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天亮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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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天亮之後
晨曦微露，劉三金回到江宅時，東方的天邊已泛起魚肚白。他一夜未眠，卻毫無倦意，只是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望著隱仙崖的方向出神。
江書瑤最後的樣子還在他眼前，那團溫和的光，那雙銀色的眼睛，還有那句“我還在，只是以另一種方式”。
她確實還在，但又確實不同了。那個會跟他拌嘴、會固執地追查案子、會為了一個公道不惜得罪所有人的江書瑤，似乎已經隨著昨夜的月光一起，融入了那汪泉水，化作了地脈的一部分。
劉三金從懷裏摸出那半包煙，抽出一根點燃。煙霧在晨霧中裊裊升起，模糊了他的視線。
“老家夥，你這下可真是成仙了。”他喃喃自語，聲音帶著點苦澀，也帶著點釋然。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劉師傅！劉師傅在嗎？”
是張勇的聲音。
劉三金起身開門。門外，張勇、趙明、孫文山三人站在那裏，臉色都不太好看。
“怎麽了？”劉三金問。
張勇喘著粗氣：“劉師傅，你昨晚走了之後，我們三個結伴下山。走到半路，孫老師突然說想去陳守一老先生的故居再看看，說總覺得漏了什麽。”
孫文山推了推眼鏡，接口道：“到了故人居，我們沒進去，只在院外轉了轉。結果……看到一個人影從後墻翻出來，往山裏跑了。”
“什麽人？”劉三金警覺起來。
“沒看清臉，但身形很熟悉。”趙明壓低聲音，“像是……王教授實驗室那個助手，小陳。”
劉三金心頭一緊。小陳，全名陳宇，二十五六歲，是王思源最得力的助手，參與了之前所有的樣本分析和數據整理。如果是他……
“他往哪個方向跑了？”劉三金問。
“北邊，往隱仙崖相反的方向。”張勇說，“我們沒敢追，就趕緊過來告訴你了。”
劉三金立刻給王思源打電話。電話接通，王思源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顯然也是一夜沒睡。
“王教授，小陳在你身邊嗎？”
“小陳？他昨天說家裏有事，下午就請假走了。怎麽了？”
劉三金把情況說了一遍。電話那頭沈默了。
半晌，王思源才開口，聲音幹澀：“小陳……他姓陳。”
“姓陳怎麽了？”
“陳守一也姓陳。”王思源緩緩道，“我父親筆記裏提過，陳守一有個侄子，早年外出求學，後來失去了聯系。如果小陳是陳守一的侄孫……”
“那他接近你，可能是有目的的。”劉三金明白了。
“我現在就回實驗室，檢查有沒有東西丟失。”王思源的聲音急促起來，“劉師傅，你那邊也小心。如果小陳真是破道者的人，那他們可能還有其他動作。”
掛斷電話，劉三金看向三人：“你們先回去休息，但這兩天註意安全，盡量不要單獨行動。我去找林隊長和周隊長，把這事告訴他們。”
四人分頭行動。
上午九點，林雪和周衛國帶人來到王思源的實驗室。經過清點，確實少了一些東西——不是逆鱗或玉珠那種關鍵物品，而是一些看似不起眼的研究筆記和樣本數據。
“被拿走的，主要是關於地脈能量頻率分析和混沌意識波譜的記錄。”王思源臉色難看，“這些東西單獨看沒什麽，但如果結合混元道的秘法，可能就能推算出與混沌溝通的具體方法，甚至……找到控制混沌的漏洞。”
周衛國立即下令：“全城搜捕陳宇。林雪，你帶一隊人去他住處搜查。王教授，你檢查一下，實驗室還有什麽敏感資料，全部加密封存。”
劉三金在一旁聽著，心中不安越來越重。他想起昨夜江書瑤說的話：“破道者不會輕易放棄。”
他們果然沒放棄。而且，可能已經滲透到了他們內部。
就在這時，劉三金的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他接起來，對方只說了一句話：“想知道陳宇在哪裏嗎？中午十二點，城南舊貨市場，一個人來。別耍花樣。”
電話掛斷。
劉三金把情況告訴周衛國。周衛國皺眉：“這是陷阱。”
“我知道。”劉三金說，“但必須去。小陳知道太多秘密，如果落到破道者手裏，後果不堪設想。而且，他們主動聯系，說明他們想談條件。”
“我派人暗中保護你。”
“不。”劉三金搖頭，“對方說了，一個人去。他們肯定在附近布了眼線，發現有人跟著，可能會對陳宇不利。”
林雪想了想：“我們可以遠程監控。你身上帶定位器和竊聽器，我們在外圍布控，一旦有情況，立刻行動。”
這個方案折中，眾人同意。
中午十一點半，劉三金獨自來到城南舊貨市場。這裏原本是片老城區，拆遷了一半就停了，留下許多破敗的建築和街道。舊貨市場已經廢棄，只有一些流浪漢和無家可歸者在此棲身。
劉三金按照指示，走到市場最深處的一間破倉庫前。門虛掩著，他推門進去。
倉庫裏堆滿了廢棄的家具和雜物，光線昏暗。正中央，一把椅子上綁著一個人，正是陳宇。他嘴裏塞著布，看到劉三金，眼中露出驚恐和求助。
“劉師傅，果然守信用。”一個聲音從陰影中傳來。
劉三金轉頭看去。從一堆破家具後，走出三個人。為首的是個中年男人，穿著普通的夾克衫，長相平凡，屬於扔進人堆就找不到的那種。但他眼神銳利，步伐沈穩，顯然不是普通人。
“你們是誰？”劉三金問。
“你可以叫我‘地樞’。”中年男人微微一笑，“天樞死了，現在我是新的首領。”
劉三金心中一沈。破道者果然還有新首領，而且這麽快就露面了。
“放了他。”劉三金指著陳宇，“他還是個孩子，什麽都不知道。”
“不知道？”地樞笑了，“他可是陳守一的侄孫，從小就接受我們的培養。他接近王思源，是我們計劃的一部分。只是這孩子心軟了，最近幾次傳回來的消息都有所保留，所以我們‘請’他回來談談。”
陳宇拼命搖頭，眼中含淚。
劉三金盯著地樞：“你們想怎麽樣？”
“簡單。”地樞說，“我們要地母淚泉的‘泉眼石’。有了它，我們就能繞過江書瑤，直接與地脈溝通，甚至……與混沌溝通。”
泉眼石？劉三金從沒聽過這東西。
看到他的表情，地樞笑了：“看來江書瑤沒告訴你。地母淚泉的泉眼深處，有一塊天然形成的靈石，那是整個泉水的核心，也是江書瑤成為泉靈後的‘命石’。沒了它，泉水就會逐漸枯竭，江書瑤的靈體也會消散。”
劉三金握緊拳頭：“你們休想。”
“別急著拒絕。”地樞從懷裏掏出一樣東西，“看看這個。”
那是一張照片。照片上，是劉三金的孫子小明，正和同學走在校園裏。照片的拍攝角度很隱蔽，顯然是偷拍的。
“你……”劉三金目眥欲裂。
“我們不想傷害無辜。”地樞收起照片，“只要你幫我們拿到泉眼石，我們就放了陳宇，也不會動你孫子。否則……”
他沒有說下去，但威脅之意昭然若揭。
劉三金心中天人交戰。一邊是江書瑤的生死，一邊是孫子的安危。無論選擇哪一邊，都讓他痛苦不堪。
但最終，他擡起頭，眼神堅定：“我不會幫你們。書瑤用生命守護這片土地，我如果背叛她，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至於我孫子，你們敢動他，我就算拼了這條老命，也會讓你們付出代價。”
地樞的臉色沈了下來：“看來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他手一揮，另外兩人上前，一左一右制住劉三金。劉三金雖然年紀大了，但身手還在，立刻反抗。但對方顯然訓練有素，幾招下來，就把他按在了地上。
“你以為我們沒有準備？”地樞冷笑，“告訴你，我們已經掌握了與混沌溝通的初步方法。就算沒有泉眼石，我們也有別的途徑。只是那樣風險大一點而已。既然你不合作，那就別怪我們了。”
他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瓶，瓶中是暗綠色的液體：“這是從地龍粘液中提取的神經毒素，能讓人產生幻覺，意識混亂。給你註射一點，然後放你回去。你會‘無意中’把泉眼石的位置告訴王思源他們，然後‘意外’地把石頭帶出來給我們。”
劉三金拼命掙紮，但無濟於事。眼看針頭就要刺入他的手臂。
就在這時，倉庫的門被一腳踹開。
林雪帶著特工沖了進來，槍口對準地樞三人：“不許動！放開他們！”
地樞臉色一變，顯然沒想到對方來得這麽快。但他反應極快，立刻後退，同時扔出一枚煙霧彈。
煙霧彌漫，倉庫內一片混亂。槍聲響起，夾雜著打鬥聲。
等煙霧散盡，地樞和另外兩人已經不見了，只留下被綁著的陳宇和倒在地上的劉三金。
林雪上前檢查，劉三金只是被打暈了，沒有大礙。她解開陳宇的繩子，少年一獲自由就撲到劉三金身邊，哭道：“劉爺爺，對不起，我、我一開始不知道他們是壞人，他們說只要我幫忙，就告訴我爺爺（陳守一）的遺願，我錯了……”
林雪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別說這些，回去再說。”
眾人回到指揮部。劉三金醒來後，把情況說了一遍。聽到“泉眼石”和孫子的威脅，所有人的臉色都凝重起來。
“泉眼石確實存在。”王思源證實了這一點，“我在玄機子帛書的夾層裏發現過相關記載，但一直沒當回事。現在看來，那是地母淚泉的核心，也是江書老師靈體的依托。”
“破道者想用它來溝通混沌？”周衛國問。
“很有可能。”王思源點頭，“泉眼石是地脈精華的結晶，本身就具有與地脈、與混沌共鳴的特性。如果被他們得到，後果不堪設想。”
“那現在怎麽辦？”林雪看向劉三金，“他們已經盯上你孫子了，必須加強保護。”
劉三金卻搖頭：“保護得了一時，保護不了一世。只要泉眼石還在，他們就不會罷休。而且，他們會用越來越極端的手段。”
他頓了頓，看向眾人：“我有一個想法。”
“什麽？”
“將計就計。”劉三金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們不是想要泉眼石嗎？那就給他們。但不是真的泉眼石，而是……一個陷阱。”
王思源明白了：“你是說，做一個假的泉眼石，裏面裝上追蹤器和炸彈？等他們使用時，一網打盡？”
“不只是這樣。”劉三金說，“假的泉眼石要做得足夠逼真，讓他們相信是真的。然後，通過石頭，給他們傳遞錯誤的信息，誤導他們的研究方向。甚至……可以在他們試圖與混沌溝通時，反向幹擾，讓他們自食其果。”
周衛國思索片刻：“這個計劃可行，但需要江老師的配合。只有她最了解泉眼石的特性和地脈的運作方式。”
“我去找書瑤。”劉三金起身，“這件事，必須告訴她。”
下午，劉三金再次來到隱仙崖。
地母淚泉邊，江書瑤的虛影早已等候。她的形態依然是一團溫和的光，但比昨天更加凝實，能清晰地看到面部輪廓。
“三金，你來了。”她的聲音空靈而溫和，“我都知道了。”
劉三金一楞：“你知道？”
“我雖在泉中，但能通過地脈感知到一些事情。”江書瑤說，“破道者的新首領‘地樞’，原名陳地生，確實是陳守一的侄子。他年輕時外出求學，被破道者上一代首領看中，收為弟子。這些年來，他一直潛伏在暗處，等待時機。”
“你早就知道？”
“猜到一些，但不能確定。”江書瑤輕聲說，“現在他主動現身，說明他們的計劃已經到了關鍵階段。泉眼石……確實是個大問題。”
劉三金把將計就計的計劃說了一遍。
江書瑤沈默良久，才緩緩道：“這個計劃可行，但有一個問題：泉眼石不是普通石頭，它是地脈精華與我靈體結合的產物。要做一個能以假亂真的贗品，需要一縷我的本源靈氣。”
“本源靈氣？那是什麽？”
“是我成為泉靈後，最核心的那部分能量。”江書瑤解釋，“分出一縷，我的靈體會受損，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恢覆。而且，如果贗品落入他們手中，被他們用邪法煉化，那縷靈氣可能會被汙染，反過來影響我。”
劉三金猶豫了：“那太危險了。”
“但這是目前最好的辦法。”江書瑤說，“三金，你要明白，破道者不會罷休。這次是威脅你孫子，下次可能就會直接對泉水下手。與其被動防守，不如主動出擊。”
她頓了頓，聲音更加堅定：“分出一縷本源靈氣，雖然會讓我虛弱一段時間，但只要計劃成功，就能重創破道者，甚至可能將他們一網打盡。值得。”
劉三金看著她，知道勸不動。這倔強的性子，就算成了泉靈，也一點沒變。
“那……需要我做什麽？”
“你去找王教授，讓他準備一塊品質上乘的玉石，最好是羊脂白玉，大小和我的泉眼石差不多。然後，明天月出之時，帶到這裏來。”江書瑤說，“我會在玉石中註入本源靈氣，讓它看起來和真的一模一樣。但你們要記住，這塊贗品最多只能維持七天。七天後，靈氣消散，就會變回普通玉石。”
“七天……足夠了。”劉三金點頭。
“還有一件事。”江書瑤說，“贗品做好後，你們要故意‘洩露’消息給破道者，讓他們來‘偷’。但偷的過程要自然，不能太明顯。最好是他們自己‘發現’的。”
“我明白了。”
劉三金正要離開，江書瑤叫住他：“三金。”
他回頭。
“小心。”江書瑤輕聲說，“地樞這個人，比他哥哥天樞更危險。天樞是瘋狂，地樞是陰險。他擅長謀劃，布局長遠。這次的陷阱，他未必全信。”
“我們會小心的。”
劉三金離開隱仙崖，回到指揮部，把情況告訴眾人。
王思源立刻開始尋找合適的玉石。作為自然博物館的研究員，他認識不少玉石商人，很快找到了一塊質地上乘的羊脂白玉原石，大小和形狀都與泉眼石相似。
第二天傍晚，月出之時，眾人再次來到隱仙崖。
江書瑤的虛影比昨天暗淡了一些，顯然分離本源靈氣對她影響不小。但她依然堅定，接過玉石，雙手虛托。
一縷淡金色的光芒從她胸口的光團中分離出來，緩緩註入玉石。玉石開始發光，表面浮現出天然的水波紋路，內部仿佛有液體流動，看起來神秘而美麗。
這個過程持續了約一炷香時間。當光芒完全註入後，玉石已經煥然一新，散發著溫和的靈氣波動，與地母淚泉的氣息如出一轍。
“成了。”江書瑤的聲音有些虛弱，“記住，只有七天。七天內，要讓他們‘得手’，並引導他們使用。七天後，我會收回這縷靈氣，贗品就會失效。”
王思源小心地接過贗品泉眼石，用特制的木盒裝好。
“接下來怎麽做？”林雪問。
江書瑤看向劉三金：“三金，你孫子那邊，我已經通過地脈在小明的學校周圍布下了一層防護。普通人感覺不到，但如果有心懷惡意者靠近，會有警示。但這只能防一時，關鍵還是要盡快解決破道者。”
劉三金點頭：“我明白。周隊長，林隊長，我們開始布局吧。”
計劃分三步：
第一步，故意讓陳宇“逃脫”，讓他把假消息帶回破道者——就說王思源為了研究，已經把泉眼石從地母淚泉中取出，存放在實驗室的保險櫃裏。
第二步，在實驗室周圍布下天羅地網，等破道者來“偷”時，抓個現行。
第三步，如果第二步失敗，破道者真的偷走了贗品，就通過贗品中的追蹤器，找到他們的老巢，一網打盡。
同時，王思源還要在贗品中植入一個隱藏程序，當破道者試圖用它與混沌溝通時，程序會啟動，反向幹擾，讓他們受到反噬。
一切準備就緒。
第三天，陳宇“趁守衛不註意”，從保護他的安全屋“逃”了出去。當然，這是安排好的，他身上帶著竊聽器和追蹤器。
陳宇果然聯系了地樞。通過竊聽器，眾人聽到他們的對話：
“首領，我逃出來了。王思源已經把泉眼石從泉水裏取出來了，就放在實驗室三號保險櫃裏。我親眼看到的。”
“很好。你確定是真的？”
“確定。那石頭散發著很強的靈氣，和地母淚泉的氣息一模一樣。而且，我偷聽到王思源說，他要研究石頭裏的能量，找到徹底控制混沌的方法。”
地樞沈默片刻：“如果是真的，那我們就必須盡快動手。一旦被他們研究出控制混沌的方法，我們就徹底沒機會了。”
“首領，我該怎麽做？”
“你先找個地方躲起來，不要露面。我會安排人去取石頭。事成之後，會聯系你。”
通話結束。
林雪立刻下令：“所有人，在實驗室周圍布控。記住，要抓活的，尤其是地樞。”
夜幕降臨。
實驗室所在的大樓靜悄悄的，只有少數幾個房間還亮著燈。三號保險櫃所在的房間，燈光明亮，透過窗戶能看到王思源正在裏面忙碌。
夜裏十一點，幾個黑影悄無聲息地接近大樓。他們身手敏捷，避開監控，從通風管道潛入。
指揮車裏，周衛國和林雪盯著監控屏幕。看到黑影進入大樓，林雪下令：“行動！”
特工們從各個方向包抄過去。但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大樓突然停電，所有燈光瞬間熄滅，監控屏幕一片漆黑。
“怎麽回事？”周衛國急問。
“電力系統被破壞了！”技術人員報告，“備用電源也啟動不了，有人做了手腳！”
黑暗中，槍聲響起。
等應急照明亮起時，戰鬥已經結束。幾個黑衣人被制服，但都是小嘍啰，地樞不在其中。
“不好！”林雪突然想到什麽，“調虎離山！他們的目標可能不是實驗室！”
話音剛落，對講機裏傳來緊急報告：“林隊，隱仙崖方向有異常！監測到強烈的地脈波動！”
眾人臉色大變。
地樞真正的目標，是地母淚泉本身！
他根本不信陳宇的話，或者說，他信了，但將計就計，用實驗室吸引註意，自己則帶主力去了隱仙崖。
他想趁江書瑤虛弱，直接強奪真正的泉眼石！
“快！去隱仙崖！”周衛國大喊。
車隊風馳電掣地駛向山區。
但等他們趕到時，隱仙崖下已經一片狼藉。
瀑布斷流，泉水渾濁，岸邊有明顯的打鬥痕跡。幾個特工倒在血泊中——他們是周衛國留下保護泉水的暗哨。
地母淚泉邊，江書瑤的虛影暗淡得幾乎看不見。她面前，站著三個人。
為首的是地樞。他手中拿著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那石頭晶瑩剔透，內部有淡金色的液體流動，散發著溫和而強大的靈氣。
真正的泉眼石。
而在地樞身後，另外兩人各持一把造型古怪的匕首，匕首尖端抵在兩個人質的脖子上。
那兩個人質，竟然是劉三金的孫子小明，還有……王思源的母親。
他們是什麽時候被抓的？
“你們……”劉三金目眥欲裂。
“劉師傅，沒想到吧？”地樞微笑，“我們早就查到你的軟肋不止一個。你孫子，還有王教授的母親，都是很好的人選。”
王思源臉色煞白。母親已經八十多歲，身體不好，他一直把母親安置在郊區的療養院，有專人保護。沒想到……
“放了他們！”劉三金吼道。
“當然會放。”地樞把玩著泉眼石，“只要你們讓開，讓我們離開。我們只要這塊石頭，不傷人命。”
江書瑤的虛影劇烈波動：“地樞，你拿了石頭也沒用。沒有我的配合，你無法用它溝通混沌，只會被反噬。”
“這就不勞你操心了。”地樞冷笑，“我們破道者研究了六百年，有的是方法。而且……”
他看向手中的石頭：“這塊石子裏，有你的本源靈氣。有了它，我們甚至可以……控制你。”
江書瑤沈默了。
地樞說的是真的。泉眼石是她的命石，如果被邪法煉化，確實可能反過來控制她。
“給你們三分鐘考慮。”地樞說，“讓開，我們走，人質安全。不讓，就先殺一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劉三金看向江書瑤。泉靈的身影越來越淡，顯然泉眼石被奪，對她造成了巨大傷害。
王思源也看著母親。老太太被匕首抵著脖子，卻異常平靜，甚至對兒子微微搖頭，示意他不要妥協。
小明則嚇得臉色蒼白，但咬著嘴唇，沒有哭出來。
就在僵持不下時，江書瑤突然開口：“好，我讓你們走。”
“書瑤！”劉三金急道。
江書瑤看向他，眼神堅定：“三金，讓他們走。石頭可以再奪回來，人命不能。”
劉三金明白她的意思。先救人，再從長計議。
他咬牙揮手：“讓開！”
特工們讓出一條路。
地樞三人挾持著人質，慢慢後退。退到安全距離後，他們扔下人質，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林雪想追，被周衛國攔住：“他們有人質在手，不能冒險。”
劉三金和王思源沖上去，扶起小明和老太太。兩人都受了驚嚇，但沒有受傷。
江書瑤的虛影在泉邊搖晃，幾乎要消散。
“書瑤，你怎麽樣？”劉三金跑到泉邊。
“石頭被奪……我很虛弱……”江書瑤的聲音微弱如蚊，“但沒關系……他們暫時用不了石頭……需要先煉化……”
她看向王思源：“王教授……贗品還在嗎？”
“在。”王思源從懷中取出木盒。
“好……把贗品……放入泉眼……它能暫時替代真品……維持我的靈體……”
王思源照做。贗品泉眼石放入泉眼後，泉水重新開始流動，江書瑤的虛影也稍微凝實了一些。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真品泉眼石落入破道者手中，後果不堪設想。
江書瑤望著地樞消失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三金，王教授，我需要你們幫我做一件事。”
“什麽事？”
“布一個陣。”江書瑤緩緩道，“一個能將我和地脈徹底連接的陣。如果泉眼石被煉化，他們試圖控制我……那我就引爆地脈，與他們同歸於盡。”
眾人震驚。
“書瑤，不可以！”劉三金急道。
“這是最後的手段。”江書瑤平靜地說，“但在此之前，我們還有機會。真品泉眼石上有我的印記，我能感應到它的位置。地樞一定會盡快煉化石，我們就在他煉化的時候，突襲他們的老巢。”
她看向周衛國和林雪：“這次，必須一擊必中。否則……”
她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
否則，江書瑤可能會選擇最極端的那個方案。
以自身和地脈為代價，與破道者同歸於盡。
夜風吹過隱仙崖，帶著山雨欲來的氣息。真正的決戰，即將開始。而這一次，可能沒有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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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微露，劉三金回到江宅時，東方的天邊已泛起魚肚白。他一夜未眠，卻毫無倦意，只是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望著隱仙崖的方向出神。
江書瑤最後的樣子還在他眼前，那團溫和的光，那雙銀色的眼睛，還有那句“我還在，只是以另一種方式”。
她確實還在，但又確實不同了。那個會跟他拌嘴、會固執地追查案子、會為了一個公道不惜得罪所有人的江書瑤，似乎已經隨著昨夜的月光一起，融入了那汪泉水，化作了地脈的一部分。
劉三金從懷裏摸出那半包煙，抽出一根點燃。煙霧在晨霧中裊裊升起，模糊了他的視線。
“老家夥，你這下可真是成仙了。”他喃喃自語，聲音帶著點苦澀，也帶著點釋然。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劉師傅！劉師傅在嗎？”
是張勇的聲音。
劉三金起身開門。門外，張勇、趙明、孫文山三人站在那裏，臉色都不太好看。
“怎麽了？”劉三金問。
張勇喘著粗氣：“劉師傅，你昨晚走了之後，我們三個結伴下山。走到半路，孫老師突然說想去陳守一老先生的故居再看看，說總覺得漏了什麽。”
孫文山推了推眼鏡，接口道：“到了故人居，我們沒進去，只在院外轉了轉。結果……看到一個人影從後墻翻出來，往山裏跑了。”
“什麽人？”劉三金警覺起來。
“沒看清臉，但身形很熟悉。”趙明壓低聲音，“像是……王教授實驗室那個助手，小陳。”
劉三金心頭一緊。小陳，全名陳宇，二十五六歲，是王思源最得力的助手，參與了之前所有的樣本分析和數據整理。如果是他……
“他往哪個方向跑了？”劉三金問。
“北邊，往隱仙崖相反的方向。”張勇說，“我們沒敢追，就趕緊過來告訴你了。”
劉三金立刻給王思源打電話。電話接通，王思源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顯然也是一夜沒睡。
“王教授，小陳在你身邊嗎？”
“小陳？他昨天說家裏有事，下午就請假走了。怎麽了？”
劉三金把情況說了一遍。電話那頭沈默了。
半晌，王思源才開口，聲音幹澀：“小陳……他姓陳。”
“姓陳怎麽了？”
“陳守一也姓陳。”王思源緩緩道，“我父親筆記裏提過，陳守一有個侄子，早年外出求學，後來失去了聯系。如果小陳是陳守一的侄孫……”
“那他接近你，可能是有目的的。”劉三金明白了。
“我現在就回實驗室，檢查有沒有東西丟失。”王思源的聲音急促起來，“劉師傅，你那邊也小心。如果小陳真是破道者的人，那他們可能還有其他動作。”
掛斷電話，劉三金看向三人：“你們先回去休息，但這兩天註意安全，盡量不要單獨行動。我去找林隊長和周隊長，把這事告訴他們。”
四人分頭行動。
上午九點，林雪和周衛國帶人來到王思源的實驗室。經過清點，確實少了一些東西——不是逆鱗或玉珠那種關鍵物品，而是一些看似不起眼的研究筆記和樣本數據。
“被拿走的，主要是關於地脈能量頻率分析和混沌意識波譜的記錄。”王思源臉色難看，“這些東西單獨看沒什麽，但如果結合混元道的秘法，可能就能推算出與混沌溝通的具體方法，甚至……找到控制混沌的漏洞。”
周衛國立即下令：“全城搜捕陳宇。林雪，你帶一隊人去他住處搜查。王教授，你檢查一下，實驗室還有什麽敏感資料，全部加密封存。”
劉三金在一旁聽著，心中不安越來越重。他想起昨夜江書瑤說的話：“破道者不會輕易放棄。”
他們果然沒放棄。而且，可能已經滲透到了他們內部。
就在這時，劉三金的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他接起來，對方只說了一句話：“想知道陳宇在哪裏嗎？中午十二點，城南舊貨市場，一個人來。別耍花樣。”
電話掛斷。
劉三金把情況告訴周衛國。周衛國皺眉：“這是陷阱。”
“我知道。”劉三金說，“但必須去。小陳知道太多秘密，如果落到破道者手裏，後果不堪設想。而且，他們主動聯系，說明他們想談條件。”
“我派人暗中保護你。”
“不。”劉三金搖頭，“對方說了，一個人去。他們肯定在附近布了眼線，發現有人跟著，可能會對陳宇不利。”
林雪想了想：“我們可以遠程監控。你身上帶定位器和竊聽器，我們在外圍布控，一旦有情況，立刻行動。”
這個方案折中，眾人同意。
中午十一點半，劉三金獨自來到城南舊貨市場。這裏原本是片老城區，拆遷了一半就停了，留下許多破敗的建築和街道。舊貨市場已經廢棄，只有一些流浪漢和無家可歸者在此棲身。
劉三金按照指示，走到市場最深處的一間破倉庫前。門虛掩著，他推門進去。
倉庫裏堆滿了廢棄的家具和雜物，光線昏暗。正中央，一把椅子上綁著一個人，正是陳宇。他嘴裏塞著布，看到劉三金，眼中露出驚恐和求助。
“劉師傅，果然守信用。”一個聲音從陰影中傳來。
劉三金轉頭看去。從一堆破家具後，走出三個人。為首的是個中年男人，穿著普通的夾克衫，長相平凡，屬於扔進人堆就找不到的那種。但他眼神銳利，步伐沈穩，顯然不是普通人。
“你們是誰？”劉三金問。
“你可以叫我‘地樞’。”中年男人微微一笑，“天樞死了，現在我是新的首領。”
劉三金心中一沈。破道者果然還有新首領，而且這麽快就露面了。
“放了他。”劉三金指著陳宇，“他還是個孩子，什麽都不知道。”
“不知道？”地樞笑了，“他可是陳守一的侄孫，從小就接受我們的培養。他接近王思源，是我們計劃的一部分。只是這孩子心軟了，最近幾次傳回來的消息都有所保留，所以我們‘請’他回來談談。”
陳宇拼命搖頭，眼中含淚。
劉三金盯著地樞：“你們想怎麽樣？”
“簡單。”地樞說，“我們要地母淚泉的‘泉眼石’。有了它，我們就能繞過江書瑤，直接與地脈溝通，甚至……與混沌溝通。”
泉眼石？劉三金從沒聽過這東西。
看到他的表情，地樞笑了：“看來江書瑤沒告訴你。地母淚泉的泉眼深處，有一塊天然形成的靈石，那是整個泉水的核心，也是江書瑤成為泉靈後的‘命石’。沒了它，泉水就會逐漸枯竭，江書瑤的靈體也會消散。”
劉三金握緊拳頭：“你們休想。”
“別急著拒絕。”地樞從懷裏掏出一樣東西，“看看這個。”
那是一張照片。照片上，是劉三金的孫子小明，正和同學走在校園裏。照片的拍攝角度很隱蔽，顯然是偷拍的。
“你……”劉三金目眥欲裂。
“我們不想傷害無辜。”地樞收起照片，“只要你幫我們拿到泉眼石，我們就放了陳宇，也不會動你孫子。否則……”
他沒有說下去，但威脅之意昭然若揭。
劉三金心中天人交戰。一邊是江書瑤的生死，一邊是孫子的安危。無論選擇哪一邊，都讓他痛苦不堪。
但最終，他擡起頭，眼神堅定：“我不會幫你們。書瑤用生命守護這片土地，我如果背叛她，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至於我孫子，你們敢動他，我就算拼了這條老命，也會讓你們付出代價。”
地樞的臉色沈了下來：“看來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他手一揮，另外兩人上前，一左一右制住劉三金。劉三金雖然年紀大了，但身手還在，立刻反抗。但對方顯然訓練有素，幾招下來，就把他按在了地上。
“你以為我們沒有準備？”地樞冷笑，“告訴你，我們已經掌握了與混沌溝通的初步方法。就算沒有泉眼石，我們也有別的途徑。只是那樣風險大一點而已。既然你不合作，那就別怪我們了。”
他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瓶，瓶中是暗綠色的液體：“這是從地龍粘液中提取的神經毒素，能讓人產生幻覺，意識混亂。給你註射一點，然後放你回去。你會‘無意中’把泉眼石的位置告訴王思源他們，然後‘意外’地把石頭帶出來給我們。”
劉三金拼命掙紮，但無濟於事。眼看針頭就要刺入他的手臂。
就在這時，倉庫的門被一腳踹開。
林雪帶著特工沖了進來，槍口對準地樞三人：“不許動！放開他們！”
地樞臉色一變，顯然沒想到對方來得這麽快。但他反應極快，立刻後退，同時扔出一枚煙霧彈。
煙霧彌漫，倉庫內一片混亂。槍聲響起，夾雜著打鬥聲。
等煙霧散盡，地樞和另外兩人已經不見了，只留下被綁著的陳宇和倒在地上的劉三金。
林雪上前檢查，劉三金只是被打暈了，沒有大礙。她解開陳宇的繩子，少年一獲自由就撲到劉三金身邊，哭道：“劉爺爺，對不起，我、我一開始不知道他們是壞人，他們說只要我幫忙，就告訴我爺爺（陳守一）的遺願，我錯了……”
林雪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別說這些，回去再說。”
眾人回到指揮部。劉三金醒來後，把情況說了一遍。聽到“泉眼石”和孫子的威脅，所有人的臉色都凝重起來。
“泉眼石確實存在。”王思源證實了這一點，“我在玄機子帛書的夾層裏發現過相關記載，但一直沒當回事。現在看來，那是地母淚泉的核心，也是江書老師靈體的依托。”
“破道者想用它來溝通混沌？”周衛國問。
“很有可能。”王思源點頭，“泉眼石是地脈精華的結晶，本身就具有與地脈、與混沌共鳴的特性。如果被他們得到，後果不堪設想。”
“那現在怎麽辦？”林雪看向劉三金，“他們已經盯上你孫子了，必須加強保護。”
劉三金卻搖頭：“保護得了一時，保護不了一世。只要泉眼石還在，他們就不會罷休。而且，他們會用越來越極端的手段。”
他頓了頓，看向眾人：“我有一個想法。”
“什麽？”
“將計就計。”劉三金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們不是想要泉眼石嗎？那就給他們。但不是真的泉眼石，而是……一個陷阱。”
王思源明白了：“你是說，做一個假的泉眼石，裏面裝上追蹤器和炸彈？等他們使用時，一網打盡？”
“不只是這樣。”劉三金說，“假的泉眼石要做得足夠逼真，讓他們相信是真的。然後，通過石頭，給他們傳遞錯誤的信息，誤導他們的研究方向。甚至……可以在他們試圖與混沌溝通時，反向幹擾，讓他們自食其果。”
周衛國思索片刻：“這個計劃可行，但需要江老師的配合。只有她最了解泉眼石的特性和地脈的運作方式。”
“我去找書瑤。”劉三金起身，“這件事，必須告訴她。”
下午，劉三金再次來到隱仙崖。
地母淚泉邊，江書瑤的虛影早已等候。她的形態依然是一團溫和的光，但比昨天更加凝實，能清晰地看到面部輪廓。
“三金，你來了。”她的聲音空靈而溫和，“我都知道了。”
劉三金一楞：“你知道？”
“我雖在泉中，但能通過地脈感知到一些事情。”江書瑤說，“破道者的新首領‘地樞’，原名陳地生，確實是陳守一的侄子。他年輕時外出求學，被破道者上一代首領看中，收為弟子。這些年來，他一直潛伏在暗處，等待時機。”
“你早就知道？”
“猜到一些，但不能確定。”江書瑤輕聲說，“現在他主動現身，說明他們的計劃已經到了關鍵階段。泉眼石……確實是個大問題。”
劉三金把將計就計的計劃說了一遍。
江書瑤沈默良久，才緩緩道：“這個計劃可行，但有一個問題：泉眼石不是普通石頭，它是地脈精華與我靈體結合的產物。要做一個能以假亂真的贗品，需要一縷我的本源靈氣。”
“本源靈氣？那是什麽？”
“是我成為泉靈後，最核心的那部分能量。”江書瑤解釋，“分出一縷，我的靈體會受損，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恢覆。而且，如果贗品落入他們手中，被他們用邪法煉化，那縷靈氣可能會被汙染，反過來影響我。”
劉三金猶豫了：“那太危險了。”
“但這是目前最好的辦法。”江書瑤說，“三金，你要明白，破道者不會罷休。這次是威脅你孫子，下次可能就會直接對泉水下手。與其被動防守，不如主動出擊。”
她頓了頓，聲音更加堅定：“分出一縷本源靈氣，雖然會讓我虛弱一段時間，但只要計劃成功，就能重創破道者，甚至可能將他們一網打盡。值得。”
劉三金看著她，知道勸不動。這倔強的性子，就算成了泉靈，也一點沒變。
“那……需要我做什麽？”
“你去找王教授，讓他準備一塊品質上乘的玉石，最好是羊脂白玉，大小和我的泉眼石差不多。然後，明天月出之時，帶到這裏來。”江書瑤說，“我會在玉石中註入本源靈氣，讓它看起來和真的一模一樣。但你們要記住，這塊贗品最多只能維持七天。七天後，靈氣消散，就會變回普通玉石。”
“七天……足夠了。”劉三金點頭。
“還有一件事。”江書瑤說，“贗品做好後，你們要故意‘洩露’消息給破道者，讓他們來‘偷’。但偷的過程要自然，不能太明顯。最好是他們自己‘發現’的。”
“我明白了。”
劉三金正要離開，江書瑤叫住他：“三金。”
他回頭。
“小心。”江書瑤輕聲說，“地樞這個人，比他哥哥天樞更危險。天樞是瘋狂，地樞是陰險。他擅長謀劃，布局長遠。這次的陷阱，他未必全信。”
“我們會小心的。”
劉三金離開隱仙崖，回到指揮部，把情況告訴眾人。
王思源立刻開始尋找合適的玉石。作為自然博物館的研究員，他認識不少玉石商人，很快找到了一塊質地上乘的羊脂白玉原石，大小和形狀都與泉眼石相似。
第二天傍晚，月出之時，眾人再次來到隱仙崖。
江書瑤的虛影比昨天暗淡了一些，顯然分離本源靈氣對她影響不小。但她依然堅定，接過玉石，雙手虛托。
一縷淡金色的光芒從她胸口的光團中分離出來，緩緩註入玉石。玉石開始發光，表面浮現出天然的水波紋路，內部仿佛有液體流動，看起來神秘而美麗。
這個過程持續了約一炷香時間。當光芒完全註入後，玉石已經煥然一新，散發著溫和的靈氣波動，與地母淚泉的氣息如出一轍。
“成了。”江書瑤的聲音有些虛弱，“記住，只有七天。七天內，要讓他們‘得手’，並引導他們使用。七天後，我會收回這縷靈氣，贗品就會失效。”
王思源小心地接過贗品泉眼石，用特制的木盒裝好。
“接下來怎麽做？”林雪問。
江書瑤看向劉三金：“三金，你孫子那邊，我已經通過地脈在小明的學校周圍布下了一層防護。普通人感覺不到，但如果有心懷惡意者靠近，會有警示。但這只能防一時，關鍵還是要盡快解決破道者。”
劉三金點頭：“我明白。周隊長，林隊長，我們開始布局吧。”
計劃分三步：
第一步，故意讓陳宇“逃脫”，讓他把假消息帶回破道者——就說王思源為了研究，已經把泉眼石從地母淚泉中取出，存放在實驗室的保險櫃裏。
第二步，在實驗室周圍布下天羅地網，等破道者來“偷”時，抓個現行。
第三步，如果第二步失敗，破道者真的偷走了贗品，就通過贗品中的追蹤器，找到他們的老巢，一網打盡。
同時，王思源還要在贗品中植入一個隱藏程序，當破道者試圖用它與混沌溝通時，程序會啟動，反向幹擾，讓他們受到反噬。
一切準備就緒。
第三天，陳宇“趁守衛不註意”，從保護他的安全屋“逃”了出去。當然，這是安排好的，他身上帶著竊聽器和追蹤器。
陳宇果然聯系了地樞。通過竊聽器，眾人聽到他們的對話：
“首領，我逃出來了。王思源已經把泉眼石從泉水裏取出來了，就放在實驗室三號保險櫃裏。我親眼看到的。”
“很好。你確定是真的？”
“確定。那石頭散發著很強的靈氣，和地母淚泉的氣息一模一樣。而且，我偷聽到王思源說，他要研究石頭裏的能量，找到徹底控制混沌的方法。”
地樞沈默片刻：“如果是真的，那我們就必須盡快動手。一旦被他們研究出控制混沌的方法，我們就徹底沒機會了。”
“首領，我該怎麽做？”
“你先找個地方躲起來，不要露面。我會安排人去取石頭。事成之後，會聯系你。”
通話結束。
林雪立刻下令：“所有人，在實驗室周圍布控。記住，要抓活的，尤其是地樞。”
夜幕降臨。
實驗室所在的大樓靜悄悄的，只有少數幾個房間還亮著燈。三號保險櫃所在的房間，燈光明亮，透過窗戶能看到王思源正在裏面忙碌。
夜裏十一點，幾個黑影悄無聲息地接近大樓。他們身手敏捷，避開監控，從通風管道潛入。
指揮車裏，周衛國和林雪盯著監控屏幕。看到黑影進入大樓，林雪下令：“行動！”
特工們從各個方向包抄過去。但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大樓突然停電，所有燈光瞬間熄滅，監控屏幕一片漆黑。
“怎麽回事？”周衛國急問。
“電力系統被破壞了！”技術人員報告，“備用電源也啟動不了，有人做了手腳！”
黑暗中，槍聲響起。
等應急照明亮起時，戰鬥已經結束。幾個黑衣人被制服，但都是小嘍啰，地樞不在其中。
“不好！”林雪突然想到什麽，“調虎離山！他們的目標可能不是實驗室！”
話音剛落，對講機裏傳來緊急報告：“林隊，隱仙崖方向有異常！監測到強烈的地脈波動！”
眾人臉色大變。
地樞真正的目標，是地母淚泉本身！
他根本不信陳宇的話，或者說，他信了，但將計就計，用實驗室吸引註意，自己則帶主力去了隱仙崖。
他想趁江書瑤虛弱，直接強奪真正的泉眼石！
“快！去隱仙崖！”周衛國大喊。
車隊風馳電掣地駛向山區。
但等他們趕到時，隱仙崖下已經一片狼藉。
瀑布斷流，泉水渾濁，岸邊有明顯的打鬥痕跡。幾個特工倒在血泊中——他們是周衛國留下保護泉水的暗哨。
地母淚泉邊，江書瑤的虛影暗淡得幾乎看不見。她面前，站著三個人。
為首的是地樞。他手中拿著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那石頭晶瑩剔透，內部有淡金色的液體流動，散發著溫和而強大的靈氣。
真正的泉眼石。
而在地樞身後，另外兩人各持一把造型古怪的匕首，匕首尖端抵在兩個人質的脖子上。
那兩個人質，竟然是劉三金的孫子小明，還有……王思源的母親。
他們是什麽時候被抓的？
“你們……”劉三金目眥欲裂。
“劉師傅，沒想到吧？”地樞微笑，“我們早就查到你的軟肋不止一個。你孫子，還有王教授的母親，都是很好的人選。”
王思源臉色煞白。母親已經八十多歲，身體不好，他一直把母親安置在郊區的療養院，有專人保護。沒想到……
“放了他們！”劉三金吼道。
“當然會放。”地樞把玩著泉眼石，“只要你們讓開，讓我們離開。我們只要這塊石頭，不傷人命。”
江書瑤的虛影劇烈波動：“地樞，你拿了石頭也沒用。沒有我的配合，你無法用它溝通混沌，只會被反噬。”
“這就不勞你操心了。”地樞冷笑，“我們破道者研究了六百年，有的是方法。而且……”
他看向手中的石頭：“這塊石子裏，有你的本源靈氣。有了它，我們甚至可以……控制你。”
江書瑤沈默了。
地樞說的是真的。泉眼石是她的命石，如果被邪法煉化，確實可能反過來控制她。
“給你們三分鐘考慮。”地樞說，“讓開，我們走，人質安全。不讓，就先殺一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劉三金看向江書瑤。泉靈的身影越來越淡，顯然泉眼石被奪，對她造成了巨大傷害。
王思源也看著母親。老太太被匕首抵著脖子，卻異常平靜，甚至對兒子微微搖頭，示意他不要妥協。
小明則嚇得臉色蒼白，但咬著嘴唇，沒有哭出來。
就在僵持不下時，江書瑤突然開口：“好，我讓你們走。”
“書瑤！”劉三金急道。
江書瑤看向他，眼神堅定：“三金，讓他們走。石頭可以再奪回來，人命不能。”
劉三金明白她的意思。先救人，再從長計議。
他咬牙揮手：“讓開！”
特工們讓出一條路。
地樞三人挾持著人質，慢慢後退。退到安全距離後，他們扔下人質，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林雪想追，被周衛國攔住：“他們有人質在手，不能冒險。”
劉三金和王思源沖上去，扶起小明和老太太。兩人都受了驚嚇，但沒有受傷。
江書瑤的虛影在泉邊搖晃，幾乎要消散。
“書瑤，你怎麽樣？”劉三金跑到泉邊。
“石頭被奪……我很虛弱……”江書瑤的聲音微弱如蚊，“但沒關系……他們暫時用不了石頭……需要先煉化……”
她看向王思源：“王教授……贗品還在嗎？”
“在。”王思源從懷中取出木盒。
“好……把贗品……放入泉眼……它能暫時替代真品……維持我的靈體……”
王思源照做。贗品泉眼石放入泉眼後，泉水重新開始流動，江書瑤的虛影也稍微凝實了一些。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真品泉眼石落入破道者手中，後果不堪設想。
江書瑤望著地樞消失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三金，王教授，我需要你們幫我做一件事。”
“什麽事？”
“布一個陣。”江書瑤緩緩道，“一個能將我和地脈徹底連接的陣。如果泉眼石被煉化，他們試圖控制我……那我就引爆地脈，與他們同歸於盡。”
眾人震驚。
“書瑤，不可以！”劉三金急道。
“這是最後的手段。”江書瑤平靜地說，“但在此之前，我們還有機會。真品泉眼石上有我的印記，我能感應到它的位置。地樞一定會盡快煉化石，我們就在他煉化的時候，突襲他們的老巢。”
她看向周衛國和林雪：“這次，必須一擊必中。否則……”
她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
否則，江書瑤可能會選擇最極端的那個方案。
以自身和地脈為代價，與破道者同歸於盡。
夜風吹過隱仙崖，帶著山雨欲來的氣息。真正的決戰，即將開始。而這一次，可能沒有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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