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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一周目暗黑記憶閃回 雅修那要讓宣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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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一周目暗黑記憶閃回 雅修那要讓宣亞心……

宣亞擡起頭來, 隨著‘雅修那’的離去,周圍的場景也隨之變換,變為了一座由煉金裝置堆疊而成的法師塔。這裏的一切構造都讓宣亞感到熟悉又陌生, 因為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由他親手打造一般, 是完全符合他喜好, 他精心構造後會出現的作品。

——這就是他親手創造的法師塔。冥冥之中,仿佛有一道聲音如此說道。

宣亞一步步踩上銀白的階梯,每當他邁出一步時, 懸浮的階梯便會恰到好處地托起他的落下的腳步。

每一座法師塔都是煉金術師耗盡心血創造的奇跡,仿佛人造的完美王國。

宣亞便是行走在這座王國內的唯一主宰, 面對如此符合他審美的造物時, 哪怕是還沈浸在悲痛中的宣亞也稍微提起了一點精神,在光滑如鏡的墻壁上輕輕觸碰。

一聲清脆悅耳的嗡鳴聲響起,墻壁翻轉,魔力流淌而出,勾勒出一處奇異的空間, 一面寬大的鏡子擺放在最中心, 映出鏡魔的身影。

光滑的鏡面映出鏡外的一切,也同時映出一道不存在的影子。

只存在於鏡中的鏡魔仍然坐在那把椅子上,法師塔用魔力模擬出的海浪緩緩流淌至鏡面時, 鏡魔的腳踝也被浪花淹沒。

在鏡魔身後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漆黑墨海,黑得宛如從地底蔓延而上的地獄本身, 而鏡子之外,卻是一片碧藍色的無垠海面。

雪白的浪花輕輕拍打著宣亞的衣角, 宣亞站在碧海之中,望著鏡中立於黑海中心的鏡魔,兩道相似的身影, 身處兩片不同的大海。

鏡魔說:“好久不見。”

他擡起臉,一紫一銀的異眸映出這座法師塔,眼中劃過一絲懷念:“還記得這裏嗎?這是我們曾經親手構造的法師塔,也是在深淵來襲時唯一的避難所。”

宣亞微微一楞,他說:“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鏡魔說:“我只會在你即將迷失時出現,引導你走向正確的道路,其他時間,你並不需要我的幹涉。”

不知為何,鏡魔的神情透出一絲難以言喻的陰郁感。配上他身後的那片黑海,竟令人感到一絲汙穢渾濁的惡意。

宣亞有些不舒服,什麽叫做正確的道路?他不需要其他人來領導他什麽,哪怕對方是另外一個自己。

說起來,鏡魔出現過這麽多次,上一次出現時,還是詢問他“你是不是愛上雅修那”的時候,在那之後,鏡魔就向他傳遞了一周目的記憶。

宣亞的臉微微一白,他已經有些意識到鏡魔的來意,因為這一次,他不是“到底愛不愛雅修那”這麽簡單。

他是跟一個男同性戀本壘之後,不僅沒有狠狠揍對方一頓,反而還縱容對方的行為,接著在雅修那出事之後哭著告白,甚至於不顧一切地想要救下對方。

這一瞬間,宣亞甚至不敢直視鏡魔望過來的眼神。

宣亞感覺鏡魔的聲音中充滿了質問、充滿了絕望、充滿了無能為力的悲痛。

三周目的你,怎麽突然變成男同性戀了啊?

宣亞縮了縮腦袋,鏡魔笑了笑:“看上去,你像是知道我想要說些什麽。”

鏡魔開門見山,他說:“你現在已經不在乎自己的性取向了嗎?”

鏡魔右眼中的紫光一閃而過,一滴水液從海中飛出,幻化出一句震耳欲聾的聲音:“我宣亞這輩子絕對不可能成為男同性戀!我就算是死,也不可能喜歡上雅修那……”

黑!歷史!大!放送!

那滴水液甚至還帶循環播放,宣亞大聲說:“停下,給我停下!”

鏡魔收起手,他說:“曾經那個無論如何都不願意接受雅修那的你,現在還是落到了他的陷阱中了嗎?”

宣亞退後一步,他說:“我喜歡誰是我自己的事,既然我已經向他告白,那麽我就不會輕易反悔。”

更何況,這周目的雅修那可是跟其他周目完全不一樣。

這一點宣亞沒有再去辯駁,但他決定一件事時,哪怕是他“自己”也不可能輕易撼動他的想法,仿佛是感受到了宣亞心中的堅定,鏡魔眼中劃過一絲深深的不悅。

鏡魔忽然嘲諷道:“他對你稍微好了一點,你就可以忘記過去發生的一切,只專註於和他卿卿我我,沈浸在他所編織的謊言中了嗎?”

“一口一個謊言,你這又是什麽意思?”宣亞說:“從最開始時,你的樣子就很奇怪,難不成你想說,雅修那現在做的一切都是他在騙我,哪怕是為了保護我而受傷,也是他主動這麽做的?”

鏡魔說:“你認為你相信這個雅修那,可在我眼裏,他卻跟之前的‘雅修那’毫無區別。”

鏡魔緩緩起身,他的臉與宣亞有九分相似,然而就是那一分不同,卻讓他的氣質與形象都有一種異樣的扭曲感。

鏡魔說:“從前的事你都已經遺忘了,但我還記得,是我替你承受了那些回憶。而現在,我卻要眼睜睜看著你踏入同一個陷阱。”

宣亞:“我不認為我會一而再再而三地犯錯。”

宣亞的語氣如此篤定,以至於鏡魔的勸解與告誡都仿佛只是不值一提的耳旁風,鏡魔睜大眼睛,一紫一銀的異瞳中劃過一絲極其壓抑的暗色,那感覺就像是一具即將撕破皮囊,由內而外開始扭曲的兇獸。他明明在笑,眼中的神色卻危險得令人恐懼。

鏡魔輕聲呢喃:“也許,我真的應該讓你吃點教訓,讓你知道雅修那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然後,知道真相,意識到幻想與現實之間有多麽恐怖差距的宣亞,才會乖乖回到他的身邊,向唯一可以信任的影子求助。

宣亞抿了抿唇,發現面前的鏡魔或許是真的有些生氣,他也有點冷靜下來了,仔細想想,就算他想不起前兩周目究竟發生了什麽,鏡魔卻是知曉一部分記憶的。

而在鏡魔的眼裏,就是另外一個“自己”在連續兩次被同一個人害得回檔後,第三次卻選擇了跟加害者告白,成為了自己曾經最恨的男同性戀。

光是想想,宣亞都感覺頭皮發麻。因此,宣亞輕咳一聲,他說:“我知道你是在關心我。”

鏡魔的一只銀眸中逐漸湧出,猶如氣泡一般在眼中堆疊的無數瞳孔微微一頓,接著慢慢沈了下去。

鏡魔狀若無事地掩蓋住這些異樣,聽見宣亞接著說:“可是,喜歡和愛都是沒有道理的事。前兩周目的事情我也只記得一部分,但若是真要細究下去,一開始,也是我認為雅修那無可救藥,才會主動攻擊他,造成了之後發生的一切。”

宣亞的聲音在海面上擴散開來,掀起一層小小的漣漪。

不知道為什麽,面對這番話,鏡魔眼中洶湧的惡意都緩緩消散了,他的聲音微啞:“你真的這麽想?”

鏡魔說:“前兩個周目時,雅修那對你做的一切在現在的你看來都不算是無可救藥了?這是愛屋及烏,還是說感情讓你蒙蔽了雙眼?”

鏡魔眸光微閃,語氣慢慢平靜下來,漆黑的海面也歸於平靜,只能聽見悠遠平穩的海浪傳來的陣陣回響,他的聲音中仿佛含著一抹期待,不像是在質問,更像是在尋求一個答案:

“到了現在,連你最恨的前兩周目,都可以一笑而過,不再去恨了嗎?”

宣亞沈默了很久,他像是在猶豫著什麽,他說:“我當然還是討厭那些事,討厭那些行為。”

那些永無止境的囚禁,貪婪的索取,以及將他視為寵物隨意對待的行為,都讓人厭惡。

像是在壓抑著什麽,宣亞松了一口氣:“但我不想再去恨了。”

“因為已經沒有意義了。”宣亞說:“既然已經過去了,我已經不想再抓著以前的東西來懲罰現在的自己。

現在的雅修那什麽都沒有做,而一遍遍地重覆過去的傷痛,就是自己不願意放過自己,在如今的生活裏,再一遍遍重覆描繪過去的傷痕。”

就像是精神上的應激,每一次回想時,都只會讓宣亞感到痛苦,能夠放下這一切,或許才能有一個全新的開始。

宣亞說:“我不想再在乎過去的事,我只想要面對現在發生的一切。”

“不重要?”鏡魔忽然說:“你怎麽敢說你不在乎!”

漆黑的海面忽然泛起軒然大波,鏡魔緩緩起身,他的身影被洶湧的海浪包圍在最中心,卻不像是要被其淹沒,反而更像是踏在海嘯之上,導致這一切的源頭。

鏡魔說:“你怎麽敢就這樣遺忘過去發生的一切,怎麽能夠說你不在乎。”

哢嚓一聲,鏡子上出現一道道裂痕,宣亞已經不知道該拿鏡魔怎麽辦才好了,明明剛剛在他說前幾周目的事他也有錯的時候,鏡魔好像還顯得有些欣慰,但是為什麽在他說不在乎的時候,鏡魔就好像要瘋了啊!

“你怎麽能不在乎!”鏡魔的聲音從鏡中傳出,宣亞飛速後退,一波波海嘯般的巨浪高高揚起,砸在鏡面上,使得宣亞所在的海域似乎也要受到影響。

宣亞完全摸不著頭腦,他說:“兄弟你冷靜一下,有什麽話我們好好說,我知道你不能接受你自己變成基佬並且對象還是雅修那,但是你也不能激動成這樣啊!”

但鏡子仍然在破碎,啪地一聲,漆黑的水珠從鏡中飛濺而出,如破碎的容器盛不下無垠的海水,盡數潑到宣亞的身上。

宣亞像是被海水潑濕透了的小鳥,他感到一股霜凍般的冰冷,黑水透過他的衣物,直接作用在靈識上,朝著他的身體內滲透進去。

每一滴水液中都包含著一抹記憶,宣亞的腦中出現一些畫面。

是雅修那。

一周目……還是二周目?宣亞無法辨認,因為此時的雅修那正死死捂著眼睛,他的瞳孔破碎開來,被一根散發著灼熱高溫的翎羽刺穿了銀眸,那張美麗的面孔被血溢滿,雅修那輕輕撫摸著臉上的血水,他修長的手指被血紅色浸濕,高溫幾乎要穿過眼睛,在他的大腦內部灼燒起來。

很痛苦,夢境中的宣亞蜷縮起來,好痛,太痛了!他的腦袋仿佛也要燒起來一樣,從鏡中溢出的黑水不僅僅是記憶,也將記憶中的痛苦與情緒都具現而出。

就仿佛以這樣的方式體會到了雅修那當時的感覺。

這樣的共感只出現了一瞬後便消失了,也讓宣亞心有餘悸。

但身體上的劇痛卻並不是雅修那此刻關心的重點,宣亞像是暫時被套在了一層情緒組成的外殼中,被迫以雅修那的視角觀看過去發生的一切。

此時此刻,“他”身上的傷勢以及眼中的劇痛都不重要,到底是誰傷害了雅修那,能夠將龍傲天逼到這種地步?

雅修那緩緩擡起臉,跟隨著他的視角,宣亞也看見了那道將他傷到這種程度的罪魁禍首。

一頭白金長發,背生雙翼的身影出現在雅修那面前,他一雙紫眸,眼神冷而鋒利,如出鞘利劍。

他成熟俊美的臉龐似被匠人傾心打造,從巖石的束縛中挖掘而出的藝術品,他是英俊的,也是美麗、鋒利的,他站在那裏,身上散發出的灼熱溫度,便如同熠熠生輝的太陽般耀眼。

那是一張令宣亞熟悉到驚心動魄的臉,是屬於他自己的臉。

“別碰我!”雅修那記憶中的宣亞一字一句地說,他看上去成熟許多,也顯得更加鋒利冷漠,看著雅修那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著什麽惡心的、令人厭惡的東西。

雅修那像是被那股眼神刺痛了一般,這一瞬間,心臟中傳來的痛苦甚至勝過了身體的痛楚,只覺得撕心裂肺的疼。

但雅修那看上去仍然極為冷靜,他吮吸著自己手指上的血水,眼神緊緊盯著面前的宣亞,他的宿敵。

“看來我今天運氣不錯。”雅修那說:“不僅能夠解決魔族的麻煩,還能順便解決一位棘手的敵人。”

宣亞的長發被風微微吹拂,他的聲音清脆,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敵意,沒有多餘的對話,仿佛連多看雅修那一眼都會令宣亞感到惡心。

望著他如此冷漠的樣子,雅修那仿佛有些無法理解似的,即使是在戰鬥中,他也不停地追問道:“為什麽你這樣厭惡我?我們之間明明並無恩怨,怎麽……因為我是你眼中汙穢的魔族,你就如此厭惡我,恨不得致我於死地?”

宣亞顯然無法敵過已經進入魔族聖殿的雅修那,龍傲天的升級速度實在太恐怖了。

但雅修那並不傷他,反而更像是在戲耍他一般,這不像是生死之戰,反而更像是調情,在雅修那連續不斷的追問下,宣亞像是再也無法忍受似的,他說:“因為你讓我覺得惡心。”

宣亞說:“你差點使得半個曦之國沈入深淵通道,你率領魔族攻襲聖殿,你讓曦之國的國民流離失所,讓深淵之力汙染了人族的領土。”

……這樣的你,有什麽資格在他面前說出這些話?

雅修那的動作一頓,他的唇一點點勾起,臉上露出愉悅的笑容:“這樣啊……”

雅修那說:“那確實還挺惡心的。”

他忽然拍出一掌,宣亞被打得步步後退,喉嚨裏滲出一口血水。雅修那抓住他的翅膀,面無表情地擰斷他的一根羽翼,讓剛剛還在一字一句述說罪狀的聖戰士幾乎半跪在地上,只能用紫眸瞪著他。

下一秒,宣亞用手中的長劍貫穿雅修那的胸膛,雅修那不避不閃,因如此近距離的交戰,宣亞近乎癱倒在雅修那懷中,兩個人肌膚相觸,猶如戀人般緊緊抱在一起。

雅修那的身體被聖劍貫穿,高溫與聖力讓雅修那體內的魔力都為之混亂,這一擊讓他近乎重傷,連宣亞自己都沒預料到雅修那竟然避都不避。

雅修那輕輕抱住面前的人類,他撫摸著宣亞身後華美的翎羽,望著這張俊美帥氣的臉,又將他死死抱在懷裏,像對待什麽玩物或禁臠似的撫摸著他。

宣亞漸漸意識到了不對勁。

血戰的時候,被面前恐怖又扭曲的敵人抱在懷裏,摸來摸去。

宣亞臉色一變,他說:“住手!”

雅修那充耳不聞,宣亞氣得雙目噴火,與其被侮辱,還不如跟雅修那爆了,這麽想著,宣亞閉上眼睛,咬牙切齒地運轉魔力,準備跟雅修那同歸於盡。

然後,他就被一掌拍暈了過去,宣亞體內的熱度安靜下來,自爆的過程也被強行打斷,他仰著臉,白發被一雙手捧在掌心嗅聞著,雅修那望著這張臉,似乎在思索著什麽。

弱小又脆弱的人類,有些可愛,有些可憐。

每次看見宣亞的時候,他總會失去控制一般,總是會對對方屢屢留手,不忍下手。

就仿佛是愛上了對方似的。

雅修那想。

而現在,這個可以影響他、使得他失去理智的人類落進了他的懷裏。

雅修那溫柔地撫摸著這張臉,又輕輕擺弄著宣亞的手腳,像是擺弄失去意識的人偶。

然後……他臉上的笑容慢慢消散,隱入黑暗中,是的,宣亞可以影響他,宣亞會讓他失去理智,宣亞對他來說是不同的。

所以,宣亞必須死。

殺了他。

雅修那冷酷的心思一閃而過,他毫不猶豫地掐住宣亞的喉嚨,二人之間的體型差,讓宣亞只能躺在他的懷裏,只需要輕輕用力,宣亞就會徹底消失,這樣一來,世上就再無隱患。

宣亞確實有些有趣,可是,雅修那的生活中不需要有趣的東西,也不可能任由另外一個人牽扯他的思想,讓他屢次失去理智,仿佛越軌的火車。

雅修那已經厭煩自己失去控制,厭煩總是因為另外一個人而失去理智,像個愚蠢又不討嫌的求愛者。

雅修那只剩下一只獨眼,另外一只被翎羽捅傷的眼睛正慢慢滲出漆黑汙濁的液體,他滿臉是血,一滴滴滴落在宣亞身上,使得他幹凈的白發被汙染。

雅修那望著失去意識的人,他一邊想要殺死宣亞,一邊又忍不住喃喃自語。

“你為什麽就這麽討厭我?”

徹骨的恨意席卷上來,雅修那的面容如同修羅般猙獰,卻又在一瞬間變得無比冷酷。

他將宣亞帶回到魔族的領地內,打上烙印,準備用最殘忍的手段折磨他。

沈睡的宣亞緩緩睜開眼睛,他的翅膀被鎖鏈緊緊鎖著,僅穿著一身長袍,蜷縮著身體,腳踝上也纏繞著鎖鏈。

宣亞睜開眼睛,雅修那出現在他面前,看見對方的第一眼,宣亞眼中就劃過一絲警惕,這個人很危險,但……他是誰?

宣亞顯得有些疑惑,有些茫然。

雅修那說:“曦之國的命運,就在你的手上了,宣亞。”

宣亞用紫眸盯著他看,那眼神顯得很奇怪,雅修那靜靜地等待著,才聽見宣亞說:“你是誰?”

雅修那沈默了許久,片刻後,宣亞蜷縮在狹小的牢籠內,還沒有來得及意識到發生了什麽,就聽見外面的人忽然發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宣亞被嚇了一跳,這籠子只有一人大,他只能蜷著身,不能走動,也不能站起身。就只能這樣看著雅修那朝著他走過來。

這個一頭銀發的陌生人有著令人畏懼的恐怖氣勢,與異於常人的體型。他光是站在籠子前落下的陰影,就足夠擋住宣亞的全部視線。

然後,雅修那微微俯身,宣亞感到自己的脊背微涼,卻是雅修那的銀發流淌而下,落在了他的身上。

空氣似的都變得極其地冷,有什麽非常恐怖、異常恐怖的事情要發生了。好像宣亞現在被困在一個怎麽逃也逃不出來的牢籠中,正被這一片猙獰的銀色緩緩圍剿。

噠、噠、噠,是雅修那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欄桿。宣亞被這種恐怖的壓抑折磨得快要受不了了,他竭力擡起臉,想要催動體內的魔力,身體卻毫無力氣,宣亞聽見一聲輕如氣泡般飛速破碎,幾乎猶如幻覺的輕笑,仿佛有什麽人在他耳邊輕聲呵笑,舔舐著他的耳垂。

宣亞對上了一雙一直在凝視著他的銀眸,那一瞬間,他撞進了那片銀色中,被其碾得粉碎。

古怪,太古怪了。宣亞幾乎喘不過氣來,他說:“兄弟,你到底是誰,能不能正常一點?”

雅修那說:“我是你的……丈夫。”

那一瞬間,宣亞楞住了,接著,他以此生最快最迅速的速度說:“這不可能!”

“我們只是在玩一個游戲。”雅修那像是沒聽見他的話,接著說:“你喜歡自己躲在籠子裏,等我來找你。”

“如果沒被我找到,我就會給你獎勵。”雅修那說。

宣亞:“……”

宣亞:“你覺得我是三歲小孩嗎?”

雅修那說:“出來吧,別胡鬧了,宣亞。”

宣亞:“這不對勁,這絕對不對勁!”

破碎的記憶,帶著雅修那的心聲緩緩消散,雅修那的感情既扭曲、又帶著近乎瘋狂的放縱。他要玩弄宣亞的一切,要成為對方的所有,他要讓宣亞……完完全全地依附他,愛上他。

這是報覆嗎?還是殘忍的玩弄、心血來潮的游樂?

宣亞以雅修那的視角看完了全過程,卻只看見兩個人都慢慢淪陷在雅修那親手創造出的戲劇中。

雅修那簡直就像是個被迷昏了頭的昏君似的,宣亞要什麽就給什麽,哪怕是再珍貴的寶物都可以被宣亞隨手扔著玩,就算宣亞說想要天上的星星,這家夥是真的可以做到去摘下來,然後讓宣亞砸著玩。

在雅修那的精心安排下,宣亞慢慢開始依賴身邊看似溫柔的伴侶,甚至主動去擁抱對方,直到有一天,雅修那親手戳破了謊言,讓宣亞發現了真相。

那一瞬間,連雅修那自己都不清楚,他所想要的到底是想要看見宣亞崩潰的模樣,還是渴望宣亞接受他的一切。

宣亞一定會無法接受,但如果他接受了呢……不不不,哪怕他能夠忍受,哪怕他只是願意接受他,哪怕宣亞只是願意留下來……

雅修那輕聲喘息著,因為過度強烈的渴求近乎亢奮起來。他太期待之後會得到的東西,仿佛一個無路可退,被逼到絕境的賭徒,妄圖付出全部身家得到他想要的大獎。

若是雅修那想,他完全可以讓宣亞就這樣永遠迷茫下去,永遠做他乖順的妻子。但是他不要這些,他想要宣亞清醒地愛著他,清醒地選擇他。

像一個理不清狀況,又全無理智,被狂熱念頭沖昏頭腦的瘋子。

迎接雅修那的,是一把閃耀著聖力的長劍,宣亞的紫眸仿佛在燃燒一般,映出雅修那身上的血色,也映出他眼中的恨意。

宣亞說:“你這個混蛋,你這個該死的、惡心的混蛋!”

宣亞的眼中流出一道眼淚,他說:“為什麽不殺了我,為什麽不直接殺了我!”

揭破現實後發生的一切讓宣亞渾身發抖,他想把雅修那亂刀捅死,卻又會在對方靠近時想起來雅修那對他的好。

愛恨交織,讓宣亞根本無法理解。他像是被一個人究竟能夠惡劣到何種程度所震驚,無法理解世界上為什麽會有這種熱衷於摧毀他人為樂的瘋子。

宣亞說:“瘋子。”你是個瘋子。

雅修那看著自己胸口的刀刃,又看著面前流淚的人,他輕聲嘆息說:“果然是這樣。”

雅修那嘖嘖稱奇,他微笑著說:“你蘇醒後的樣子,果然和我預料中一樣十分漂亮,宣亞。”

他說這番話時的樣子只令人覺得這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之中,宣亞幾乎要崩潰了。

雅修那伸出手,想去摸摸他臉上的眼淚,卻被人一巴掌拍開,宣亞頭也不回地離開,雅修那想要留下他,聖殿的人恰好趕來,阻止了他的動作。

雅修那望著宣亞的背影,他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身上的傷口,幾滴透明的液體從他眼中濺出,落到他的掌心裏。

他輕輕笑了起來。

果然,還是毀滅讓他感到不快的所有東西更有意思。

雅修那朝著敵人的方向走去,強大的魔力從他體內湧出,所有的一切都被他撕碎,他仍然是一位猙獰的、醜陋的恐怖怪物,沒有人可以改變他。

夢境內,宣亞緩緩睜開眼睛,他望著面前布滿裂痕的鏡子,剛剛發生的一切仿佛只過去一瞬,又仿佛過去了許多年。

宣亞怔怔地坐在海面上,他忽然感覺有些疲憊,鏡魔死死地盯著他,那目光中帶著一絲隱秘的、揮之不去的期待和偏執,深沈的視線像是可以融化一切。

鏡魔說:“你看見了?”

宣亞說:“嗯……”

宣亞頓了頓,他擡起臉,接著認真地說:“那是……一周目發生的事嗎?”

鏡魔沒有說話,宣亞當做是默認了,宣亞思考了一會,他說:“雅修那很蠢。”

他面無表情地說:“他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蠢貨。”這是他的判斷。

宣亞說:“他看上去……有些可憐。”

鏡魔一動不動,如一尊雕像。他站在鏡中垂著頭,仔細看去,才發現他在低聲不斷地喘息著,仿佛正遭受某種淩遲,無形都血從每一寸毛孔中濺出。

他寧願……他寧願宣亞說恨他,厭惡他,也不要站在這裏,聽見宣亞說他可憐可憎。愚鈍不堪。

宣亞緩緩低下頭,他說:“怎麽會有人這麽蠢啊,為什麽一件這麽簡單的事情,能被他搞成這樣?”

“就算真的要裝,也裝久一點,裝到最後不就成真了嗎?為什麽一定要在自己都知道不可能的情況下主動揭破事實?”

太蠢了。

雅修那……被捅了好幾刀,一周目的宣亞所用的武器是帶著聖力的神聖之刃,他一定很疼……

宣亞想,太蠢了。

他怎麽會喜歡上一個傻子。

宣亞捂住自己的心口,在脫離記憶時,他感覺自己幾乎要被鋪天蓋地的絕望撕碎了。記憶中的“宣亞”實在是太過無情,woc,但那也不是他的錯啊,誰讓雅修那那個蠢貨搞成那樣。

但宣亞的心都快碎了,他有點心疼雅修那,因為他現在才意識到,如果當時的宣亞願意停下來說句話,或許雅修那連命都可以給他,但偏偏他頭也不回地飛走了。

這男同性戀談得也太失敗了吧……宣亞現在已經有些不清楚到底是誰的問題了,他只感覺雅修那這家夥好像腦子真的有點不正常,這家夥到底在搞什麽啊?

宣亞抹了抹眼淚,他說:“鏡魔,為什麽你記憶中的視角是雅修那的視角?”

他問出了這段話,卻沒有回應。

鏡中的鏡魔不在了。

宣亞:“……?”

宣亞:“你回來,我還沒問你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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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求評論和營養液,麽麽。

一周目的事比較覆雜,只能說是立場問題+陣營對立+家仇+雅修那太醜(……)宣亞也完全不懂愛又感覺自己在被玩弄+對雅修那有偏見,種種原因導致的be,而已雅修那真的很恐怖一男的……宣亞第一次談戀愛就遇到這種確實有點頂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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