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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拜訪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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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拜訪前輩

看到這裏,王思源決定,去拜訪一下這兩個人。

秋風卷起巷子裏的落葉,窸窸窣窣地打著旋兒。王思源站在青石巷口,緊了緊身上的灰色風衣,擡頭望向那扇褪了色的黑漆木門。

門楣上掛著一塊小小的木牌,字跡已有些模糊,但仍能辨認出“江宅”二字。距離他在檔案室裏查到那些泛黃的卷宗,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個月。一個月裏,他輾轉多方,終於確認了這位傳奇女仵作晚年的居所。

他深吸一口氣,擡手叩響了門環。

“來了——”門內傳來蒼老卻仍顯清亮的女聲。木門吱呀一聲打開,一位滿頭銀發的老婦人出現在門後。她身穿深藍色棉布旗袍,外面套著一件米白色針織開衫,身形清瘦,背脊卻挺得筆直。雖然歲月在她臉上刻下了深深淺淺的皺紋,但那雙眼睛依然明亮銳利,仿佛能看透人心。

“您找誰?”老婦人打量著他,眼神中帶著幾分警惕。

“請問,是江書瑤江前輩嗎?”王思源恭敬地欠了欠身,“晚輩王思源,有事請教。”

江書瑤瞇起眼睛,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我不記得認識姓王的年輕人。你有什麽事?”

“是關於一些……特殊的生物。”王思源壓低聲音,“還有,一樁可能事關重大的案子。”

江書瑤的眼神微微一動,她側身讓開:“進來吧。”

小院不大,卻收拾得幹幹凈凈。墻角種著幾叢菊花,正值花期,金黃的花朵在秋陽下熠熠生輝。院中有一棵老槐樹,樹下擺著石桌石凳。一位同樣頭發花白的老者正坐在石凳上,手裏拿著一份報紙,聽到動靜擡起頭來。

“三金,有客人。”江書瑤說道。

劉三金放下報紙,站起身。雖已年過七旬,他身板依然硬朗,只是腰背略有些佝僂。他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鏡,仔細看著王思源:“這位是?”

“王思源,說是有案子請教。”江書瑤一邊說,一邊示意王思源坐下,“我去泡茶。”

劉三金重新坐下,指了指對面的石凳:“坐吧。年輕人,你剛才說有什麽案子?”

王思源坐下,從隨身的皮包裏取出一份文件夾:“劉前輩,江前輩,晚輩確實冒昧來訪。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市自然博物館的研究員,專攻古生物學和生態學。同時……”他頓了頓,“我也是北邙山王氏的後人。”

“北邙山王氏?”劉三金一楞,隨即恍然,“盜墓世家?”

“正是。”王思源坦然承認,“不過到我這一代,早已不碰那些營生。家父年輕時便金盆洗手,轉而從事文物保護和考古研究。我繼承了他的部分學識,但選擇了更偏向科學研究的道路。”

江書瑤端著茶盤走過來,將三杯熱茶放在石桌上,然後坐下:“盜墓後人,找我們這兩個老家夥做什麽?我們早就不辦案了。”

“我知道二位前輩已退休多年。”王思源打開文件夾,取出幾張照片,“但這件事,恐怕只有經歷過那個年代、並且有特殊經驗的人才能理解。”

他將照片推過去。第一張照片上是一條體型奇特的魚,通體呈暗紅色,頭部寬大,嘴巴幾乎咧到腮邊,露出鋒利的牙齒。第二張照片是一條蜈蚣,但體型大得驚人,粗略估計有三十厘米長,體節呈詭異的紫黑色。第三張照片則是一只甲蟲,甲殼上有著覆雜的花紋,在燈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

劉三金拿起照片,眉頭緊鎖:“這些是什麽東西?長得真夠怪的。”

“它們都不屬於本地的生態系統。”王思源沈聲道,“紅腹食人魚原產南美,巨型秘魯蜈蚣也只分布在南美洲的特定區域,而這只甲蟲,是非洲特有的金龜子變種。問題是,它們都出現在同一個地方——城北的老河道。”

江書瑤拿起那張食人魚的照片,仔細端詳:“這些生物是怎麽來的?”

“這正是問題的關鍵。”王思源又取出一份地圖,在石桌上展開,“過去三個月裏,我們接到了七起關於異常生物的報告,地點都集中在老河道及其周邊區域。起初只是一兩只,我們以為是某個愛好者的寵物逃逸。但隨著報告增多,種類也越來越多,我們開始意識到事情不對勁。”

他指著地圖上的標記點:“這些紅點就是目擊地點。你們看,它們呈現出明顯的擴散趨勢,從最初的老河道上游,逐漸向下游和兩岸蔓延。更令人擔憂的是,上周我們在下游一個水塘裏,發現了這些。”

他又拿出幾張照片,這次是幾條死魚,身體上有著明顯的咬痕,傷口腐爛嚴重。

“本地魚類大量死亡,傷口檢測出多種外來細菌。我們初步判斷,是這些外來生物攜帶的病原體導致的。”王思源的聲音變得沈重,“如果再不加以控制,可能會引發本地生態系統的崩潰,甚至威脅到附近居民的健康。”

劉三金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這聽起來像是海關檢疫或者環保部門的事,找我們兩個退休的老巡捕有什麽用?”

“因為這不是普通的物種入侵。”王思源直視著兩位老人,“我調查過這些生物的源頭。老河道上游有一處廢棄的碼頭,民國時期曾是一個貨運中轉站。一個月前,碼頭附近的舊倉庫發生坍塌,露出了一個地下空間。我們下去探查時,發現了一些……不尋常的東西。”

他再次打開文件夾,這次取出的照片讓江書瑤和劉三金都楞住了。

照片上是一個地下密室,墻壁上繪制著褪色的壁畫,內容詭異:一些從未見過的動植物,以及人類與它們互動的場景。密室中央有一口石棺,棺蓋已被打開,裏面空無一物,但棺內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這是……”江書瑤湊近照片,眼睛突然睜大,“這壁畫上的符號,我好像在哪裏見過。”

“家父留下的筆記中,記載過類似的符號。”王思源說,“據他說,這是古代一個隱秘教派使用的文字,這個教派崇拜‘萬物歸一的混沌’,相信通過混合不同地域的生物,可以創造出‘新世界的引路者’。”

劉三金搖搖頭:“聽起來像是邪教胡言亂語。”

“起初我也這麽認為。”王思源說,“但當我對照筆記,翻譯了石棺內壁的部分文字後,發現事情可能沒那麽簡單。這個教派在明代末期最為活躍,他們進行了一系列的‘混合實驗’,試圖培育出能適應任何環境的‘完美生物’。實驗最終失敗了,教派也隨之消失。但根據記載,他們留下了一批‘種子’。”

“種子?”江書瑤追問。

“不是植物種子,而是各種生物的卵、幼蟲或休眠體,被特殊方法保存,可以在適當條件下重新激活。”王思源解釋,“石棺裏原本應該就保存著這樣的‘種子’。但當我們發現時,它已經空了。”

劉三金猛地坐直身體:“你是說,有人拿走了那些‘種子’,然後在老河道附近釋放了它們?”

“不止如此。”王思源表情凝重,“密室中還有一些現代物品:幾個空罐頭瓶、一截繩子、以及這個。”他拿出一張特寫照片,照片上是一個模糊的腳印,旁邊放著一把尺子作為參照。

“根據腳印大小和深度判斷,留下這個腳印的人身高大約一米七五,體重七十公斤左右,男性,右腿略有不便,可能受過傷。”王思源看向江書瑤,“江前輩,我知道您在痕跡鑒定方面是專家。這個腳印的細節,我想請您看看。”

江書瑤接過照片,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放大鏡,仔細研究起來。許久,她擡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這不是最近留下的。看邊緣的輕微風化痕跡和灰塵沈積,至少是三個月前。而且……這個步態特征,我好像有點印象。”

劉三金驚訝地看著她:“書瑤,你記得?”

“不敢確定。”江書瑤緩緩搖頭,“但當年辦過那麽多案子,有些特殊的步態特征會留在記憶裏。這個腳印的主人走路時重心明顯偏向左側,右腿拖拽,但拖拽的幅度不均勻——這不是天生的跛足,而是受傷後恢覆不良造成的。而且他左腳用力較重,說明他習慣用左手。”

王思源眼睛一亮:“江前輩能記得這麽清楚?”

“我記得一個案子。”江書瑤放下放大鏡,陷入回憶,“大概是五十年前,城南發生了一起盜竊案,丟失了一批珍貴的藥材。現場留下的腳印就有類似特征。當時我們鎖定的嫌疑人叫‘鐵拐李’,真名李茂才,是個專偷藥材的慣犯。他的右腿是在一次逃跑時摔斷的,接骨沒接好,落下了殘疾。”

劉三金也想起來了:“對對,是有這麽個人!後來抓到了嗎?”

“抓到了,但只判了半年,因為盜竊金額不大。”江書瑤說,“出獄後他就消失了,再沒聽說過。”

王思源迅速記下這個名字:“李茂才……我會去查。但還有一件事讓我很在意。”他指向照片中壁畫的一角,“你們看這裏。”

放大後的壁畫局部顯示,一群人正圍著一個容器跪拜,容器中似乎有什麽東西在蠕動。壁畫上方有一行小字,經過王思源的翻譯,意思是:“當五星連珠之夜,混沌之門開啟,引路者將帶領信徒進入新世界。”

“五星連珠?”劉三金皺眉,“這又是什麽迷信說法?”

“不完全是迷信。”王思源神情嚴肅,“根據天文推算,下個月十五號,將會出現罕見的五星連珠天象,金、木、水、火、土五顆行星在夜空中排成一線。而那天,正好是農歷十月初一。”

江書瑤的手指輕輕敲擊石桌:“十月初一,寒衣節,祭祖送寒衣的日子。”

“也是民間認為‘陰氣最盛’的日子之一。”王思源補充道,“如果真有人相信那套邪說,那麽下個月十五號,他們很可能會有所行動。”

院子裏陷入短暫的沈默。秋風掠過,槐樹葉沙沙作響,幾片枯葉盤旋落下。

“你需要我們做什麽?”江書瑤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卻堅定。

“我希望二位前輩能協助我調查。”王思源誠懇地說,“你們有豐富的辦案經驗,尤其是處理這種……超乎常理案件的經驗。而且,你們認識那個時代的人,了解那些可能已經消失在歷史中的秘密。我需要你們的智慧和判斷力。”

劉三金看向江書瑤,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多年的默契讓他們無需多言。

“好吧。”劉三金嘆了口氣,又笑了起來,“反正退休生活也挺無聊的。找點事做也好。”

江書瑤點點頭:“但我們需要更多的信息。首先,那個密室的具體位置在哪裏?其次,除了腳印,還有沒有其他線索?第三,這些外來生物的擴散情況,現在到底有多嚴重?”

王思源精神一振:“密室在舊碼頭三號倉庫地下,已經被我們暫時封鎖。現場除了腳印,還發現了幾根毛發,已經送去化驗。至於生物擴散情況……”他調出手機上的數據,“目前確認的外來物種有九種,其中三種具有攻擊性,兩種確認攜帶病原體。受影響區域大約兩平方公裏,涉及三個自然村,常住人口約八百人。”

“八百人……”江書瑤沈吟,“必須盡快控制。你有沒有通知相關部門?”

“已經報告了,但程序需要時間。”王思源苦笑,“而且,很多部門認為這是小題大做,直到出現更嚴重的後果前,他們不會采取大規模行動。”

劉三金冷哼一聲:“官僚作風,五十年沒變。”

“所以我們需要自己先行動起來。”江書瑤站起身,“帶我們去看看那個密室。”

王思源有些猶豫:“二位前輩,那地方環境不太好,而且需要爬下去……”

江書瑤笑了,笑容中帶著年輕人般的銳氣:“小夥子,別小看老人家。我檢查過的屍體,比你見過的活人還多。帶路吧。”

三人簡單收拾了一下,便由王思源開車前往城北舊碼頭。路上,江書瑤詳細詢問了關於那個隱秘教派的信息。

“根據家父的筆記,這個教派自稱‘混元道’,起源於明末,創始人是一個叫玄機子的道士。”王思源一邊開車一邊說,“玄機子精通煉丹術和生物學,他相信萬物本為一體,人為的分類是對‘混沌真理’的背離。他試圖通過混合不同物種,創造出能夠連通所有生命的‘媒介生物’。”

“聽起來像是瘋了。”劉三金評論道。

“也許吧,但他確實掌握了一些超前的生物技術。”王思源說,“筆記中提到,混元道曾成功培育出能在淡水和海水中生存的魚,能在白天和黑夜都保持活躍的鳥類,甚至傳聞有一種‘陰陽鼠’,雌雄同體,自我繁殖。當然,這些記載可能有誇大成分。”

江書瑤望著窗外飛逝的街景:“如果這些‘種子’真的被激活了,你認為釋放者的目的是什麽?”

“不好說。”王思源搖頭,“可能是某個瘋狂的信徒,想重現古代的‘實驗’;也可能是有人想利用這些生物達到某種目的——比如,制造恐慌,或者測試生物武器的效果;又或者,只是為了滿足某種變態的收藏癖。”

車子駛入一片廢棄的工業區。曾經的碼頭早已荒廢,只剩下幾座破敗的倉庫和銹跡斑斑的起重機。王思源將車停在三號倉庫前,那裏已經拉起了警戒線。

“我們的人輪流值守,確保沒人再進去。”王思源解釋著,帶領二人穿過警戒線。

倉庫內部空曠昏暗,只有幾縷陽光從破損的屋頂漏下,照亮空氣中飛舞的塵埃。地面中央有一個方形的洞口,旁邊搭著簡易的梯子。洞口處透著微弱的光。

“小心點,梯子有點滑。”王思源率先下去。

江書瑤和劉三金跟隨而下。地下密室比照片上看起來更大,約有三十平方米。墻壁上的壁畫保存得相當完好,色彩雖然暗淡,但圖案清晰可辨。江書瑤走到壁畫前,仔細觀察那些詭異的圖案。

“這些生物……”她喃喃道,“我從未在任何圖鑒上見過。”

“因為它們很可能已經滅絕,或者從未被正式記錄。”王思源打開強光手電,照亮壁畫細節,“看這裏,這只長著鳥喙的哺乳動物;還有這個,像是魚和爬行動物的混合體。混元道的實驗可能創造出了一些真正奇怪的生物。”

劉三金走到石棺旁,俯身查看內壁的文字:“這些字彎彎曲曲的,真能翻譯出來?”

“需要對照密碼本,家父的筆記裏有一份。”王思源說,“我已經翻譯了大約三分之一。大多是記載實驗過程和教義,但有一段提到了‘種子’的保存方法。”

“怎麽說的?”

“用一種特殊的樹脂包裹,浸泡在汞和硫磺的混合液中,可以保持休眠狀態數百年。”王思源用手電照著石棺內壁的一處,“但這裏提到,一旦暴露在‘五星之光’下,‘種子’就會蘇醒。這可能是某種光敏性休眠機制。”

江書瑤忽然蹲下身,仔細查看地面:“這裏有人來過不止一次。”

王思源走過來:“您怎麽知道?”

“看灰塵的分布。”江書瑤指著地面,“大部分地方都積了厚厚一層灰,但有幾條路徑上的灰塵明顯較薄,而且有重疊的痕跡。最早的一次腳印已經被後來者部分覆蓋,但從殘留的輪廓看,步態特征相似,應該是同一個人。”

她站起身,環視四周:“這個人來了至少三次。第一次可能是意外發現這裏,第二次是來取走‘種子’,第三次……也許是來確認什麽,或者留下什麽東西。”

劉三金瞇起眼睛:“留下東西?你是說,他可能在這裏藏了什麽?”

“只是一種直覺。”江書瑤說,“如果只是取走‘種子’,沒必要來三次。而且第三次的腳印比較淺,說明他這次沒帶重物,可能只是空手而來。”

王思源若有所思:“那我們應該仔細搜查一下,看看有沒有暗格或隱藏的空間。”

三人開始在密室裏仔細檢查。墻壁、地面、天花板,每一寸都不放過。一小時後,劉三金突然叫起來:“這裏!這塊磚有點松動!”

他敲擊著石棺後方的一塊墻磚,聲音聽起來空洞洞的。王思源上前,用工具小心撬開磚塊,後面果然是一個小小的暗格。暗格裏放著一個油紙包。

江書瑤戴上手套,小心取出油紙包,放在石棺上打開。裏面是一本薄薄的冊子,紙質已經泛黃發脆,但字跡仍可辨認。冊子的封面上寫著四個字:《混元秘錄》。

“這是……”王思源倒吸一口涼氣,“混元道的核心典籍!家父的筆記中提到過,但以為已經失傳了!”

江書瑤小心地翻開第一頁,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記錄著各種古怪的配方和實驗方法。她快速翻閱,突然停在一頁上。

“看這裏。”她指著一段文字,“‘若欲喚醒混沌之種,需以五牲之血為引,於五星連珠之夜,行逆五行之陣。’”

劉三金皺眉:“五牲之血?逆五行之陣?這都什麽跟什麽?”

王思源臉色發白:“這是一種儀式。五牲指的是牛、羊、豬、犬、雞,代表五行。逆五行陣則是顛倒五行的相生相克關系,據說是為了‘逆轉常理,開啟混沌’。”

“也就是說,如果真有人要按照這本書行事,他會在下個月十五號晚上,舉行某種儀式。”江書瑤合上冊子,“而且需要這些牲畜的血液。”

王思源點頭:“更重要的是,儀式可能不僅僅是喚醒‘種子’。這段後面還寫著:‘引路者現,新界門開,信眾可得永生。’”

三人面面相覷,都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遠遠超出了他們的預期。這不僅僅是一次物種入侵事件,很可能是一場有預謀的、基於古代邪教儀式的危險行動。

“我們必須找到這個人。”江書瑤斬釘截鐵地說,“在李茂才這條線索之外,還需要查清楚,最近有沒有大量購買或盜竊牲畜的案件,特別是牛、羊、豬、犬、雞這五種。”

劉三金已經拿出了筆記本開始記錄:“還有,需要監控老河道附近的異常活動。如果他們要舉行儀式,肯定會選在離‘種子’釋放地點不遠的地方。”

王思源看著兩位老人專註的神情,心中湧起一股覆雜的情緒。他們本該安享晚年,卻因為他的求助,再次卷入這樣的危險之中。但另一方面,他又感到慶幸——如果沒有他們的經驗和直覺,他可能永遠找不到這本《混元秘錄》,也不會意識到背後隱藏的更大陰謀。

“我會動用所有資源調查。”王思源鄭重承諾,“同時,我會繼續監測外來生物的擴散情況,盡量控制事態。”

江書瑤將《混元秘錄》重新包好,交給王思源:“這本冊子你保管好,也許裏面還有其他線索。我們現在分頭行動:你繼續科學調查和監測;三金,你利用以前的線人網絡,打聽李茂才的下落和牲畜盜竊案;我回巡捕房檔案室,查查有沒有類似的歷史案件。”

“書瑤,你都退休二十年了,還能進檔案室?”劉三金問。

江書瑤微微一笑:“老面子總還有幾分。”

離開密室時,天色已近黃昏。夕陽將廢棄的碼頭染成一片金紅,河水靜靜流淌,看上去平靜無害。但三人都知道,在這平靜之下,潛藏著未知的危險。

回到江宅,王思源告辭離去,承諾一有發現就立即聯系。江書瑤和劉三金坐在院中,看著天色漸漸暗下。

“你怎麽看?”劉三金問。

江書瑤望著天邊最後一抹晚霞,緩緩道:“我有種不好的預感。這件事,可能比我們想象的要覆雜得多。”

“因為那個教派?”

“不止。”江書瑤轉頭看著他,“三金,你還記得‘屍變案’嗎?”

劉三金一怔,臉色微變:“那個案子……我當然記得。”

那是四十年前的一樁奇案。城南亂葬崗連續發生屍體失蹤事件,後來發現,那些屍體都被某種生物啃食過,傷口奇特,既不像野獸也不像人類所為。最終他們在一個廢棄的道觀裏找到了兇手——一個被混元道殘卷蠱惑的道士,他相信通過食用特定處理的屍體,可以獲得“混沌之力”。那道士飼養了一些經過改造的鼬鼠,讓它們去啃食屍體,然後他再食用那些鼬鼠。

“那個案子最後怎麽處理的?”江書瑤問。

“道士被關進精神病院,那些鼬鼠被全部撲殺,道觀裏的邪教文獻被收繳焚毀。”劉三金回憶道,“當時負責收繳的是……對了,是文物局的一個年輕幹事,姓王!”

兩人對視一眼,都想到了同一個可能。

“王思源的父親?”劉三金壓低聲音。

“很有可能。”江書瑤站起身,“如果王思源的父親當年接觸過混元道的文獻,那他很可能私下保留了一些。甚至可能……他對那個教派產生了興趣。”

劉三金搖頭:“我不認為王思源在說謊。他對那個教派的厭惡是真實的。”

“我沒說他說謊。”江書瑤沈思道,“但也許,有些事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明天我去檔案室,不僅要查李茂才,還要查查當年那位王幹事。”

夜幕完全降臨,院子裏亮起了燈。兩位老人坐在燈下,計劃著接下來的行動。他們的身影在燈光下拉得很長,仿佛與這座老宅、這條老街融為一體——見證過太多秘密,承載著太多記憶,即使歲月流逝,那份洞察世事的智慧與捍衛正義的決心,卻從未褪色。

秋風又起,卷著落葉和遠處模糊的市聲。在這座城市的某個角落,一場可能顛覆生態平衡、威脅民眾安全的陰謀正在醞釀。而能阻止它的,除了現代科學,還有兩位老人沈澱了半個世紀的智慧與勇氣。

江書瑤端起已經涼了的茶,輕輕呷了一口。她的目光越過院墻,投向繁星初現的夜空。下個月的五星連珠之夜,將會發生什麽?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和劉三金必須做些什麽。

因為這是他們一生的信念所在:絕不容許罪惡在黑暗中滋生,無論它以何種形式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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