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那你過來,親我一口 天族

關燈
第49章 那你過來,親我一口 天族

宣亞被一個人拋在原地, 看著孤零零的鏡子,多少覺得有點無語。

一個兩個的……都完全靠不住。

不僅是夢裏的兩個不靠譜,外面那個也靠不上。

宣亞有些想要嘆氣。

不知道為什麽, 面對的, 明明是三個不同的人, 但給他的感覺卻莫名的有些相似,例如同樣聽不懂人話,愛裝, 滿口胡言亂語,難道這就是這類擁有力量、強大傲慢又不通人性之人的通性嗎?

宣亞皺了皺眉, 忽然意識到鏡魔就是另外一個自己, 他剛剛好像順便把自己罵進去了?呸呸呸。

但是,為什麽在鏡魔的記憶中出現的視角,卻是雅修那的記憶呢?

宣亞感到一絲不對勁。

他有許多疑惑,也對鏡魔的來歷仍然抱有一絲狐疑。為何一直沒有去管,是因為鏡魔除了做出一些古怪的事情, 不停向他重覆過去的一切以外, 就是在瘋狂地貶低雅修那。仿佛雅修那與他有某種深仇大恨,恨不得殺之而後快。

按照前兩周目所發生的一切,鏡魔所做出的這些反應都是合情合理的。這符合宣亞的邏輯, 除此之外,鏡魔對他並無威脅, 至少宣亞現在並沒有意識到威脅,因此, 它的危險性有,卻很小。

而且,如果鏡魔真的是過去的宣亞自己, 那麽與他作對後宣亞能得到什麽?

1+2周目的全部記憶大禮包嗎。

宣亞毛骨悚然,有些東西還是讓它過去比較好。但鏡魔這麽快就走了,讓宣亞感到有些可惜,因為鏡魔若是擁有記憶,或許宣亞可以從他那裏得到治療腐屍毒的方法。

不過若是鏡魔想給,那麽他早就已經給了,這再次證明鏡魔對雅修那的敵意。

現在雅修那生死未蔔,其他事情都不重要,宣亞必須得想辦法把雅修那喚醒。無論是晨曦封地需要雅修那,還是宣亞和雅修那的關系,他都迫切地需要雅修那醒過來。

宣亞抓了一把頭發,雅修那不是龍傲天嗎,這家夥既然出了事,難道不應該天降奇遇來將他喚醒嗎?怎麽到了生死危機的時候,龍傲天的奇遇卻沒有發揮作用,這不科學!

宣亞煩躁起來,他自嘲道:“這回真是剛剛成了男同性戀,男朋友就要死了。”他這也太倒黴了吧。

嘭!一道沈重的撞擊聲響起,宣亞這個時候才註意到這巨大的轟鳴聲,整個夢境如同懸浮在空中的精致堡壘一般搖搖欲墜。宣亞被嚇了一跳,面前的法師塔自動改變形態,幻化出法師塔之外的真實景象。

宣亞漂浮在一片虛空之中,他與這座法師塔渺小地宛如一顆上升的氣泡,是星空中一抹不起眼的塵埃,在法師塔的前方,一輪迷你血月漂浮在虛空中,如同一只怒張的、憤怒的眼眸,周身拱衛的觸須與血絲便是一名名血族血源的顯現,這僅僅是血月之主力量的一部分顯化。

宣亞後退一步,臉色瞬間白了,無比龐大的血月正在尋找他的痕跡,比宣亞記憶中的月球還要大出數十倍。‘雅修那’竟還沒有離去!

這家夥果然是血月之主!

這是宣亞腦中的第一個念頭。

祂竟然還在尋找宣亞的蹤跡,這家夥到底想要做些什麽?宣亞迅速地將之前所發生的一切串聯起來,這才意識到,應該是在雅修那獲得了血月之力的那一刻,血月之主就已經盯上了他。

……不詳的預感總是特別靈驗。

宣亞沈默了,為什麽每一次雅修那出事的時候,倒黴的那個人總是他?

此時此刻,這輪迷你血月便是在尋找宣亞的蹤跡,它熊熊燃燒的血火使得整片星空都被血紅色的猩芒侵占,血色逐漸化為背景,蠕動的血管似大片大片流淌的溪流般紮進無垠的虛空之中,一顆顆眼珠緩緩增生,獰惡、鮮艷,又似火燒雲濃縮著灼燒眼球的殷紅色。

宣亞光是看見這一幕,就感到自己的眼球似乎都在隱隱融化,系統在不斷發出提示:【您的san值正在巨幅降低!!!】

幾百年都沒有出現的系統都被嚇得跳出來了,畢竟血月之主是一位貨真價實的真神,且是此界血月的掌握者,真正意義上的超級無敵大boss。

這家夥是真的生氣了嗎?不就是裝成雅修那的樣子溜進他的夢裏結果被他趕出去了嗎,作為受害者,宣亞都沒有生氣,血月之主居然還敢倒打一耙!

雖然這麽說,宣亞咽了咽口水,還是有些緊張地後退了一步。他飛速地思索著剛剛對血月之主做了些什麽,呵呵,不就是說祂畫的畫難看,還把對方畫出來的畫撕碎了嗎,心眼真小啊,要是血月之主願意的話,宣亞想,他可以給對方畫幾十張畫賠禮。

血月之主似乎並未找到宣亞的蹤跡,因此,祂開始憤怒。

熊熊燃燒的血火使得幾顆小型星球在一瞬間化為星骸,又被血火灼燒為灰燼。增生的血管延伸到哪一處,就將猩紅的火焰燒到哪裏。

宣亞看見那些滾滾燃燒的行星,一些星星化為流星飛速逃離,一位位半神、偽神,亦或是境界低微的真神迅速醒來,臉色大變,因為祂們的分身和仆從竟都被血火焚燒成了灰燼!

神祇難以輕易隕落,即使隕落,也會化作無數源質分散,在數百年後再次歸來,但血月之主的火焰,可是能夠直接焚燒並掠奪真神的權柄的!

“這個該死的瘋子!”一位精靈族真神載著夢境與音律織成的殿堂,祂撐起整個精靈族的夢境,化為流星,頭也不回地離開。

“祂殺死了夢魘之神還不夠,還想要再去掠奪誰的權柄?”一位魔族真神若有所思。

“血月之主,是誰讓你如此憤怒!”

掌握著情欲權柄的厄欲母樹展開樹根編織而成的裙擺,祂最恐懼血月之主的火焰,血月之主的火焰,可以輕易焚燒祂樹幹上辛苦收集的果實。

厄欲母樹嘗試安撫對方,祂帶著純粹欲望之力的靡靡之音如七彩的迷霧般飄然而至,就要飄到血月之主身上:“請你冷靜下來。”

迷霧被血火焚燒殆盡,一根根樹根被灼燒成殘骸,厄欲母樹的面孔被焚毀,祂自顧不暇,只能化為流星遁走。

“人類……無論你躲到哪裏,我都會找到你。”血月中只傳出一道威嚴的聲音,聽到這番話,宣亞咽了咽口水,有些生氣。

其他真神只能苦苦哀求:“請你冷靜下來,血月之主,你要尋找誰,我們可以幫你找到他!”

“人類,一名人類將你惹怒至此……?”

“到底是誰造成了這一切,快將那名人類找出來!”

望著這一幕,宣亞沈默了。

他好像在無意中大鬧了神界,這應該不是他的問題,要找就去找血月之主可以嗎,這不關他的事,現在發生的一切應該只是在做夢吧,這都不是真的吧。

宣亞的法師塔顯得很小,小得宛如塵埃,雖然不知道血月之主為什麽沒有發現他,但宣亞準備悄悄離開了。像一顆真正的氣泡般悄悄溜走。

背後的星空中,血月之主以一人之力大戰數位真神,其餘的神祇冷眼旁觀,或是退讓,或是選擇眼不見心為凈。

因為祂們真的打不過血月之主,這家夥是真的猛啊,並且性格還陰郁惡劣,堪稱扭曲,若不是祂主動選擇了自封,將自己困在某個地方,時至今日,血族或許都還敢踩在其他種族頭上耀武揚威。

一位強大傲慢的血皇帝正在大發神威,肘擊眾神。

宣亞頭也不回地飛速溜走,深藏功於名。

“夠了。”

就在此時,一輪耀眼輝煌,如同太陽般熾熱明亮的天體降落至此,祂仿佛是所有秩序與規則的化身,又似時間與悖論的結合體,每時每刻都在重生與死亡。

從這顆帝星中只傳來一道冷漠的聲音:“血月,我之所以不處置你,是因為你的命運還不能在此刻終結。”

其他神祇都退後一步,為這顆帝星讓出位置,這是屬於天族聖君天使長的權柄,聖君不在乎血月之主因何憤怒,祂只是為了維持規則而來。

規則,又是命運的演化,帝星不容許有人挑戰命運,血月之主說:“那就來啊。”

宣亞完全沒有註意到身後的神戰。

因為這座小小的法師塔,宛如塵埃一般漂浮在虛空中的氣泡,早在帝星禦光而來的時候,就被帝星散發出的光輝襲中,直接融化在了無盡的光輝中。

宣亞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他的夢境與光輝融合在一起,隱隱聽見一聲聲清脆的時鐘滴答聲。

宣亞從夢中醒來。

滴答、滴答。

他的耳邊盡是時間逆流的滴答聲。

他還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便聽見導師質問的聲音:“宣亞,作為唯一一位沒有羽翼的天族,你本身就已經是課堂上唯一的汙點,你竟然還在課堂上當眾做出這種不雅的行為!”

宣亞的腦子有些呆滯,他擡起臉“啊”了一聲,這幅爛泥扶不上墻的樣子讓導師更生氣了。

宣亞的幾根頭發都睡得有些亂糟糟的,他有些茫然地望著身邊的人,結果發現一旁同學們皆為背生雙翼,一頭金發的鳥人。

屬於陽光的溫度從每一位天族體內滲透而出,宣亞很快就發現自己和這裏的一切格格不入:他的身上沒有羽翼,而身邊的鳥人也應該被稱為……天族?

他這是到了什麽地方?宣亞得搞清楚這是在幹什麽,他試探道:“老師,你在說什麽?”

或許是因為宣亞已經“無可救藥”,那位天族導師斥責了他後,便很快將他視為空氣。是真正意義上的視為塵埃,仿佛宣亞完全不存在一般,既不回答他的話,也不對他做出的舉動有任何反應。

周圍的學生在導師的帶領下,更是直接將他視為了透明人。這並非是在針對宣亞,因為宣亞很快便發現,隨著導師的責備,一位犯了錯的天族也被驅逐了出去,變為了這個世界的異類。看來這裏的規則是一視同仁地排斥所有犯了錯的人,哪怕宣亞犯下的罪孽是“在魔法課堂上小睡了一覺”。

或許是有些疑惑,或許是同病相憐,宣亞找到了那位同樣犯了錯的天族,他說:“兄弟,你這是怎麽了?這裏到底是哪裏?”

那名天族猶如精致的玩偶,面容是精致的漂亮,每一位天族無論男女,都是最漂亮的美人。他們仿佛生下來便是最完美的生物,是整個大陸最強大的奇跡。

因此,傲慢與規則幾乎刻在了他們的骨子裏,這名同樣被驅逐的天族看了宣亞一眼,他的目光在宣亞空空蕩蕩的背後一閃而過,天族擡起臉,他說:“無翼之人,不配與我同行。”

毫不掩飾的惡意,如一枚尖針刺向宣亞,這位天族說:“你應該被放逐至黑塔,低賤的存在不配與我為伍。”

說完,他就無視了面前的宣亞。

……這都是些什麽人啊。

宣亞目瞪口呆,這簡直就像是什麽……對,天龍人中的天龍人,這地方的所有人難道都是自詡完美的天龍人嗎?他怎麽會跟這群人在這裏上學,等等,他真的是這裏的人嗎?

宣亞終於察覺到了異樣,他一定是走錯地方了,對,他跑進了另外一個世界,可能是闖進其他人的夢裏來了吧。或許是因為恐懼,又或許是害怕被此地同化,宣亞退後一步,他不再去搭理身邊的人。身邊的所有人也視他為空氣,宣亞現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找到自己究竟是誰,以及怎麽離開這裏。

我才不要留在這種地方!宣亞想,留在這裏他一定會瘋掉,要不然是被這群天龍人排擠,要不然就是為了不被他們排擠而不斷付出,最終的結果還是被高高在上地俯視,將他所有的努力貶低為不自量力。跟這群把傲慢刻入骨子裏的空心人待在一起,作為唯一的正常人,宣亞一定會被逼瘋的!

令宣亞感到絕望的是,他在這裏居然連一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入目即為光輝,聖潔的氣息洋溢在每一寸的空氣中,但在這樣的純白之下,卻是一座座散發著汙穢氣息,囚禁著罪人的黑塔。

一名名犯下罪孽的天族被剝去羽翼,從高空墜落,直接投入到黑塔中。其餘的天族姿態漠然,甚至懶得多看一眼,哪怕那名天族是他的親人或朋友,仿佛只是抹去了一抹不應該出現的汙點。宣亞看得近乎窒息了,他怎麽會出現在這種地方?再這樣下去,他遲早會被扔進所謂的黑塔裏贖罪的。

宣亞快步退後,卻一不小心撞到了某道身影,那位天族臉色慍怒,看見他是一位沒有翅膀的罪人後,就仿佛被什麽東西碰瓷了似的大步離開,連一不小心丟在地上的東西都沒有撿。

宣亞也準備繼續去找離開的道路,卻發現面前飄落的紙張上書寫著神聖魔法的運用,這不是關鍵,最重要的是,這其中還記錄著如何驅逐邪祟,如何抹除瘟疫、鎮壓瘟疫的方法。

宣亞眼睛一亮,因為他找到了治療雅修那的方法。

在意識到這一點後,記憶便如潮水般回籠,如同刺穿某種精神上的限制一般,宣亞回過神來,這才發現他應該是誤入了一位神祇的夢境。這叫什麽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宣亞心有餘悸,剛剛的狀態實在太過奇怪,簡直就像是被迷惑了一樣,如果不是想起了雅修那,或許現在的宣亞還在思考他到底是誰……然後,在這個夢境內逐漸迷失。

宣亞背後生出一層冷汗,這個夢境實在是太過古怪,仿佛一輪耀眼的太陽,誤入其中的人便如同誤入陷阱的小動物般,會被逐漸汙染認知,失去生命,而太陽並不在乎。

宣亞該走了,他現在能夠一時清醒過來,是因為對雅修那的擔憂暫時喚醒了他的記憶。但若是繼續留在這裏,他也只會成為陽光下的灰燼。

他該走了。

可是……手中的書頁上刻畫著如何祛除瘟疫的方法,雖然這些都是用神聖之力去祛除,但宣亞也找到了其他方法:那便是將瘟疫吸收,將其化為自身力量的秘術。

秘書的後半部分,對於宣亞來說最重要的部分卻被撕了下來,仿佛是被人為毀去。所有的天族都無視了宣亞的蹤影,因此,宣亞反而利用這一點,正大光明地出入課堂,收集有用的資料。

但令他沒有想到的是,所有將瘟疫吸收的秘術都被銷毀了。宣亞先是皺起眉,接著,他意識到了什麽。

對於天族來說,瘟疫便是汙穢,而汙穢是要被銷毀抹去的,讓這群高貴的天族去吸收汙穢或許是某種不應該存在的禁忌。

他們怎麽可能主動吸收汙穢呢?可是這份秘典分明存在,宣亞並不死心,能夠救下雅修那的方法就在眼前,他費盡心思地想要找到剩下的秘術,甚至想要抓來幾只天族拷問,反正這裏只是夢境而已,他做什麽都不會傷害到任何人。

但夢境中的天族也實在太過恐怖了,或許是因為夢境的主人太過了解天族,因此,這些傲慢又美麗的生物與生俱來的強大力量也被其幻化而出,當發現他隨便撞見的一位雙翼天族都是一位半神級別的強者時,宣亞緩緩打消了這個念頭。

恰在此時,宣亞耳邊的滴答聲忽然停頓下來,他這時候才忽然意識到一件事:自從發現自己身處夢境時,他的耳邊便一直有著若隱若現的滴答聲。

這聲音是怎麽回事?

宣亞緩緩擡起臉,在天空中,他找到了滴答聲的來源,一只偌大的眼珠鑲嵌在天空中,是輝光熠熠,絢爛明艷的淺金色,在那枚眼珠的中心,幾根時間的指針正滴答倒轉,祂俯視著下方的一切,也掌握著此地的時間。

指針快要逆流到最初的開始,如果讓那些指針歸於原位,會發生什麽?

“罪人!”一位天族忽然指向宣亞,他的身邊站著許多人,那名天族說:“放逐他!將他放逐至黑塔!”

與此同時,另外一位同樣被剝去翅膀,即將被押入罪人塔的天族也恰好走到宣亞身邊,他一邊行走,血便從身後溢出,染濕了地面。這名天族居然擁有一頭漂亮的銀發,只是濃發茂盛,蓋住了那張臉。

他看上去削瘦、疲憊,背後猙獰的兩道傷口幾乎見骨,但令宣亞感到震驚的是,這名銀發天族面對其他人的指責時,也只是低聲詢問:“只是因為不完美,就有罪嗎?”

這家夥看上去像是這樣唯一的正常人!

宣亞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跑,還同時將這名天族一把拉住。銀發天族有些驚訝似的,連空中的指針都微微一頓,仿佛某種循環被打破。

一道道身影便朝著他們的方向湧來,一雙雙修長的手握住宣亞的手腳,將他牢牢困在原地,宣亞只感覺自己的世界都被層層疊疊的羽翼包圍,只感覺前路被完全堵死,無處可逃。

天空中的金眸恰好在此刻完全逆流,時間歸於原點的這一刻,整個世界開始重置。

宣亞咬著牙說:“等我,我一定會回來找你的。”

宣亞睜開眼睛,他被嚇了一跳,身旁傳來導師的呵斥:“你這是在幹什麽?”

好吧,宣亞深呼吸了一口氣,剛剛發生的一切似乎近在眼前,他快速將幾個重點在心中過了一遍:這裏是一位神祇的夢境,每隔一段時間都會重置,天族都是傲慢的天龍人傻批,他得在這裏找到治愈瘟疫的方法,救下雅修那。

那個銀發天族看上去也是同樣倒黴的倒黴蛋,除了他以外,沒有人願意跟宣亞溝通,因此,夢境的突破口只能在那家夥身上。

宣亞給自己加油打氣,他能行的。

第二次循環,宣亞直接蹲守在必經點,看見銀發天族出現的那一瞬間,他便撲了上去,在其他人瞠目結舌,近乎昏厥的目光中將其一把帶走。

“放開他!”似乎還有人在瘋狂尖叫,宣亞感覺不至於吧,這家夥不是罪人嗎,有必要這麽激動嗎?

宣亞轉過身拼命狂奔,銀發天族的羽翼還沒有被剝去,銀發依舊厚實沈重,蓋住了臉。宣亞認出這就是上一次見到的罪人,畢竟所有天族裏,只有他是銀發。

宣亞開門見山:“沒有罪,你沒有罪!”

銀發天族:“……”

宣亞說:“不完美沒有錯,你根本就不需要變得完美!”

他用力抓住對方的手,言辭懇切,字字都往對方的心裏鉆。

宣亞大聲說:“這都是其他人的錯,他們腦子有病!你根本沒有做錯什麽,這些人都是瘋子!”

銀發天族比宣亞還高出一些,濃密的發絲下方,一道若隱若現的視線粘稠的落在宣亞身上,他望著宣亞握住他的手,宣亞看上去小小的,五指緊緊抓著他,說出來的話,都是從未聽過,也從未有人對他說過的東西。

他沒有罪。

銀發天族緩緩瞇起眼,他說:“真的嗎?”

宣亞點頭,兄弟,當然是真的,宣亞說:“你看我生來就沒有羽翼,在你們眼裏,難道我生來就是罪人?”

銀發天族看了他一眼,接著,他說:“因為你並非天族。”

宣亞:“你是怎麽知道的……”

宣亞隱隱感覺不對勁,面前的這家夥好像跟其他人不太一樣,但現在最重要的不是這個,身後烏泱泱的一群人沖了過來,大喊著罪人、瘋子、逆徒,讓宣亞無言以對,他真想跟他們大吵一架,但看見那些天族瘋魔的樣子,就好像他劫走了什麽不得了的人似的,太恐怖了。

時間要來不及了,宣亞只能說:“兄弟,你知道怎麽去聖塔嗎?”

銀發天族似乎知道他想要找誰:“尋找聖子的唯一方法,就是主動前往聖塔,請求贖罪。”

宣亞精神一振,他說:“對,我有事要找他!”

銀發天族的腳步忽然一頓,他說:“那你還會回來嗎?”

宣亞沒有第一時間回答,銀發天族異常敏銳,他徹底停下腳步,發絲下的金眸凝視著他,這目光無端端地讓人感到一絲恐懼,似乎在嘆息:“你想要見的,終究還是最完美的那個人。”

銀發天族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視線都隱隱帶著一絲灼意,他說:“可我不允許。”

聽到他的話,宣亞緩緩後退一步。

……兄弟,這感覺好像有點不對勁。

身後的人追了上來,宣亞想要逃走,卻仿佛被人死死拉住,那只手焊在了他的身上似的,修長的大手如同鐵鑄一般,將宣亞困在原地。

銀發天族的聲音愉悅,仿佛要帶著宣亞一同下地獄一般,用最優美的語氣吟唱著聖歌似的:“和我一起成為罪人吧。”

時間在此刻重啟。

宣亞睜大眼睛,驚魂未定。

他感覺異常古怪,就仿佛被什麽恐怖的東西纏上了似的。那家夥看上去明明很正常,但為什麽表現地像是個不正常的瘋子,說兩句話就翻臉。

這一次,他不會再遇到那家夥了。宣亞這麽想著,他轉過身去,一道一頭銀發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他面前,他戴著面具,瞳孔是耀眼的淺金色,正用一種專註的、貪婪的目光盯著宣亞看,在這道天族的身後,是已經被剝去翅膀,不斷流血的猙獰傷口。

他一字一句,語氣愉悅:“找到你了。”

宣亞的瞳孔收縮,他被這股迎面而來的惡意沖了一臉,面前的銀發天族仍然細細地望著他,他的面容被銀發淹沒,只有兩顆淺金色的眼珠隱隱透光,澄澈的眼眸卻突然兩顆黑洞一般,正貪婪地渴求著什麽。宣亞當機立斷地想要逃走,卻被一雙雙手用力按在桌子上,那些天族用力按住他的身體,溫暖的溫度落在宣亞身上,卻讓他感到極度的冰冷。他無論如何都無法逃脫,無論如何都掙紮不開。

——仿佛要被永遠困在這個地方似的,只能發出低聲的嗚咽和咒罵,感受到身上傳來的溫暖溫度,與耳邊回響的笑聲。

一瞬間的真空後,時間再次重置,宣亞睜開眼睛,他的第一個反應,就是毫不猶豫地沖出課堂,沖向聖塔。

他是誰?

他為什麽要去聖塔?

想不起來了……

但好像有什麽很重要的人需要他去救,宣亞思索著,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人吧。

這一次,沒有人來阻止他,也沒有人來得及阻止他,宣亞奔向聖塔,他拼命地敲打著大門,一位位守衛此地的天族走向他,在這一瞬間,宣亞忽然發現,他面前的每一個人都沒有臉。

身後追逐的天族也同樣沒有面孔,他們仿佛批量生產的人偶,亦或是夢境中出現的夢境守衛,直到此時此刻,宣亞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件事,他的認知與此地的詭異發生了巨大的割裂,宣亞硬著頭皮忍了下來,他說:“我要去見聖子,我要贖罪!”

聖塔的大門朝著他緩緩打開。

一位位天族奔向了他,宣亞轉過身去,發現那些天族都為一頭銀發,熟悉到令人恐懼。他不敢再看,宣亞走入聖塔,終於見到了聖塔最深處的聖子,那位尊貴的完美天族。

宣亞看見一位一頭銀發的天族坐在教堂中,輕輕彈奏著面前的管風琴。不知為何,這一幕引起了某種應激反應,讓他呼吸急促,身體僵硬。銀發天族背後的兩對羽翼華美輝煌,這代表他的境界至少為人間法神。在宣亞踏入聖塔的那一刻,管風琴的彈奏停頓下來,這道身影緩緩起身,祂凝視著面前的宣亞。

聖子臉上戴著奇異的面具,祂的眼眸淺金,宛若澄澈的曦光,在那雙眼睛中,仿佛所有汙穢與罪孽都無所遁形。但聖子居然看不透宣亞隱藏在迷霧下的真實來歷,也看不穿他的命運。

宣亞和聖子對視著,聖子說:“我知道你的來意。”聖子的語氣平靜,仿佛祂知曉一切。

聖子說:“規則不可打破,汙穢之物不可存在,邪魔必將死去。”

宣亞的腦子轟地一聲,他的臉幾乎是立即就白了。聖子輕輕皺起眉,他的眼神悲憫,宣亞說:“真的……沒有任何辦法嗎。”

整座聖塔似乎都沈寂下來,空氣中壓抑得可怕,作為聖君,完美的聖子,他不可能忤逆規則,也不可能打破規則。

但宣亞的眼神看上去很可憐。

他眼含期望,好像下一秒就要……沖上來咬祂一口了。

生氣憤怒,又脾氣很壞的人類。

有些驕縱。

聖子輕聲嘆息,祂說:“你一定要這麽做嗎?”

“就算要付出代價?”

宣亞說:“我願意。”

好吧。

聖子走下臺階,祂望向面前的宣亞,就像是看見一顆閃閃發亮,從未見過的糖果。聖子凝視著他,片刻後,祂提出了要求:“那你過來,親我一下。”

宣亞:“……”

宣亞:“什麽?”

-----------------------

作者有話說:抱歉今天晚了一點,因為刪改了很多,對劇情不太滿意。

這位就是文案裏的天族裁決者了,也是切片來著。

求評論和營養液,麽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