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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微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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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微弱的光

爆炸的煙塵在北邙山深處緩緩沈降,那一聲巨響驚動了方圓數裏的村莊。王思源、江書瑤和劉三金癱坐在被炸塌的墓穴洞口不遠處,大口喘著粗氣。夜幕已經完全降臨,山林被黑暗吞噬,只有他們頭燈的光芒在夜色中劃出幾道微弱的光柱。

“暫時……封住了。”王思源盯著儀器屏幕,輻射讀數依然偏高,但不再像墓穴中那樣飆升到危險值。

江書瑤撐著桃木劍站起身,她的雙腿在發抖,不僅因為體力透支,更因為剛才在墓穴中看到的景象——那團懸浮的暗紅色光球,以及光球中那雙幽綠的眼睛。活了大半輩子,驗過無數屍體,破過無數奇案,她從未見過如此詭異之物。

“那不是普通的輻射源。”江書瑤的聲音有些沙啞,“我見過死於輻射病的屍體,也處理過實驗室事故的現場。但那個光球……它好像有意識。”

劉三金也站起來,拍掉身上的泥土:“書瑤,你是說,玄機子的鬼魂?”

“不是鬼魂。”江書瑤搖頭,“更像是……某種能量體,保存著意識殘片。混元道的煉丹術中,常提到‘魂魄凝而不散’的說法。也許他們真的找到了某種方法,讓人的意識在特定條件下留存。”

王思源關閉儀器,面色凝重:“這比我們想象的更覆雜。如果玄機子的意識真的以某種形式保存下來,並且能夠影響那些變異生物,那麽下個月的五星連珠之夜,可能會發生遠超我們預想的事情。”

三人稍作休息,便開始下山。夜色中的山林更加危險,他們打開所有照明設備,警惕著四周的動靜。奇怪的是,這一路異常安靜,連蟲鳴鳥叫都消失了,仿佛整片山林都在屏息等待什麽。

回到山下村莊時已是晚上九點。村民被之前的爆炸聲驚動,不少人聚集在村口張望。看到三人從山上下來,村長李老漢迎了上來。

“王教授,江老師,劉師傅,剛才那聲巨響是……”李老漢擔憂地問。

王思源早就想好了說辭:“我們在考察一處古墓時,發現結構不穩定,為了安全起見進行了可控爆破,防止坍塌傷人。讓大家受驚了,實在抱歉。”

李老漢將信將疑,但看著三人疲憊卻鎮定的神情,還是點了點頭:“那就好,那就好。山裏不太平,你們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

回到王思源的車上,三人終於放松下來。車子駛離村莊,向著市區方向開去。車窗外,北邙山的輪廓在夜色中如一頭蟄伏的巨獸。

“我們需要制定一個全面的計劃。”王思源握著方向盤,眼睛註視著前方道路,“距離五星連珠之夜還有二十三天。在這段時間裏,我們必須做到三件事:第一,徹底清理北邙山的墓穴,消除那個輻射源;第二,控制已經釋放到老河道的外來生物;第三,找到幕後之人,阻止他們可能進行的任何儀式。”

江書瑤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還有第四件事:查清楚混元道真正的目的。玄機子花費畢生精力進行那些實驗,不會只是為了創造一些怪物。壁畫上提到‘新世界’、‘永生’,這些詞背後一定藏著更大的圖謀。”

劉三金打了個哈欠:“當務之急是睡覺。我這把老骨頭,今天可累壞了。”

回到市區已是深夜。王思源將江書瑤和劉三金送回江宅,自己則返回實驗室。他還有太多事情要處理:聯系軍方和輻射處理部門,分析從墓中帶回的樣本,查閱更多關於混元道的資料……

第二天一早,江書瑤被電話鈴聲吵醒。是王思源打來的。

“江前輩,實驗室有發現,您能過來一趟嗎?”

江書瑤看了一眼時鐘,早上六點半。她簡單洗漱後,叫上劉三金,兩人再次前往自然博物館。

王思源的實驗室裏擺滿了各種儀器,他眼睛布滿血絲,顯然一夜未眠。看到二人到來,他立即引他們到一臺顯微鏡前。

“這是從墓穴中帶回的樣本,在輻射源附近采集的塵埃。”王思源調出電子顯微鏡的圖像,“看這些晶體結構。”

屏幕上顯示著一些細小的、呈現規則幾何形狀的晶體,在電子束照射下發出微弱的熒光。

“這是什麽?”劉三金問。

“一種自然界中不存在的晶體。”王思源的聲音有些激動,“它的分子結構非常特殊,同時具有壓電效應和光電效應,而且對特定頻率的電磁波有共振反應。更重要的是,它能在輻射場中保持穩定,甚至……存儲信息。”

江書瑤俯身細看:“你的意思是,這些晶體可能是某種存儲器?”

“很有可能。”王思源調出另一組數據,“我們分析了晶體的成分,發現它含有高濃度的稀土元素,以及微量的未知同位素。最奇怪的是,這些晶體的生長模式——它們是按照某種數學序列排列的,類似於斐波那契數列。”

劉三金聽得一頭霧水:“斐波那契?那是什麽?”

“一種自然界的生長規律,比如向日葵的花序、松果的鱗片排列。”王思源解釋道,“但在這裏,它是人工誘導的結果。這說明玄機子不僅懂得生物改造,還掌握了納米級的材料合成技術——這在明代幾乎是不可能的。”

江書瑤沈思片刻:“除非……他得到的知識,並非來自這個時代。”

王思源一楞:“您是說?”

“混元道自稱得窺‘天道’,也許他們真的接觸到了某種超越時代的知識。”江書瑤緩緩說道,“我在檔案室查過,明代末年確實出現了一批奇人異士,他們在數學、天文、醫藥等領域都有驚人發現,但很多成果並未流傳下來。有人猜測,他們可能發現了古代文明的遺跡,或者……接觸了來自其他維度的智慧。”

這個想法太過大膽,連王思源都一時語塞。但仔細想想,混元道留下的那些技術——生物雜交、晶體存儲、輻射利用——確實超越了當時的科學水平。

“還有一個發現。”王思源切換屏幕,顯示出一幅光譜圖,“這是對那個輻射源的光譜分析。它的輻射特性很特殊,主要發射α粒子和低能γ射線,但每隔一段時間,會出現一次強烈的脈沖,脈沖頻率與月球運行周期同步。”

“月球周期?”劉三金皺眉。

“對,每次滿月時,輻射強度會增加三到五倍。”王思源指著圖表上的峰值,“而下個月十五號,不僅是五星連珠,還是月圓之夜。雙重重合下,那個輻射源可能會發生不可預測的變化。”

江書瑤的臉色變得嚴峻:“我們必須在那之前行動。聯系上相關部門了嗎?”

“聯系上了,但過程不太順利。”王思源苦笑,“輻射防護部門答應派人來看看,但他們對‘古代放射性墓穴’的說法半信半疑。軍方則要求更多證據,才可能介入。我已經把部分數據發過去了,正在等回覆。”

正在這時,實驗室的門被敲響。一位年輕的研究員探頭進來:“王教授,有兩位訪客,說是國家安全部門的。”

三人對視一眼,王思源起身:“請他們進來。”

進來的是一男一女,都穿著便裝,但舉止間透著幹練。男子約四十歲,面容剛毅;女子三十出頭,眼神銳利。他們出示了證件:男子叫周衛國,女子叫林雪,都是國家安全局特別事務科的成員。

“王教授,我們收到了您的報告。”周衛國開門見山,“關於北邙山的異常輻射和生物變異情況。能詳細說說嗎?”

王思源請二人坐下,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和盤托出。從舊碼頭的密室發現,到老河道的外來物種,再到北邙山墓穴中的變異生物和神秘光球。江書瑤和劉三金做了補充,提到混元道的歷史和五星連珠的預言。

林雪一直在做記錄,聽到“意識能量體”時,她的筆頓了頓:“江老師,您確定那光球中有意識存在?”

“我不能確定,但我的直覺和經驗告訴我,那不是普通的物理現象。”江書瑤平靜地說,“我處理過不少離奇案件,有些東西科學暫時解釋不了,但不能因此否認它們的存在。”

周衛國點點頭:“我們部門處理的,大多是這類‘科學暫時解釋不了’的事件。王教授,您提供的輻射數據我們已經分析過了,確實異常。我們決定介入調查。但需要你們配合——特別是進入墓穴的經驗。”

“你們要進墓?”劉三金驚訝。

“必須進去。”林雪說,“我們需要實地評估威脅等級。如果真如你們所說,那裏有高度變異的生物和未知輻射源,我們必須制定清除方案。”

王思源看了看江書瑤和劉三金,得到肯定眼神後,對周衛國說:“我們可以帶路,但需要充分準備。墓穴裏的生物很危險,而且可能有精神影響。”

“這個我們有經驗。”周衛國從公文包中取出幾張照片,“你們看看,是否見過類似的東西。”

照片上是一些模糊的生物影像,有的拍攝於深山老林,有的拍攝於地下洞穴。這些生物都有著明顯的混合特征:長著羽毛的蛇、多眼的猿猴、發光的真菌狀動物……

“這些都是我們在全國各地發現的異常生物。”林雪解釋,“過去十年裏,類似報告增加了三倍。我們懷疑,有組織在故意釋放或培育這些生物。你們遇到的混元道遺跡,可能是這個網絡的一部分。”

江書瑤拿起一張照片,上面是一只長著人手的蝙蝠:“這些生物……它們痛苦嗎?”

林雪楞了楞:“痛苦?”

“它們的形態扭曲,違背自然規律。”江書瑤輕聲道,“我在想,如果它們有意識,是否會因為自己的存在而痛苦。”

這個問題讓實驗室陷入了短暫的沈默。最終,周衛國打破了寂靜:“不管它們是否痛苦,現在它們已經對公共安全構成威脅。我們的首要任務是消除威脅。王教授,請準備一下,明天一早我們進山。”

王思源點頭:“我需要準備一些特殊裝備。那些生物怕朱砂和硫磺,怕強光和高溫,但對常規武器可能有一定抵抗力。”

“我們有專門的非標準裝備。”周衛國說,“高頻聲波發生器、強光爆閃裝置、生物粘合劑等等。明天早上七點,我們來接你們。”

國家安全局的人離開後,三人開始為明天的行動做準備。王思源整理裝備清單,江書瑤繪制墓穴結構圖,劉三金則檢查著自己的老匕首,又去準備了更多朱砂和符紙。

傍晚時分,江書瑤獨自來到博物館的天臺。夕陽西下,整座城市籠罩在金色的餘暉中。她望著北方,那裏是北邙山的方向。明天,他們將再次進入那個充滿未知危險的墓穴,而這一次,可能會有更多人涉險。

“奶奶。”江明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您又要去危險的地方,對嗎?”

江書瑤轉身,看著孫子擔憂的臉,輕輕撫摸他的頭:“小明,有些事總得有人去做。如果那些東西跑出來,會傷害很多人。”

“可您不是年輕人了!”江明急道,“讓專業的人去不行嗎?”

“這件事,奶奶可能是最專業的人之一。”江書瑤微笑道,“別擔心,奶奶會小心的。而且這次有國家安全局的人一起,他們會保護我們的。”

江明知道勸不動奶奶,只能嘆了口氣:“那您一定要回來。答應我。”

“我答應你。”江書瑤鄭重地說。

夜色再次降臨。這一夜,許多人無眠。王思源在實驗室做最後的檢測,江書瑤在燈下研究混元道的符文,劉三金擦拭著他的匕首。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國家安全局的辦公室裏,周衛國和林雪正在調閱關於混元道的一切檔案資料。

“這個教派比我們想象的更龐大。”林雪看著屏幕上的資料,“從明代到民國,都有他們的活動記錄。1950年剿匪時,在西南山區搗毀過一個邪教據點,繳獲的文獻中提到‘混元真君’。1980年代,西北考古發現一個漢代墓葬,裏面有類似混元道符號的壁畫,但時間對不上。”

周衛國皺眉:“你的意思是,混元道可能不是明代創立的,而是更早?”

“很有可能。”林雪調出一張照片,“看這個,三星堆出土的青銅器上的紋飾,與混元道的符號有相似之處。還有這個,仰韶文化的彩陶圖案……”

她一連展示了十幾張圖片,時間跨度從新石器時代到近代,都有類似符號的出現。

“這意味著,混元道——或者它所代表的某種傳統——可能貫穿了中國歷史的始終。”林雪總結道,“他們一直在暗處活動,進行著那些違背自然的實驗。”

周衛國揉了揉太陽穴:“那他們的最終目的是什麽?創造新物種?獲得永生?還是別的什麽?”

“也許都是,也許都不是。”林雪關掉屏幕,“從現有的資料看,混元道追求的是一種‘回歸混沌’的狀態。他們認為,現存的秩序——包括物種界限、生死輪回、時空規律——都是枷鎖。只有打破一切界限,才能達到真正的自由。”

“瘋狂。”周衛國評價道。

“但危險的瘋狂。”林雪補充,“如果他們的實驗成功了,哪怕只是部分成功,都可能對現有世界造成不可逆的影響。北邙山的墓穴必須清理,但我們不能止步於此。必須找到混元道在現代的傳承者,徹底清除這個隱患。”

窗外,夜色深沈。城市的燈火如星河般蔓延,而在燈光照不到的暗處,古老的陰謀正在繼續醞釀。五星連珠之夜越來越近,時間的沙漏正在流逝。

明天,他們將重返北邙山,深入那個充滿變異生物和未知輻射的墓穴。而等待他們的,可能是比昨天更加危險的局面。

江書瑤最後檢查了一遍背包:桃木劍、朱砂、符紙、急救包、強光手電……還有一本她年輕時記錄的《異聞錄》,裏面記載了她一生中遇到的各種離奇事件和應對方法。

她翻到其中一頁,上面畫著一個覆雜的陣法圖案,旁邊標註:“鎮魂陣,用於安撫不安的靈體,需以施術者精血為引。”

如果墓穴中的光球真是玄機子的意識殘片,也許這個陣法能起作用。但代價是施術者的生命力——當年教她這個陣法的老道士曾警告,此陣傷及根本,非萬不得已不可用。

江書瑤輕輕合上筆記本。她已經七十多歲了,剩下的日子本就不多。如果能用這些時間阻止一場災難,那麽付出任何代價都是值得的。

夜深了,她吹熄油燈,躺下休息。在入睡前的朦朧中,她仿佛又看到了那團暗紅色的光球,以及光球中那雙幽綠的眼睛。那雙眼睛似乎在說話,在呼喚,在訴說著一個跨越數百年的秘密……

明天,一切將見分曉。

而在城市的另一個角落,一個黑影悄悄潛入自然博物館的地下檔案室。他熟門熟路地避開監控,打開一扇暗門,進入一個不為人知的密室。密室中擺滿了各種古籍和法器,墻壁上繪著混元道的符號。

黑影點亮油燈,露出一張蒼老的面容——如果王思源在這裏,一定會認出,這就是他父親王守義年輕時的模樣,但此刻的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了至少二十歲。

老人翻開一本厚重的典籍,書頁上畫著五星連珠的天象圖。他的手指輕輕拂過圖案,眼中閃過一絲狂熱。

“快了……就快了……”他喃喃自語,“祖師,您的夙願,終將實現。新世界的門,即將打開。”

油燈的光暈在密室中搖曳,將老人的影子投射在墻壁上,那影子扭曲變形,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

夜色,越來越深了。

淩晨五點,城市還在沈睡,江書瑤已經醒了。她換上一身深色棉布衣褲,檢查了一遍隨身物品,將桃木劍用布包裹好。推開房門,院中晨霧彌漫,老槐樹在霧中若隱若現。

廚房裏傳來聲響,是劉三金在生火做飯。竈臺上咕嘟著小米粥,蒸籠裏熱著饅頭。

“起這麽早。”江書瑤走進廚房。

劉三金攪動著粥鍋:“睡不著。總覺得今天會出什麽事。”

“該來的總會來。”江書瑤在桌邊坐下,“吃完早飯,思源應該就到了。”

六點半,王思源的車準時停在巷口。他今天也換了身便於活動的服裝,還背著一個大號登山包。

“都準備好了?”王思源問。

“好了。”江書瑤拎起自己的布包。

三人剛走出院門,一輛黑色越野車悄無聲息地停在巷子另一頭。周衛國和林雪從車上下來,兩人都穿著深灰色工裝,背著專業的戰術背包。

“都上車吧。”周衛國拉開車門,“裝備都在車上。”

越野車內部經過改裝,後座拆掉換成了裝備架。林雪一邊開車一邊介紹:“高頻聲波發射器,能發出人耳聽不見但能讓大多數動物不適的超聲波。強光爆閃裝置,瞬間亮度相當於正午陽光的一萬倍。生物粘合劑,碰到空氣迅速固化,能困住中小型生物。還有這個——”她指了指一個金屬箱,“低溫噴霧,瞬間釋放零下一百度的低溫。”

“專業。”劉三金讚嘆道。

車子駛出市區,沿著公路向北邙山方向開去。清晨的薄霧漸漸散去,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

“昨晚我們分析了墓穴的結構圖。”周衛國拿出一張打印的圖紙,“根據王教授的描述和江老師繪制的草圖,我們判斷這處墓穴可能不止一層。”

江書瑤接過圖紙仔細看:“你們怎麽判斷的?”

“看這裏的支撐結構。”周衛國指著圖紙上墓室後方的通道,“按照明代的墓葬規制,如果有向下的通道,通常意味著還有下層墓室。而且,混元道崇尚‘九’這個數字,他們的建築常采用九層結構。”

王思源皺眉:“如果還有下層,那下面可能藏著更危險的東西。”

“所以我們今天的主要任務是全面勘探。”林雪接話,“不一定要深入下層,但必須確定威脅等級,制定清除方案。”

車子在山腳下停下。這次他們換上了專業的登山裝備,每個人都戴上了頭盔和頭燈,腰間掛著對講機。周衛國和林雪還攜帶了槍支——不是普通槍械,而是發射麻醉彈和電擊彈的特種武器。

“走。”周衛國一揮手,五人小隊開始登山。

清晨的山林空氣清新,鳥鳴聲聲。但越靠近墓穴所在的山谷,環境越安靜。到達“鬼見愁”山谷口時,連蟲鳴都消失了。

“這裏的氣氛不對。”劉三金握緊了他的匕首。

王思源打開輻射檢測儀,讀數開始上升:“輻射強度在增加,我們靠近了。”

昨天的爆炸現場還在,亂石堆堵塞了洞口。周衛國檢查了石堆:“爆破得不錯,基本封死了。但我們得重新打開入口。”

他和林雪合作,小心地移開石塊。一個小時後,洞口重新露出來,黑黝黝的,散發著那股熟悉的甜腥氣。

“戴上防護面具。”周衛國下令,“林雪,放探測器。”

林雪從背包中取出一個巴掌大的六足機器人,放進洞口。機器人爬進通道,傳回實時畫面。通道內一片狼藉,到處都是碎石和塵土,但沒看到生物活動。

“暫時安全。”林雪盯著平板電腦上的畫面,“探測器已進入主墓室。”

畫面中,墓室比昨天更加淩亂。石棺周圍的怪物屍體橫七豎八,有的被燒焦,有的被砸碎。那個暗紅色光球依然懸浮在石棺上方,但光芒似乎暗淡了一些。

“輻射讀數?”周衛國問。

王思源看著儀器:“依然很高,但沒有昨天那麽強。等等——”他盯著屏幕,“有周期性波動,大約每三分鐘一次,像心跳一樣。”

“像心跳……”江書瑤喃喃道。

探測器繼續前進,探索墓室的每一個角落。突然,畫面劇烈晃動,接著失去信號。

“怎麽回事?”劉三金緊張地問。

林雪快速操作平板:“探測器被攻擊了。看最後傳回的圖像——”

她將畫面定格並放大。在墓室後方通道的陰影處,隱約可見一只體型更大的怪物。它有著類似人類的上半身,卻長著昆蟲的覆眼和口器,下半身是蜘蛛般的多節肢體。

“這東西昨天沒出現。”王思源倒吸一口涼氣。

周衛國面色凝重:“準備進入。林雪,你在洞口建立通訊中繼。江老師,劉師傅,你們跟在我後面。王教授,你負責監測輻射和環境數據。”

五人戴上頭燈,打開強光手電。周衛國第一個鉆進洞口,江書瑤緊跟其後,接著是劉三金、王思源,林雪留在最後。

通道內塵土彌漫,手電光柱中塵埃飛舞。他們小心地避開碎石,很快來到主墓室入口。

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屏住呼吸。

墓室中央,那團暗紅色光球緩緩脈動,光芒在明暗之間交替,確實如同心跳。光球下方,石棺周圍的怪物屍體正在發生詭異的變化——它們的身體在融化,化作暗綠色的粘稠液體,流向光球,被光球吸收。

“它在吸收這些生物。”王思源壓低聲音,“這可能是某種能量回收機制。”

更令人不安的是,墓室四壁的壁畫也在發生變化。原本靜止的畫面開始流動,仿佛活了過來。畫中那些變異生物的眼睛,似乎都在盯著他們。

“精神影響。”江書瑤立刻意識到,“別看壁畫!集中精神!”

但已經晚了。劉三金身體一晃,眼神開始渙散:“那些畫……在動……在說話……”

周衛國迅速從腰間取出一個小裝置,按下按鈕。一陣高頻聲波傳出,劉三金渾身一顫,清醒過來。

“好險……”他冷汗直流。

“這裏的輻射可能帶有精神幹擾效果。”王思源看著儀器讀數,“大腦活動區域出現異常波動。我們必須速戰速決。”

周衛國做了個手勢,五人分散開,開始全面勘探。江書瑤走向石棺,仔細觀察那個光球。近距離看,光球中的輪廓更加清晰——那確實是一個盤坐著的人形,面容模糊,但能看出穿著明代的道袍。

“玄機子……”江書瑤輕聲道。

光球似乎感應到了她的註視,脈動頻率突然加快。墓室後方的通道裏,傳來窸窸窣窣的爬行聲。

“有東西來了!”林雪在洞口喊道。

周衛國立即命令:“江老師,劉師傅,采集樣本後立即撤退!王教授,記錄完數據就撤!”

但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墓室地面開始震動,碎石跳動。石棺周圍的暗綠色液體突然沸騰,從中升起一個個扭曲的形體——它們像是那些融化怪物的重組體,沒有固定形態,只是一團不斷變化的血肉。

“後退!”周衛國舉起武器射擊。

電擊彈擊中一個血肉團,但它只是顫抖了一下,繼續變形,最終形成一個有著多只眼睛和無數觸手的怪物。

江書瑤迅速從布包中取出朱砂和符紙,口中念念有詞,將符紙貼在桃木劍上。劍身泛起微弱的金光。

“邪祟退散!”她揮劍斬向一個撲來的血肉團。

金光觸及怪物,怪物發出無聲的尖叫,化作一灘膿水。但更多的怪物從液體中升起。

王思源一邊後退一邊采集樣本,將一小瓶暗綠色液體密封好。突然,他腳下一空——

“小心!”劉三金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王思源的胳膊。

王思源腳下的石板塌陷,露出一個向下的洞口。洞內黑漆漆的,一股陰冷的氣息湧出。

“下層墓室!”周衛國喊道,“不要靠近那個洞口!”

但已經來不及了。洞口邊緣繼續崩塌,擴大。從洞口深處,傳來深沈的呼吸聲——那不是人類的呼吸,更像是某種巨大生物的喘息。

光球的光芒突然暴漲,將整個墓室映成暗紅色。墻壁上的壁畫徹底活了,畫中的生物掙紮著要從墻壁中掙脫出來。

“必須封住那個洞口!”江書瑤喊道。

劉三金從背包中掏出一捆炸藥——這是他年輕時辦案的“老習慣”,總帶著點炸藥以防萬一。

“讓我來!”他點燃引信,將炸藥扔向洞口。

“不!可能會引發更大坍塌!”王思源急喊。

但炸藥已經落下。轟隆一聲巨響,碎石飛濺。洞口被炸塌了一部分,但喘息聲並沒有停止,反而更加清晰。

更糟的是,爆炸震落了墓室頂部的石塊,一塊巨石砸向光球——

“不要!”江書瑤不知為何喊出這一聲。

巨石穿過光球,光球劇烈閃爍,其中的身影扭曲變形。一聲無法形容的尖嘯在所有人腦海中炸響,那不是通過耳朵聽到的,而是直接作用於意識。

五人同時抱頭倒地,劇烈的頭痛幾乎讓他們失去意識。

尖嘯聲中,墓室開始全面崩塌。石塊如雨落下。

“撤退!快撤退!”周衛國強忍頭痛,拉起最近的江書瑤。

林雪已經退到通道口,用生物粘合劑暫時封住了湧來的怪物。五人連滾爬爬地逃進通道。

身後,墓室的坍塌聲、怪物的嘶鳴聲、還有那恐怖的意識尖嘯聲,混成一片。

當他們終於爬出洞口,重見天日時,身後的山體發出沈悶的轟鳴——整個墓穴正在全面坍塌。

“跑!山體要滑坡了!”周衛國大喊。

五人拼命向山下奔跑。身後,山石滾落,塵土飛揚。跑了足足十分鐘,他們才在一個相對安全的山坡上停下,回頭望去。

“鬼見愁”山谷已經面目全非,大量山石掩埋了墓穴所在的位置。煙塵緩緩升起,在陽光中形成詭異的形狀。

“封死了……”劉三金喘著粗氣,“這次應該徹底封死了。”

王思源打開輻射檢測儀,讀數正在迅速下降:“輻射源消失了。那個光球……可能被破壞了。”

江書瑤靠著樹幹,臉色蒼白。她的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片碎布——那是從光球中飄出的,明代道袍的碎片。碎布上繡著混元道的符號,還有一個字:“九”。

“九層……”她喃喃道,“墓穴有九層,我們只到了第二層。”

周衛國走過來,神情嚴肅:“江老師,您說什麽?”

江書瑤舉起碎布:“玄機子的道袍上繡著‘九’。混元道尚九,他們的墓穴應該有九層。我們炸塌的,可能只是上層結構。”

林雪已經用衛星電話聯系了指揮部:“請求地質雷達掃描,確定地下結構。”

等待掃描結果的時間裏,五人就地休息。王思源檢查著采集的樣本,江書瑤研究那片碎布,劉三金包紮著擦傷的手臂。

一小時後,掃描結果傳來。林雪看著平板電腦上的圖像,臉色越來越凝重。

“地下確實有多層結構。”她將圖像展示給大家看,“至少還有七層未被觸及。最深處……在地下一百五十米左右。”

圖像上,地下結構呈現規則的九層塔狀,每一層都有覆雜的通道和腔室。在最底層,有一個巨大的熱源——不是輻射熱,而是生物熱。

“下面有活物。”王思源聲音幹澀,“很大……很大一只。”

周衛國站起身:“我們必須重新評估威脅等級。如果下面真有大型生物,一旦它破土而出……”

他沒有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後果。江書瑤小心地將碎布收好。她的目光投向遠方的城市,那裏有數百萬無辜的居民。

“五星連珠之夜,月圓之時。”她緩緩說道,“如果那是最下層的生物蘇醒之時,我們必須在那之前找到辦法。”

下山路上,無人說話。每個人都心事重重。本以為封住了墓穴,解決了問題,卻沒想到只是揭開了更大危險的序幕。

回到車上,江書瑤突然開口:“我們需要更多關於混元道的資料。特別是關於‘九層塔’和‘地下守護者’的記載。”

王思源點頭:“我會查。我父親的筆記裏,也許有線索。”

“還有一個人。”劉三金說,“李茂才。他如果真的是藥材大盜,可能會知道一些關於古代丹藥和秘方的事情。混元道擅長煉丹,也許李茂才接觸過相關的東西。”

周衛國啟動車子:“我們會動用所有資源查找李茂才的下落。同時,我會申請調集重型設備,準備在必要時對地下結構進行灌漿封閉。”

車子駛向市區,北邙山在反光鏡中漸漸遠去。但每個人都感到,那座山,那個墓,那些未知的生物,已經如影隨形。

真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而距離五星連珠之夜,只剩下二十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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