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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這個世界是一本小說 你是這個世界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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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這個世界是一本小說 你是這個世界的主……

雅修那睜開眼睛, 不知何時,他原本閃閃發亮的銀眸變得暗沈漆黑,深得望不見底。身旁的神官與他對視時, 便仿佛凝視著一片深淵。

神官半跪在雅修那身前, 他說:“陛下, 血棺可以保存任何生靈的靈魂,溫養對方的身軀。”但此時此刻,宣亞的靈魂卻不在這裏。

從宣亞睡入棺中的那一天開始, 召回儀式便從未有一刻停歇。神宮日日焚香,燃燒的血燭日夜不休地點燃血火時, 哪怕是已經完全破碎、化為虛無的靈魂, 也會被法陣重新聚集,與身軀融為一體。

為了儀式進行順利,雅修那甚至用上了自己的血肉,血是連接生死的橋梁,親近之人的血肉與呼喚, 或許便能夠將游晃的靈魂喚回。

但宣亞仍然沒有醒來。

屋內的一切裝潢皆為華麗的血紅色, 雅修那已經入住神宮,成為了整個血族的統治者。手持血月權杖的他可以便握住了統禦血族的權柄,與血月融合的每一刻, 雅修那都在變得更加強大。

這樣強大的權柄曾經是雅修那夢寐以求的東西,他身披華袍, 獨自居住在倒懸的神宮內,是統禦一切的皇帝。這樣的權柄與力量來得太過理所當然, 仿佛他本就是此地的主人。

血族在他面前卑躬屈膝,神官供奉他、崇拜他,他人的狂熱信仰與朝拜, 使得雅修那在這一刻加冕為王,在其他血族的眼中,雅修那已經在這裏浪費了太多時間。

血月之力還未完全融合,雅修那應該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掌握力量的過程中,而不是坐在這裏,失魂落魄,如同一縷幽魂。

雅修那許久沒有動過,他如一尊石化的雕像般站在原地。血紅、澄金與化不開的濃黑組成了殿內奢靡的裝潢,死寂的神宮內擺放著一尊血棺,血棺內躺著雅修那的伴侶。

而雅修那……他站在血棺旁沈默不語,原本絲滑光鮮,如同絲綢般被宣亞抱在懷中不住讚嘆的銀發因失血而幹枯,雅修那的唇薄而幹,眼眸發黑,眼底滲出一片猩紅。

雅修那站在這裏,如同褪色的畫卷。有那麽一瞬間,他看上去比血棺內的宣亞看上去更像一具屍體。

燃燒的血燭慢慢熄滅,雅修那隨手剖出一管血,滴落在血燭上,溫養宣亞的身軀。他看著血棺內的宣亞,眼神中終於透出一絲溫和,雅修那俯下身,抱住宣亞的臉龐細細親吻他的唇,人類的身體溫暖柔軟,他怎麽會死?

雅修那說:“你還記得我們的初見嗎?”

“你或許並不記得,我與你的第一次初見,其實是在許多年前,你是尊貴的曦之國三王子,每一年,曦之王都會為你舉行盛大的生日宴。

你十七歲那年,我第一次有機會進入皇家花園,在最偏僻的角落裏擡起臉,就恰好看見你走了出來,站在那裏,沐浴在光輝之下。”

宣亞便是在自己的生日宴上獲得了最珍貴的禮物,那一日的宴會上,種種奇珍異寶數不勝數,宣亞卻是最耀眼明艷的那一個,有些人仿佛生來就理所當然地受盡寵愛。

“你可真漂亮。”雅修那喃喃自語:“你站在那裏,閃閃發亮。所有人都愛你。

但曦之王對你的愛是因為你是他的孩子,他越溺愛你,便越證明他的權柄與地位不容忤逆;群眾愛你,是因為他們畏懼曦之王,你僅僅是受到這樣的寵愛就足夠滿足,露出那樣的笑容。”

多年前,年輕的學院首席忽然想:“若是我擁有和曦之王同樣強大的力量,那麽我能不能讓他露出更開心、更滿足的笑容?”

那個念頭就像是一縷火苗一般種在雅修那的心底,年輕的雅修那彼時還只是個初露頭角,意識到自己身世有異,選擇隱藏鋒芒的貧窮首席。

雅修那沒有對於財富的渴望,也沒有世俗的欲望。卻在望見那一幕盛大的晚會,望見那一位年輕漂亮,閃閃發光的三王子如何露出滿足興奮的笑容時,從一位君王行使的權柄中,望見了自己熊熊燃燒的野心。

盛大的宴會、明媚的陽光,以及站在光輝之中露出笑容的三王子,太過耀眼的一切如同一抹散發著熾熱溫度的烙印,在雅修那的回憶中印下無法抹除的痕跡。仿佛一管捅入雅修那心臟中的毒,讓他一刻也無法停歇,只要閉上眼睛,便會開始渴望。

‘只要我可以做到比曦之王更加強大,那麽我也可以站在他的身邊,看見對方露出更漂亮的笑容。’

而此時此刻,雅修那已經做到了。

他就要做到了。

雅修那曾經渴望的一切近在咫尺,唾手可得。宣亞已經完完全全屬於他,無論是愛與身體,雅修那都用自己的手段盡數掠奪而來,用力攥在手中。

雅修那已經比昔日的曦之王強大數倍,掌握血月權杖的他距離掌握整個血族僅有一步之遙,很快,很快他就可以讓宣亞站在他的身邊,露出比從前更加耀眼的笑容。

雅修那喃喃自語:“我會證明我比其他人、比所有人更好。”

他的聲音很輕很輕,捧著宣亞的臉,一開始的親吻化為了用力的吮吸,力道漸漸加重,化為完全的啃噬與咀嚼,將宣亞俊美的臉咬得一片狼藉,唇被撕開一道血口,反覆舔舐著血液。

雅修那眸色漆黑,銀眸如同重汞,泛著令人不安的劇毒色澤,他說:“我難道不比他們好嗎?”

“只有我是最愛你的那個人,你的父親、你的兄弟,你的朋友。那些曾經站在你身邊,跟在你身後,曾經庇護你寵愛你的那些人,現在都視你為叛徒。他們都要殺死你!

可我不一樣,我會永遠愛你,難道你不應該同樣愛我,忠實於我,留在我的身邊,永遠和我在一起嗎?”

他的聲音低得近乎耳語,沒有撥高語調的質問,也沒有喋喋不休的咆哮,可是在雅修那的每一個字每一個音節中,都透出一股滿溢的扭曲與瘋狂。

“沒有人愛你,我才是最愛你的那個人。他們的愛怎麽能和我比較,你能相信的只有我,你能愛的只有我。那些庸俗的寵愛不值一提,全天下,只有我是真正愛你的那個人!”

而現在,距離實現雅修那的夢想僅有一步之遙,但宣亞,那個在他計劃中最重要,也應該無論如何都無法從他身邊逃離的人,卻以這種方式逃走了。

雅修那緩緩擡起臉,他的唇被血染後,宣亞的唇面目全非,舌尖被舔舐到發紅糜爛,人類闔著眼睛,像是陷入了一場平靜的夢。他的身體可以任人擺布,靈魂卻逃離了雅修那的束縛與控制,雅修那找不到他。

雅修那凝視著這張臉,他說:“你到底逃到哪裏去了,宣亞。”

在渡過了最開始頹廢無力,只想要不顧一切地將宣亞覆活,讓他醒過來的階段後。雅修那此時此刻看上去恢覆了些許理智,可這種樣子,卻只是更加瘋狂的表現。

宣亞的靈魂不在這裏,但他沒有死,也並未離去。喚靈儀式無法召回他的靈魂,那麽宣亞究竟是不願意回來,還是被困在了某個地方?

雅修那考慮著各種可能,他首先想到的,是宣亞的靈魂被困在了靈界或夢界。

而在這片大陸上,掌握著夢魘之力的神祇有兩位,一位為魔族的真神,夢魘之主。另外一位則為精靈族的真神,幻夢之主。

也巧,魔族的族地剛好便與血族相距極近,而雅修那對於魔族,本就擁有絕對意義的壓制。

雅修那垂下眼睛,他撫摸著宣亞的臉:“我會來接你。”

血月權杖朝著雅修那飛來,雅修那將其握在手中,血紅色的火焰在他掌心燃燒而起,逐漸化為一團團增生的觸須,仿佛要紮入雅修那的身體內,在與雅修那逐漸融合的過程中,將其轉化為血之始祖。

“我不需要不聽話的武器。”雅修那說,深淵之力從他體內湧出,將那些血管完全吞噬。血月權杖感受到了威脅,雅修那不準備與它同化,而是要以深淵之力將血月權杖完全吞噬!

血月權杖開始掙紮起來,從雅修那體內源源不斷湧出的深淵之力與血月之力對抗,仿佛一輪黑洞要將血月吞入腹中。

血月權杖散發出的強大威儀,使得整座神宮都在隨之顫栗。這強大的力量仿佛要使得雅修那屈服,令他跪拜。

雅修那的身體卻忽然裂開一道猙獰的裂痕,他終於露出自己的深淵本相,一雙雙慘白的骨手從內部伸出,伴隨著覆蓋著星紋的粗壯觸手將血月權杖牢牢擒住。

這根權杖不停地掙紮,放射出灼熱的溫度,讓雅修那的身軀經受著被血月燒灼的痛苦。但這樣的汙染與同化卻不能讓雅修那後退一步。

雅修那的眼神冷淡,血月權杖會背叛血月之主投向他,那麽遲早有一天,血月權杖也會毫不猶豫地背叛雅修那,這是很簡單的道理。

所以,他不需要一把會反噬主人的武器。

無數骨手將血月權杖吞入腹中,雅修那的半邊身軀被燒灼成焦炭,卻咧開森白的牙齒笑了起來。

三個月後,雅修那睜開眼睛,血月在他眼中浮現,卻僅為深淵之海上方的陪襯。深淵之力湧出,化為純白的骨質肘甲,暗紅色的紋路在上方一路攀延,血月之力湧出,卻並非化為權杖,而是變作一把純白色的長劍,僅在上方覆蓋著淺淺的紅紋。

雅修那凝視著血棺中的宣亞,他不再猶豫。

和血族剛剛停戰了三個月,還沒想好哪天重新開戰的魔族覺得最近這段時間有些無聊,一位魔族扇著翅膀打了個哈欠:“最近這麽無聊,真希望能和其他種族開戰啊。”

“神殿還沒準備好下一個開戰的目標嗎?前不久才打過血族,我都有點等不及了,幹脆我們自己先跟神殿開戰吧?”

“你瘋了吧,打了神殿,那我們之後打誰。”

“先打完再說!”

一群魔族扇著翅膀七嘴八舌地討論的時候,轟地一聲,魔族的邊境被一劍劈開,一位背生雙翼,手持長劍的男人從天而降,宛如一顆流星墜落而下。

這群魔族甚至沒有來得及看清對方的臉,甚至不知道對方究竟是魔族還是血族,就先感受到那股源自本能的威嚴,接著是毫不留情,迎面而來的血光。

雅修那降臨至魔域,他什麽也沒說,連戰前問候都沒有,從天而降,直接開打。

魔族的魔都懵了。

沒有任何理由、沒有任何借口、不需要猶豫,想打誰就打誰隨時開戰的這種事,不應該是魔族來幹的嗎?

看著面前兩眼一睜就是殺的雅修那,魔族風中淩亂了。

到底誰才是魔神啊!

想到這裏,魔族們氣得火冒三丈,從來只有他們打別人,結果今天,他們被人打了!

“兄弟們給我上!”炮火沖天,一位位魔族飛向雅修那,手握血月之刃的雅修那掀了掀眼皮,一道血光閃過,那一瞬間,所有的魔族都被他撕成兩半。

戰爭持續了半個多月,魔族從一開始的堅決不服,到之後的有些微服,到最後,雅修那率領血族大軍壓上魔族神殿的時候,他們服了。

直到現在為止,魔族都不知道雅修那究竟想要做些什麽。若不是真神無法下界,他們何至於會被弄成現在這樣?神殿內,普利斯扇著翅膀準備離開,霍普在身後叫住了他:“餵,你是想要逃走嗎?”

普利斯停頓了一瞬,霍普的角都被掀飛一段,看上去有些可憐,霍普說:“那幫血族簡直就跟瘋了一樣,領頭的那個瘋子更是瘋子裏的瘋子,連吾主神降下界都被他打了回去。而且……那家夥的名字,居然就叫雅修那。”

霍普目露狐疑:“他該不會是你一直在找的人吧?難怪你要提前這麽多年尋找他的蹤跡殺了他,現在他真是要逼上神殿了。”

普利斯說:“你要留在這裏嗎?”

霍普說:“我是神殿的少主,我不能離開。”

普利斯說:“那我走了。”

這位黑發魔族剛準備飛起,身後便傳來一聲悶哼,霍普倒在地上,生死不明。普利斯瞳孔微縮,不知何時,一道一頭銀發,手持長劍的身影已經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他面前,這道身影長得極高,面容更是普利斯從未見過的完美。光是看見這些特征,普利斯就脫口而出:“雅修那,別殺他!”

雅修那微微擡起臉,下一瞬間,普利斯便感到一股如有實質的深淵之力朝他壓迫而來。哪怕是提前做了無數準備,但在真正遇到這位主角時,普利斯唯一能夠做的,卻是用盡全身的力氣克制住自己下跪的沖動。

雅修那的長劍抵在霍普的頭上,他身上的威脅性在普利斯眼中,甚至勝過天族的那位帝君。

雅修那說:“你知道我是誰,並且……你在找我。”

普利斯說:“我曾經預知了你的未來。”

雅修那說:“聽上去很有趣,曾經有一位聖廷的走狗,也曾在我的面前說過這些話。”

那張臉慢慢擡起臉望向普利斯,這一瞬間,雅修那的外貌如何是最不重要的東西,普利斯全身上下都在叫囂著一件事:死,他會死,他一定會死!

普利斯說:“你曾經見過和我一樣的人?他們也曾像我一樣,對你說過類似的話?”

那把長劍已經貫穿了普利斯的頭顱,血從魔族的眉心滲出,雅修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在他身後,霍普的身軀被一股光芒籠罩,在他們面前消失。

雅修那沒有去管那位魔族的下落,他說:“說說你知道的事。”

普利斯嘆了口氣,在這位主角面前,任何的隱瞞和欺騙,都沒有任何意義。

普利斯說出了自己的來歷,他說:“我是世外之人。”

雅修那眸光微閃,普利斯說:“我不屬於這個世界。”

這名魔族說:“這個世界是一本小說,你是這個世界的主角,雖然這麽說聽上去,恐怕會令你開始質疑你是否存在,但……”

雅修那打斷了他的話:“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普利斯閉上了嘴,雅修那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恐怖。那雙銀眸布滿血絲,極度猩紅的顏色,在那雙眼睛裏慢慢逸散開來。

什麽世外之人,什麽主角,什麽小說都不重要。

雅修那的聲音平靜,身體內的某些部分,卻已經在此刻四分五裂。

雅修那說:“告訴我,你有辦法離開這個世界嗎?”

普利斯那張慘白的臉,已經被額頭上湧出的血色完全淹沒。他似乎在思索著什麽:‘在雅修那的身邊,有一位同樣來自於異世界,且對他來說很重要的人嗎?’

這位紅衣主教平靜地說:“至少,我不想要離開這裏。”

普利斯說:“至於其他人是否可以離去,我不知曉,也不會去在意這些。”

雅修那閉上眼睛,這樣簡單的動作,卻讓他整個人都失去力氣。雅修那攻陷魔族,從魔族的領地內獲得了夢魘之神留下的夢魘神源,可當他捧著神源回到血族的領地時,他卻幾乎沒有力氣去驗證自己的想法。

雅修那的聲音幹啞:“你也來自於其他世界嗎?”

他將手中的神源放置在宣亞身上,這雙手在不斷顫抖,有這麽一瞬間,雅修那甚至想要掐住宣亞的喉嚨,像發瘋一般掐住面前的人類,質問他,詢問他到底在想些什麽!

‘你留在我身邊,你知道的那些事情,是不是因為你也是世外之人。而你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某個目的,為了離開我?’

夢魘之神的神源融入宣亞體內,這意味著宣亞確確實實被束縛在夢境中,而不是失去靈魂,也不是靈魂離開了他的身軀,而是仍然留在這個世界。

雅修那直勾勾地盯著面前的人類看,過了很久,他才爬進血棺中,將宣亞牢牢抱在懷中。

“快醒過來吧,宣亞。”雅修那的手指悄無聲息地掐住宣亞的脖子,確保他還在這裏,還在他的身邊。

雅修那抱著懷裏的人,卻感到自己的身體似乎在一點點地崩壞,慢慢瓦解成一片廢墟。

往日種種在他腦中劃過,雅修那的唇慢慢勾起,一點點地露出溫柔的笑容:“你從來不會騙我,也永遠不會離開我,不是嗎?”

——

宣亞打了個哈欠。

俄爾菲斯貼了過來,用力將他抱住,不知不覺間,宣亞已經有些習慣這樣的親密接觸。就好像他和俄爾菲斯本來就應該是這樣親密的關系。

原本宣亞有些無法忍受俄爾菲斯那古怪、扭曲、腦回路打上八百個彎可以拿去滑雪的脾氣,可美美望見那張臉時,宣亞卻總是莫名其妙地開始覺得熟悉、俄爾菲斯還挺可愛的、熄火,繼續被人氣到發瘋。

如果說比格犬拆家就足夠讓人崩潰的話,那麽宣亞感覺俄爾菲斯是一頭看似憂郁社恐,實則魔蝠降世的賽級比格犬。

這並不是宣亞在惡意嘲諷他,而是比格犬好歹只是拆家,但俄爾菲斯發瘋時,卻可以直接拆了一座城市啊!

只不過,自從宣亞到來之後,每次俄爾菲斯被腦中的聲音折磨到快要發癲時,宣亞的一頓話療+擁抱就可以令他起死回生,仿佛補足了精神一般好起來。

第一次嘗試去擁抱對方時,宣亞其實是有些猶豫的,可那時的俄爾菲斯已經發癲到快要把他的城堡給一起拆了。

他一邊癲狂地大笑,一邊用手中的畫筆不斷揮舞,仿佛沈浸在作畫之中的瘋魔畫家。宣亞可沒有那種看見朋友發瘋還自認為自己可以制止對方的愛好,他當即就準備悄悄離開,可是……如果就這樣拋下對方,俄爾菲斯事後一定會難過的。

但是這都是這家夥自己幹的好事,宣亞到底為什麽要去搭理俄爾菲斯會不會難過啊!

宣亞嘆了口氣,他這猶豫的工夫,那雙血眸就已經盯上了他。那一瞬間,俄爾菲斯已經出現在他面前,直勾勾地望著面前的獵物。這個時候的他是既聽不進去任何聲音,也完全無法溝通的。

和這樣一個龐然大物對峙,宣亞只感覺頭皮發麻。但俄爾菲斯既不攻擊他,也沒有任何離開的意思,像大型跟寵一樣跟在他的身後,宣亞走到哪裏,他就跟到哪裏。

宣亞還以為他冷靜下來了,結果當他領著這個大型背後靈回到城堡的時候,俄爾菲斯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他扛在肩上,然後用力按在床上,開始撕扯他的衣服。

宣亞被嚇得幾乎靈魂出竅:“你不是有精神潔癖嗎,你不是覺得其他血族做的事情都很骯臟嗎!”

俄爾菲斯動作不停,他的舌釘若隱若現,仿佛含著一顆糖似的,卷發如瀑布般留下,憂郁與血的氣息一同流淌而出。

俄爾菲斯的樣子既危險,又有一種獨特的魅力。但宣亞可不準備跟他做這種事,但他的推拒仿佛只是點燃火焰的柴薪,俄爾菲斯眉眼間的氣質壓抑又痛苦,他說:“別拒絕我,宣亞。”

宣亞氣急敗壞:“你到大街上跟其他人說去,看看他們會不會拒絕你!”

俄爾菲斯篤定:“我不會對其他人這麽做。”

宣亞一腳踢在他肚子上,想把人踢開,俄爾菲斯順勢握住他的腳踝,將他三兩下扒了個幹凈後,自己也爬了上來,用力抱住懷裏的人。

厚實沈重的身軀如一塊冰壓在身上,宣亞掙紮的力度慢慢停下來,俄爾菲斯沒有繼續動作,像是什麽沒有安全感的大型犬,將宣亞牢牢抱住。

簡直不像是□□攻心,反而更像是什麽沒有安全感的大型寵物突發癔癥,犯了皮膚饑渴癥似的,非要用力抱著他最喜歡的人,將人上上下下,密密匝匝地抱在懷裏,用自己的皮毛稍作覆蓋,才算是從胸口裏呼出一口氣。

宣亞說:“你扒我衣服,就為了這個啊?”

俄爾菲斯說:“嗯。”

俄爾菲斯:“臟,你很幹凈。”

宣亞生氣了,他小聲罵起來,聲音越罵越大聲,俄爾菲斯任打任罵,但就是不松手。

宣亞被密不透風地抱著,俄爾菲斯眉眼微微帶著一絲壓抑的暗色,時不時地在宣亞身上聞聞,接著仿佛聞見了什麽不幹凈的味道似的,用魔力清洗他的身體,又把自己也扒了幹凈。

做完這一切後兩個人這才赤/裸裸地貼在一起,仿佛共同泡在羊水中,感受到著另外一人的心跳與氣息,密不可分。

宣亞已經罵不出來了,他懷疑俄爾菲斯在裝瘋罵傻,但他找不到證據。

明明……某個人的名字一閃而過,卻又仿佛出現了一處空白,被俄爾菲斯的名字所取代。

宣亞感到一絲割裂感,明明他記憶中的人應該很聽話才對,為什麽俄爾菲斯就像是發瘋的比格一樣,不是拆家,就是在拆家的路上啊!

宣亞說:“下次再這樣,我就真的生氣了。”

俄爾菲斯用力將他抱在懷裏,他說:“抱著你,很舒服。”

血族感覺自己渾身都暖洋洋的,宣亞的心跳聲在他耳邊輕輕撞擊著,令俄爾菲斯感到一絲從未感受到的鮮活。

俄爾菲斯的呼吸極重,仿佛在壓抑著什麽,俄爾菲斯在逐漸接觸宣亞的過程中,體會到了從未有過的充沛生命力,那讓他感覺自己是活著的,是存在的,不是虛無縹緲的幽靈,也不是什麽連他自己都無法掌握的東西。

抱住了宣亞,就仿佛通過人類的身軀感知到自己的存在,找回對生活的掌握感。俄爾菲斯從胸膛中發出一絲喜悅的笑,他喜歡這種感覺。

那位掠奪他力量的小偷,就是在享受著這樣的生活嗎?

俄爾菲斯低下頭,用鼻尖劃過宣亞細膩的肌膚,惹得人類不停打著他的臉。俄爾菲斯沒有在意,人類的力道很小,打在臉上也不疼。他著迷地想,心神仿佛都被這具完美的身軀吸引,現在,這名人類是屬於他的了。

俄爾菲斯像是從未品嘗過血腥味,自我壓抑,卻天然渴望血肉滋味的惡獸。他慢慢地解開了禁忌,一點點地吞噬著宣亞的身體、精神與氣息,慢慢品嘗著這道美味的大餐。

宣亞砰砰砰地用力打了他好幾下後,俄爾菲斯這才松開手,宣亞的骨頭都被抱得有些疼了,他說:“滾,給我滾!”

宣亞氣得說不出話來,那雙血眸盯著他看,俄爾菲斯曾經在宣亞的記憶中,看見過諸如此類的場景,而那個小偷是如何安撫人類的?

俄爾菲斯猶豫了一瞬,他生疏地改變體型,沈重的身軀慢慢壓縮,片刻後,一只毛茸茸的小蝙蝠出現在宣亞面前,披著漂亮的披風,吹著宣亞輕輕叫了一聲。

那聲音細膩柔軟,軟綿綿的,宣亞再怎麽生氣,看著這只毛茸茸的小蝙蝠也還是停了下來,接著,他慢慢收起了手。

“嗷嗚~”

宣亞望著這只毛茸茸的小東西,他猶豫了一瞬,眼中的喜愛還是無法抑制,剛剛還因為生氣而抿起的唇控制不住地勾了起來,接著,宣亞用力地將這只小蝙蝠抱進了懷裏。

小蝙蝠嗷嗚一聲,喜滋滋地貼在宣亞的肌膚上。他享受著這股溫暖,也享受著將宣亞留在身邊,肆意汲取他愛意的體驗。此時此刻,人類完全屬於他,也只能屬於他。

而在宣亞用力擁抱住他,正動作極其熟練地揉著小蝙蝠毛茸茸耳朵的時候,夢中的宣亞,卻聽見了一聲聲呼喚他的聲音。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什麽極其重要的人在呼喊他的名字,那是他的朋友,是他的伴侶。

宣亞的動作慢慢停了下去,那一瞬間,他心中的擔憂與痛苦使得他的身型搖搖欲墜,所有的快樂與幸福,都在這一刻變得寡淡無味起來。仿佛面前的一切都是謊言,而真正需要他的人,卻在宣亞不知道的地方呼喊他的名字。

宣亞想要醒過來。

一只手落在他的肩頭,俄爾菲斯呼喚著他的名字,宣亞重重地喘息,望著面前的血族,眼中出現從未有過的陌生和警惕。

俄爾菲斯平靜地說:“你這是怎麽了?”

宣亞說:“我剛剛聽見……有人在呼喊我的名字。”他本來不想這麽說,可一股力量卻讓他將自己的真實想法直接說了出來。

俄爾菲斯說:“是我在呼喚,我是你唯一的朋友,也是你最重要的人。”

隨著他的聲音,那股呼喚聲便逐漸遠去,宣亞的眼神又重新變得平靜下來,但在他的心中,一股不安和疑惑卻悄然升起。

他總感覺自己遺忘了什麽很重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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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求評論和營養液,麽麽。

雅修那對宣亞是一見鐘情來著

無論哪個版本哪個切片哪個分身還是本體,其實都是一見鐘情

這波,這波其實是互相偷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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