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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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剛剛開始
回到市區已是午後。周衛國和林雪直接返回國安局匯報情況，王思源將采集到的樣本帶回實驗室分析，江書瑤和劉三金則回到江宅，開始翻閱古籍文獻，尋找關於“九層塔”和“地下守護者”的記載。
江書瑤的書房裏堆滿了各種古籍，有些是她年輕時辦案搜集的，有些是退休後出於興趣收藏的。她戴上老花鏡，一本本地翻找。劉三金則負責查找民國時期的檔案和民間傳聞記錄。
“書瑤，你看這個。”劉三金遞過來一份泛黃的剪報，是1935年《申報》的一則報道，“北邙山深處發現古墓，內有九層結構，探墓者皆瘋癲而出，稱見‘地龍翻身’。”
江書瑤接過剪報細讀。報道中提到，當時的政府曾派人調查，但下到第三層後就遇到“不可名狀之物”，被迫退出。之後墓穴被封閉，相關記錄也被列為機密。
“地龍翻身……”江書瑤沈吟道，“古代常把大型地下生物稱為‘地龍’。如果真有東西在地下百五十米深處沈睡……”
她走到書架前，抽出一本線裝古書《北邙志異》。這本書是她三十年前從一個老道士手中得來的，記載了許多北邙山的奇聞異事。翻到中間一頁，一幅手繪插圖讓她心頭一震。
插圖畫著一座九層寶塔，但塔是倒置的，塔尖向下，深入地下。每層塔中都繪有奇異的生物和人物。最底層，畫著一條盤繞的巨物，形似龍又似蚯蚓，周身覆蓋骨板，頭部無目，只有一張布滿利齒的巨口。圖旁小字註解：“混元鎮塔，九層鎖妖。地龍沈睡，待星而醒。”
“待星而醒？？”江書瑤喃喃重覆，“五星連珠！”
她繼續翻閱，在另一頁找到更詳細的記載：“混元祖師玄機子，得窺天道，知地脈有靈，化而為妖。遂建九層鎮妖塔於北邙山腹，以己身為鎖，鎮地龍於九幽。然祖師遺訓：若五星連珠，月圓之夜，地龍必醒。屆時需以五牲之血，行逆五行大陣，方可重鎮。”
劉三金湊過來看：“所以玄機子建那座墓，不是為了埋葬自己，而是為了鎮壓那個‘地龍’？”
“看來是的。”江書瑤眉頭緊鎖，“但事情可能更覆雜。混元道的理念是‘回歸混沌’，他們為什麽要鎮壓一個可能是‘混沌產物’的生物？除非那個地龍不是他們創造的，而是他們發現並試圖控制的。”
王思源的電話就在這時打來。
“江前輩，實驗室有重大發現！”他的聲音充滿震驚，“我們對采集的液體樣本進行了基因測序，結果它們含有多種生物的基因片段，包括人類、蝙蝠、昆蟲、爬行動物，甚至還有植物的基因。但這些基因不是簡單拼接，而是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融合在一起，形成了全新的基因組！”
江書瑤打開免提，讓劉三金也能聽到：“這意味著什麽？”
“這意味著混元道掌握了一種遠超現代科學的基因編輯技術。”王思源語氣沈重，“更可怕的是，這些基因組具有高度適應性，能在不同環境中迅速進化。如果讓這些生物擴散出去，它們可能會在短時間內演化出適應各種生態位的新物種，徹底破壞本地生態系統。”
“還有，”王思源繼續說道，“我們在樣本中檢測到了一種未知的納米級微生物。它們能分解有機物，並將其轉化為能量和建築材料。我懷疑，墓穴中的那些血肉怪物，就是由這種微生物驅動和維持的。”
江書瑤想起墓室中那些融化的怪物和重組的血肉團：“所以那些不是真正的生物，而是……納米機器維持的有機質聚合體？”
“可以這麽理解。”王思源說，“但這還不是最驚人的。我們對那片道袍碎片進行了碳十四測年，結果顯示，它至少有一千年歷史。”
“一千年？”劉三金失聲道，“可混元道是明代的教派，最多六百年！”
“所以有兩種可能。”王思源深吸一口氣，“要麽混元道的歷史遠比記載的悠久；要麽，玄機子得到了更古老的東西，可能是史前文明的遺產。”
這個推測與江書瑤之前的想法不謀而合。她將《北邙志異》中的發現告訴了王思源。
“九層鎮妖塔，地龍……”王思源喃喃道，“我需要查查地質記錄。如果地下真有大型生物存在，可能會在地震波監測中留下痕跡。”
掛斷電話後，江書瑤和劉三金繼續翻閱資料。傍晚時分，周衛國和林雪再次來到江宅，帶來了國安局的調查進展。
“我們查到了李茂才的下落。”周衛國開門見山，“他五年前搬到了鄰市，開了一家‘古法藥材研究所’。奇怪的是，這家研究所的資金來源不明，但設備非常先進。我們的人暗中調查發現，研究所地下有一個大型實驗室，但入口守衛森嚴，無法進入。”
林雪補充道：“更可疑的是，李茂才這五年的行蹤記錄顯示，他每月都會去一次北邙山方向，但具體地點不明。時間上，總是在月圓前後。”
江書瑤將這些信息與《北邙志異》的記載聯系起來：“月圓之夜，地龍活躍。李茂才可能在定期進行某種觀察或……餵養？”
“餵養？”劉三金打了個寒顫。
“如果地龍真的存在，它需要食物。”江書瑤分析道，“那些失蹤的牲畜，可能不是被混元道的人用於儀式，而是被用來餵養地龍。”
周衛國臉色嚴峻：“我們必須對李茂才的研究所進行突擊檢查。但如果他真的和混元道有關，實驗室裏可能充滿危險。”
“需要專業隊伍。”林雪說，“我已經申請調派生化防護小組。”
王思源這時也趕到了江宅，帶來了新的分析結果：“我調閱了北邙山地區過去五十年的地震監測數據。發現了一個規律：每月月圓前後，該地區都會出現微弱但規律的地震波，震源深度約一百五十米，正好是九層塔最底層的位置。震波形態不像自然地震，更像是某種生物的心跳或呼吸。”
他將打印出的波形圖鋪在桌上。圖上，規律的脈沖清晰可見，強度隨時間緩慢增強。
“看這個。”王思源指著最近幾個月的波形，“脈沖強度在增加，頻率也在加快。尤其是過去三個月，增幅明顯。如果這個趨勢繼續下去，到下個月月圓時……”
“地龍可能會醒來。”江書瑤接話。
房間裏陷入短暫的沈默。窗外，天色漸暗，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這座看似平靜的城市，正下方可能沈睡著一頭史前巨獸，而喚醒它的時間正在倒計時。
“我們有兩件事必須做。”周衛國打破沈默，“第一，突擊檢查李茂才的研究所，獲取更多信息；第二，制定應對地龍蘇醒的方案。如果那個生物真的存在，並且具有威脅性，我們必須有辦法控制或消滅它。”
王思源舉手：“還有第三件事：我需要進入九層塔的更深處，采集更多樣本，尤其是那種納米微生物的樣本。如果能研究出它們的控制方法，也許就能控制那些血肉怪物。”
“太危險了。”江書瑤反對，“墓穴上層已經坍塌，下層情況不明。而且如果地龍真的存在，靠近它無異於自殺。”
“但我們必須了解敵人。”王思源堅持道，“現代科學手段也許能找到古人想不到的解決方法。比如，如果那種納米微生物是維持地龍生命的關鍵，我們可以研制針對性的抑制劑。”
林雪思考片刻：“也許可以派機器人下去。我們有專業的勘探機器人，可以攜帶各種傳感器和采樣設備。”
“機器人可能無法應對覆雜環境。”王思源說，“而且，如果真有精神影響，遠程操作可能會受幹擾。我想親自下去。”
劉三金盯著王思源：“小夥子，你父親可能就是因為接觸這些東西，才？”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王守義的早衰和神秘死亡，很可能與混元道的研究有關。
王思源握緊拳頭：“正因為如此，我更應該去。我父親用一生研究這些，甚至可能為此付出了生命。我必須知道他發現了什麽，也必須阻止可能發生的災難。”
看著王思源堅定的眼神，江書瑤想起了年輕時的自己。那時她也曾為了追尋真相，不顧危險深入虎穴。
“如果你一定要去，”她最終說道，“那我也去。我對古墓結構和混元道的了解，可能會幫上忙。”
“書瑤！”劉三金急道。
“三金，你知道勸不動我的。”江書瑤平靜地說，“而且，如果下面真有精神影響，我學過一些防護的方法，或許有用。”
周衛國和林雪交換了一個眼神。最終，周衛國點頭：“我們會提供全面的支援和保護。但行動必須周密計劃，不能貿然行事。”
接下來的三天，五人小組投入到緊張的準備工作之中。
王思源在實驗室研發針對納米微生物的抑制劑。他從樣本中分離出微生物的核心結構，嘗試用不同頻率的電磁波、特定化學物質和基因編輯工具進行幹預。進展緩慢但確有成效——他發現某種特定頻率的超聲波能讓微生物暫時失活。
江書瑤則深入研究混元道的符文和陣法。她發現，那些看似雜亂的符號實際上構成。種覆雜的能量導向系統，可能用於引導和利用地脈能量。在《北邙志異》中，她找到了一個名為“鎖龍陣”的陣法圖，似乎正是用來鎮壓地龍的。
“這個陣法需要五件法器，分別代表五行，放置在地龍周圍的五個方位。”江書瑤向其他人解釋，“金位需要金屬性法器，木位需要木屬性，以此類推。陣法啟動時，會形成一個能量牢籠，限制地龍的活動。”
“問題是，這些法器在哪裏？”劉三金問。
江書瑤指向書中的一張圖：“圖上標明了法器的埋藏位置，它們分散在北邙山周圍的五個地點，形成一個五邊形，將整座山包圍在內。”
周衛國立即調出地圖進行比對：“這五個地點現在分別是：一個老廟、一口古井、一座廢棄的烽火臺、一片古樹林，還有一個是私人莊園。”
“莊園的主人是誰？”林雪問。
周衛國查詢後，臉色微變：“李茂才。五年前購買的。”
線索再次指向這個神秘的藥材商。看來，李茂才不僅知道混元道的秘密，還可能一直在暗中維護著鎮壓地龍的陣法。
“我們必須盡快行動。”王思源從實驗室打來電話，“我監測到北邙山下的脈沖信號越來越強，頻率已經達到每分鐘一次。照這個速度，地龍可能在五星連珠之前就會提前蘇醒。”
時間緊迫。周衛國立即申請了對李茂才研究所的搜查令，同時組織了一支由國安局特工、生化防護專家和考古學家組成的聯合行動隊。
第四天清晨，行動開始。
李茂才的研究所位於鄰市郊區，表面看起來是一棟普通的辦公樓，但地下部分深達三層。行動隊分為兩組：一組由周衛國帶領，正面突擊；另一組由林雪帶領，從地下管道潛入。
江書瑤、劉三金和王思源在指揮車上，通過無人機和隊員頭盔攝像頭實時觀看行動進展。
“A組就位。”
“B組就位。”
“行動！”
周衛國帶隊從正門突入，迅速制服了前臺的保安。但出乎意料的是，研究所裏幾乎空無一人，只有幾個普通職員在工作。
“李茂才在哪裏？”周衛國問其中一個職員。
“李主任……今天沒來。”職員戰戰兢兢地回答。
搜查發現，大部分實驗室都是正常的藥材研究設施。但在地下二層，他們發現了一扇隱蔽的金屬門，需要特殊的門禁卡才能打開。
“B組找到備用通道了嗎？”周衛國通過對講機詢問。
林雪的聲音傳來：“找到了，但通道被厚重的防爆門封死。需要切割設備，至少需要二十分鐘。”
就在這時，指揮車上的王思源突然喊道：“等等！檢測到地下有強烈的生物信號！不止一個，有很多！正在快速移動！”
屏幕上，生命探測儀顯示地下三層有大量熱源在活動，它們正朝著同一個方向聚集，正是那扇金屬門後的空間。
“所有人員撤退！”周衛國當機立斷，“可能有陷阱！”
但已經晚了。金屬門突然自動打開，一股濃重的甜腥氣味湧出。門後不是房間，而是一個向下的巨大豎井，深不見底。
從豎井中，傳來了熟悉的窸窣聲，以及某種沈重的、濕滑的摩擦聲。
“關閉那扇門！”周衛國大喊。
一名特工沖向門邊的控制面板，但面板突然爆出電火花，將他擊倒在地。金屬門無法關閉。
更糟的是，豎井中開始有東西爬出來。
最先出現的是那些他們曾在墓穴中見過的血肉怪物，但這次它們更加完整，形態更加穩定，有人形的，有獸形的，有根本無法形容的。它們的身體表面流動著暗綠色的光澤，那是納米微生物在活動。
“開火！”周衛國下令。
槍聲在封閉空間中回蕩。電擊彈和麻醉彈擊中怪物，但效果有限。這些怪物似乎對物理傷害有很強的抵抗力，被打碎的部分會迅速再生。
“用火！”林雪的聲音從對講機傳來。
幾名特工點燃火焰噴射器，火舌席卷怪物群。這一次有效了，怪物在火焰中尖叫、融化，最終化為灰燼。
但豎井中的摩擦聲越來越響，越來越近。有什麽更大的東西要上來了。
指揮車上，王思源盯著生命探測儀的屏幕，臉色煞白：“有一個巨大的熱源正在上升……體積……至少有五米寬，長度未知。”
江書瑤握緊了桃木劍，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心頭。
研究所地下，周衛國和隊員們嚴陣以待。豎井邊緣，首先出現的是一圈骨板，然後是更多的骨板——它們組成一個環形結構，布滿尖刺和倒鉤。
“那是什麽鬼東西……”一名年輕特工喃喃道。
環形結構繼續上升，露出下方滑膩的、布滿粘液的軀體。那是一條巨大的、蠕蟲般的生物，頭部沒有眼睛，只有一張圓形的巨口，口中布滿層層疊疊的利齒。
“地龍……”周衛國倒吸一口涼氣，“它的一部分！”
原來，九層鎮妖塔鎮壓的不是一整條地龍，而是它的頭部。而地龍的身體，早已通過地下網絡蔓延開來——李茂才的研究所，正好建在它的一條“分支”之上。
巨口張開，發出震耳欲聾的嘶吼。聲波中夾雜著精神沖擊，離得近的幾名特工當場抱頭痛呼，七竅流血。
“撤退！全體撤退！”周衛國強忍頭痛下令。
但撤退路線已經被更多的小型怪物封鎖。他們陷入了包圍。
指揮車上，江書瑤突然站起身：“我要下去。”
“江老師，太危險了！”劉三金阻攔。
“那個生物怕火，也怕我用的符法和朱砂。”江書瑤快速整理裝備，“而且，我知道怎麽暫時困住它——用鎖龍陣的簡化版。”
王思源也站起來：“我也去。我的超聲波設備可能對它有效。”
劉三金一咬牙：“那我也去！總不能讓你們兩個自己去冒險！”
三人迅速裝備，沖向研究所。門口的特工試圖阻攔，但江書瑤亮出了一個特殊證件，那是她退休時，國安局頒發給她的顧問證，權限極高。
進入研究所，地下傳來的嘶吼聲和槍聲清晰可聞。他們沿樓梯向下，越往下，甜腥味越重，地面也越濕滑——那是地龍分泌的粘液。
來到地下二層，眼前的景象讓三人震驚。
走廊裏，特工們正與怪物激戰。火焰噴射器的光芒映照著扭曲的影子，槍聲、嘶吼聲、尖叫聲混成一片。而在走廊盡頭，那個巨大的蠕蟲頭顱已經從豎井中伸出三米多長，正試圖將整個身體擠出來。
江書瑤迅速觀察環境，從布包中取出五面小旗——這是她按《北邙志異》中的描述制作的五行旗。她將旗子按方位插在地上，然後咬破指尖，以血在每面旗上畫符。
“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克，天地為牢籠，邪祟無處逃！”她念動咒語，將桃木劍插入陣眼。
五面小旗同時發出微光，形成一個淡金色的光罩，將蠕蟲頭顱暫時困住。頭顱撞向光罩，激起陣陣漣漪，但無法突破。“有效！”劉三金驚喜道。
但江書瑤臉色蒼白——維持陣法需要持續消耗她的精神力。她感到頭痛欲裂，視線開始模糊。
王思源打開他帶來的設備，發射特定頻率的超聲波。蠕蟲頭顱對這聲音極為敏感，劇烈扭動起來，粘液四濺。
“它在痛苦！”王思源喊道，“超聲波幹擾了它體內的納米微生物！”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蠕蟲頭顱突然張開巨口，不是向前，而是向上——噴出一股暗綠色的液體，直沖天花板。液體腐蝕混凝土，打開了一個大洞。然後，它龐大的身體猛地收縮，竟然從那洞口鉆了出去！
“它要去地面！”周衛國大喊。
地龍沒有選擇從豎井完全出來，而是用腐蝕液開道，直接向上突破。研究所的地面建築開始劇烈震動，混凝土開裂，鋼筋扭曲。
“所有人撤退到地面！快！”周衛國指揮隊員們撤離。
江書瑤收起五行旗，三人跟著隊伍向上跑。當他們沖出研究所大樓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們目瞪口呆。
研究所外的空地已經塌陷，形成一個直徑十米的大坑。從坑中，地龍那巨大的頭顱緩緩升起，然後是長達二十米的身軀——而這可能只是它的一小部分。
陽光照射在它滑膩的軀體上，反射出詭異的彩虹色光澤。它沒有眼睛，卻能準確“看”向在場的每一個人。
更可怕的是，從它身體表面，不斷有小的血肉團脫落，落地後迅速變形，成為各種怪物。
“它……它在生產軍隊。”王思源喃喃道。
地龍昂起頭顱，向著天空，發出一聲長嘯。那嘯聲穿透雲層，傳遍四方。
而在北邙山方向，傳來了一聲遙遠的回應。
“不止一條……”江書瑤臉色慘白，“地下不止一條地龍。”
地龍低下頭，“看”向江書瑤。雖然沒有眼睛，但她能感覺到，那個生物在註視她，在研究她。
然後，它做出了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舉動——它沒有攻擊，而是緩緩沈回地底，留下一個巨大的坑洞和滿地的怪物。
怪物們開始四散，有的鉆進下水道，有的竄入樹林，有的直接沖向市區方向。
“阻止它們！”周衛國下令追擊。
但怪物數量太多，分布太散，只能攔住一部分。
江書瑤望著地龍消失的坑洞，心中湧起更大的不安。地龍剛才的舉動，不像是逃跑，更像是……戰略撤退。它在等待什麽？
王思源的手機突然響起，是實驗室的助手打來的。
“教授！北邙山的地震波監測……所有地龍分支的信號都在向一個點匯集！它們在聚集！”
“聚集點在哪裏？”王思源急問。
“就在……就在研究所正下方三十米處！它們要匯合成一個整體！”
江書瑤猛地想起《北邙志異》中的一句話：“地龍散則為蟲，聚則為龍。九龍歸一，天翻地覆。”
原來，北邙山下的不是一條地龍，而是九條。它們平時分散在地下各處，但在特定條件下，比如現在，會聚集起來，形成一個更龐大、更可怕的完整形態。
而那個特定條件，很可能就是混元道一直在等待的：五星連珠，月圓之夜。
距離那個夜晚，還有十八天。
但現在，地龍已經提前開始聚集。它們等不及了。
或者說，有什麽東西，讓它們不得不提前行動。
江書瑤望向遠方北邙山的輪廓。山中，九層鎮妖塔的最深處，玄機子的意識殘片是否還在？他當年鎮壓地龍，真的是為了保護世人，還是有別的目的？
風吹過，帶來地底深處的低鳴，仿佛無數巨獸在黑暗中竊竊私語。
真正的災難，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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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市區已是午後。周衛國和林雪直接返回國安局匯報情況，王思源將采集到的樣本帶回實驗室分析，江書瑤和劉三金則回到江宅，開始翻閱古籍文獻，尋找關於“九層塔”和“地下守護者”的記載。
江書瑤的書房裏堆滿了各種古籍，有些是她年輕時辦案搜集的，有些是退休後出於興趣收藏的。她戴上老花鏡，一本本地翻找。劉三金則負責查找民國時期的檔案和民間傳聞記錄。
“書瑤，你看這個。”劉三金遞過來一份泛黃的剪報，是1935年《申報》的一則報道，“北邙山深處發現古墓，內有九層結構，探墓者皆瘋癲而出，稱見‘地龍翻身’。”
江書瑤接過剪報細讀。報道中提到，當時的政府曾派人調查，但下到第三層後就遇到“不可名狀之物”，被迫退出。之後墓穴被封閉，相關記錄也被列為機密。
“地龍翻身……”江書瑤沈吟道，“古代常把大型地下生物稱為‘地龍’。如果真有東西在地下百五十米深處沈睡……”
她走到書架前，抽出一本線裝古書《北邙志異》。這本書是她三十年前從一個老道士手中得來的，記載了許多北邙山的奇聞異事。翻到中間一頁，一幅手繪插圖讓她心頭一震。
插圖畫著一座九層寶塔，但塔是倒置的，塔尖向下，深入地下。每層塔中都繪有奇異的生物和人物。最底層，畫著一條盤繞的巨物，形似龍又似蚯蚓，周身覆蓋骨板，頭部無目，只有一張布滿利齒的巨口。圖旁小字註解：“混元鎮塔，九層鎖妖。地龍沈睡，待星而醒。”
“待星而醒？？”江書瑤喃喃重覆，“五星連珠！”
她繼續翻閱，在另一頁找到更詳細的記載：“混元祖師玄機子，得窺天道，知地脈有靈，化而為妖。遂建九層鎮妖塔於北邙山腹，以己身為鎖，鎮地龍於九幽。然祖師遺訓：若五星連珠，月圓之夜，地龍必醒。屆時需以五牲之血，行逆五行大陣，方可重鎮。”
劉三金湊過來看：“所以玄機子建那座墓，不是為了埋葬自己，而是為了鎮壓那個‘地龍’？”
“看來是的。”江書瑤眉頭緊鎖，“但事情可能更覆雜。混元道的理念是‘回歸混沌’，他們為什麽要鎮壓一個可能是‘混沌產物’的生物？除非那個地龍不是他們創造的，而是他們發現並試圖控制的。”
王思源的電話就在這時打來。
“江前輩，實驗室有重大發現！”他的聲音充滿震驚，“我們對采集的液體樣本進行了基因測序，結果它們含有多種生物的基因片段，包括人類、蝙蝠、昆蟲、爬行動物，甚至還有植物的基因。但這些基因不是簡單拼接，而是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融合在一起，形成了全新的基因組！”
江書瑤打開免提，讓劉三金也能聽到：“這意味著什麽？”
“這意味著混元道掌握了一種遠超現代科學的基因編輯技術。”王思源語氣沈重，“更可怕的是，這些基因組具有高度適應性，能在不同環境中迅速進化。如果讓這些生物擴散出去，它們可能會在短時間內演化出適應各種生態位的新物種，徹底破壞本地生態系統。”
“還有，”王思源繼續說道，“我們在樣本中檢測到了一種未知的納米級微生物。它們能分解有機物，並將其轉化為能量和建築材料。我懷疑，墓穴中的那些血肉怪物，就是由這種微生物驅動和維持的。”
江書瑤想起墓室中那些融化的怪物和重組的血肉團：“所以那些不是真正的生物，而是……納米機器維持的有機質聚合體？”
“可以這麽理解。”王思源說，“但這還不是最驚人的。我們對那片道袍碎片進行了碳十四測年，結果顯示，它至少有一千年歷史。”
“一千年？”劉三金失聲道，“可混元道是明代的教派，最多六百年！”
“所以有兩種可能。”王思源深吸一口氣，“要麽混元道的歷史遠比記載的悠久；要麽，玄機子得到了更古老的東西，可能是史前文明的遺產。”
這個推測與江書瑤之前的想法不謀而合。她將《北邙志異》中的發現告訴了王思源。
“九層鎮妖塔，地龍……”王思源喃喃道，“我需要查查地質記錄。如果地下真有大型生物存在，可能會在地震波監測中留下痕跡。”
掛斷電話後，江書瑤和劉三金繼續翻閱資料。傍晚時分，周衛國和林雪再次來到江宅，帶來了國安局的調查進展。
“我們查到了李茂才的下落。”周衛國開門見山，“他五年前搬到了鄰市，開了一家‘古法藥材研究所’。奇怪的是，這家研究所的資金來源不明，但設備非常先進。我們的人暗中調查發現，研究所地下有一個大型實驗室，但入口守衛森嚴，無法進入。”
林雪補充道：“更可疑的是，李茂才這五年的行蹤記錄顯示，他每月都會去一次北邙山方向，但具體地點不明。時間上，總是在月圓前後。”
江書瑤將這些信息與《北邙志異》的記載聯系起來：“月圓之夜，地龍活躍。李茂才可能在定期進行某種觀察或……餵養？”
“餵養？”劉三金打了個寒顫。
“如果地龍真的存在，它需要食物。”江書瑤分析道，“那些失蹤的牲畜，可能不是被混元道的人用於儀式，而是被用來餵養地龍。”
周衛國臉色嚴峻：“我們必須對李茂才的研究所進行突擊檢查。但如果他真的和混元道有關，實驗室裏可能充滿危險。”
“需要專業隊伍。”林雪說，“我已經申請調派生化防護小組。”
王思源這時也趕到了江宅，帶來了新的分析結果：“我調閱了北邙山地區過去五十年的地震監測數據。發現了一個規律：每月月圓前後，該地區都會出現微弱但規律的地震波，震源深度約一百五十米，正好是九層塔最底層的位置。震波形態不像自然地震，更像是某種生物的心跳或呼吸。”
他將打印出的波形圖鋪在桌上。圖上，規律的脈沖清晰可見，強度隨時間緩慢增強。
“看這個。”王思源指著最近幾個月的波形，“脈沖強度在增加，頻率也在加快。尤其是過去三個月，增幅明顯。如果這個趨勢繼續下去，到下個月月圓時……”
“地龍可能會醒來。”江書瑤接話。
房間裏陷入短暫的沈默。窗外，天色漸暗，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這座看似平靜的城市，正下方可能沈睡著一頭史前巨獸，而喚醒它的時間正在倒計時。
“我們有兩件事必須做。”周衛國打破沈默，“第一，突擊檢查李茂才的研究所，獲取更多信息；第二，制定應對地龍蘇醒的方案。如果那個生物真的存在，並且具有威脅性，我們必須有辦法控制或消滅它。”
王思源舉手：“還有第三件事：我需要進入九層塔的更深處，采集更多樣本，尤其是那種納米微生物的樣本。如果能研究出它們的控制方法，也許就能控制那些血肉怪物。”
“太危險了。”江書瑤反對，“墓穴上層已經坍塌，下層情況不明。而且如果地龍真的存在，靠近它無異於自殺。”
“但我們必須了解敵人。”王思源堅持道，“現代科學手段也許能找到古人想不到的解決方法。比如，如果那種納米微生物是維持地龍生命的關鍵，我們可以研制針對性的抑制劑。”
林雪思考片刻：“也許可以派機器人下去。我們有專業的勘探機器人，可以攜帶各種傳感器和采樣設備。”
“機器人可能無法應對覆雜環境。”王思源說，“而且，如果真有精神影響，遠程操作可能會受幹擾。我想親自下去。”
劉三金盯著王思源：“小夥子，你父親可能就是因為接觸這些東西，才？”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王守義的早衰和神秘死亡，很可能與混元道的研究有關。
王思源握緊拳頭：“正因為如此，我更應該去。我父親用一生研究這些，甚至可能為此付出了生命。我必須知道他發現了什麽，也必須阻止可能發生的災難。”
看著王思源堅定的眼神，江書瑤想起了年輕時的自己。那時她也曾為了追尋真相，不顧危險深入虎穴。
“如果你一定要去，”她最終說道，“那我也去。我對古墓結構和混元道的了解，可能會幫上忙。”
“書瑤！”劉三金急道。
“三金，你知道勸不動我的。”江書瑤平靜地說，“而且，如果下面真有精神影響，我學過一些防護的方法，或許有用。”
周衛國和林雪交換了一個眼神。最終，周衛國點頭：“我們會提供全面的支援和保護。但行動必須周密計劃，不能貿然行事。”
接下來的三天，五人小組投入到緊張的準備工作之中。
王思源在實驗室研發針對納米微生物的抑制劑。他從樣本中分離出微生物的核心結構，嘗試用不同頻率的電磁波、特定化學物質和基因編輯工具進行幹預。進展緩慢但確有成效——他發現某種特定頻率的超聲波能讓微生物暫時失活。
江書瑤則深入研究混元道的符文和陣法。她發現，那些看似雜亂的符號實際上構成。種覆雜的能量導向系統，可能用於引導和利用地脈能量。在《北邙志異》中，她找到了一個名為“鎖龍陣”的陣法圖，似乎正是用來鎮壓地龍的。
“這個陣法需要五件法器，分別代表五行，放置在地龍周圍的五個方位。”江書瑤向其他人解釋，“金位需要金屬性法器，木位需要木屬性，以此類推。陣法啟動時，會形成一個能量牢籠，限制地龍的活動。”
“問題是，這些法器在哪裏？”劉三金問。
江書瑤指向書中的一張圖：“圖上標明了法器的埋藏位置，它們分散在北邙山周圍的五個地點，形成一個五邊形，將整座山包圍在內。”
周衛國立即調出地圖進行比對：“這五個地點現在分別是：一個老廟、一口古井、一座廢棄的烽火臺、一片古樹林，還有一個是私人莊園。”
“莊園的主人是誰？”林雪問。
周衛國查詢後，臉色微變：“李茂才。五年前購買的。”
線索再次指向這個神秘的藥材商。看來，李茂才不僅知道混元道的秘密，還可能一直在暗中維護著鎮壓地龍的陣法。
“我們必須盡快行動。”王思源從實驗室打來電話，“我監測到北邙山下的脈沖信號越來越強，頻率已經達到每分鐘一次。照這個速度，地龍可能在五星連珠之前就會提前蘇醒。”
時間緊迫。周衛國立即申請了對李茂才研究所的搜查令，同時組織了一支由國安局特工、生化防護專家和考古學家組成的聯合行動隊。
第四天清晨，行動開始。
李茂才的研究所位於鄰市郊區，表面看起來是一棟普通的辦公樓，但地下部分深達三層。行動隊分為兩組：一組由周衛國帶領，正面突擊；另一組由林雪帶領，從地下管道潛入。
江書瑤、劉三金和王思源在指揮車上，通過無人機和隊員頭盔攝像頭實時觀看行動進展。
“A組就位。”
“B組就位。”
“行動！”
周衛國帶隊從正門突入，迅速制服了前臺的保安。但出乎意料的是，研究所裏幾乎空無一人，只有幾個普通職員在工作。
“李茂才在哪裏？”周衛國問其中一個職員。
“李主任……今天沒來。”職員戰戰兢兢地回答。
搜查發現，大部分實驗室都是正常的藥材研究設施。但在地下二層，他們發現了一扇隱蔽的金屬門，需要特殊的門禁卡才能打開。
“B組找到備用通道了嗎？”周衛國通過對講機詢問。
林雪的聲音傳來：“找到了，但通道被厚重的防爆門封死。需要切割設備，至少需要二十分鐘。”
就在這時，指揮車上的王思源突然喊道：“等等！檢測到地下有強烈的生物信號！不止一個，有很多！正在快速移動！”
屏幕上，生命探測儀顯示地下三層有大量熱源在活動，它們正朝著同一個方向聚集，正是那扇金屬門後的空間。
“所有人員撤退！”周衛國當機立斷，“可能有陷阱！”
但已經晚了。金屬門突然自動打開，一股濃重的甜腥氣味湧出。門後不是房間，而是一個向下的巨大豎井，深不見底。
從豎井中，傳來了熟悉的窸窣聲，以及某種沈重的、濕滑的摩擦聲。
“關閉那扇門！”周衛國大喊。
一名特工沖向門邊的控制面板，但面板突然爆出電火花，將他擊倒在地。金屬門無法關閉。
更糟的是，豎井中開始有東西爬出來。
最先出現的是那些他們曾在墓穴中見過的血肉怪物，但這次它們更加完整，形態更加穩定，有人形的，有獸形的，有根本無法形容的。它們的身體表面流動著暗綠色的光澤，那是納米微生物在活動。
“開火！”周衛國下令。
槍聲在封閉空間中回蕩。電擊彈和麻醉彈擊中怪物，但效果有限。這些怪物似乎對物理傷害有很強的抵抗力，被打碎的部分會迅速再生。
“用火！”林雪的聲音從對講機傳來。
幾名特工點燃火焰噴射器，火舌席卷怪物群。這一次有效了，怪物在火焰中尖叫、融化，最終化為灰燼。
但豎井中的摩擦聲越來越響，越來越近。有什麽更大的東西要上來了。
指揮車上，王思源盯著生命探測儀的屏幕，臉色煞白：“有一個巨大的熱源正在上升……體積……至少有五米寬，長度未知。”
江書瑤握緊了桃木劍，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心頭。
研究所地下，周衛國和隊員們嚴陣以待。豎井邊緣，首先出現的是一圈骨板，然後是更多的骨板——它們組成一個環形結構，布滿尖刺和倒鉤。
“那是什麽鬼東西……”一名年輕特工喃喃道。
環形結構繼續上升，露出下方滑膩的、布滿粘液的軀體。那是一條巨大的、蠕蟲般的生物，頭部沒有眼睛，只有一張圓形的巨口，口中布滿層層疊疊的利齒。
“地龍……”周衛國倒吸一口涼氣，“它的一部分！”
原來，九層鎮妖塔鎮壓的不是一整條地龍，而是它的頭部。而地龍的身體，早已通過地下網絡蔓延開來——李茂才的研究所，正好建在它的一條“分支”之上。
巨口張開，發出震耳欲聾的嘶吼。聲波中夾雜著精神沖擊，離得近的幾名特工當場抱頭痛呼，七竅流血。
“撤退！全體撤退！”周衛國強忍頭痛下令。
但撤退路線已經被更多的小型怪物封鎖。他們陷入了包圍。
指揮車上，江書瑤突然站起身：“我要下去。”
“江老師，太危險了！”劉三金阻攔。
“那個生物怕火，也怕我用的符法和朱砂。”江書瑤快速整理裝備，“而且，我知道怎麽暫時困住它——用鎖龍陣的簡化版。”
王思源也站起來：“我也去。我的超聲波設備可能對它有效。”
劉三金一咬牙：“那我也去！總不能讓你們兩個自己去冒險！”
三人迅速裝備，沖向研究所。門口的特工試圖阻攔，但江書瑤亮出了一個特殊證件，那是她退休時，國安局頒發給她的顧問證，權限極高。
進入研究所，地下傳來的嘶吼聲和槍聲清晰可聞。他們沿樓梯向下，越往下，甜腥味越重，地面也越濕滑——那是地龍分泌的粘液。
來到地下二層，眼前的景象讓三人震驚。
走廊裏，特工們正與怪物激戰。火焰噴射器的光芒映照著扭曲的影子，槍聲、嘶吼聲、尖叫聲混成一片。而在走廊盡頭，那個巨大的蠕蟲頭顱已經從豎井中伸出三米多長，正試圖將整個身體擠出來。
江書瑤迅速觀察環境，從布包中取出五面小旗——這是她按《北邙志異》中的描述制作的五行旗。她將旗子按方位插在地上，然後咬破指尖，以血在每面旗上畫符。
“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克，天地為牢籠，邪祟無處逃！”她念動咒語，將桃木劍插入陣眼。
五面小旗同時發出微光，形成一個淡金色的光罩，將蠕蟲頭顱暫時困住。頭顱撞向光罩，激起陣陣漣漪，但無法突破。“有效！”劉三金驚喜道。
但江書瑤臉色蒼白——維持陣法需要持續消耗她的精神力。她感到頭痛欲裂，視線開始模糊。
王思源打開他帶來的設備，發射特定頻率的超聲波。蠕蟲頭顱對這聲音極為敏感，劇烈扭動起來，粘液四濺。
“它在痛苦！”王思源喊道，“超聲波幹擾了它體內的納米微生物！”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蠕蟲頭顱突然張開巨口，不是向前，而是向上——噴出一股暗綠色的液體，直沖天花板。液體腐蝕混凝土，打開了一個大洞。然後，它龐大的身體猛地收縮，竟然從那洞口鉆了出去！
“它要去地面！”周衛國大喊。
地龍沒有選擇從豎井完全出來，而是用腐蝕液開道，直接向上突破。研究所的地面建築開始劇烈震動，混凝土開裂，鋼筋扭曲。
“所有人撤退到地面！快！”周衛國指揮隊員們撤離。
江書瑤收起五行旗，三人跟著隊伍向上跑。當他們沖出研究所大樓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們目瞪口呆。
研究所外的空地已經塌陷，形成一個直徑十米的大坑。從坑中，地龍那巨大的頭顱緩緩升起，然後是長達二十米的身軀——而這可能只是它的一小部分。
陽光照射在它滑膩的軀體上，反射出詭異的彩虹色光澤。它沒有眼睛，卻能準確“看”向在場的每一個人。
更可怕的是，從它身體表面，不斷有小的血肉團脫落，落地後迅速變形，成為各種怪物。
“它……它在生產軍隊。”王思源喃喃道。
地龍昂起頭顱，向著天空，發出一聲長嘯。那嘯聲穿透雲層，傳遍四方。
而在北邙山方向，傳來了一聲遙遠的回應。
“不止一條……”江書瑤臉色慘白，“地下不止一條地龍。”
地龍低下頭，“看”向江書瑤。雖然沒有眼睛，但她能感覺到，那個生物在註視她，在研究她。
然後，它做出了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舉動——它沒有攻擊，而是緩緩沈回地底，留下一個巨大的坑洞和滿地的怪物。
怪物們開始四散，有的鉆進下水道，有的竄入樹林，有的直接沖向市區方向。
“阻止它們！”周衛國下令追擊。
但怪物數量太多，分布太散，只能攔住一部分。
江書瑤望著地龍消失的坑洞，心中湧起更大的不安。地龍剛才的舉動，不像是逃跑，更像是……戰略撤退。它在等待什麽？
王思源的手機突然響起，是實驗室的助手打來的。
“教授！北邙山的地震波監測……所有地龍分支的信號都在向一個點匯集！它們在聚集！”
“聚集點在哪裏？”王思源急問。
“就在……就在研究所正下方三十米處！它們要匯合成一個整體！”
江書瑤猛地想起《北邙志異》中的一句話：“地龍散則為蟲，聚則為龍。九龍歸一，天翻地覆。”
原來，北邙山下的不是一條地龍，而是九條。它們平時分散在地下各處，但在特定條件下，比如現在，會聚集起來，形成一個更龐大、更可怕的完整形態。
而那個特定條件，很可能就是混元道一直在等待的：五星連珠，月圓之夜。
距離那個夜晚，還有十八天。
但現在，地龍已經提前開始聚集。它們等不及了。
或者說，有什麽東西，讓它們不得不提前行動。
江書瑤望向遠方北邙山的輪廓。山中，九層鎮妖塔的最深處，玄機子的意識殘片是否還在？他當年鎮壓地龍，真的是為了保護世人，還是有別的目的？
風吹過，帶來地底深處的低鳴，仿佛無數巨獸在黑暗中竊竊私語。
真正的災難，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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