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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我只要陳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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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我只要陳凡”

“你沒有必要懷疑我,如果沒有十足的把握,我不會主動暴露自己。或者,你需要聽一聽他的聲音嗎?”

手機屏幕轉向了我。我沒有開口說話的想法,只是在想,和這些神經病一起受折磨,不如大家一起死掉好了。

我沒有打算報覆,也並不代表我希望他們能好。沈之意、顧欽,從頭到尾都對我懷揣著莫名的惡意。

而程凜呢?

如果當初他幹脆不給那些,什麽都不給,我也就只把自己當做一個出去賣的,也無所謂是不是真的替身,更無所謂是不是會受到傷害。

但是他偏偏要給,又偏偏要在最後用那樣清楚又殘忍的方式告訴我他給的也全都是假的。

所以我把移開視線,沈默著假裝視而不見。

“陳凡。”

程凜在電話那邊叫我一聲,沒得到回應,隨後我又聽見有什麽東西被摔碎的聲音。

他又在發脾氣。

顧欽於是收回了手機:“他不願意和你說話。”

程凜陰惻惻的聲音響起:“顧欽,你最好保證他完好無損,否則你、沈之意,我都不會放過。”

“他當然沒事。哦,除了他手腕上的刀疤,那是他自己鬧自殺劃出來的。”

我都覺得程凜腦子壞掉了,就好像鉆進了一個迷宮,還是難度等級最高的。

繞來繞去繞了這麽久,我都快忘記從哪裏進來的了,甚至也開始思考是否真的有一個出口。

否則,他怎麽會說出為了我不會放過沈之意這樣荒謬的話呢?

顧欽誠實地解釋完,電話對面的人的怒火明顯到達了另一個等級。

但深呼吸了幾口氣,程凜重新咬牙:“你想要我怎麽做?”

“我要一班去B國的航班,我、沈之意,還有陳凡,都要上車。半個月以後,你會重新見到他的。”

“顧欽,你想死。”

“我不想。我不會對他做什麽的,只是半個月而已。可如果你有任何輕舉妄動的行為,我也無法保證他能安然無恙。”

又是一陣沈默。

“行,我答應你。”程凜終於妥協般,“你要幾點的機票?”

顧欽說了個時間:“買完機票,讓你的人從這邊撤離。直到我們離開之前,我不希望再有任何監視。”

程凜就那樣通盤接受了所有顧欽提出來的要求,同意顧欽帶著沈之意離開。

我又被他從椅子上拽起來,往東南西北拐來拐去的,我也不確定到底走到了哪裏。放在以前我的記性很好,能夠很輕松地記住那些路線,但現在我卻完全找不出半分動力。

依舊是那輛快要破掉的車子,一路行駛在奇怪的小路上,我甚至懷疑這是導航也導不出的路線。

沈之意全程沒有說話,車內彌漫著一種詭異的安靜。

我近乎執著地想用被紗布包裹的傷口去摩擦繩子,企圖用這種方式讓血液流得更快一些,而不是被迫參與這場對峙。

但我的手腕依舊無法動彈,甚至因為長時間缺乏血液循環,連動動手指都困難。

車外的世界也是同樣的安靜,車兩邊穿梭而過的樹林都在逐漸升溫的天氣裏長出新芽,偶爾因為光線的錯落,我能感受到車外的陽光。

此時已經是下午了,太陽微微西斜,但依舊散發著熱度。

隨後,車子開始出現顛簸,像經過一道減速帶。緊接著,是接二連三的顫動。盡管顧欽正用雙手控制著方向盤,卻也只能堪堪維持住車身的穩定。

沈之意開始在副駕上叫了起來,聲音慌亂尖銳。

“沒事,輪胎破了。”

顧欽像是早就料到會有這一步,他四下環視一周,毫不猶豫地踩下了剎車,並看向車後緊追的大車。

緊緊綁在我手腕上的繩子終於被松開了一些,在我還沒來得及有任何動作之前,一股巨大的力氣將我順著車門推了出去。角度翻轉,我感受到來自脖頸上的冰涼溫度,也感受到了來自幾米開外的視線。

兩天沒見,程凜快變成了我認不出的模樣了。

我好像從來沒見過這樣的程凜。他常年身穿熨帖的西裝,踩著定做的手工皮鞋,又總是把頭發打理得一絲不茍。

盡管眼神裏總是有疲憊,但總歸是藏著的、壓著的。現在這種疲憊卻完全失去了壓制,以一種分外放肆的形式從裏到外生長出來。

頹廢包裹住了他,像是連日潮濕的青石板上長出了暗綠色的青苔。

架在我脖子上的刀又近了幾分,在有疼痛以前,我先感受到了熟悉的濕潤。

“程凜,”顧欽扣住我的下巴,逼迫我仰起頭來,“這就是你的誠信。”

血液在往下流的同時,他握刀的手又用力了幾分,刀尖被送進皮肉裏,我才後知後覺感到了疼,像是被穿透了骨頭。

程凜的瞳孔縮了縮,表情變得很不自然。

接著是“哐當”一聲響,我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跪倒在了程凜身邊,嘴巴被膠帶緊緊粘住,手腳以幾乎相同的姿勢被綁起來,眼睛裏充盈著淚水,顯然比我要害怕得多、狼狽得多。

他沒有經歷過這樣的事情,僅僅是得知顧欽和沈之意背後的陰謀,都要主動來找我澄清坦白,擔心我的安全。

但現在他卻被綁到了這裏。

這是顧不語。

程凜蹲下身去,用手裏握住的刀刃對準顧不語的脖頸:“從現在開始,陳凡受了任何傷,我都會加倍償還到他身上。”

說話之間,刀刃已經貼在了顧不語的脖頸上,鮮血就在一瞬間流出來,甚至不給人反應的餘地。

在那一瞬間,扣住我下巴的手用了更大的力氣,連帶著呼吸聲音也更粗重,像是終於被踩中要害。

“程凜,如果你讓顧不語出了事,即便我死了,陳鳴也不會善罷甘休。”

“隨意啊。”

連日的不修邊幅讓程凜的頭發長長了一些,因為低下頭去,一側的頭發垂下來,半遮住他的側臉,只露出鼻梁骨和扭曲的雙眼。

“我只要陳凡。說的夠清楚了嗎?”

顧不語已經因為疼痛而嗚咽,哭得眼睛發紅,和記憶裏那個戴著草帽繞來繞去,和我說威林小島太陽很毒,要記得塗防曬的模樣全然不同。

我的心又在那一刻顫動,憑空張了張口,卻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尤其是當我接觸到程凜的視線時。

就好像周圍所有的事物都消失了,風吹不動樹葉,聲音也傳不進耳朵裏,我只有一雙眼睛,看得見他遞過來的目光。

那目光裏有顫抖著的安撫,還有極端的渴望,像一個久處暗夜的人渴望天光,像歷經沙漠的旅人渴求雨水潤澤。

我被那目光刺到,好像要透過眼睛看到什麽更深層次的東西。

而那更深層次的什麽東西早就在很久以前被我埋了起來,決心再也不會輕易打開。

所以我張開了的嘴巴重新閉起來,握緊了手指,逼自己以一個旁觀者的姿態面對。

也許過了幾十秒,又或許過了幾分鐘,我聽見顧欽再次開口:“我要一輛新的車,送我們去機場。其他任何人我都不在乎,不要再耍任何花招。”

顧不語眼裏流露出巨大的失望,像看著一個陌生人那樣看向顧欽,好像從來沒覺得他這樣陌生過,腰背禁不住彎下去的同時,他像一顆碎掉的玻璃球。

恍惚間我忽然聞見一陣玫瑰香水的味道,那是以往象征著沈之意靠近的存在,令我刻在記憶裏厭惡至極的味道。

比我先一步反應過來的,是顧欽。

扣在身後的力道消失的同時,我扭頭看過去,看到了站在懸崖邊上的那抹白色的身影。

他高傲、自信、恣意,堅信世界上的一切都應該圍著他打轉,所有好東西都理所當然地應該被牢牢抓在他的手心裏。

為此他忽略一切道德底線和行為準則,他只是為了達到目的,同時不會產生多少愧疚感。

此時陽光落在他的身上,就像一株風中搖曳的白玫瑰。

在我倒地之前,被攬入一個溫熱的懷抱裏。那是程凜的懷抱,卻比往常我所感受過的都更加生硬,硌得人發疼。

他顫抖著輕輕扣住我的腦袋,連續親吻我的額頭,用一種極端柔和的語氣問我疼不疼,又讓我不要害怕。

他捂住我的脖頸想止住血,又彎腰穿過我的臂彎,意圖把我抱起來。但我在他的懷抱裏朝後推,同時擡起手推開他,努力睜開眼睛,指了指沈之意。

“你在幹什麽啊,我不是沈之意,你看清楚了嗎?”

“看清楚了,你是陳凡。不要再說話了,你流了太多血了,嘴唇很白。”

他幹脆彎腰不容拒絕地將我抱起來,全程甚至沒有分給沈之意一個眼神,只向身邊的人說出幾句冷漠的命令。

“兩個人一個都不能放過,別弄死了,捉回來我親自處理。”

車門打開,程凜幫我解開繩子,又扣好安全帶。整個過程中,盡管隔著距離,我卻依舊能看得見來自沈之意的、滿懷怨恨的視線註視。

那眼神裏還藏著不甘,但很快他扭過頭看了看身後站著的顧欽。

他們在說些什麽,可以想象得到的話。

程凜的人在一層層包圍靠近,他們毫無退路。

風吹得更大了一些,我看到沈之意整理了領口,像領取森格獎前那樣,仰起頭來的同時,毫無猶豫地跳下了懸崖。

我來不及反應,肩膀顫抖的瞬間,被程凜擡起手來遮住視線。

接著是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那是顧欽的聲音。

【作者有話說】

這種打鬥什麽的大場面,我真不太會寫啊。寫得幼稚也盡力了寶寶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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