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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43章:宿命分兩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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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43章:宿命分兩段

“我的宿命分兩段,未遇見你時,和遇見你以後。”

“你治好我的憂郁,而後賜我悲傷。”

“憂郁和悲傷之間的片刻歡喜,透支了我生命全部的熱情儲蓄。”

“想飲一些酒,讓靈魂失重,好被風吹走。”

“可一想到終將是你的路人,便覺得,淪為整個世界的路人。”

“風雖大,都繞過我靈魂。”

沈知南的個人詩朗誦結束,躺在傅宴時的腿上把書合上。

他仰頭看著傅宴時的眼睛,忍不住說:“路、人。這詩寫的真悲傷。”

“是有點。”傅宴時伸手撫開沈知南的碎發。

“要是我們以後分開了,也會成為路人嗎。”沈知南玩著傅宴時修長的手指。

“分開?”傅宴時垂眸看了他片刻,把手指從沈知南手裏抽出來,“我不會提分手,我們要是真的分開了就是你想分開。”

“真的分開了,我們不會是路人,只會是仇人。”傅宴時似乎是想到了沈知南提分手的樣子,語氣陡然變冷,“我現在多愛你,以後分開了就會多恨你。”

沈知南:......

我還沒說分手呢,這麽大怨氣幹啥!

沈知南心說,自己就是隨口這麽一說,這人怎麽還當真了一樣。

“我瞎說的,好端端的我怎麽會提分手。”沈知南從傅宴時的腿上起來,“說的我好像是渣男一樣。”

傅宴時:“好端端不提,壞端端你就要提了?”

沈知南:“你這什麽企業級理解!”

“不愛聽這種模棱兩可的話。”傅宴時咬了沈知南的臉頰一口,“說好了的,不管遇到什麽都要一起面對,你心裏退堂鼓的鼓聲快傳我耳朵裏了。”

“別咬臉!我明天還要拍畢業照呢!”沈知南捂住自己的臉蛋子,“我只是說,結婚的事情可以從長計議,你就要說我打退堂鼓,你能不能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沈知南有點恐婚。

他總是會想到自己的父母。

原本恩愛的兩個人,婚後變的面目全非。

這不能怪沈知南害怕。

每個人對婚姻的理解最開始都是從父母身上感受到的,他的父母將一場血淋淋的婚姻悲劇攤開展現在他的面前。

讓他每次想到結婚這件事都會本能的害怕。

而傅宴時則是因為父親的濫情,所以走上了另一個極端。

認定一個人他就一定要走到最後,死都不放手。

沈知南不想和傅宴時變得面目全非。

他想和傅宴時好好的。

傅宴時剛開始提結婚的事情的時候,沈知南第一個反應其實是高興的。

大多數感情的歸宿好像都是到這一步,好像這樣就圓滿了。

但是他很快就想到了自己父母的悲劇,內心深處的恐懼不受控制地湧上心頭。

這就和童話故事只會畫到公主和王子幸福地在一起之後一樣,再往下,就是在相處中,感情被磋磨的所剩無幾,只剩下相看兩厭。

他和傅宴時當然不會走到他父母這麽慘烈的結局,但是他父母的婚姻告訴沈知南最大的道理是——人都是會變的。

“我才二十歲,還有兩個月才滿二十一歲,咱們就不能再談兩年戀愛嘛。”沈知南跨坐到傅宴時身上,傅宴時沒說話,但是沈知南能感覺到傅宴時的胸膛在劇烈起伏。

這個世界居然十八歲就能結婚,沈知南原來的世界男生都要滿二十二歲才到法定結婚年齡的。

最近他們因為這個話題已經鬧過好幾次不愉快了。

“行了,不說這個了。”傅宴時說,“你明天畢業典禮,早點睡了,別頂著兩個大黑眼圈拍畢業照。”

“......嗯。”沈知南抱住傅宴時,仰頭看他,“你明天可一定要來。”

沈知南很少這麽任性地要求傅宴時什麽,但是這種重要的日子,他希望傅宴時到場。

“開完會我馬上就趕過來。”傅宴時親了沈知南的額頭一下,“好了睡吧。”

-

沈知南第二天還是頂著兩個黑眼圈去了學校。

剛進入校門,沈知南就遇到了一個道士打扮的人。

道士手上戴了一個紅色珠串,頭發花白,攔在沈知南面前,神神叨叨地說:“我看施主印堂發黑,今日身邊恐有血光之災啊。我這裏有一個平安符,買了即可逢兇化吉。我看和施主有緣,今天不要998,不要698,也不要398!298您就可以帶回家!”

沈知南:???

他今天大好的日子,說這麽晦氣的話想幹嘛!

學校也是,什麽人都放進來!

沈知南是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這種道士都是靠這種瞎話來騙人給錢,其實就是個玩cos的銷售。

沈知南揮了揮拳頭:“道長再滿嘴胡言,今日恐遭皮肉之苦!”

還298,就是29塊8他都不會買!

畢業典禮結束的還算快,剩下的就是留給學生們自己拍照。

傅宴時發消息過來,說是剛開完會,路上過來了。

沈知南就和林尋川還有顧雲深慢悠悠地找地方拍了很多張照片。

三個人穿著學士服,站在學校標志性的建築旁邊,這兩個人也被沈知南帶著一起卷,提前修完了學分,在這一天,向自己的學生時代揮手告別。

沈知南叫一個同學幫他們三個拍一張合照,同學笑著讓他們三個挨的近一點。

三個人都不是喜歡經常拍照的人,面對鏡頭都有些僵硬。

但是這可是非常珍貴的畢業照,也算是三個人第一張合照,沈知南索性放開了,一手攬著一個人,“不挨近點顯得我們三個不熟一樣!同學,你拍吧!”

“哢嚓”一聲響過後,正值一生中最意氣風發年紀的他們被記錄在四四方方的屏幕上。

屏幕上的三個人,沈知南笑容燦爛,露出了潔白的牙齒,林尋川微微揚起嘴角,手上比了一個“耶”,顧雲深目光下意識偏頭看了沈知南一眼。

“謝謝啊同學。”沈知南笑。

好心同學把手機還給沈知南,沈知南沒拿穩,手上一滑——

“砰!”

距離聯盟大學兩條街的十字路口傳出一聲巨響,一輛貨車撞向一輛黑色賓利。

鮮血橫流,貨車司機當場死亡。

賓利車主穿著一身做工精致的白色西服,頭上的豁口不斷湧出血,順著臉往下流動,白色西服上是大片駭人的紅色痕跡。

殘存的意識讓他想要伸手去夠副駕駛上正在振動的手機,就在手指快要碰到屏幕的時候,他徹底失去意識,暈死過去。

手機鈴聲結束,開始播放語音留言。機械女聲響起:

【來自南南寶貝的語音留言】

“小宴子,你到哪兒了呀,我好想跟你合照!我在圖書館旁邊的草地等你!在線等,非常急!”

-

沈知南看到自己才修好又碎裂的手機屏幕,心中暗道大好的日子,真是不吉利。

在給傅宴時發了三條消息,打了兩個電話之後,都沒得到回覆之後,沈知南有些郁悶。

他怕傅宴時是公司有事情,會沒開完,就沒繼續打了。

傅宴時不是看到消息不回的人,應該是有事吧。

沈知南盤腿坐在學校草地上,手上拿著一根草發呆,右眼皮很突然地狂跳不止。

沈知南腦海中響起四個大字“血光之災”。

這死道士真是陰魂不散。

沈知南莫名覺得心慌,他又給傅宴時打了一個電話,還是沒人接。

打到最後,傅宴時的手機直接關機了。

一股不好的預感不受控制地湧上心頭。

沈知南給傅宴時的助理趙成打電話。

沈知南:“趙助理,傅宴時還在公司嗎?”

趙成:“傅總一個小時之前就從公司離開了。”

沈知南掛了電話,臉色越來越難看。

一個小時。

就算堵車,一個小時也該到了。

旁邊的兩個同學閑聊,將沈知南的思緒拉了回來。

“聽說了嗎?”

“什麽?”

“學校旁邊剛才發生了一起車禍,一輛貨車撞上了一輛賓利,據說血流了一地,人當場就死了!”

“天啊,太慘了吧。”

沈知南“蹭”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他的手機響了起來,是趙助理。

沈知南連忙接了起來。

“沈先生,傅總,傅總他出車禍了!現在在第一醫院,您快過來吧!”

沈知南的臉色像是死了一樣白。

一旁的顧雲深註意到沈知南的不對勁,他連忙問:“怎麽了?”

沈知南的眼睛紅的嚇人,他盡量忍住不讓眼淚掉下來:“傅宴時,出車禍了。”

“什麽!?”顧雲深眉頭緊皺,連忙說,“我今天開車了,我送你去醫院!”

路上,天上飄起了小雨,很快,雨勢越來越大,連成巨大的雨幕,劈裏啪啦打在車上,聽的忍不住心驚戰膽。

“快一點!”沈知南雙眼猩紅,他看向顧雲深,哀求道,“顧雲深,再開快一點吧。”

顧雲深知道沈知南心裏焦急,但是前面堵車了他也沒辦法,他只能安慰道:“知南,你先別急,表哥他吉人自有天相,會沒事的。”

沈知南想起爺爺死之前,他因為貪玩,所以沒能見到他最後一面。

後來無數個夜晚,他在夢裏跑啊跑,怎麽都跨不過那道生與死的距離。

沈知南打開車門,不顧顧雲深的呼喊,奮力往醫院跑去。

大雨很快將沈知南渾身都淋濕,雨滴打在身上生疼。雨水的重量為他前進的每一步增加阻力,沈知南依舊不停地向前奔跑,臉上的雨水開始泛著淡淡的腥鹹。

這場突如其來的特大暴雨,在往後的幾年裏一直在沈知南心裏不停地下著,從未停歇。

這一年的夏天,將他的命運、傅宴時的命運、他們的命運,生生劈成了兩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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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我的宿命分兩段,未遇見你時,和遇見你以後。你治好我的憂郁,而後賜我悲傷。憂郁和悲傷之間的片刻歡喜,透支了我生命全部的熱情儲蓄。想飲一些酒,讓靈魂失重,好被風吹走。可一想到終將是你的路人,便覺得,淪為整個世界的路人。風雖大,都繞過我靈魂。”——出自西貝的《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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