，增加了新的變量。
顧無咎坐在鳳儀宮中，聽著無恨匯報沈墨那邊傳來的最新進展，指尖輕輕劃過茶杯邊緣。
她知道，真正的較量，從來不在那一紙任命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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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僅僅盯著平陽郡主與顧無咎，暗衛的調查方向開始向更廣闊的朝堂延伸，尤其是那些平日裏看似中立、甚至對他示好的勢力。
與此同時，鳳儀宮內卻是一片反常的寧靜。
顧無咎似乎真的將秋狝的風波拋諸腦後，每日裏不是翻閱古籍，便是對著棋盤獨自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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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恨侍立一旁，看著顧無咎指尖夾著一枚黑子，久久未落，忍不住開口：“師父，蕭庭雪會信我們送去的線索嗎？”
顧無咎目光依舊停留在棋盤上，仿佛在權衡一條大龍的生死。
“信或不信，並不重要。”她聲音平淡，“重要的是，種子已經種下。當他開始懷疑除了我們和平陽郡主之外的第三人時，這潭水，才算真正攪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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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恨若有所思：“師父是想引蕭庭雪去查那些潛在的對手，讓他們互相消耗？”
顧無咎輕笑一聲，又拈起一枚白子，“不，是讓他們自己跳出來。只有水渾了，才能看清底下藏著哪些王八。”
她頓了頓，繼續道：“而且，秋狝之事，未必只有一方插手。那刺客的身手，那改良的軍弩……恐怕不止一雙眼睛在盯著蕭庭雪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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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接下來……”
“等。”
顧無咎打斷她的話，白子落下，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等蕭庭雪的動作，等那些‘影子’自己按捺不住。而我們，”她擡起眼，看向無恨，目光深邃，“該去會一會那位‘病中’的平陽郡主了。畢竟，皇後關懷受驚的宗親，也是分內之事。”
承恩公府，平陽郡主“養病”的院落。
藥氣濃郁，簾幕低垂。
平陽郡主半倚在榻上，臉色蠟黃，眼底帶著掩飾不住的驚惶與怨毒。
她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棕熊之事尚未撇清，鹿鳴澗的刺殺更是讓她百口莫辯。
如今攝政王暗衛頻頻出動，承恩公府已是風雨飄搖。
當侍女通報皇後娘娘駕到時，平陽郡主驚得幾乎從榻上彈起來。
顧無咎只帶了無恨和兩名貼身宮女，步履從容地走入內室。
她今日未著宮裝，只穿了一身素雅的花青常服，更襯得容顏清麗，氣度卓絕。
“聽聞郡主身子不適，本宮特來探望。”顧無咎在榻前的繡墩上坐下，語氣溫和，目光卻如同最冷的冰，掃過平陽郡主強作鎮定的臉。
平陽郡主掙紮著想要起身行禮，被顧無咎虛扶住。
“皇後娘娘駕臨，臣婦……臣婦病體沈屙，未能遠迎，還請娘娘恕罪。”她聲音幹澀，帶著顫音。
“郡主不必多禮，好生將養才是。”顧無咎示意宮女將帶來的滋補藥材放下，狀似無意地說道，“秋狝之事，著實驚險，莫說是郡主，便是本宮，如今想來也是後怕不已。那林深澗險之處，當真是……什麽意外都可能發生。”
平陽郡主心頭一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是……是啊，幸得王爺洪福齊天……”
“是啊，王爺洪福齊天。”顧無咎重覆了一句，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過，說起來，那日鹿鳴澗，除了王爺和小公爺他們，似乎……還有別的人馬在附近活動呢。郡主久居京城，交游廣闊，可曾聽聞些什麽風聲？”
平陽郡主臉色瞬間慘白！
顧無咎這話，分明是在暗示她知道還有第三方勢力介入，甚至可能是在暗示，承恩公府與那第三方有所牽連！這是要將他們往死路上逼！
“臣婦……臣婦病中昏聵，一無所知！”她急忙否認，聲音尖銳。
“哦？一無所知啊……”顧無咎拖長了語調，目光掠過她劇烈起伏的胸口，緩緩站起身，“那便好。本宮也只是隨口一問。郡主既不知情，想必王爺明察秋毫，定能水落石出，還無辜者一個清白。”
她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平陽郡主，輕聲道：“對了，郡主‘病’了這些時日，怕是還不知道，吏部那邊，關於漕運新政後續的一些人事任命，似乎……快要定下來了。”
說完，她不再停留，帶著無恨飄然離去。
留下平陽郡主癱在榻上，渾身冰涼。
顧無咎最後那句話，如同最毒的針，紮進了她最痛的地方——漕運之利！
她這是在警告，也是在威脅！
若承恩公府再不識趣，失去的將不僅僅是眼前的安穩，還有未來的根基！
馬車駛離承恩公府，無恨低聲道：“師父，她似乎真的不知情第三方之事。”
顧無咎靠在軟墊上，閉目養神：“她知不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蕭庭雪會認為她知道多少，而那些真正的‘影子’，又會如何看待承恩公府這個可能的‘突破口’。”
棋局之外，落子聲聲。
每一句話，每一個舉動，都可能成為攪動風雲的漣漪。
而這，正是顧無咎最擅長的戰場。
幾日後。
吏部關於漕運新政後續人事任命的奏折，終於擺上了蕭庭雪的案頭。
經過秋狝風波的清洗與震懾，朝中反對新政的聲音弱了許多，但暗流依舊湧動。
奏折上羅列了十幾個關鍵職位的人選，大多是蕭庭雪一系的幹吏，也有幾個是各方勢力妥協平衡的結果。
蕭庭雪的目光在幾個名字上徘徊，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王爺，”心腹幕僚低聲道，“這些位置至關重要，尤其是江淮轉運使與漕糧督辦這兩個職位，直接關系新政能否順利推行。我們擬定的人選，能力資歷皆可，只是……恐怕仍會有人借機生事。”
蕭庭雪“嗯”了一聲，目光卻落在了名單末尾一個不起眼的名字上——趙元楷，現任吏部侍郎，正是之前顧無咎暗示可用的那個人。
此人能力平庸，但勝在聽話，且與朝中幾大派系都無過深瓜葛。
他想起顧無咎讓無恨送來的“狂躁藤”粉末，想起她那句“螳螂捕蟬”。
將趙元楷放在江淮轉運使這個肥缺上，看似是平衡，或許……也能成為一個誘餌？
一個看看還有哪些“黃雀”會忍不住跳出來的誘餌。
“將趙元楷，添為江淮轉運使候補。”蕭庭雪沈聲道。
幕僚一楞：“王爺，趙元楷此人……”
“照辦。”蕭庭雪不容置疑。
名單最終確定，下發吏部。
不出所料，引起了不小的波瀾。
尤其是趙元楷的提名，讓許多人大跌眼鏡，紛紛猜測攝政王此舉深意。
而此刻，鳳儀宮內，顧無咎正聽著無恨的稟報。
“趙元楷已被列為江淮轉運使候補。”無恨道，“蕭庭雪果然采納了師父的建議。”
“不是采納，是互相利用。”顧無咎修剪著一盆蘭草，語氣淡然，“他需要一個人來吸引火力，試探深淺，而我們，需要將這顆釘子楔進去。各取所需罷了。”
“只是，趙元楷能力有限，恐怕難以勝任，若出了紕漏……”
“出了紕漏才好。”顧無咎剪掉一片枯葉，“水至清則無魚。他若做得太好，反而顯得我們別有用心。有些無關大局的紕漏，正好可以讓蕭庭雪，以及朝中其他人，覺得他容易掌控，是個合格的傀儡。”
她放下剪刀，看向無恨：“讓你找的人，找到了嗎？”
“找到了。”無恨遞上一份薄薄的卷宗，“此人名叫沈墨，寒門出身，現任漕運司一名從八品書辦，位置低微，但精通漕務，為人剛直，因不肯同流合汙，屢遭排擠。最重要的是，他當年曾受過顧大人（顧無咎父親）的些許恩惠，雖微不足道，但他一直銘記於心。”
顧無咎快速瀏覽著卷宗上的信息，眼中閃過一絲微光。
“很好。給他個機會，展現展現才幹，但不必升遷太快，先調到趙元楷手下做個文書即可。”
“弟子明白。”無恨應道。
沈墨將是藏在趙元楷這顆“明棋”之下的“暗子”，真正執行他們意圖的人。
任命下達，趙元楷果然在一片質疑聲中，戰戰兢兢地赴任了。
正如顧無咎所預料，他能力平庸，許多事務難以決斷，不得不倚重手下。
而被提拔到他身邊的沈墨，則憑借其紮實的業務能力和對漕運弊病的深入了解，很快成為了實際處理事務的核心人物。
沈墨牢記“恩惠”，對來自宮中的某些“建議”心領神會，在不觸動根本的前提下，巧妙地利用規則，開始一點點剔除漕運體系中屬於舊勳勢力的爪牙，同時將一些踏實肯幹的寒門子弟安插進關鍵崗位。
這些變動細微而持續，如同春雨潤物，並未引起太大註意。
舊勳勢力見趙元楷唯唯諾諾，沈墨又職位低微，只當是下面人的正常調動，並未過多幹涉，反而覺得蕭庭雪派了個廢物來，更容易被他們架空。
蕭庭雪收到江淮方面的密報，見趙元楷雖無大才，但漕運事務竟也運轉平穩，甚至效率較前還有所提升，那些令人頭疼的舊勳掣肘似乎也少了許多，心中對顧無咎的“推薦”更添了幾分覆雜難言的感覺。
她似乎……總是在他需要的時候，遞上一把看似順手，卻又恰到好處的刀。
而他派去調查“第三方”勢力的暗衛，也傳回了一些零碎的信息，似乎指向了以清流自居、卻在軍中頗有影響的英國公一系……
漕運的新血，在無人矚目的角落，悄然更換。
棋盤上的棋子，也在無聲無息中，增加了新的變量。
顧無咎坐在鳳儀宮中，聽著無恨匯報沈墨那邊傳來的最新進展，指尖輕輕劃過茶杯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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