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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月圓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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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月圓之夜

劉三金帶著小青和幹屍將軍趕回隱仙崖時,已是子夜時分。月亮懸在天穹正中,圓如銀盤,清冷的月輝灑滿山野,卻在隱仙崖周圍形成了一圈詭異的陰影帶。仿佛月光刻意避開了這片區域。

崖下洞口處,周衛國帶領的隊伍已嚴陣以待。看到劉三金從車上下來,周衛國剛要開口,卻猛地頓住,因為他看到了緊隨其後的幹屍將軍。

那具穿著明代服飾、懷抱骨灰壇的幹屍,在月下緩步而行,眼中幽綠的鬼火跳動,每一步都踏在眾人緊繃的神經上。

“劉師傅,這是?”周衛國的手按在了槍柄上。

“自己人,或者說,自己屍。”劉三金簡短解釋,“他守護著陰玉珠,要見書瑤。玉珠在這裏。”

他攤開手掌,那枚漆黑的陰玉珠在月光下泛著烏光,珠體表面的符文如活物般緩緩流轉。

幾乎同時,王思源和林雪的車也趕到了。王思源跳下車,手中捧著那枚潔白的陽玉珠,珠上金色符文在月華中熠熠生輝。

“九珠齊了。”周衛國深吸一口氣,“但江老師她。”

話音未落,隱仙崖內部突然傳來一聲沈悶的巨響,如地龍翻身,整座山體都為之震顫。崖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瀑布斷流了一瞬,又更加洶湧地沖瀉而下。

洞口處,那七個怪物頭顱同時探出,它們仰天長嘯,卻沒有聲音發出,而是一種直接作用於靈魂的尖銳嘶鳴。在場的所有人,包括訓練有素的特工,都感到頭痛欲裂,耳鼻滲血。

“它們在吸收月華!”小青突然喊道,“月圓之夜,太陰之力最盛,它們在借月華強化自身!”

幹屍將軍擡起空洞的眼眶,望向那輪滿月,鬼火劇烈跳動:“來不及了,必須在子時三刻前完成陣法。否則,月過中天,陰氣轉衰,它們的力量會達到巔峰。”

子時三刻,也就是午夜十二點四十五分。而現在,已經是子時初刻(十一點)。

還有不到兩個小時。

“進洞!”劉三金咬牙道,“書瑤還在裏面,我們必須去幫她。”

周衛國立即下令:“所有人,準備進入。王教授,玉珠怎麽用?”

王思源快速回憶《鎮龍紀要》中的記載:“九枚玉珠需按九宮方位,置於地母淚泉周圍的九個陣眼。但需要有人以血為引,激活玉珠中的力量。而且主持陣法的人,需要有足夠的修為,能承受九珠共鳴時的反噬。”

眾人看向洞口那七個恐怖的頭顱。要進入洞內,首先得突破它們的封鎖。

就在這時,幹屍將軍邁步上前。它放下骨灰壇,雙手結成一個古老的法印。隨著它的動作,身上的明代道袍無風自動,一股陰冷而威嚴的氣息彌漫開來。

“我來開路。”它的聲音依然沙啞,卻多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力量,“六百年前,我奉命鎮守陰玉珠,今日,該是履行職責的時候了。”

它舉起那柄生銹的鐵劍,劍身上,原本模糊的符文突然亮起暗紅色的光芒。光芒所及之處,洞口的七個頭顱竟然畏縮地後退了一步。

“這把劍,是玄機祖師親鑄,名為‘鎮邪’。”幹屍將軍一步一步走向洞口,“專克陰邪之物。”

七個頭顱發出憤怒的嘶鳴,同時向它撲來。幹屍將軍不閃不避,揮劍斬出。

劍光如血,劃過黑暗。最前面的一個頭顱被斬中,發出淒厲的尖嘯,迅速萎縮、幹枯,最終化為一灘黑水。

其他六個頭顱見狀,竟不敢再上前,只是圍著幹屍將軍,發出威脅的低吼。

“快進去!”幹屍將軍頭也不回地說,“我擋不了太久。”

劉三金一咬牙,率先沖進洞口。王思源、林雪、小青緊隨其後,周衛國帶著一隊特工斷後。

洞內景象比之前更加駭人。

通道兩側的巖壁上,那些暗綠色的苔蘚物質已經蔓延成厚厚的一層,表面鼓起無數膿包般的凸起,凸起中央有細小的孔洞,正“呼吸”般一張一合。地面覆蓋著粘稠的液體,踩上去如陷泥沼,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音。

越往裏走,溫度越低。到達地母淚泉所在的溶洞時,眾人呼出的氣息已凝成白霧。

溶洞中央,地母淚泉已完全變了模樣。

原本清澈的泉水變成了渾濁的暗金色,表面翻滾著,冒著氣泡。泉眼上方,七片逆鱗和七枚玉珠仍在懸浮,但光芒已極度暗淡,仿佛隨時會熄滅。

泉邊,江書瑤的身影淡得幾乎看不見。她依然保持著盤坐結印的姿勢,但身體的透明度已超過九成,只有一層薄薄的光暈勾勒出輪廓。

而那七個黑影,這是地龍怨念所化的邪物,已經突破了最後一層結界。它們圍在泉邊,身形比之前凝實了許多,隱約能看出龍的形態,但扭曲、畸形,充滿了惡意。

看到有人進來,七個黑影同時轉頭。它們沒有眼睛,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自己被“註視”著。

“交出玉珠。”七個黑影同時發出聲音,重疊的、充滿誘惑的低語在溶洞中回蕩,“交出玉珠,我們放她一條生路。”

“別信它們!”江書瑤微弱的聲音在眾人腦海中響起,“它們沒有信用,玉珠一旦交出,地脈就會徹底失控!”

劉三金握緊匕首,擋在眾人面前:“書瑤,我們帶來了最後兩顆玉珠。九珠齊了,接下來怎麽做?”

“按九宮方位,布陣!”江書瑤的聲音斷斷續續,“泉眼為中央,其他八方位,以八卦對應,乾坎艮震巽離坤兌。”

王思源立刻從背包中取出羅盤,快速測定方位。林雪和周衛國則指揮特工們建立防線,與七個黑影對峙。

“乾位西北,坎位正北,艮位東北,震位正東,巽位東南,離位正南,坤位西南,兌位正西。”王思源快速報出方位,“每個方位需要放置一枚玉珠,並以血激活。”

“誰的血?”周衛國問。

“對應方位之人的血。”江書瑤解釋,“乾為天,需陽剛之血;坤為地,需陰柔之血;坎為水,離為火,震為雷,巽為風,艮為山,兌為澤……各有對應。”

眾人面面相覷。他們這裏,哪有這麽多符合條件的人?

“我來乾位。”王思源說,“我是純陽之體。”

“坤位給我。”林雪站出來,“我雖為女子,但自幼習武,氣血旺盛。”

“坎位,我來吧。”一個聲音從洞口傳來。

是幹屍將軍。它拖著殘破的身軀走進溶洞,鐵劍已折斷,身上的道袍多處破損,露出裏面幹枯的骸骨。但它眼中的鬼火依然熾烈。

“我鎮守陰玉珠六百年,體內陰寒之氣,正合坎水之位。”

劉三金環顧眾人:“艮為山,需沈穩厚重之血。我來。”

“震為雷,需剛烈迅猛。”周衛國說,“我來。”

“巽為風,需輕靈迅捷。”張勇(消防員)站出來。

“離為火,需熾熱純粹。”趙明(醫生)說,“我常年握手術刀,手穩心熱。”

“兌為澤,需柔和包容。”孫文山(老教師)最後一個站出,“我教了一輩子書,別的沒有,耐心和包容還是有的。”

九人定下,各自持珠就位。

王思源持陽玉珠,立於西北乾位;

林雪取出一枚溫潤的黃玉珠(土行),立於西南坤位;

幹屍將軍持陰玉珠,立於正北坎位;

劉三金取一枚青玉珠(木行),立於東北艮位;

周衛國取一枚紫玉珠(雷行),立於正東震位;

張勇取一枚白玉珠(風行),立於東南巽位;

趙明取一枚赤玉珠(火行),立於正南離位;

孫文山取一枚藍玉珠(澤行),立於正西兌位;

而中央泉眼處,江書瑤的泉靈之身微微發光,作為陣法的核心與樞紐。

九個方位,九枚玉珠,九個人(加一屍)。

七個黑影察覺到不妙,同時向陣中撲來。

“護法!”周衛國立喝。

特工們舉槍射擊,但子彈對黑影毫無作用。它們如煙霧般穿過彈幕,直撲最近的布陣者。

就在此時,幹屍將軍突然仰天長嘯,不是聲音,而是一種精神層面的爆發。它懷中的骨灰壇炸裂,骨灰飛揚,在空中化作點點磷光。那些磷光附著在七個黑影身上,竟讓它們的動作遲緩下來。

“這是我最後的力量。”幹屍將軍的聲音在所有人腦海中響起,“六百年的執念,今日終得解脫。”

它的身軀開始崩解,從腳部開始,化作飛灰。但在完全消散前,它看向江書瑤的方向:“泉靈,請告訴祖師,弟子,不負所托。”

話音落下,它徹底消散,只餘那枚陰玉珠懸浮在坎位,自行發出烏光。

七個黑影被磷光所阻,暫時無法靠近。

“開始布陣!”江書瑤的聲音陡然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各就各位,咬破舌尖,以心血滴玉珠!”

九人同時咬破舌尖,將血滴在各自的玉珠上。

血液與玉珠接觸的瞬間,異變陡生。

九枚玉珠同時爆發出璀璨的光芒,九色光華沖天而起,在溶洞頂部匯聚,交織成一個巨大的九宮八卦圖。圖中,陰陽魚緩緩旋轉,八卦方位依次亮起。

地母淚泉劇烈沸騰,暗金色的泉水開始變得清澈。七片逆鱗重新煥發光彩,與九枚玉珠共鳴,發出如鐘磬般的清音。

七個黑影發出驚恐的尖嘯,它們試圖逃離,卻被九宮八卦圖灑下的光幕牢牢罩住,如陷泥沼,動彈不得。

“就是現在!”江書瑤的聲音如雷霆般在溶洞中炸響,“以九宮之力,引地脈之靈,化怨氣為祥和,鎮!”

九宮八卦圖緩緩下降,壓向七個黑影。黑影在光幕中瘋狂掙紮,形體不斷扭曲、變形,發出令人靈魂戰栗的嘶吼。

但一切都是徒勞。光幕每下降一寸,黑影就萎縮一分。當光幕完全落地時,七個黑影已被壓縮成七個拳頭大小的黑色珠子,珠子表面,還有細小的龍形紋路在游動。

“收。”江書瑤輕喝。

七顆黑珠飛向她,被她虛托在掌心。她低頭看著這些由地龍怨念凝結的珠子,輕嘆一聲:“六百年怨念,今日終得凈化。去吧,回歸地脈,安息吧。”

她手一揚,七顆黑珠投入地母淚泉。泉水泛起漣漪,將珠子吞沒。片刻後,泉水徹底恢覆了清澈,甚至比之前更加晶瑩剔透,散發著柔和的藍光。

九宮八卦圖緩緩消散,九枚玉珠的光芒也逐漸收斂,但它們已不再懸浮,而是穩穩地落在各自的陣眼位置,與大地融為一體。

陣法,完成了。

九龍定脈陣,以地母淚泉為核心,以九枚玉珠為基,以七片逆鱗為引,以北邙山地脈為體,終於在這一刻,重現世間。

溶洞中,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看向泉邊。那裏,江書瑤的身影重新變得凝實了一些。雖然依然透明,但至少能看清面容了。

她緩緩睜開眼睛,眼中不再是人類的瞳孔,而是兩團溫潤的光,如星辰,如泉眼。

“成功了。”她輕聲說,聲音不再是通過意識傳遞,而是真實地在空氣中響起,“地脈已經穩定,至少三百年內,不會再出問題。”

劉三金快步走到泉邊,想伸手觸碰她,卻又停在半空:“書瑤,你……”

“我很好。”江書瑤微微一笑,那笑容依然如生前一溫柔、堅定,“或者說,我以另一種形式,繼續存在著。地母淚泉是我的軀體,北邙山地脈是我的感知。我會一直在這裏,守護這片土地。”

“可是。”劉三金喉頭發哽。

“沒有可是。”江書瑤搖頭,“這是我的選擇,也是我的歸宿。三金,謝謝你,陪了我一輩子,最後還幫我完成了這件事。”

她看向其他人:“也謝謝你們所有人。王教授,你父親的遺志,你完成了。林隊長,周隊長,還有各位特工同志,你們保護了這片土地和人民。張勇、趙明、孫老師,你們以凡人之軀,行非凡之事。”

眾人沈默,心中百感交集。

“但事情還沒完全結束。”江書瑤話鋒一轉,“破道者雖然損失了天樞,但組織還在。他們不會就此罷休。而且……”

她望向溶洞深處:“地脈深處,還有東西。玄機祖師當年鎮壓的,不止是地龍和地魘。在最深處,還有更古老的存在。那是連祖師都不敢觸碰的禁忌。”

“什麽東西?”王思源問。

“我不知道。”江書瑤搖頭,“祖師的記憶碎片中,關於那部分的記載是殘缺的。我只知道,那東西與北邙山的起源有關,與這片土地最古老的秘密有關。破道者尋找的,可能不只是地龍的力量,還有那個東西。”

眾人面面相覷。本以為解決了地龍和地魘,事情就結束了,沒想到還有更深的秘密。

“那我們該怎麽辦?”周衛國問。

“暫時按兵不動。”江書瑤說,“九龍定脈陣已成,地脈穩固,那個東西暫時不會醒來。我們需要時間,調查破道者的動向,同時尋找關於那個禁忌的更多線索。”

她看向王思源:“王教授,你父親的筆記中,可能還有其他線索。仔細研究,但切記,不要貿然嘗試任何危險的事情。”

王思源鄭重地點頭。

江書瑤又看向劉三金,眼神溫柔:“三金,我以後就在這裏了。你想我的時候,就來泉邊坐坐。雖然摸不著,但我能聽到你說話。”

劉三金眼圈發紅,用力點頭:“好。我每天都來,煩死你。”

江書瑤笑了,那笑容如月光般清冷,又如泉水般溫柔。

“天快亮了。”她望向溶洞頂部,那裏,透過巖縫,能看到東方天際已泛起魚肚白,“你們該回去了。記住,今天發生的一切,不要對外人說。就讓它成為一個傳說吧。”

眾人點頭,依次向江書瑤告別,退出溶洞。

劉三金走在最後,回頭看了又看。江書瑤的身影在泉邊靜靜站立,對他揮手。

“走吧。”周衛國拍了拍他的肩膀,“江老師說得對,她以另一種方式存在著。這或許是最好的結局。”

一行人走出洞口。外面,天色微明,月已西沈。隱仙崖在晨霧中若隱若現,瀑布重新流淌,水聲潺潺,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

但他們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回到臨時指揮部,周衛國立即向上面做了匯報。關於地龍、地魘、陣法,這些超自然的部分被隱去,只說是一場地質異常事件,已通過科學手段解決。

上面雖然有所懷疑,但看到地質數據確實恢覆了正常,也就沒有深究。畢竟,有些事情,不知道反而更好。

王思源回到實驗室,開始重新整理父親的所有筆記和研究資料。他有一種預感,父親當年一定發現了什麽,但因為某種原因,沒有記錄下來,或者記錄在某個隱蔽的地方。

林雪和周衛國則開始暗中調查破道者組織的殘餘勢力。這個延續了數百年的秘密組織,不可能因為天樞的死亡就徹底消失。他們一定還有別的據點,別的計劃。

而劉三金,真的每天都會去隱仙崖,在地母淚泉邊坐上一會兒。有時候說話,有時候只是靜靜坐著。而泉水中,總會有光點聚攏,化作江書瑤的虛影,陪伴著他。

日子似乎恢覆了平靜。

直到一個月後。

那天深夜,王思源在整理父親的書房時,無意中觸動了書櫃上一個隱蔽的機關。

書櫃向兩側滑開,露出後面一個暗格。暗格裏,不是書籍,也不是資料,而是一個青銅匣。

匣子不大,一尺見方,表面布滿銅綠,但能看出精細的紋飾,那是混元道的標志性符文,但與常見的略有不同,更加古老,更加覆雜。

匣子上沒有鎖,只有一行銘文,用古篆刻著:“非其時,勿開;非其人,勿啟;非其心,勿觀。”

王思源的手停在匣子上方,猶豫了。

父親為什麽要隱藏這個匣子?裏面是什麽?為什麽留下這樣的警告?

他想起江書瑤的話:“你父親的筆記中,可能還有其他線索。”

這或許就是父親留下的,最重要的線索。

但“非其時,勿開”,什麽時候才是“其時”?

“非其人,勿啟”,自己是不是那個“其人”?

“非其心,勿觀”,自己有沒有準備好,面對可能發現的真相?

窗外,夜風呼嘯,吹得樹枝搖曳,投下怪異的影子。

王思源最終沒有打開匣子。他將它小心地收好,決定明天帶去隱仙崖,讓江書瑤看看。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發現這個匣子的同時,城市的另一個角落,一間不起眼的民房裏,幾個人正在密談。

他們穿著普通,但言談舉止間,透著一種古老家族才有的矜持與規矩。

“天樞死了,但計劃不能停。”坐在上首的老者緩緩道,“祖師遺命,必須完成。九龍定脈陣只是暫時的,我們的目標,是更深層的東西。”

“可是,泉靈已經覺醒,地脈穩固,我們很難再找到突破口。”下首一個中年人說。

“泉靈再強,也有弱點。”老者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她以人身化靈,必有執念未消。找到她的執念,就能找到破綻。”

“執念?”

“那個叫劉三金的老頭,就是她的執念。”老者冷笑,“派人盯著他。必要的時候,可以用他作為籌碼。”

“是。”

“另外,王守義的兒子,最近在整理他父親的遺物。王守義當年知道得太多,可能留下了什麽。盯緊他,必要時,可以采取行動。”

“明白。”

“記住,我們的時間不多了。”老者望向窗外,夜色深沈,“‘那個時刻’越來越近。如果不能在那之前打開‘門’,就要再等六十年。我們這一代,等不起了。”

房間裏的氣氛凝重起來。

“散了吧。各自準備,等待指令。”

人影散去,房間重歸寂靜。

老者獨自坐在黑暗中,手中把玩著一枚玉佩,那玉佩的樣式,竟與陳守一給江書瑤的那枚,有八分相似。

只是這一枚,是黑色的。

夜,還很長。

而在隱仙崖下,地母淚泉中,江書瑤的泉靈之身突然顫動了一下。

她睜開“眼睛”,望向北方。

那裏,是北邙山的最深處。

地脈深處,似乎有什麽東西翻了個身。

只是一個輕微的動作,但整個北邙山地脈,都為之輕輕一震。

江書瑤的神色凝重起來。

“它”開始蘇醒了。

比預計的,要早得多。

她看向泉邊,那裏,劉三金白天坐過的石頭上,還留著他帶來的一個蘋果。

江書瑤的虛影緩緩浮現,伸手虛撫過那個蘋果,眼中流露出覆雜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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