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人脈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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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人脈智慧
接下來的一周，江書瑤和劉三金仿佛回到了當年的辦案歲月。只是這一次，沒有巡捕房的資源支持，一切都得靠他們自己的人脈和智慧。
江書瑤憑著一封手寫的介紹信，果然得以進入巡捕房檔案室。管理檔案的小張是當年她帶過的徒弟的孫子，見到這位傳說中的前輩，又是驚訝又是恭敬。
“江奶奶，您要找什麽，我幫您。”小張熱情地說。
“我自己來就好，有些舊事想查查。”江書瑤溫和地說，眼中卻閃過一絲銳利。
她先調出了當年“屍變案”的全部卷宗。泛黃的紙張上，娟秀的鋼筆字記錄著那樁離奇案件的始末。江書瑤仔細閱讀，特別關註案件結束後，那些收繳的邪教文獻的去向。
卷宗記載，當時負責接收和鑒定文獻的，確實是市文物局的一名幹事，名叫王守義。檔案中附有一張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年輕人戴著眼鏡，面容清秀，眼神專註地看著手中的古籍。江書瑤盯著這張照片看了許久——王守義的眉眼間，確實與王思源有幾分相似。
她繼續翻閱，發現一份補充記錄：三個月後，王守義主動申請調離文物局，轉入自然博物館工作，理由是對古生物研究產生濃厚興趣。這一調動的時機，恰好在“屍變案”結案後不久。
江書瑤合上卷宗，若有所思。如果王守義真的對混元道產生了某種興趣，甚至可能私下保留了一些文獻，那麽他後來的研究方向轉變，就不僅僅是興趣使然了。
與此同時，劉三金也在忙碌著。他穿行在城南的老街區，拜訪那些還健在的老線人、老街坊。在一條狹窄的巷子裏，他找到了當年的老鄰居馬大爺。
馬大爺已經八十多歲，耳朵有些背，但腦子還很清醒。聽劉三金問起李茂才，他渾濁的眼睛突然亮了亮。
“鐵拐李啊！記得記得！”馬大爺拍著大腿，“那小子，出獄後就老實多了。後來在城北開了個中藥鋪，專治跌打損傷。別說，他接骨的手藝還真不錯，大概是自己瘸了，久病成醫吧。”
“中藥鋪？在哪條街？”劉三金追問。
“早關門啦！”馬大爺搖頭，“大概是五年前吧，鋪子突然就不開了。有人說他發了筆橫財，搬到外地去了；也有人說他得罪了人，跑路了。具體不清楚。”
劉三金有些失望，但還是記下了這個信息。他又問起近期有沒有牲畜盜竊的異常情況。
“這個倒是有！”馬大爺壓低聲音，“我閨女嫁到城北的趙家莊，上個月回來說，村裏好幾戶人家的雞鴨一夜之間全死了，屍體幹癟，像是被吸幹了血。開始以為是黃鼠狼，但後來發現狗啊、羊啊也遭殃。更怪的是，有些牲畜不見了，連屍體都沒留下。”
劉三金心中一動：“具體是什麽時候開始的？”
“差不多……三個月前吧。”馬大爺掰著手指算，“對，就是中秋節前後。”
時間點對上了。劉三金謝過馬大爺，又走訪了幾個地方，得到的情報大致相同：城北幾個村莊近三個月來，確實出現了牲畜異常死亡和失蹤的情況，但村民們大多認為是野獸作祟，沒有報案。
傍晚時分，江書瑤和劉三金在王思源的實驗室碰頭。王思源正在顯微鏡前觀察著什麽，見二人到來，連忙起身。
“有進展嗎？”王思源急切地問。
江書瑤將王守義的事情簡單說了，王思源聽後臉色覆雜：“我父親……他很少提起在文物局工作的事。我只知道他後來專註於古生物研究，特別是那些已經滅絕的奇異物種。家裏有很多他的手繪圖譜，畫的都是一些……很奇怪的生物。”
“那些圖譜還在嗎？”江書瑤問。
“大部分都在，保存在老家的閣樓上。”王思源說，“我這就讓人去取。”
劉三金則匯報了李茂才和牲畜異常的情況。王思源聽完，調出電腦上的地圖，標記出受影響村莊的位置。
“看，這些村莊都圍繞著老河道分布。”他用手指劃出一個範圍，“如果將這些村莊連起來，大致是一個圓形區域，圓心就在舊碼頭附近。”
江書瑤俯身細看地圖：“圓形區域……這可能是某種儀式的範圍。在古代的祭祀活動中，圓形往往代表‘天’或‘完整’。如果混元道要舉行大型儀式，很可能會選擇這樣的布局。”
“還有一個發現。”王思源調出另一組數據，“我們對從密室采集的毛發進行了DNA分析，結果顯示，這些毛發不屬於任何已知的哺乳動物。它們的基因序列……很奇怪，像是多種生物的混合體。”
“混合體？”劉三金皺眉。
“比如這根毛發。”王思源指向屏幕上的圖像，“它的毛鱗片結構類似於貓科動物，但髓質層卻像鳥類羽毛，蛋白質成分分析顯示含有爬行動物特有的角蛋白。這在自然界中是不可能存在的。”
江書瑤凝視著屏幕：“除非……是人為制造的。”
實驗室裏陷入沈默。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城市的燈火漸次亮起。而在那些燈光照不到的角落，未知的危險正在悄然蔓延。
三天後，王思源老家寄來的包裹到了。打開厚厚的牛皮紙包，裏面是十幾本裝訂整齊的手繪冊子。王思源小心地翻開第一本，裏面的內容讓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冊子裏畫滿了各種奇異的生物：長著魚尾的兔子、翅膀上有眼睛的蝴蝶、三頭六足的蜥蜴……每一幅圖都配有詳細的解剖結構和標註，筆觸精細得令人毛骨悚然。更詭異的是，在一些圖的旁邊，還有用小字記錄的實驗數據和觀察筆記。
“這是……混元道的實驗記錄？”江書瑤難以置信。
“看起來是。”王思源的聲音有些發顫，“我父親不僅保留了文獻，還在繼續他們的研究……或者說，覆制他們的實驗。”
劉三金翻到一頁，上面畫著一只怪物：它有著人的軀幹，卻長著昆蟲的覆眼和節肢動物的附肢。圖旁標註：“實驗體七號，存活三十七日，表現出對光線的極度敏感和對血肉的強烈渴望。”
“這太瘋狂了。”劉三金喃喃道。
他們繼續翻閱，在最後一本冊子的末尾，發現了一幅地圖。地圖上標記著北邙山的一處位置，旁邊寫著：“混元祖師玄機子真墓所在。祖師遺訓：五星連珠之夜，混沌門開，有緣者得窺天道。”
王思源的手停在半空：“我父親……他去過這裏。”
江書瑤仔細研究地圖：“這個位置，在北邙山的深處，一般盜墓賊都不會去這麽深的地方。如果你父親真的去過，他一定是堅信那裏有什麽重要的東西。”
“我們必須去看看。”王思源下定決心，“如果那裏還有更多的‘種子’，或者更危險的實驗記錄，我們必須趕在五星連珠之前找到並控制它們。”
劉三金有些猶豫：“就我們三個？那地方恐怕很危險。”
“我可以請幾位信得過的同事。”王思源說，“他們都是專業的野外考察隊員，有應對危險環境的經驗。”
江書瑤卻搖頭：“不，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而且，如果墓中真有混元道的秘密，普通人去了反而更危險。就我們三個去。”
“書瑤，你我都這把年紀了……”劉三金欲言又止。
江書瑤看著他，眼中是熟悉的堅定：“三金，我們追查這件事，不只是為了阻止物種入侵。那個教派的理念——打破自然規律，創造混沌——如果被有心人利用，後果不堪設想。我們必須去。”
最終，劉三金妥協了。三人開始為北邙山之行做準備。王思源準備了專業的探險裝備：強光手電、防毒面具、繩索、急救包，還有一些他自制的驅蟲藥粉和解毒劑。江書瑤則準備了一些老物件：一把桃木劍、一包朱砂、幾道黃符——這些都是她年輕時辦案，從一位老道士那裏學來的，雖然她並不完全相信這些，但有時候，老方法有老方法的用處。
出發前一天晚上，江書瑤獨自在院中打坐。夜風微涼，她閉目凝神，腦海中卻浮現出許多往事。那些年，她見過太多超乎常理的事情，有些可以用科學解釋，有些則永遠成了謎。她始終相信，世間萬物皆有規律，而那些試圖打破規律的人，最終都會付出代價。
“奶奶，您真的要跟去嗎？”一個年輕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是她的孫子江明，聽說奶奶要進山，特意趕回來勸阻。
江書瑤睜開眼，微笑道：“小明，有些事情，總得有人去做。”
“可您都七十多了！”江明蹲在她面前，眼中滿是擔憂，“讓警察去不行嗎？”
“有些事情，警察也解決不了。”江書瑤輕輕拍了拍孫子的手，“別擔心，奶奶心裏有數。”
次日清晨，天還未亮，王思源開車來接。江書瑤和劉三金已經準備好，兩人都穿著輕便的登山服，背著背包，看上去精神矍鑠。車子駛出城市，向北邙山方向開去。北邙山位於城市以北四十公裏處，山勢不算險峻，但植被茂密，深處人跡罕至。根據地圖標記，玄機子的墓地位於一處名叫“鬼見愁”的山谷中，那裏常年霧氣彌漫，本地人很少靠近。
車子只能開到山腳下的小村莊。三人下車，徒步進山。王思源手持GPS定位儀，對照著地圖在前引路。江書瑤和劉三金跟在後面，步伐穩健，絲毫不像古稀老人。
山路崎嶇，越往裏走，植被越茂密。參天古樹遮天蔽日，林中光線昏暗，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腐葉氣味。鳥鳴蟲叫不絕於耳，偶爾傳來不知名動物的窸窣聲。
“這地方陰氣真重。”劉三金嘀咕道。
江書瑤沒有接話，只是警惕地觀察著四周。她的直覺告訴她，這片山林不簡單。
走了大約三個小時，他們來到一處陡峭的山崖前。崖壁上藤蔓密布，幾乎看不到巖石。王思源對照地圖：“就是這裏。地圖上標記的入口，應該在這片藤蔓後面。”
他上前撥開藤蔓，果然發現了一個半人高的洞口。洞口邊緣有人工鑿刻的痕跡，但已經3被苔蘚覆蓋，顯然很久沒有人來過了。
“我先進去探探。”王思源戴上頭燈，彎腰鉆進洞口。
江書瑤和劉三金緊隨其後。洞口內是一條向下傾斜的狹窄通道，僅容一人通過。通道四壁光滑，明顯經過人工修整。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黴味，混雜著某種難以形容的甜腥氣。
通道大約二十米長，盡頭是一個較為寬敞的墓室。墓室呈圓形，直徑約十米，中央有一口石棺，與舊碼頭密室中的那口形制相似。墓室四壁繪滿壁畫，保存得比密室中的更加完好，色彩鮮艷得詭異。
王思源用強光手電照射壁畫，三人湊近細看。這些壁畫描繪的不再是實驗場景，而是一幅幅詭異的天象圖和祭祀場面。其中一幅，畫著五星連珠的夜空，下方人群跪拜，中央一個巨大的容器中，有什麽東西正在破殼而出。
“看這裏。”江書瑤指著壁畫的一角。
那部分畫著一些生物，它們有著人的輪廓，卻長著野獸的特征，正在襲擊人類村莊。畫面下方有一行小字：“逆天而行，必遭反噬。混沌之子，噬主而歸。”
“這是警告。”劉三金低聲道，“混元道的人知道他們的實驗有危險。”
王思源走到石棺前，發現棺蓋已經開了一條縫。他小心推開棺蓋，裏面空無一物，但棺底刻著一幅覆雜的星象圖，圖中的五星位置，與下個月十五號的天象完全吻合。
“這是一個計時裝置。”王思源恍然，“棺蓋開啟，意味著倒計時開始。到五星連珠之夜，這裏會發生什麽。”
突然，墓室深處傳來一陣輕微的摩擦聲，像是有什麽東西在爬行。三人立即警覺，手電光齊刷刷照向聲音來源。
墓室後方還有一個通道，比進來時的更狹窄。聲音正是從那裏傳來的。王思源從背包裏取出驅蟲藥粉，撒在通道口。但摩擦聲並未停止，反而越來越近。
江書瑤握緊了桃木劍，劉三金則從腰間抽出一把老式匕首——那是他退休時，同事們送的紀念品，沒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場。
“小心，可能有東西出來了。”王思源低聲道。
手電光柱中，首先出現的是一對發光的覆眼，幽綠如鬼火。接著，一個怪異的頭顱從通道中探出——它像蜘蛛，卻有六只眼睛；像甲蟲，口器卻異常發達，露出細密的尖牙。它的身體有家貓大小，覆蓋著暗紫色的甲殼，六條節肢爬行時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這是什麽鬼東西！”劉三金倒吸一口涼氣。
那生物停在通道口，六只眼睛轉動著，似乎在觀察他們。突然，它張開嘴，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聲音刺耳難聽，在墓室中回蕩。
更可怕的是，嘶鳴聲過後，通道深處傳來了更多的回應聲——窸窸窣窣，密密麻麻，像是有無數只腳在石壁上爬行。
“不好，它在召喚同伴！”王思源喊道，“快退出去！”
三人急忙後退，但那只怪物已經撲了過來，速度快得驚人。江書瑤揮動桃木劍，本能地斬去。劍身擊中甲殼，發出沈悶的撞擊聲，怪物被擊退，但似乎並未受傷。
更多的怪物從通道中湧出，它們大小不一，形態各異，有的像蜈蚣卻長著蠍尾，有的像老鼠卻生著翅膀。這些生物唯一的共同點是，它們都有著不屬於自然界的詭異組合特征。
“是混元道的實驗產物！”王思源一邊後退一邊喊，“它們在這裏存活下來了！”
一只飛鼠狀的怪物俯沖而下，直撲劉三金面門。劉三金揮匕格擋，匕首劃破怪物的翅膀，暗綠色的血液濺出，落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血有毒！”王思源警告道。
江書瑤抓起一把朱砂，撒向撲來的怪物。朱砂觸及怪物身體，竟然冒起青煙，怪物發出痛苦的尖叫，後退了幾步。
“它們怕朱砂！”江書瑤發現這一點，立即又撒出幾把。
三人且戰且退，終於退到來時的通道口。但通道狹窄，只能容一人通過，這意味著必須有一個人斷後。
“你們先走，我殿後！”劉三金擋在通道前，匕首橫在胸前。
“不行，要走一起走！”江書瑤堅決道。
王思源急中生智，從背包裏掏出一枚信號彈：“用這個！”
他拉開引信，信號彈發出刺眼的白光和高溫，怪物們果然畏懼強光和高溫，紛紛後退。三人趁機鉆進通道，王思源最後一個進入，將信號彈扔在通道口，暫時阻擋了追兵。
狹窄的通道裏，三人幾乎是爬行前進。身後傳來怪物撞擊石壁的聲音，但它們體型較大，一時擠不進這麽窄的通道。
終於，前方出現了光亮。三人奮力爬出洞口，重見天日。王思源立即用石塊堵住洞口，又搬來幾塊大石頭壓在上面。
“它們暫時出不來，但這支撐不了多久。”王思源喘著氣說。
江書瑤靠在一棵樹上，臉色蒼白。剛才的激烈運動對她的年紀來說太過勉強。劉三金也好不到哪去，扶著樹幹直喘粗氣。
“那些東西……到底是什麽？”劉三金心有餘悸。
“混元道的‘混沌之子’。”王思源面色凝重，“壁畫上的警告是真的。他們創造的生物，最終失控了。這些生物在墓中存活了數百年，靠著捕食誤入的動物，甚至可能……互相捕食進化。”
江書瑤緩過氣來：“墓室裏的石棺是空的，意味著玄機子的屍體可能被這些生物……”
她沒有說下去，但其他兩人都明白了。那些怪物，很可能就是以墓主人的屍體為食，一代代繁衍下來的。
“我們必須封死這個墓穴。”王思源說，“絕不能讓這些生物跑到外面去。”
“用炸藥？”劉三金問。
“不行，爆炸可能引起山體滑坡，而且不確定能否完全封死。”王思源搖頭，“我們需要更穩妥的方法。”
江書瑤突然想到什麽：“舊碼頭密室的壁畫上，提到過混元道有一種‘鎮邪香’，能驅趕他們創造的生物。配方是……”
她努力回憶，終於想起：“雄黃、硫磺、艾草、柏葉，加上朱砂和汞粉，以屍油為引點燃。”
“屍油？”劉三金皺眉，“現在去哪找屍油？”
“不一定需要真正的屍油。”江書瑤說，“古人所說的屍油，很可能是一種動物脂肪的煉制品。我們可以用豬油代替，但效果可能會打折扣。”
王思源看了看天色：“現在是下午三點，我們必須在天黑前準備好這些東西，然後回來封墓。夜晚的山林會更危險，而且那些生物可能夜間更活躍。”
三人不敢耽擱，立即下山。幸運的是，村莊裏的小雜貨店有硫磺和雄黃——村民常用它們驅蛇。艾草和柏葉山上就有，朱砂江書瑤隨身帶了一些，汞粉王思源的急救包裏有水銀溫度計，可以提取少量汞。豬油則在村民家買到了。
他們在一個村民家的院子裏配制“鎮邪香”。按照江書瑤記憶中的比例，將各種材料研磨混合，最後加入融化的豬油，搓成一根根粗大的香柱。
“希望能有用。”王思源看著手中的香，心中沒底。
“古人留下的方法，往往有它的道理。”江書瑤說，“即使不完全科學，也是基於大量經驗。”
準備好後，三人再次上山。這次他們帶上了更多裝備：除了鎮邪香，還有王思源準備的強效驅蟲劑、火焰噴射器（小型，用於野外考察）、以及幾枚煙霧彈。
重返墓穴入口時，已是傍晚時分。山林中光線漸暗，鳥獸歸巢，四周一片寂靜。但這種寂靜反而讓人不安。
堵在洞口的石塊有被移動的痕跡，雖然不大，但說明裏面的生物在試圖出來。王思源小心移開石塊，一股甜腥氣立即湧出。
“我先點香。”江書瑤點燃一根鎮邪香，插在洞口。
香煙裊裊升起，散發出一種奇特的混合氣味：既有艾草和柏葉的清香，又有硫磺雄黃的刺鼻，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膩。令人意外的是，洞內立即傳來窸窣的騷動聲，那些生物似乎在後退。
“有效！”劉三金精神一振。
三人戴上防毒面具——鎮邪香的煙霧對人類也可能有害——然後重新進入墓穴。這次他們有了準備，一進通道就點燃多根香柱，沿途插在石縫中。
煙霧彌漫的通道裏，他們看到墻壁上爬著幾只較小的怪物，但都蜷縮著不敢靠近。較大的怪物似乎退到了墓室深處。
再次進入主墓室，眼前的景象讓三人倒吸一口涼氣。
墓室中聚集了更多怪物，它們圍在石棺周圍，像是在守護什麽。更令人震驚的是，石棺上方，懸空漂浮著一團暗紅色的光球，光球中隱約可見一個人形輪廓。
“那是什麽？”劉三金難以置信。
王思源從背包中取出一個輻射檢測儀，儀器一靠近光球就發出尖銳的警報聲。
“高輻射源！”王思源驚呼，“是放射性物質！玄機子的屍體……他可能服用過含有放射性物質的丹藥，屍體經過數百年衰變，形成了這個……”
他還沒說完，光球中的人形突然睜開了眼睛——沒有眼球，只有兩團幽綠的光芒。
墓室中的所有怪物同時發出嘶鳴，聲音震耳欲聾。它們不再畏懼鎮邪香的煙霧，開始向三人逼近。
“撤！快撤！”王思源大喊，同時點燃了火焰噴射器。
一道火舌噴出，最前面的幾只怪物被點燃，發出淒厲的尖叫，在火焰中扭曲翻滾。但更多的怪物從四面八方湧來，它們似乎被光球控制了，完全不顧自身安危。
江書瑤將剩餘的鎮邪香全部點燃，扔向怪物群。煙霧暫時阻擋了它們的攻勢，但光球中的幽綠光芒越來越亮，怪物們也越來越瘋狂。
三人邊戰邊退，再次退入通道。這次，怪物們緊追不舍，它們較小的體型在通道中反而有優勢。
“用這個！”劉三金拉響一枚煙霧彈，扔向通道深處。
濃煙彌漫，怪物們的視線被阻，攻勢稍緩。三人趁機爬出洞口，王思源立即將準備好的炸藥塞進洞口——這是他最後的備用方案。
“引爆！”
轟隆一聲巨響，山石崩落，洞口被徹底封死。震動傳遍山谷，驚起飛鳥無數。
三人癱倒在地，筋疲力盡。暮色完全降臨，山林陷入黑暗。只有遠處村莊的零星燈火，提醒他們仍身處人間。
“封死了嗎？”劉三金喘著氣問。
王思源用儀器檢測：“暫時封死了，但不確定能維持多久。那個輻射源……它可能影響了那些生物的變異，甚至可能賦予了它們某種集體意識。”
江書瑤望著被封死的洞口，眼中憂慮未消：“五星連珠之夜，那個輻射源可能會達到某種活躍峰值。到時候，這些生物可能會以更猛烈的方式破土而出。”
王思源沈默片刻，做出了決定：“我們需要支援。這件事已經超出了我們三個人的能力範圍。我會聯系軍方和輻射處理部門，必須在那天之前，徹底清理這個墓穴。”
下山路上，三人都沒有說話。山林靜謐，夜風微涼，但他們心中卻籠罩著一層陰影。混元道的遺產比他們想象的更加危險，而那些失控的“混沌之子”，只是冰山一角。
真正的威脅，或許還沒有完全顯現。
回到江宅時已是深夜。王思源立即開始打電話聯系各方，江書瑤和劉三金則坐在院中，望著星空。
“下個月十五號，五星連珠。”劉三金喃喃道，“到時候，還會發生什麽？”
江書瑤沒有回答。她的目光投向北方，那是北邙山的方向。山中的墓穴暫時封住了，但混元道的秘密，似乎才剛剛揭開一角。
玄機子真正的目的是什麽？那些變異生物是實驗失敗的結果，還是……本就是計劃的一部分？光球中的人形，是玄機子殘存的意識，還是某種更詭異的存在？
夜空中，五星尚未連珠，但命運的齒輪已經開始轉動。而阻止一場可能降臨的災難，只剩下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江書瑤握緊了手中的桃木劍。這把劍曾隨她破解無數謎案，而今天，它面對的可能是此生最大的挑戰。
夜風起，院中老槐樹沙沙作響。仿佛在訴說著那些被歲月埋葬，卻從未真正消失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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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一周，江書瑤和劉三金仿佛回到了當年的辦案歲月。只是這一次，沒有巡捕房的資源支持，一切都得靠他們自己的人脈和智慧。
江書瑤憑著一封手寫的介紹信，果然得以進入巡捕房檔案室。管理檔案的小張是當年她帶過的徒弟的孫子，見到這位傳說中的前輩，又是驚訝又是恭敬。
“江奶奶，您要找什麽，我幫您。”小張熱情地說。
“我自己來就好，有些舊事想查查。”江書瑤溫和地說，眼中卻閃過一絲銳利。
她先調出了當年“屍變案”的全部卷宗。泛黃的紙張上，娟秀的鋼筆字記錄著那樁離奇案件的始末。江書瑤仔細閱讀，特別關註案件結束後，那些收繳的邪教文獻的去向。
卷宗記載，當時負責接收和鑒定文獻的，確實是市文物局的一名幹事，名叫王守義。檔案中附有一張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年輕人戴著眼鏡，面容清秀，眼神專註地看著手中的古籍。江書瑤盯著這張照片看了許久——王守義的眉眼間，確實與王思源有幾分相似。
她繼續翻閱，發現一份補充記錄：三個月後，王守義主動申請調離文物局，轉入自然博物館工作，理由是對古生物研究產生濃厚興趣。這一調動的時機，恰好在“屍變案”結案後不久。
江書瑤合上卷宗，若有所思。如果王守義真的對混元道產生了某種興趣，甚至可能私下保留了一些文獻，那麽他後來的研究方向轉變，就不僅僅是興趣使然了。
與此同時，劉三金也在忙碌著。他穿行在城南的老街區，拜訪那些還健在的老線人、老街坊。在一條狹窄的巷子裏，他找到了當年的老鄰居馬大爺。
馬大爺已經八十多歲，耳朵有些背，但腦子還很清醒。聽劉三金問起李茂才，他渾濁的眼睛突然亮了亮。
“鐵拐李啊！記得記得！”馬大爺拍著大腿，“那小子，出獄後就老實多了。後來在城北開了個中藥鋪，專治跌打損傷。別說，他接骨的手藝還真不錯，大概是自己瘸了，久病成醫吧。”
“中藥鋪？在哪條街？”劉三金追問。
“早關門啦！”馬大爺搖頭，“大概是五年前吧，鋪子突然就不開了。有人說他發了筆橫財，搬到外地去了；也有人說他得罪了人，跑路了。具體不清楚。”
劉三金有些失望，但還是記下了這個信息。他又問起近期有沒有牲畜盜竊的異常情況。
“這個倒是有！”馬大爺壓低聲音，“我閨女嫁到城北的趙家莊，上個月回來說，村裏好幾戶人家的雞鴨一夜之間全死了，屍體幹癟，像是被吸幹了血。開始以為是黃鼠狼，但後來發現狗啊、羊啊也遭殃。更怪的是，有些牲畜不見了，連屍體都沒留下。”
劉三金心中一動：“具體是什麽時候開始的？”
“差不多……三個月前吧。”馬大爺掰著手指算，“對，就是中秋節前後。”
時間點對上了。劉三金謝過馬大爺，又走訪了幾個地方，得到的情報大致相同：城北幾個村莊近三個月來，確實出現了牲畜異常死亡和失蹤的情況，但村民們大多認為是野獸作祟，沒有報案。
傍晚時分，江書瑤和劉三金在王思源的實驗室碰頭。王思源正在顯微鏡前觀察著什麽，見二人到來，連忙起身。
“有進展嗎？”王思源急切地問。
江書瑤將王守義的事情簡單說了，王思源聽後臉色覆雜：“我父親……他很少提起在文物局工作的事。我只知道他後來專註於古生物研究，特別是那些已經滅絕的奇異物種。家裏有很多他的手繪圖譜，畫的都是一些……很奇怪的生物。”
“那些圖譜還在嗎？”江書瑤問。
“大部分都在，保存在老家的閣樓上。”王思源說，“我這就讓人去取。”
劉三金則匯報了李茂才和牲畜異常的情況。王思源聽完，調出電腦上的地圖，標記出受影響村莊的位置。
“看，這些村莊都圍繞著老河道分布。”他用手指劃出一個範圍，“如果將這些村莊連起來，大致是一個圓形區域，圓心就在舊碼頭附近。”
江書瑤俯身細看地圖：“圓形區域……這可能是某種儀式的範圍。在古代的祭祀活動中，圓形往往代表‘天’或‘完整’。如果混元道要舉行大型儀式，很可能會選擇這樣的布局。”
“還有一個發現。”王思源調出另一組數據，“我們對從密室采集的毛發進行了DNA分析，結果顯示，這些毛發不屬於任何已知的哺乳動物。它們的基因序列……很奇怪，像是多種生物的混合體。”
“混合體？”劉三金皺眉。
“比如這根毛發。”王思源指向屏幕上的圖像，“它的毛鱗片結構類似於貓科動物，但髓質層卻像鳥類羽毛，蛋白質成分分析顯示含有爬行動物特有的角蛋白。這在自然界中是不可能存在的。”
江書瑤凝視著屏幕：“除非……是人為制造的。”
實驗室裏陷入沈默。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城市的燈火漸次亮起。而在那些燈光照不到的角落，未知的危險正在悄然蔓延。
三天後，王思源老家寄來的包裹到了。打開厚厚的牛皮紙包，裏面是十幾本裝訂整齊的手繪冊子。王思源小心地翻開第一本，裏面的內容讓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冊子裏畫滿了各種奇異的生物：長著魚尾的兔子、翅膀上有眼睛的蝴蝶、三頭六足的蜥蜴……每一幅圖都配有詳細的解剖結構和標註，筆觸精細得令人毛骨悚然。更詭異的是，在一些圖的旁邊，還有用小字記錄的實驗數據和觀察筆記。
“這是……混元道的實驗記錄？”江書瑤難以置信。
“看起來是。”王思源的聲音有些發顫，“我父親不僅保留了文獻，還在繼續他們的研究……或者說，覆制他們的實驗。”
劉三金翻到一頁，上面畫著一只怪物：它有著人的軀幹，卻長著昆蟲的覆眼和節肢動物的附肢。圖旁標註：“實驗體七號，存活三十七日，表現出對光線的極度敏感和對血肉的強烈渴望。”
“這太瘋狂了。”劉三金喃喃道。
他們繼續翻閱，在最後一本冊子的末尾，發現了一幅地圖。地圖上標記著北邙山的一處位置，旁邊寫著：“混元祖師玄機子真墓所在。祖師遺訓：五星連珠之夜，混沌門開，有緣者得窺天道。”
王思源的手停在半空：“我父親……他去過這裏。”
江書瑤仔細研究地圖：“這個位置，在北邙山的深處，一般盜墓賊都不會去這麽深的地方。如果你父親真的去過，他一定是堅信那裏有什麽重要的東西。”
“我們必須去看看。”王思源下定決心，“如果那裏還有更多的‘種子’，或者更危險的實驗記錄，我們必須趕在五星連珠之前找到並控制它們。”
劉三金有些猶豫：“就我們三個？那地方恐怕很危險。”
“我可以請幾位信得過的同事。”王思源說，“他們都是專業的野外考察隊員，有應對危險環境的經驗。”
江書瑤卻搖頭：“不，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而且，如果墓中真有混元道的秘密，普通人去了反而更危險。就我們三個去。”
“書瑤，你我都這把年紀了……”劉三金欲言又止。
江書瑤看著他，眼中是熟悉的堅定：“三金，我們追查這件事，不只是為了阻止物種入侵。那個教派的理念——打破自然規律，創造混沌——如果被有心人利用，後果不堪設想。我們必須去。”
最終，劉三金妥協了。三人開始為北邙山之行做準備。王思源準備了專業的探險裝備：強光手電、防毒面具、繩索、急救包，還有一些他自制的驅蟲藥粉和解毒劑。江書瑤則準備了一些老物件：一把桃木劍、一包朱砂、幾道黃符——這些都是她年輕時辦案，從一位老道士那裏學來的，雖然她並不完全相信這些，但有時候，老方法有老方法的用處。
出發前一天晚上，江書瑤獨自在院中打坐。夜風微涼，她閉目凝神，腦海中卻浮現出許多往事。那些年，她見過太多超乎常理的事情，有些可以用科學解釋，有些則永遠成了謎。她始終相信，世間萬物皆有規律，而那些試圖打破規律的人，最終都會付出代價。
“奶奶，您真的要跟去嗎？”一個年輕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是她的孫子江明，聽說奶奶要進山，特意趕回來勸阻。
江書瑤睜開眼，微笑道：“小明，有些事情，總得有人去做。”
“可您都七十多了！”江明蹲在她面前，眼中滿是擔憂，“讓警察去不行嗎？”
“有些事情，警察也解決不了。”江書瑤輕輕拍了拍孫子的手，“別擔心，奶奶心裏有數。”
次日清晨，天還未亮，王思源開車來接。江書瑤和劉三金已經準備好，兩人都穿著輕便的登山服，背著背包，看上去精神矍鑠。車子駛出城市，向北邙山方向開去。北邙山位於城市以北四十公裏處，山勢不算險峻，但植被茂密，深處人跡罕至。根據地圖標記，玄機子的墓地位於一處名叫“鬼見愁”的山谷中，那裏常年霧氣彌漫，本地人很少靠近。
車子只能開到山腳下的小村莊。三人下車，徒步進山。王思源手持GPS定位儀，對照著地圖在前引路。江書瑤和劉三金跟在後面，步伐穩健，絲毫不像古稀老人。
山路崎嶇，越往裏走，植被越茂密。參天古樹遮天蔽日，林中光線昏暗，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腐葉氣味。鳥鳴蟲叫不絕於耳，偶爾傳來不知名動物的窸窣聲。
“這地方陰氣真重。”劉三金嘀咕道。
江書瑤沒有接話，只是警惕地觀察著四周。她的直覺告訴她，這片山林不簡單。
走了大約三個小時，他們來到一處陡峭的山崖前。崖壁上藤蔓密布，幾乎看不到巖石。王思源對照地圖：“就是這裏。地圖上標記的入口，應該在這片藤蔓後面。”
他上前撥開藤蔓，果然發現了一個半人高的洞口。洞口邊緣有人工鑿刻的痕跡，但已經3被苔蘚覆蓋，顯然很久沒有人來過了。
“我先進去探探。”王思源戴上頭燈，彎腰鉆進洞口。
江書瑤和劉三金緊隨其後。洞口內是一條向下傾斜的狹窄通道，僅容一人通過。通道四壁光滑，明顯經過人工修整。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黴味，混雜著某種難以形容的甜腥氣。
通道大約二十米長，盡頭是一個較為寬敞的墓室。墓室呈圓形，直徑約十米，中央有一口石棺，與舊碼頭密室中的那口形制相似。墓室四壁繪滿壁畫，保存得比密室中的更加完好，色彩鮮艷得詭異。
王思源用強光手電照射壁畫，三人湊近細看。這些壁畫描繪的不再是實驗場景，而是一幅幅詭異的天象圖和祭祀場面。其中一幅，畫著五星連珠的夜空，下方人群跪拜，中央一個巨大的容器中，有什麽東西正在破殼而出。
“看這裏。”江書瑤指著壁畫的一角。
那部分畫著一些生物，它們有著人的輪廓，卻長著野獸的特征，正在襲擊人類村莊。畫面下方有一行小字：“逆天而行，必遭反噬。混沌之子，噬主而歸。”
“這是警告。”劉三金低聲道，“混元道的人知道他們的實驗有危險。”
王思源走到石棺前，發現棺蓋已經開了一條縫。他小心推開棺蓋，裏面空無一物，但棺底刻著一幅覆雜的星象圖，圖中的五星位置，與下個月十五號的天象完全吻合。
“這是一個計時裝置。”王思源恍然，“棺蓋開啟，意味著倒計時開始。到五星連珠之夜，這裏會發生什麽。”
突然，墓室深處傳來一陣輕微的摩擦聲，像是有什麽東西在爬行。三人立即警覺，手電光齊刷刷照向聲音來源。
墓室後方還有一個通道，比進來時的更狹窄。聲音正是從那裏傳來的。王思源從背包裏取出驅蟲藥粉，撒在通道口。但摩擦聲並未停止，反而越來越近。
江書瑤握緊了桃木劍，劉三金則從腰間抽出一把老式匕首——那是他退休時，同事們送的紀念品，沒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場。
“小心，可能有東西出來了。”王思源低聲道。
手電光柱中，首先出現的是一對發光的覆眼，幽綠如鬼火。接著，一個怪異的頭顱從通道中探出——它像蜘蛛，卻有六只眼睛；像甲蟲，口器卻異常發達，露出細密的尖牙。它的身體有家貓大小，覆蓋著暗紫色的甲殼，六條節肢爬行時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這是什麽鬼東西！”劉三金倒吸一口涼氣。
那生物停在通道口，六只眼睛轉動著，似乎在觀察他們。突然，它張開嘴，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聲音刺耳難聽，在墓室中回蕩。
更可怕的是，嘶鳴聲過後，通道深處傳來了更多的回應聲——窸窸窣窣，密密麻麻，像是有無數只腳在石壁上爬行。
“不好，它在召喚同伴！”王思源喊道，“快退出去！”
三人急忙後退，但那只怪物已經撲了過來，速度快得驚人。江書瑤揮動桃木劍，本能地斬去。劍身擊中甲殼，發出沈悶的撞擊聲，怪物被擊退，但似乎並未受傷。
更多的怪物從通道中湧出，它們大小不一，形態各異，有的像蜈蚣卻長著蠍尾，有的像老鼠卻生著翅膀。這些生物唯一的共同點是，它們都有著不屬於自然界的詭異組合特征。
“是混元道的實驗產物！”王思源一邊後退一邊喊，“它們在這裏存活下來了！”
一只飛鼠狀的怪物俯沖而下，直撲劉三金面門。劉三金揮匕格擋，匕首劃破怪物的翅膀，暗綠色的血液濺出，落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血有毒！”王思源警告道。
江書瑤抓起一把朱砂，撒向撲來的怪物。朱砂觸及怪物身體，竟然冒起青煙，怪物發出痛苦的尖叫，後退了幾步。
“它們怕朱砂！”江書瑤發現這一點，立即又撒出幾把。
三人且戰且退，終於退到來時的通道口。但通道狹窄，只能容一人通過，這意味著必須有一個人斷後。
“你們先走，我殿後！”劉三金擋在通道前，匕首橫在胸前。
“不行，要走一起走！”江書瑤堅決道。
王思源急中生智，從背包裏掏出一枚信號彈：“用這個！”
他拉開引信，信號彈發出刺眼的白光和高溫，怪物們果然畏懼強光和高溫，紛紛後退。三人趁機鉆進通道，王思源最後一個進入，將信號彈扔在通道口，暫時阻擋了追兵。
狹窄的通道裏，三人幾乎是爬行前進。身後傳來怪物撞擊石壁的聲音，但它們體型較大，一時擠不進這麽窄的通道。
終於，前方出現了光亮。三人奮力爬出洞口，重見天日。王思源立即用石塊堵住洞口，又搬來幾塊大石頭壓在上面。
“它們暫時出不來，但這支撐不了多久。”王思源喘著氣說。
江書瑤靠在一棵樹上，臉色蒼白。剛才的激烈運動對她的年紀來說太過勉強。劉三金也好不到哪去，扶著樹幹直喘粗氣。
“那些東西……到底是什麽？”劉三金心有餘悸。
“混元道的‘混沌之子’。”王思源面色凝重，“壁畫上的警告是真的。他們創造的生物，最終失控了。這些生物在墓中存活了數百年，靠著捕食誤入的動物，甚至可能……互相捕食進化。”
江書瑤緩過氣來：“墓室裏的石棺是空的，意味著玄機子的屍體可能被這些生物……”
她沒有說下去，但其他兩人都明白了。那些怪物，很可能就是以墓主人的屍體為食，一代代繁衍下來的。
“我們必須封死這個墓穴。”王思源說，“絕不能讓這些生物跑到外面去。”
“用炸藥？”劉三金問。
“不行，爆炸可能引起山體滑坡，而且不確定能否完全封死。”王思源搖頭，“我們需要更穩妥的方法。”
江書瑤突然想到什麽：“舊碼頭密室的壁畫上，提到過混元道有一種‘鎮邪香’，能驅趕他們創造的生物。配方是……”
她努力回憶，終於想起：“雄黃、硫磺、艾草、柏葉，加上朱砂和汞粉，以屍油為引點燃。”
“屍油？”劉三金皺眉，“現在去哪找屍油？”
“不一定需要真正的屍油。”江書瑤說，“古人所說的屍油，很可能是一種動物脂肪的煉制品。我們可以用豬油代替，但效果可能會打折扣。”
王思源看了看天色：“現在是下午三點，我們必須在天黑前準備好這些東西，然後回來封墓。夜晚的山林會更危險，而且那些生物可能夜間更活躍。”
三人不敢耽擱，立即下山。幸運的是，村莊裏的小雜貨店有硫磺和雄黃——村民常用它們驅蛇。艾草和柏葉山上就有，朱砂江書瑤隨身帶了一些，汞粉王思源的急救包裏有水銀溫度計，可以提取少量汞。豬油則在村民家買到了。
他們在一個村民家的院子裏配制“鎮邪香”。按照江書瑤記憶中的比例，將各種材料研磨混合，最後加入融化的豬油，搓成一根根粗大的香柱。
“希望能有用。”王思源看著手中的香，心中沒底。
“古人留下的方法，往往有它的道理。”江書瑤說，“即使不完全科學，也是基於大量經驗。”
準備好後，三人再次上山。這次他們帶上了更多裝備：除了鎮邪香，還有王思源準備的強效驅蟲劑、火焰噴射器（小型，用於野外考察）、以及幾枚煙霧彈。
重返墓穴入口時，已是傍晚時分。山林中光線漸暗，鳥獸歸巢，四周一片寂靜。但這種寂靜反而讓人不安。
堵在洞口的石塊有被移動的痕跡，雖然不大，但說明裏面的生物在試圖出來。王思源小心移開石塊，一股甜腥氣立即湧出。
“我先點香。”江書瑤點燃一根鎮邪香，插在洞口。
香煙裊裊升起，散發出一種奇特的混合氣味：既有艾草和柏葉的清香，又有硫磺雄黃的刺鼻，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膩。令人意外的是，洞內立即傳來窸窣的騷動聲，那些生物似乎在後退。
“有效！”劉三金精神一振。
三人戴上防毒面具——鎮邪香的煙霧對人類也可能有害——然後重新進入墓穴。這次他們有了準備，一進通道就點燃多根香柱，沿途插在石縫中。
煙霧彌漫的通道裏，他們看到墻壁上爬著幾只較小的怪物，但都蜷縮著不敢靠近。較大的怪物似乎退到了墓室深處。
再次進入主墓室，眼前的景象讓三人倒吸一口涼氣。
墓室中聚集了更多怪物，它們圍在石棺周圍，像是在守護什麽。更令人震驚的是，石棺上方，懸空漂浮著一團暗紅色的光球，光球中隱約可見一個人形輪廓。
“那是什麽？”劉三金難以置信。
王思源從背包中取出一個輻射檢測儀，儀器一靠近光球就發出尖銳的警報聲。
“高輻射源！”王思源驚呼，“是放射性物質！玄機子的屍體……他可能服用過含有放射性物質的丹藥，屍體經過數百年衰變，形成了這個……”
他還沒說完，光球中的人形突然睜開了眼睛——沒有眼球，只有兩團幽綠的光芒。
墓室中的所有怪物同時發出嘶鳴，聲音震耳欲聾。它們不再畏懼鎮邪香的煙霧，開始向三人逼近。
“撤！快撤！”王思源大喊，同時點燃了火焰噴射器。
一道火舌噴出，最前面的幾只怪物被點燃，發出淒厲的尖叫，在火焰中扭曲翻滾。但更多的怪物從四面八方湧來，它們似乎被光球控制了，完全不顧自身安危。
江書瑤將剩餘的鎮邪香全部點燃，扔向怪物群。煙霧暫時阻擋了它們的攻勢，但光球中的幽綠光芒越來越亮，怪物們也越來越瘋狂。
三人邊戰邊退，再次退入通道。這次，怪物們緊追不舍，它們較小的體型在通道中反而有優勢。
“用這個！”劉三金拉響一枚煙霧彈，扔向通道深處。
濃煙彌漫，怪物們的視線被阻，攻勢稍緩。三人趁機爬出洞口，王思源立即將準備好的炸藥塞進洞口——這是他最後的備用方案。
“引爆！”
轟隆一聲巨響，山石崩落，洞口被徹底封死。震動傳遍山谷，驚起飛鳥無數。
三人癱倒在地，筋疲力盡。暮色完全降臨，山林陷入黑暗。只有遠處村莊的零星燈火，提醒他們仍身處人間。
“封死了嗎？”劉三金喘著氣問。
王思源用儀器檢測：“暫時封死了，但不確定能維持多久。那個輻射源……它可能影響了那些生物的變異，甚至可能賦予了它們某種集體意識。”
江書瑤望著被封死的洞口，眼中憂慮未消：“五星連珠之夜，那個輻射源可能會達到某種活躍峰值。到時候，這些生物可能會以更猛烈的方式破土而出。”
王思源沈默片刻，做出了決定：“我們需要支援。這件事已經超出了我們三個人的能力範圍。我會聯系軍方和輻射處理部門，必須在那天之前，徹底清理這個墓穴。”
下山路上，三人都沒有說話。山林靜謐，夜風微涼，但他們心中卻籠罩著一層陰影。混元道的遺產比他們想象的更加危險，而那些失控的“混沌之子”，只是冰山一角。
真正的威脅，或許還沒有完全顯現。
回到江宅時已是深夜。王思源立即開始打電話聯系各方，江書瑤和劉三金則坐在院中，望著星空。
“下個月十五號，五星連珠。”劉三金喃喃道，“到時候，還會發生什麽？”
江書瑤沒有回答。她的目光投向北方，那是北邙山的方向。山中的墓穴暫時封住了，但混元道的秘密，似乎才剛剛揭開一角。
玄機子真正的目的是什麽？那些變異生物是實驗失敗的結果，還是……本就是計劃的一部分？光球中的人形，是玄機子殘存的意識，還是某種更詭異的存在？
夜空中，五星尚未連珠，但命運的齒輪已經開始轉動。而阻止一場可能降臨的災難，只剩下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江書瑤握緊了手中的桃木劍。這把劍曾隨她破解無數謎案，而今天，它面對的可能是此生最大的挑戰。
夜風起，院中老槐樹沙沙作響。仿佛在訴說著那些被歲月埋葬，卻從未真正消失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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