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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你想要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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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你想要什麽”

即便我已經在心底進行了無數次預想,也逼迫自己接受事實,但當顧欽真正把一切在我面前剖白時,我還是無法適應。

這才是真實的顧欽。

我的腦袋很暈,也沒有力氣追究他要帶我去哪裏,幹脆移開視線閉上眼睛。至於車子即將把我帶往哪裏,又要拿我做什麽樣的把戲,都不是我應該擔心的事情了。

我再次被移動到車下,意識清醒時腦袋被撞在了堅硬的墻面上,一陣刺骨的疼痛從後腦勺傳來。

我睜開眼睛時,眼前坐著一個身穿白色西裝的男人。他臉上依舊掛著蔑視一切的笑容,只是那笑容裏夾著數不清的尖銳的刺,足夠讓人看到裏面傳來的惡意。

“陳凡,我們又見面了。你這是…準備自殺嗎?”

他的面色蒼白到不正常,也瘦了很多,表情稱得上扭曲,卻依舊固執地要保持無謂的體面。

昏暗破敗的屋子,和眼前這個人形成一種極端的割裂。從他驕傲的語氣裏,他依舊是那個大明星,依舊能在舉手投足之間獲得數不清的矚目和註視,喜愛和癡迷。

閃光燈應該落在他身上,展現出他造型上每一個細節的精心設計而不應該落到這種田地。

“你知道嗎?如果我早料到會有今天,那無論是在哪一次,即便是我們在金庭的第一次見面,我也會殺了你。要不是顧欽非要偷偷留下你,你在四年前的火災裏死了,程凜也不會非要找你!”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咬著牙被狠狠摧殘過再擠出來,淬滿了怨氣和恨意。

“你長著這麽一張讓人倒胃口的臉,就因為聲音和我相像,就卯足了勁兒地勾引程凜,竟然到了讓他逼我承認抄襲的地步!你知道有多少人罵我嗎?知道他們罵的有多難聽嗎!”

他的聲音一聲大過一聲,房頂都好像在跟著晃。

我張了張口,想說點什麽,可又覺得說什麽都沒有意義,所以我就什麽都沒說。然而這反而成為了激怒他的導火索。

他從椅子上站起身,蹲在了我面前,用一種居高臨下的輕蔑姿態扣住我的下巴,逼迫我看向他。

“少裝可憐!你就是用這種模樣在床上勾引程凜的,對不對?到底是金庭出來的,賣過的就是有經驗、有手段啊!”

我懷疑我的下巴已經被掐到脫臼,疼得幾乎無法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但我也實在覺得他沒有必要這樣咄咄逼人。

他們在愛恨情仇裏彼此折磨到扭曲,折磨到幾乎失去理智,明明和我也沒什麽關系。

所以我還是艱澀開口,感受到牙齒相撞的聲音:“現在我的聲音不像你了,他對我也沒什麽特別的感情,只是恨我。”

我們在昏暗裏對視。我想到我和沈之意認識了這麽久,從最開始的羨慕,到痛恨,再到避之不及。

現在我看著他,只覺得解脫,覺得所有糾結的愛啊恨啊的,都像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然而他聽完我說的話,手上卻更用力,因為情緒的過度激動,臉上甚至染上幾分紅。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這樣特別有意思啊?在我必須要靠自殺才能求著程凜過來看我一眼的時候,你呢,你可以天天待在他身邊,每天還要想著法兒地逃跑,以此來驗證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這場博弈你贏了,一定覺得很過癮吧,很得意吧。”

“但是我告訴你,我要的東西就一定要,要不到,我就毀掉。反正我這一輩子,就算是逃出去,也不過茍活著。但死前能拉你做墊背的,倒是也不虧。”

他的情緒太過激動,門從外面被打開,隨後顧欽就從身後扣住他的肩膀,用了點力氣將他拉開,看他自己咬破的嘴唇。

“怎麽又在生氣?”

“放開我!我為什麽要躲躲藏藏,大不了我就殺了他,再死了好了!”

沈之意永遠還是沈之意,即便他此刻身處如此狼狽的境地,還是保持著這樣的高傲,這樣的執拗。

而顧欽,終於在我能看見的地方,第一次展現出了慌亂。

他的面部忽然繃得很緊,因為這句話而緊皺眉頭,同時扣住他的手腕:“我做了午飯,去吃點。”

“我不吃!難吃死了,這裏根本不是人住的地方!”

“現在程凜那邊查得太死,我沒辦法貿然出去,會很冒險。”

“那你為什麽要把他帶過來!顧欽,你明知道我最討厭的就是他,我真想殺了他!明明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僅僅因為和我的聲音相像,就獲得了程凜的青睞。現在呢,現在我反倒人人喊打了!”

“明明一開始程凜對我那麽好,就因為他的出現,這一切都變了!”

他越說越大聲,越說越歇斯底裏,眼睛裏充斥著紅血絲,幾乎要因為委屈而掉眼淚了。

顧欽扣住他的肩膀,語氣嚴肅認真:“沈之意,你知道程凜為什麽對你那麽好。”

只這一句,沈之意原本怨恨的表情瞬間僵硬在臉上,隨後顧欽加上一句。

“也知道他現在為什麽會這麽迫切地想要找到你。我只有用這種方式才能讓程凜放棄對我們的追殺,我不會讓你死。”

“好好吃飯,再好好睡一覺。沒準再醒過來,我們就在國外了。你還這麽年輕,不應該總是想著死。到了國外沒人會認識你,我們可以重新開始生活。”

沈之意顯然依舊並不認同,卻也在顧欽過分堅定的語氣裏不再反駁,只是從喉嚨裏“哼”了一聲,擡腳踹翻了那張無辜的凳子,然後被他帶到了門外。

沒過多久顧欽再次返回,帶上了門,手上還帶著幹凈的紗布和什麽藥物粉末。

我被他從地上扶起來,靠坐在凳子上。

光線不是太好,但是他偏過頭幫我在割開的傷口上撒上止血藥粉,再把完全被血液浸濕的紗布拆開扔到一邊,重新幫我綁上了潔白的紗布。

大約是想起到不錯的止血效果,他紮得格外緊,讓我的手腕連帶著掌心都發麻。

做完這一切他重新起身,用一種談判的語氣和我說話。

“小凡,我會和程凜打電話,但還需要你的配合。這一次你要幫我們拖延到足夠的時間,直到我和沈之意一起,上了出國的飛機為止。”

我不明白為什麽沈之意對我那樣憤怒,也不明白顧欽憑什麽認為我能成為籌碼。

程凜從頭到尾要的根本也不是我,他要的無非是沈之意,又總是憤怒於他的飄忽不定和難以掌控。也許他們看到的程凜對我的好,只是因為我相比於沈之意,要更聽話、更好擺弄而已。

所以也就恰巧多了一些興趣和耐心。

盡管我其實也沒感受到多少,畢竟程凜也沒少對我發脾氣,總是要人順著他的脾氣。要是他什麽時候能好好說話了,那也是裝出來的。

忍不了多久,就又要大喊大叫,反正沒什麽好態度。

“我保證不了。”

我想盡量放松地靠在墻壁上,手腳都被繩子綁住的感覺很差,尤其是經歷了這麽長時間的束縛以後。

顧欽語氣又變得溫和起來:“我不需要你配合什麽。我會給程凜打個電話,只需要讓他知道你在這裏,這就足夠了。”

我覺得眼皮還是很沈,對於繼續和他們辯駁這件事情沒什麽興趣,所以不再開口說話,歪過腦袋不再看人。

顧欽就再次拉過我的手腕,確認沒有繼續流血才起身離開。但沒過兩秒鐘,他又重新返回,站到我面前,用一種略微緊張的語氣向我提問。

“你沒有吃什麽吧?”

我已經接近二十四小時沒有進食過了,在確認即將死亡的時候,饑餓感就再也沒有出現過。我不知道他為什麽忽然這麽問,只是搖搖頭。

得到了答案,他又看了我一會兒,才終於真正離開。

整個屋子裏又只剩下了我一個人,我也不是想睡覺,閉上眼睛只是因為想閉上,實際上我也睡不著,腦子裏像是被裝進了一個滿是故障的影片機。

它在胡亂地、隨意地抽取各種畫面,然後送到我的腦海裏,毫無邏輯又無法拼湊成完整的故事,揮之不去。

不僅僅是紗布綁得緊,繩子也綁得緊,我想稍微動一動都沒辦法,也就只好楞坐著,任憑混亂的畫面在腦海裏飛來飛去。

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大約是足夠沈之意好好吃一頓飯,再好好睡上一覺,顧欽才終於帶著手機再次推門而入。

手機屏幕亮起來,顧欽撥出去一個手機號,並同時打開了免提。

電話幾乎是瞬間被接起來,雙方都沒有開口說話,後來是顧欽先開了口。

“程凜,你不用費心思查定位,我可以直接告訴我們的地址。我、沈之意,還有陳凡,我們都在這裏。”

“你想要什麽?”

程凜的聲音透過屏幕傳過來,強壯鎮定的語氣裏竟然能聽出一絲顫抖。

“趕狗入窮巷不會有什麽好下場。我只是想帶著之意過安定的生活,僅此而已。我知道被你抓到的後果不會比死好多少,所以如果得不到我想要的,我也只好毀掉你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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