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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窮追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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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窮追不舍

他們三個人果斷地選擇離開這裏。王乾三人在暮色中穿行於密林,既要避開小七手下的搜索範圍,又要提防山中毒蟲野獸。帛書被王乾貼身藏好,與那枚玉琮放在一起,隔著衣料能感覺到它們的輪廓。那是足以攪動天下的秘密。

“乾哥,咱們真要去金陵找那什麽守鼎人?”二狗砍斷一根擋路的藤蔓,壓低聲音問。

王乾沒立刻回答。他腦中反覆回放著帛書上的文字:“九鼎重器,非真主不可得。強取者必遭天譴。”這話裏的警告意味太過明顯,而小七身上的惡瘡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先到望龍村落腳。”他最終說,“再從長計議。這帛書燙手,但我們也不能輕易交給別人。”

蘇麗走在中間,忽然停下腳步:“你們聽,什麽聲音?”

三人同時屏息。林間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有許多小東西在落葉下爬行,由遠及近,速度極快。

“是山鼠?”二狗不確定地說。

王乾搖頭:“不對,聲音太密集了。”他想起帛書上的警告。“此山有瘴”,但瘴氣是氣體,不會發出這樣的聲音。

蘇麗臉色突然變了:“是屍鱉!”

她話音剛落,前方的落葉堆猛地炸開,一群黑褐色的小蟲如潮水般湧出。它們每只都有指甲蓋大小,背甲油亮,六足疾爬,口器開合間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噠聲。更恐怖的是,這些蟲子爬過的地方,草木迅速枯萎發黑。

“退後!”王乾拉起蘇麗往旁邊閃避。

二狗反應稍慢,褲腳被幾只屍鱉攀上。那蟲子竟能瞬間咬破粗布,直往皮肉裏鉆。二狗痛呼一聲,拼命拍打,但更多屍鱉已湧到腳下。

“火!它們怕火!”蘇麗急喊。

王乾迅速掏出火折子,吹亮後往地上一掃。火苗觸及屍鱉,發出劈啪的爆裂聲,一股焦臭味彌漫開來。屍鱉群果然畏火,稍稍後退,但很快又聚集起來,黑壓壓一片,不知有多少。

“太多了,燒不完!”二狗已經踢掉鞋上的蟲子,但小腿上留下幾個血洞,正汩汩冒血。奇怪的是,流出的血不是紅色,而是暗褐色。

“有毒!”蘇麗撕下衣襟給二狗包紮,“必須馬上離開這裏!”

王乾揮動點燃的枯枝開路,三人且戰且退。屍鱉群緊追不舍,如黑色潮水漫過林間。更可怕的是,它們似乎有組織,分出一隊繞到側面,試圖包圍。

“往高處走!”王乾發現屍鱉主要從低窪處湧出,可能巢穴在地下。

他們轉向山坡,但山路陡峭,速度慢了下來。屍鱉越追越近,最近的離蘇麗只有幾步遠。王乾把手中的火枝扔向蟲群,暫時阻住攻勢,但這只是杯水車薪。

危急時刻,二狗突然指著右前方:“那邊有光!”

透過樹林縫隙,確實能看到一點微弱的火光,似乎是一處山洞或巖屋。三人顧不上多想,拼命朝那邊跑去。

那是一個天然巖洞,洞口不大,裏面隱約有火光閃爍。更奇怪的是,屍鱉追到洞口附近,竟紛紛停住,不敢靠近,只在洞外焦躁地盤旋。

王乾三人沖進洞內,累得幾乎癱倒。二狗靠在洞壁上,大口喘氣,腿上傷口陣陣抽痛。蘇麗檢查他的傷勢,發現那幾個血洞周圍皮膚已經發黑,毒正在蔓延。

“必須清毒。”她咬咬牙,從懷裏摸出那截磨尖的銀簪,“忍著點。”

簪尖刺入傷口,擠出黑血。二狗疼得額頭青筋暴起,但硬是沒叫出聲。黑血擠盡後,流出鮮紅的血,蘇麗才松口氣,又撕下幹凈衣襟重新包紮。

王乾則警惕地打量這個巖洞。洞不深,約兩丈見方,洞壁有明顯的人工修整痕跡。最奇異的是洞中央——那裏有一小堆灰燼,顯然是剛熄滅不久的篝火,餘燼尚溫。

“有人在這裏待過。”王乾低聲道。

“是小七的人?”二狗虛弱地問。

王乾搖頭:“不像。如果是他們,外面那些屍鱉不會不敢進來。”他蹲下檢查灰燼,發現旁邊有幾塊吃剩的果核和魚骨,還有幾片特殊的葉子——艾草和菖蒲。

“驅蟲的草藥。”蘇麗認出來了,“有人用這些熏洞,所以屍鱉不敢靠近。”

正說著,洞外傳來屍鱉群更加密集的哢噠聲,仿佛有什麽刺激了它們。王乾走到洞口,借著月光看去,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月光下的林間空地上,屍鱉群聚集如黑毯,而在蟲群中央,赫然有一具殘缺的動物屍體。看大小像是野豬,但已幾乎被啃食殆盡,白骨暴露。

“它們在捕獵。”蘇麗也看到了,聲音發緊,“而且是集體行動。這不是普通的屍鱉,是被人養過的。”

王乾心中一凜。養屍鱉是盜墓行裏最陰毒的手段之一,用來守護墓穴,一旦觸發機關或闖入者,屍鱉群起而攻之。但野外的屍鱉通常是散居的,如此有組織的群體,確實像是有人刻意培養。

“這山裏除了我們和小七的人,還有第三方。”他得出結論。

話音剛落,洞外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哨音。屍鱉群聽到哨音,立刻停止躁動,整齊地轉向哨音傳來的方向。接著,一個黑影從樹林中走出,站在月光下。

那是個身形佝僂的老者,穿著一身破爛的蓑衣,頭戴鬥笠,看不清面目。他手中拿著一支骨笛,哨音正是從笛中發出。

老者走到屍鱉群前,那些兇殘的蟲子竟如溫順的寵物般伏地不動。他彎下腰,從懷中掏出些什麽撒在地上,屍鱉立刻湧上去爭食。

“養蟲人。”蘇麗低聲說,“我在雲南見過類似的,用屍鱉守墳。”

老者餵完蟲子,擡頭朝巖洞方向看了一眼。雖然隔著距離,但王乾能感覺到那目光如實質般掃過洞口。奇怪的是,老者並未靠近,而是吹了聲短促的笛音,帶著屍鱉群緩緩退入林中,消失不見。

“他為什麽放我們一馬?”二狗不解。

王乾沈思:“可能不是放我們一馬,而是不想現在沖突。或者……他在等什麽。”

屍鱉群退去後,林間恢覆了平靜,只有夜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但三人不敢大意,決定在洞中過夜,輪流守候。

後半夜輪到王乾守夜時,他坐在洞口,望著外面漆黑的森林,心中梳理著這兩天發生的一切。藏龍山的秘密遠比他想象的覆雜。九鼎傳說、三件玉器、守鼎人、還有這個神秘的養蟲老者。這一切似乎構成了一張大網,而他們三個意外闖入的“逃犯”,正站在網的中央。

最讓他不安的是帛書最後那句話:“自唐以來,尋鼎者不下百人,皆無善終。”難道真如傳言所說,九鼎帶有詛咒,凡覬覦者必遭橫禍?

可轉念一想,他們現在的處境已是九死一生,再多一個詛咒似乎也無所謂了。關鍵在於,如何利用手中的秘密,換來一線生機。

天亮前,王乾做了決定。他將帛書內容謄抄了一份在隨身帶的糙紙上,然後將原件小心藏入巖洞一個隱蔽的石縫中。

“你這是?”蘇麗醒來後看到,不解地問。

“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裏。”王乾說,“原件藏在這裏,我們帶抄本。萬一我們出事,至少這個秘密不會完全消失。”

蘇麗點頭,也從懷中取出那枚玉琮和玉片:“這些東西要不要也藏起來?”

王乾想了想,只留下玉琮和那片能與之契合的玉片,其他碎片則藏在另一處:“玉琮是關鍵,必須隨身帶著。而且我們需要用它驗證帛書的真偽。”

二狗的傷經過一夜休養,情況穩定了些,但走路仍一瘸一拐。三人吃了點所剩無幾的幹糧,準備繼續下山。

離開巖洞前,王乾最後看了一眼那個藏著帛書原件的石縫。不知為何,他總有種預感,他們還會回到這裏。

下山的路比預想的順利,中午時分,已能看見山腳下的望龍村。村子不大,幾十戶人家依山而建,村口那棵老槐樹如傘蓋般矗立,樹下果然有一口枯井。

但靠近村子時,王乾察覺到了異常——太安靜了。

已是午飯時間,卻不見炊煙,村中也無人走動。幾條土狗在村口游蕩,看到生人也不叫喚,只是警惕地盯著。

“不對勁。”王乾示意兩人躲到樹後。

二狗瞇眼觀察:“沒人出來,連小孩都沒有。會不會都下地幹活了?”

“一起下地?”蘇麗搖頭,“而且狗不叫,說明它們習慣了寂靜。”

正猶豫時,村裏突然走出一個人。那是個五十來歲的農婦,提著個木桶,步履蹣跚地走向村口的井。但走近了才發現,那口井是枯的,她只是機械地做著打水的動作。

“大娘?”王乾試探著喊了一聲。

農婦緩慢轉過頭,眼神空洞,臉上毫無表情。她看了三人一眼,又轉回去繼續“打水”。

“她怎麽了?”二狗低聲問。

蘇麗臉色凝重:“像是被嚇傻了,或者……中了邪。”

王乾小心地走近:“大娘,村裏其他人呢?”

農婦這次連頭都沒回,只是喃喃自語:“都走了……都走了……山神發怒了……”

“山神?”

“龍回頭……不能去……有去無回……”農婦說著突然激動起來,扔掉木桶,雙手抱頭蹲下,“蟲子!好多蟲子!吃人的蟲子!”

王乾三人對視一眼,明白她說的是屍鱉。

“村裏遭過屍鱉?”蘇麗問。

農婦猛地擡頭,眼中滿是恐懼:“七天前……朱老板的人進山……回來後……蟲子就跟來了……咬死了好多人……剩下的都跑了……”

朱老板——小七!

“您怎麽沒走?”王乾問。

農婦咧嘴笑了,笑容詭異:“走?往哪兒走?我男人、兒子都死在蟲嘴裏……我等著……等山神把我收走……”

她說完,不再理會三人,自顧自地提著空桶走回村裏,消失在土屋間。

三人沈默片刻。二狗咽了口唾沫:“乾哥,咱們還進村嗎?”

王乾看著死寂的村莊,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但他們的幹糧已盡,二狗的傷需要休養,而且必須打聽小七的動向。

“進,但小心。”

村中果然空無一人,很多屋門敞開,裏面一片狼藉,像是匆忙撤離。有些屋墻上還能看到幹涸的血跡和抓痕,可以想見當時慘狀。

他們找到一間相對完整的屋子,暫時安頓下來。蘇麗在屋裏找到些遺留的糧食和草藥,給二狗換了藥。王乾則四處查看,在一間像是村正家的屋裏,發現了一些不尋常的東西——幾件精致的瓷器碎片,還有半盒洋火柴。

“這不是村民的東西。”王乾撿起一塊瓷片,上面有釉下彩繪,工藝講究,“小七的人在這裏待過。”

在裏屋的炕席下,他還找到一本破舊的賬本,上面歪歪扭扭地記著些東西。翻到最後幾頁,有幾行字引起了他的註意:

“朱老板訂房五間,付定金二十元。”

“朱老板問藏龍山老礦洞。”

“朱老板手下昨夜未歸,今晨發現死於村口,全身潰爛。”

“朱老板今日進山,帶十人,裝備齊全。”

最後一行的日期是七天前。也就是說,小七七天前帶人進了藏龍山,然後村裏就遭了屍鱉之災。

王乾繼續翻找,在墻角一個破瓦罐裏,摸出一個小油布包。打開一看,裏面是幾張發黃的照片和一份手繪地圖。

照片是合影,十幾個穿著民國初年服飾的人站在一座山洞前,背景依稀能看出是藏龍山。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小字:“民國三年,地質考察隊於隱龍洞合影。”

手繪地圖則更詳細地標出了藏龍山的地形,其中幾個位置用紅筆圈出,旁邊標註:“礦洞入口”、“疑似古墓”、“危險區域”。

地圖右下角有個簽名:杜文淵。

王乾的手抖了一下。杜文淵——他那個在中央研究院工作的表哥!表哥十幾年前來過這裏?

他仔細看地圖,其中一個紅圈就在望龍村後山,標註“明代銀礦遺址,已廢棄”。另一個紅圈在龍回頭南側,正是他們上次進墓的位置。而最引人註目的是第三個紅圈,在龍回頭北坡深處,標註只有兩個字:“禁地”。

照片裏,年輕的杜文淵站在人群中間,意氣風發。而現在的表哥,在南京中央研究院埋頭故紙堆,從未提過這段往事。

“乾哥,有發現?”蘇麗走進來。

王乾把照片和地圖給她看。蘇麗看完後,沈吟道:“你表哥當年是來考察地質的,可能無意中發現了什麽。但他為什麽沒繼續深入?”

“也許遇到了和我們類似的情況。”王乾指著“禁地”二字,“或者,他知道了危險,選擇放棄。”

正說著,外面突然傳來二狗的驚呼:“乾哥!快來看!”

兩人沖出屋子,見二狗站在村口老槐樹下,指著枯井:“井裏有東西!”

王乾走近一看,枯井深不見底,但井壁上隱約有微光反射。他撿了塊石頭扔下去,很久才傳來落水聲——井不是完全幹的!

“我下去看看。”二狗說著就要往井裏爬。

“等等,你的傷……”

“沒事,皮肉傷。”二狗已經抓住井沿,“上面拉好繩子。”

蘇麗從屋裏找來一捆麻繩,系在二狗腰間。二狗順著井壁慢慢下潛,消失在黑暗中。

約莫一炷香時間,繩子突然劇烈晃動——是約定的信號,下面有發現。王乾和蘇麗合力將二狗拉上來,只見他懷裏抱著一個用油布層層包裹的長條物體。

“井壁有個凹洞,藏在這個。”二狗喘著粗氣說。

回到屋裏,三人小心地打開油布包。裏面是一根長約兩尺的青銅杖,杖頭鑄成龍形,龍口含珠,龍身盤繞杖身,工藝精湛,雖經歲月侵蝕,仍能看出不凡。

“這不是明器。”蘇麗仔細端詳,“看這形制,像是……祭祀用的法器?”

王乾接過青銅杖,忽然發現杖身龍紋的排列有些眼熟。他拿出玉琮對比,果然,龍紋的走向與玉琮上的刻紋有相似之處。

“這是‘守鼎人’的信物。”他恍然,“帛書上說,守鼎人持龍杖為憑。看來,望龍村很可能就是守鼎人後裔的聚居地。”

“所以村民不是普通山民,而是世代守護秘密的人?”蘇麗問。

王乾點頭:“這就解釋了為什麽小七會來這裏——他可能查到了守鼎人的線索。但村民不願透露秘密,他就用強,結果觸動了什麽禁忌,引來了屍鱉之災。”

“那現在守鼎人呢?都死了?”二狗問。

王乾望向窗外死寂的村莊:“可能死了,可能逃了,也可能……”他想到了那個養蟲老者。

夜幕再次降臨,三人決定在村裏過夜。有了青銅杖的發現,王乾對表哥杜文淵當年的考察有了新的猜測——杜文淵可能不是偶然來這裏,而是有意尋找守鼎人,但出於某種原因中斷了。

夜裏,王乾守上半夜。他坐在窗邊,借著月光再次研究那張手繪地圖。地圖上的“禁地”位置,正是他們今天下山時經過的區域,也就是遇到屍鱉的地方。

難道屍鱉是禁地的守護者?那養蟲老者又是誰?是守鼎人,還是另一股勢力?

正思索時,窗外忽然掠過一道黑影。王乾立即警覺,握緊柴刀。黑影在村中快速移動,最後停在了老槐樹下。

月光下,能看出那是個穿著黑衣的人,身形矯健。他在枯井邊停留片刻,似乎在檢查什麽,然後迅速離開,消失在夜色中。

王乾沒有追出去。對方動作太快,且目的不明,貿然追擊可能中計。但他確信,那人絕不是小七的手下。氣質完全不同。

下半夜,王乾叫醒蘇麗換班,自己躺下休息。但剛閉上眼,就聽到一陣若有若無的笛聲,與昨夜養蟲老者的骨笛聲相似,但旋律更加詭異。

笛聲時斷時續,仿佛在召喚什麽。王乾猛地坐起,發現蘇麗也醒了,兩人對視一眼,都感到不安。

“笛聲來自後山。”蘇麗判斷方向。

王乾走到窗邊,借著月光看向後山方向。那裏黑黢黢一片,什麽也看不清,但能感覺到一種莫名的壓抑。

突然,村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王乾低頭一看,不由得頭皮發麻。地面上,無數屍鱉正從各個角落湧出,匯聚成黑色的溪流,朝後山方向爬去。

這些屍鱉比昨天遇到的更大,背甲泛著暗紫色的光澤,爬行時發出金屬摩擦般的聲響。它們對屋裏的三人視若無睹,只是整齊地列隊前進,仿佛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

“它們在響應笛聲。”蘇麗低聲道。

屍鱉群持續了約一刻鐘才全部通過,村裏再次恢覆寂靜。但那種被窺視的感覺更強烈了。

“我們被監視了。”王乾說,“那個養蟲老者知道我們在村裏,但他沒有動手,只是展示力量。”

“他在警告我們?”二狗也醒了。

“或者是在篩選。”蘇麗忽然說,“守鼎人的信物在我們手裏,他可能想看看,我們有沒有資格持有它。”

這個猜測讓三人都沈默了。如果養蟲老者真是守鼎人,那他的行為就說得通了。用屍鱉考驗闖入者,篩選出真正的“有緣人”。

但這也意味著,他們接下來的每一步,都在對方的掌控中。

天亮後,王乾做出了決定:“我們得主動去找他。”

“找那個養蟲的?”二狗瞪大眼睛,“那不是自投羅網?”

“被動等待更危險。”王乾說,“而且,我們需要信息。小七在哪裏?九鼎的秘密到底是什麽?守鼎人知道答案。”

蘇麗支持王乾:“帛書上說‘尋守鼎人之後’,既然我們拿到了信物,就有資格去問。”

準備一番後,三人帶著青銅杖和玉琮,向後山進發。根據地圖,後山有個廢棄的銀礦洞,很可能就是養蟲老者的藏身之處。

山路比前山更陡峭,植被也更茂密。走了約一個時辰,前方出現一個黑漆漆的洞口,洞口有人工開鑿的痕跡,但已被藤蔓半掩。

洞口周圍的泥土上,密密麻麻全是屍鱉的爬痕,看得人頭皮發麻。但奇怪的是,此刻一只屍鱉也看不到。

王乾深吸一口氣,朝洞內喊道:“前輩,晚輩王乾,攜守鼎人信物求見!”

聲音在洞中回蕩,良久,裏面傳來蒼老的聲音:“進來。”

洞內比想象中寬敞,走了約二十丈,眼前豁然開朗——這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溶洞,洞頂有陽光從裂縫射入,照得洞內光影斑駁。

溶洞中央,養蟲老者盤坐在一塊平整的石臺上,周圍擺滿了瓦罐陶甕。那些罐甕裏,隱約能看到屍鱉在爬動。

老者依然戴著鬥笠,看不清面容,但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如實質般掃過三人,最後停在王乾手中的青銅杖上。

“龍杖……多少年沒見過了。”老者聲音沙啞,“你們從哪裏得來的?”

“望龍村枯井。”王乾如實回答。

老者沈默片刻:“村裏還有人嗎?”

“我們只見到一個瘋了的婦人,說其他人死的死,逃的逃。”

老者嘆息一聲,那嘆息中包含著無盡的滄桑:“都是命數。朱家小子觸動了禁制,引來了‘地龍’,害了全村。”

“地龍?您說的是屍鱉?”蘇麗問。

“屍鱉?”老者冷笑,“那不過是幼蟲。真正的地龍,你們還沒見過。”

他站起身,走向溶洞深處。王乾三人猶豫片刻,跟了上去。穿過一條狹窄的通道,來到另一個較小的洞穴。

這個洞穴中央,有一個直徑約一丈的深坑。老者示意他們靠近,但別太近。

王乾探頭看去,坑底盤踞著一個巨大的生物——那東西形如蜈蚣,但粗如水桶,長約三丈,通體暗紅,背甲油亮,百足蠕動,頭部一對巨大的螯牙開合,發出哢噠的聲響。更可怕的是,它身上寄生了無數屍鱉,那些小蟲在它體表爬動,像是一件活著的盔甲。

“這是……屍鱉王?”二狗聲音發顫。

“地龍。”老者糾正道,“守鼎人世代餵養,用來守護禁地。朱家小子炸山驚醒了它,這才釀成大禍。”

王乾想起小七手下說的“炸山”,原來真的實施了,而且還造成了這麽可怕的後果。

“前輩是守鼎人?”王乾問。

老者緩緩摘下鬥笠,露出一張布滿皺紋的臉,最奇特的是他的額頭——那裏有一個淡金色的印記,形如蓮花火焰,與帛書上的標記一模一樣。

“老夫杜守拙,杜氏第二十七代守鼎人。”老者說,“你們手裏的龍杖,本是我杜家信物,三十年前遺失在枯井中。”

杜守拙——姓杜!王乾心中一震:“前輩可認識杜文淵?”

老者眼中精光一閃:“你認識文淵?”

“他是我表哥。”

老者盯著王乾看了許久,忽然笑了:“難怪……難怪你們能拿到龍杖,能活著走出禁地。血脈指引啊。”

他示意三人坐下,開始講述一段塵封的往事。

原來,杜家確是守鼎人後裔,世代居住望龍村,守護藏龍山的秘密。九鼎中的“豫州鼎”就藏在山中某處,只有三件玉器合一,才能找到確切位置。杜家的職責就是防止九鼎落入歹人之手,尤其是外族。

民國三年,杜文淵作為地質考察隊成員來到藏龍山,無意中發現了家族秘密。當時的守鼎人——杜守拙的父親——本想讓杜文淵繼承衣缽,但杜文淵志不在此,選擇了離開,去南京求學。

“文淵那孩子心善,但太過理想。”杜守拙嘆息,“他以為把秘密藏在心裏就好,卻不知這世上有多少人覬覦九鼎。日本人、軍閥、洋人……都在找。”

“小七是為日本人做事?”王乾問。

“朱家小子?”杜守拙冷笑,“他是為自己。他得了怪病,以為九鼎能治百病,延年益壽。日本人許諾他,找到九鼎就給他治病,還許以高官厚祿。但他不知道,那病正是觸碰禁制的報應。”

“能治嗎?”蘇麗問。

杜守拙搖頭:“地龍之毒,無藥可解。七日潰爛,十四日入骨,二十一日必死。今天是他第幾天了?”

王乾算了一下:“從我們在山裏見到他,已經過了三天。按村民說的時間,可能已經十天左右。”

“那他時日無多了。”杜守拙說,“但正因如此,他才會更加瘋狂。為了活命,他會不惜一切代價找到九鼎。”

王乾拿出帛書抄本和玉琮:“前輩,我們無意爭奪九鼎,只想活命。但現在我們被通緝,小七追殺,已無路可退。請前輩指條明路。”

杜守拙仔細看了帛書抄本和玉琮,又檢查了那片玉片,良久才說:“你們已卷入這場風波,想全身而退已不可能。但或許……這是天意。”

他站起身,走到溶洞一角,搬開幾塊石頭,露出一個暗格,從裏面取出一個木匣。打開木匣,裏面是一塊圓形玉璧,色澤溫潤,雕著水波紋。

“玉璧主水。”杜守拙說,“這是三器中的第二件,一直由杜家保管。玉琮主山,你們已有了。玉圭主人,在金陵守鼎人分支手中。”

王乾看著玉璧,又看看玉琮,忽然明白了:“三器合一,才能找到九鼎。但為什麽要分藏三處?”

“為了安全。”杜守拙說,“三件玉器分開,九鼎就永遠安全。但如果三器合一,就必須有人做出選擇——是讓九鼎繼續深藏,還是讓它現世。”

“現世會怎樣?”二狗問。

“九鼎是華夏重器,得之者得天下——這是自古以來的說法。”杜守拙神色凝重,“亂世之中,九鼎現世必引爭奪,血流成河。但若外族入侵,九鼎也是凝聚人心的象征。所以守鼎人的職責不是永遠隱藏,而是在合適的時候,交給合適的人。”

“什麽樣的人是合適的人?”蘇麗問。

杜守拙看著三人:“這需要守鼎人判斷。現在,我判斷你們可以持有這兩件玉器。”

王乾一驚:“前輩,我們……”

“聽我說完。”杜守拙打斷他,“朱家小子已經知道玉琮在你們手中,他一定會窮追不舍。你們只有兩個選擇:一是帶著玉琮躲藏一輩子,二是主動出擊,湊齊三器,掌握主動權。”

“可我們不想爭奪九鼎。”

“不是要你們爭奪,是要你們保護。”杜守拙說,“把三器湊齊,然後交給真正應該擁有它的人。比如……你的表哥杜文淵。他在中央研究院,至少能保證九鼎不被日本人拿走。”

王乾沈默了。這個選擇風險極大,但確實比被動躲藏更有希望。

“小七現在在哪裏?”他問。

“應該還在山裏,找第三件玉器,玉圭。但他不知道玉圭根本不在山裏,在金陵。”杜守拙說,“我會放出假消息,引他往錯誤的方向找。你們趁這段時間去金陵,找守鼎人分支,拿到玉圭。”

“怎麽找?”

杜守拙取出一枚銅錢大小的令牌,遞給王乾:“這是守鼎人信物,持此牌到金陵夫子廟,找‘博古齋’的掌櫃,暗號是‘山高水長,龍隱於市’。他會帶你們見分支首領。”

王乾接過令牌,入手沈甸甸的,上面刻著蓮花火焰紋。

“但要小心。”杜守拙警告,“金陵形勢覆雜,各方勢力交錯。日本人、國民政府、青幫、還有潛伏的共產黨……九鼎的消息一旦洩露,你們會成為所有人的目標。”

“我們明白。”王乾鄭重收好令牌。

杜守拙又給了他們一些驅蟲藥粉和幹糧,最後說:“地龍已經蘇醒,我不能離開這裏太久。你們趁早下山,我幫你們拖住朱家小子。”

三人道謝告辭。離開溶洞時,王乾回頭看了一眼,杜守拙已重新戴上鬥笠,盤坐在石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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