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十有九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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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十有九悲
老刀緩緩地走到二狗的身邊，問道:“怎麽？被欺負了？”二狗氣不打一處來，把自己這麽長時間的委屈向老刀訴說一番。
“對了，老刀，你還沒給我們講，你為什麽會進這裏呢？那個夢，後來咋樣了？”二狗想起了什麽似的，開口追問道。
老刀瞇了瞇眼，陷入了沈思，小孩沒娘，說來話長。
…………
“不是，你，你到底要幹嘛呀？”沈知微被眼前的老刀給整不會了。
“我如果說，我們現在是在我的夢裏，你信嗎？”老刀眨巴眨巴眼睛，期待地看著沈知微。
“無聊。”
沈知微白了他一眼，不與他繼續糾纏，轉身離去。
哎，真是一個冰塊………明明對他那麽溫柔的人，怎麽在大學時期這麽冷啊。
老刀心裏十分苦惱，他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如果想要名正言順地留在沈知微的身邊，肯定是要進入他的公司的，但是，他一不會營銷，二不會策劃，用什麽身份留下來呢？
“老刀！你跑這兒幹嘛呢？不吃飯了？”
老刀回頭一看，是舍友林小勇，林小勇打了兩份雞排飯，正端在手裏，眼睛盯著老刀。
“給我吧。”
老刀接過自己的那份，和林小勇找了一個空位，坐了下來。
他已經很久沒有吃到學校的雞排飯了，如今再次吃到，竟然和做夢一樣。
“小勇，你說，我該怎麽樣做，才能加入沈知微的公司呢？”
老刀用筷子夾起雞排送進嘴裏，脆脆的雞排味充斥著他的口腔。
“你要去某某公司？是為了沈知微？我勸你放棄吧，這一家公司，要的可都是人才，不管是財務，管理，策劃，那都是數一數二的能人，你能幹嘛？”
林小勇並沒有在意，她吃了一口米飯。
“策劃？對啊，我會寫小說，我可以當這家公司的策劃啊！”
老刀被林小勇無意中說的話點醒了，她放下筷子：“小勇，你真是一語點醒夢中人！我愛你！”
說完，他不管那份尚未吃完的雞排飯，獨自興奮地往宿舍趕去。
他要在資料上查一查，看看這家公司，提不提前招未畢業生了。
可惜事與願違，沈知微所在的公司目前並不對外招策劃，都是人家內部人員。
“啊！這下可怎麽辦！用什麽方法能長長久久地守護著沈知微！”
老刀愁的抓頭發，他快要分不清夢境與現實了。在他心煩意亂的時候，她看到在這家公司的招聘告示的下面，有一條策劃招收的告示。
“哎？”
老刀打開一看，發現這家公司居然一直在征求一個策劃，是主打青春言情為主題的，營銷某類商務產品。
“機會這不就來了？”
老刀去找自己的筆記本，想把條件和征稿要求記下來，在翻找東西的時候，他看到了一個花裏胡哨的本子。
“這不是，那個老奶奶送給我的本子嗎，它怎麽也跟著過來了。”
看到這本筆記本，老刀是很意外的，他一直沒弄明白，自己是因為什麽原因來到夢裏的。
“先收起來吧。”
老刀心裏想著，把本子放進了櫃子裏面。
圖書館
沈知微逃也逃似的離開食堂，習慣性地去了學校的圖書館。為了躲避老刀，她中午一口東西都沒吃，眼下，肚子居然有些餓了。
她看向圖書館裏面的小賣部，準備去買一些零食吃。
好巧不巧，在宿舍呆的無聊的老刀剛好下午沒課，想著去圖書館看看書，找找策劃案創作的靈感。
倆人這麽又水靈靈地碰上了面，不過這次，老刀識趣兒地沒有出現在沈知微的身邊，他躲在一個貨架後面，抿嘴一笑。
沈知微也在圖書館，她是不是經常在圖書館看書呀？
老刀想起自己之前在看沈知微給他寫的信的時候，經常能看到沈知微分享自己去不同地方的圖書館看書的照片。
他記得沈知微曾經說過，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
他以前覺得這話超級酸，透著一股文人的酸氣。
現在的他，怎麽想怎麽覺得，這句話寫的真好，沈知微不就是他書裏的“顏如玉”嗎？
在確定了沈知微是圖書館常客後，李星遙決定以後的每天都多多制造"偶遇"。
在等待沈知微買好東西交了銀元，他在貨架上拿了一個便利貼本，快速地付好錢跟了上去。
他故意在不遠處貓著，等沈知微去借其他書的時候，在她正在看的書裏面夾上一張搞笑便利貼。
便利貼上面寫的話十分直接，是“第52頁的公式像你一樣難懂，但我想解開。”
做完這些，他嬉皮笑臉地找了一個距離沈知微不遠的地方坐了下來，想看看沈知微看到便利貼以後的表情。
沈知微拿了幾本小說，坐回了原來的位置，打開書本，發現裏面夾了便利貼。
她驚愕地擡起頭，正好和老刀熾熱的眼神碰上，她半天一句話沒說，抱著書換了一個離老刀很遠的位置。
老刀不知道的是，沈知微表面無動於衷，卻默默收藏了這張便利貼。
沈知微自己心裏也搞不清楚，自己為什麽要把這張便利貼收著。
“她又走了。”老刀特別無聊地坐在位置上玩手指，玩了沒一會兒，沈知微的身影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圖書館是學習看書的地方，不是讓你玩手指的。”
沈知微清冷的聲音傳來，聲音不大，但是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魅力。
“我本來想來圖書館看書找找素材和靈感的，但是看到你，我什麽書都不想看了，因為你就是我的書。”
老刀張口便是土味情話，聽的沈知微挑了一下眉毛。
“找靈感？”
她問道。
“是啊，我想加入你的公司，現在公司征集策劃案，可是我一點靈感都沒有。”
聽到自己的公司的名字，沈知微有些不解，這個男生究竟想要幹什麽？
“你加入這家公司幹什麽？”
她追問了一句。
“想一直留在你的身邊啊，守護你啊。”老刀也是實話實說，沒想到這句話被路過的沈知微室友聽了個一清二楚。
“你倆……”
沈知微這個室友叫王子，長得一般，小眼睛，不過性格挺好的，愛說愛笑的。
“我不認識他。”
沈知微連忙撇清關系，臨走的時候，沈知微對著老刀冷冷地丟下了一句話：“我不認識，也不想認識你，我一個人獨來獨往慣了根本不需要你一個來保護，請你離我遠一點。”
老刀望著她決絕離開的背影，托著腮，心裏很亂，怎麽才能讓沈知微不這麽討厭自己呢。
宿舍
沈知微都走了，他一個人呆在圖書館也沒有必要，所以他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研究著，猜測究竟是什麽東西導致他在夢境中。
他想了好幾種可能，也許和自己在做夢之前的暈倒有關，也許…………
想了好久，他一下子想到老奶奶送給他的本子，只有這個本子出現的莫名其妙，他也是在本子上寫了沈知微的名字以後，才暈過去的。
他下了床，小心翼翼地把本子從櫃子裏拿出來，可是他又不敢再在上面寫沈知微的名字，擔心重新醒來，醒來後，就沒有沈知微了。
也許重新開始，會很好，至少他的腿還沒有受傷，媽媽也不需要每天為她擔心，爸爸同樣不需要為了掙錢離開家了。
想到爸爸媽媽，老刀的鼻子一酸，去公共電話廳，給媽媽打去了電話。
媽媽跟她說了很多話，可她什麽都不說，只是默默地聽媽媽的嘮叨。
從他的腿受傷以後，媽媽在家裏就變得小心翼翼的了，幾乎不敢多說什麽，唯恐哪句話說錯了，老刀再想不開。
“爸爸在嗎，媽媽，我想聽聽爸爸的聲音。”
老刀沙啞的聲音傳來，媽媽發現他有些奇怪：“孩子，你怎麽了？是不是遇到什麽事情了？”
爸爸的聲音也在電話那頭傳來：“兒子是不是上學被同學欺負了？告訴爸爸，爸爸給你做主。”
老刀有些哽咽，他只好謊稱自己有點感冒了，嗓子不舒服，不想說話。
和爸爸媽媽掛斷了電話，老刀放下電話，下樓去轉了轉。
他突然聽見宿舍不遠處，有很尖銳的小狗叫聲，似乎被打了。
“誰在學校欺負小狗？”
老刀立即走過去，剛好看到幾個女學生一邊吸煙，一邊在逗弄著一只小狗。
為首的一個女生，是以前在大學裏，非常有名的校霸，董懷安。
她眉骨高挺，襯得那雙狹長的狐貍眼更加深邃，眼尾微微上揚，笑起來帶著幾分洋氣。
老刀本來想教訓一下那幾個女學生，可是看到為首的是董懷安，不由得猶豫了起來。
董懷安可不是好惹的，他猶豫了好久，還是決定為無辜的小狗出頭。
“餵！你們在幹什麽？”老刀厲聲呵斥著那幾個女生。
“你誰啊？”
那幾個女生圍了過來，朝著老刀吹口哨，董懷安一直沒有吭聲，她饒有興致地看了李星遙一眼。
就這一眼，讓她驚艷，沒想到，學校裏居然還有這麽帥氣的男生，一雙眼睛真是又大又亮，她以前怎麽從來都沒有註意到？
“有趣。”
董懷安說著，一擺手，那幾個女生立刻站在原地不動，等著她發話。
“你喜歡這小狗？送你了。”
說著，董懷安把小狗一把抱起，塞進老刀的懷裏，老刀沒反應過來，在反應過來的時候，小狗已經在自己的懷裏了。
望著小狗可憐巴巴的模樣，老刀的心都化了，可是學校不允許養狗，這小狗怎麽辦。
結果還不等他想著如何處理小狗，就被教導主任看到，誤會他在學校裏養狗而帶到了教導處批評。
“學校三令五申不允許養寵物，你是不是當學校是你家開的？”
教導主任是一個很兇的中年女人。
更讓他感到難以接受的是，給任課老師送作業的沈知微路過教導處，看到了自己正在低頭挨批這尷尬的一幕。
老刀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那不是一直找你的男生嗎？他怎麽被教導主任叫到辦公室批了？呦呦呦，懷裏還抱著一只狗？”
不得不說，王子的表情多少有些幸災樂禍了。
“你自己去把這些作業交給老師，我還有事情。”沈知微不忍心看著老刀被教導主任批成狗，把作業一股腦兒地全丟到王子懷裏。
“不是，沈知微，你幹嘛去？噢，我知道了，你該不會想美救英雄吧？”
“關你屁事。”
王子：“………”
沈知微走到教導主任面前，很平靜地說道：“主任，她沒有養狗，這條狗，是來到咱們學校的流浪狗，李星遙恰好碰到。我可以證明。”
老刀原本聳拉著的腦袋，在聽到沈知微的聲音以後，一下子擡了起來。
她一如當初在演唱會現場那般，替他說話，老刀心裏很溫暖，沈知微對於他來說，說是救贖，也不為過。
教導主任一看是沈知微，立馬換了一副嘴臉，全校誰不知道沈知微是某公司新簽的營造能人，才剛簽約就為公司帶來兩千萬的大單，給學校帶來榮譽，所以，多多少少都會給幾分薄面的。
“原來是這樣啊，哈哈哈，是主任錯怪了這孩子。孩子，你不生主任的氣吧？”說著，教導主任笑瞇瞇地伸手摸了摸老刀的頭。
老刀的心裏十分無語，可眼前人是主任，心裏惱火也沒有辦法。
“不生氣，老師，我以後會多多註意的。”他客客氣氣地跟老師說完話，跟在了沈知微的身後。
“沈知微！”
他叫住她：“謝謝你，不然，我肯定得挨批好久，說不定教導主任一個不高興，給我處分了。”
“嗯。”
沈知微淡淡地吐出一個字，王子在一旁看熱鬧不嫌事兒大地說：“哎呦，沈知微，以前怎麽沒有見過你替哪個男生出頭說話啊？快說，是不是因為人家男生長得帥氣你才去的？”
沈知微一語不發，老刀也很尷尬地站在原地，空氣僵住了。
林小勇四處找老刀找不到，聽一個同學說好像看到老刀被教導主任叫走了，才馬不停蹄地趕過來，剛巧看到老刀站在兩個女生身邊，其中一個是沈知微，另一個面帶玩味的笑容，聽不清在說什麽，老刀一直悶著不說話。
“他們是不是在欺負李星遙？”
林小勇在心裏就是這麽認為的，他擼起袖子，憤怒地走到王子身邊：“你們要幹嘛？欺負我朋友？”
王子被罵的一楞一楞的，有些莫名其妙：“你有病啊，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們欺負他了？”
林小勇還想跟他理論，被老刀拉走了：“走吧，人家沒有欺負我，是沈知微幫我出頭，不然我現在還在挨訓呢！”
“真的假的？你可別騙我？”林小勇一臉狐疑地問道。
“真的，走吧。”
臨走前，他沖沈知微笑著：“謝謝你，沈知微，對了，下次見！”
往後的每一天，老刀除了構思如何寫策劃給公司投稿，就是在不厭其煩地和沈知微創造著各種“偶遇”。
除了故意在圖書館，往她看的書裏面夾便利貼，還會去自習室給上晚自習的她帶去雙人份宵夜，無賴地賴著她非要讓他陪自己吃上一頓夜宵。
他只想用這種無賴的手段，保護她，守護著她。
沈知微每天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老刀在他自習室門口翹首以盼的樣子。
她終於被老刀徹底打敗了，晚自習的時候，索性躲著他，不過，這也難不倒老刀，老刀會出現在他的必經之路上，抱著書等著他。
“你難道不用覆習的嗎？不怕掛科嗎？”沈知微開口問道，看著他因為等自己被蚊子咬的滿腿都是大包，終究還是不忍心。
“為了等你啊。”老刀擡起臉來，笑的陽光明媚：“陪我吃夜宵，我今天生日，你不會連個面子都不給我吧？”說著說著，他的眼眶微微泛紅，把提前買好的夜宵遞給她。
“你到底要怎麽樣，能不能不要這樣了。”沈知微嘆了一口氣，拿起夜宵吃了一口：“我答應和你吃夜宵，但是以後你能不能不要再這個樣子。”
老刀立馬換上了一副笑盈盈的模樣：“真的嗎？你真好。”
沈知微意識到自己被老刀騙了，她拿著夜宵的手微微顫抖：“今天真的是你生日嗎？”
“騙你的，只是想和你一起吃夜宵。”老刀笑了笑，跑開了。
沈知微苦笑著，無意間看到地上有一張紙，撿起來一看，紙上畫滿他炸毛的小像。
……………
老刀再次遇到校霸董懷安，是在星期天的時候，他看著路邊站著抽煙，悠閑自得的董懷安，氣憤董懷安上次誣陷自己。
“我什麽時候誣陷你了？是你自己說的，讓我們放開那只狗，我也把狗給你了。”
董懷安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眼睛上挑，看著眼前氣到跳腳卻又無可奈何的老刀，覺得十分有意思。
“不是，難道不是你把小狗塞給我，不然我怎麽會被教導主任抓包？”老刀雙手叉腰，質問他。
在和老刀說話的空檔，董懷安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是小文，這個瘋狂追求她的男生。
“我去，怎麽又是這個瘟神………”董懷安心裏暗暗想著，看向了正在雙手叉腰瞪著自己的老刀。
面前這個男孩子很有意思，剛好可以利用他當自己的擋箭牌，董懷安心裏默默地想著。
小文因為董懷安的美貌多金，正在瘋狂追求董懷安，董懷安一直苦惱於如何擺脫他，現在誤打誤撞認識了老刀，董懷安想，不如利用這個機會來擺脫小文。
可此時的老刀並不知曉，二人在一起的場景被愛慕董懷安的小文看到，他以為，董懷安不理會自己，一定是因為這個陌生的男生。
“董懷安！”
小文的聲音在董懷安耳邊炸響，董懷安掏了掏耳朵，這人還真有本事讓自己糟心。
“你好，小文，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的男朋友。”
董懷安看了老刀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小文看到董懷安有了“男朋友”頓時委屈地捂著臉跑了。
老刀萬萬沒想到董懷安會拿自己當擋箭牌，他著急地想要解釋：“不是，你在胡說八道什麽？我什麽時候和你交往了？”
結果，他和董懷安拉拉扯扯的這一幕，正好被下了課的沈知微看到，沈知微身旁的王子有些不可置信：“我去，沈知微，老刀不是一直在追求你嗎？怎麽和校霸董懷安在一起了？他有對象還來招惹你？”
這句話讓原本就很生氣的沈知微更加生氣了，她自己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對老刀和董懷安在一起生氣。
“他和誰在一起，跟我有關系嗎？”
沈知微一肚子的火氣，被老刀看到了，他有心想過去解釋，可是手被董懷安拉住，根本走不了。
“董懷安，你是不是神經病？我每次遇到你，都沒有好事兒！知不知道男女有別？！”
老刀氣急敗壞地甩開董懷安的手，去追沈知微，但是自己畢竟走的不如她快，他不小心摔倒了，眼睛裏流下眼淚來。
都怪董懷安，自己好不容易讓沈知微對自己建立了那麽一丟丟的好感，這下好了，全被她給攪合了。
老刀苦惱不已，她給校園表白墻匿名寫了一封信，在上面傾訴自己渴望保護一個人的心。
他在上面發道：墻墻，我很想知道，怎麽樣才能讓一個人不討厭我？我很希望能保護她，讓她不會傷心，不會生氣，哪怕她並不喜歡我，我也想留在她的身邊。
曾經，她是我的救贖，是我生命中的一束光，讓我勇敢地生活，勇敢地面對自己的不完美，後來，我的世界裏沒有她了，我發現，自己的心，很痛很痛。
所以在夢裏，我想守在她身邊，就那麽守在她身邊就行，可是，為什麽我不論怎麽做，都會有那麽多阻礙。
老刀在表白墻上盡情地訴說著自己的難過，殊不知收信者正是沈知微。
沈知微看著老刀給自己發的東西，有些好笑，心想，這個看著平時大大咧咧的男生，到底在想些什麽東西。
宿舍
林小勇正在宿舍看著一部最近特別火的書，名字叫《我愛你》，是一部虐書，看的他眼淚嘩啦嘩啦地流，老刀在她旁邊站了好半天，最後還是鼓起勇氣，問林小勇，如何才能與一個人親近。
“親近？和誰親近？怎麽親近？”
林小勇還在沈浸在小說的悲傷中，他抽了一張紙巾又一張紙巾，擦著臉上混在一起的鼻涕和眼淚。
“就是，我想靠近一個人，想留在她身邊。”老刀猶豫豫地。
“那你先給她寫信聊聊再說，看看她對你的態度咯，小說裏都在說，和一個人聊天是愛情萌芽的開始。”
“什麽愛情，你別胡說。”
老刀心有些亂，他趕緊心虛地爬上了自己的床鋪。
給她寫信……
老刀想起自己和董懷安拉拉扯扯的樣子被沈知微看到，心裏懊悔不已，自己當時，為什麽不能離這個瘟神遠一點呢？
他抱著試一試的態度，給她寫了一封情書。
她寫的內容大致是：你好，我是老刀，一直傾慕於你。
結果，老刀左等右等，等了一夜都沒睡好，沈知微都沒有回覆。
一晚上，他醒了好幾次，可是，每一次都是失望。
“老刀哥，民國愛情，十有九悲，你別太難過了。”二狗拍了拍老刀的肩膀，不過只是一個夢而已，老刀居然對細節記得那麽清楚。
話音落下，他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剛才那番關於關於未說出口的情愫的夢話，竟是從素來冷硬的老刀嘴裏說出來的。
老刀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眼，眸子裏還殘留著幾分夢後的恍惚，喉結滾動了一下，沒接二狗的話，只是轉頭看向牢房高處那扇狹小的鐵窗。窗外是灰蒙蒙的天，幾只麻雀撲棱著翅膀掠過，留下幾聲聒噪的鳴叫，倒讓這死寂的牢房多了點生氣。
“沒想到啊老刀哥，”二狗往墻角縮了縮，找了個稍微舒服點的姿勢靠著，語氣裏帶著點打趣，又藏著幾分小心翼翼，“你看著跟塊捂不熱的石頭似的，心裏還裝著這麽一段情史。那姑娘到底長啥樣？是不是跟戲文裏寫的似的，柳葉眉杏核眼，一笑能勾走人的魂兒？”
老刀終於轉過頭，眼神裏的恍惚褪去，又恢覆了往日的冷冽，只是嘴角似乎微微動了動，像是在回憶什麽，過了好一會兒才沈聲道：“談不上情史，就是欠了人家一個人情。”
“就這？”二狗瞪大了眼睛，“那也不至於做夢都念叨啊，我還以為你們倆有啥山盟海誓呢。”
“你懂個屁。”老刀瞪了他一眼，語氣卻沒多少火氣，“亂世之中，能不求回報地幫你一把，還不圖你身份背景，這樣的人，難遇。”他頓了頓，目光又飄向鐵窗，像是穿透了厚厚的墻壁，看到了多年前的過去，就是因為她，自己才因為殺人進監獄，不過，這都是後話了。
二狗撇了撇嘴，剛想再說點什麽，牢房的鐵門突然“哐當”一聲被拉開，伴隨著獄卒粗魯的呵斥：“二狗！出來！”
二狗心裏咯噔一下，下意識地看向老刀，老刀也皺起了眉頭，低聲道：“小心點。”
二狗點點頭，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跟著獄卒往外走。他心裏犯嘀咕，這才關進來第三天，也沒人來提審，怎麽突然叫他出去？走到走廊拐角處，就見疤瘌頭帶著兩個跟班堵在那裏，臉上掛著陰惻惻的笑，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直勾勾地盯著二狗。
二狗心裏一沈，瞬間就明白了，這是來找茬的。
前兒個在夥房搶飯的事兒，他本以為過了就過了，沒想到疤瘌頭這麽記仇。那天夥房煮的是雜糧飯，還燉了一鍋蘿蔔湯，飄著幾滴油花，在這牢裏算得上是改善夥食了。二狗餓了兩天，眼疾手快地盛了滿滿一碗飯，還多舀了兩勺蘿蔔湯，正巧被疤瘌頭看見了。疤瘌頭在這牢房裏也算有幾分勢力，平時沒人敢跟他搶東西，那天見二狗居然敢捷足先登，當即就不樂意了，上前就想把二狗的碗搶過來。
二狗也是個暴脾氣，餓肚子的事兒沒得商量，當即就跟疤瘌頭推搡起來。他年輕力壯，身手也靈活，疤瘌頭雖然人高馬大，但常年吃喝嫖賭，身子早就虛了，居然沒占到便宜，反而被二狗推得一個趔趄，碗裏的湯灑了一身。疤瘌頭又羞又怒，指著二狗放狠話：“小兔崽子，你給老子等著，遲早收拾你！”
二狗當時沒當回事，他在道上混了這麽久，打架鬥毆是常事，這點小沖突根本不算什麽。可他忘了，這是在牢裏，疤瘌頭有的是辦法整治他。
“喲，這不是搶飯的小崽子嗎？”疤瘌頭往前湊了兩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二狗，語氣裏的惡意毫不掩飾，“怎麽著，在牢裏還敢這麽橫？真當自己是根蔥了？”
二狗握緊了拳頭，強壓下心裏的火氣，沈聲道：“疤哥，那天是我不對，不該跟你搶飯。這事兒我給你賠個不是，你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他知道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現在硬碰硬，吃虧的肯定是自己。
“賠個不是就完了？”疤瘌頭冷笑一聲，擡手就給了二狗一個耳光，“啪”的一聲脆響，在寂靜的走廊裏格外刺耳。“老子的衣服，被你灑了湯，這事兒怎麽算？老子在這牢裏的臉面，被你丟盡了，這又怎麽算？”
二狗被打得偏過頭，臉頰火辣辣地疼，嘴角也破了，嘗到了一絲血腥味。他猛地擡起頭，眼神裏滿是戾氣，死死地盯著疤瘌頭：“你別太過分了！”
“過分？”疤瘌頭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轉頭對身邊的兩個跟班說，“你們聽聽，這小崽子還敢說我過分？給我打！往死裏打！讓他知道知道，在這牢裏，誰才是老大！”
那兩個跟班早就蠢蠢欲動了，聽到疤瘌頭的話，立刻撲了上來，對著二狗拳打腳踢。二狗雖然身手不錯，但架不住對方人多勢眾，而且這兩個跟班下手又黑又狠，專挑肚子、胸口這些軟處打。
二狗只能蜷縮起身子，用手臂護住頭部和要害，硬生生扛著。拳頭和腳落在身上，傳來一陣鉆心的疼，骨頭像是要斷了似的。他咬著牙，一聲不吭，心裏的火氣卻越燒越旺，眼神裏的戾氣幾乎要溢出來。
“住手！”就在這時，老刀的聲音突然傳來。
疤瘌頭和兩個跟班停下了手，轉頭看向老刀。老刀不知什麽時候也跟了出來，站在不遠處，眼神冷得嚇人，死死地盯著疤瘌頭。
“老刀，這事兒跟你沒關系，你最好別多管閑事。”疤瘌頭皺了皺眉，他知道老刀不好惹，據說以前是道上有名的狠角色，手上沾過血，所以平時也不敢輕易招惹他。
老刀一步步走上前，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上。他走到二狗身邊，蹲下身，看了看二狗身上的傷，又擡頭看向疤瘌頭，聲音低沈而危險：“他是我兄弟。你動他，就是跟我過不去。”
“兄弟？”疤瘌頭嗤笑一聲，“老刀，你可別開玩笑了，你這種人，也配有兄弟？再說了，是這小崽子先招惹我的，我教訓他，天經地義。”
“天經地義？”老刀緩緩站起身，身高比疤瘌頭還高出一截，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在這牢裏，講究的是弱肉強食，但也不能仗著人多欺負人。那天搶飯的事兒，各有各的理，你現在這麽整治他，是不是太不地道了？”
疤瘌頭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不想得罪老刀，但也不想就這麽認慫，否則以後在牢裏就沒臉立足了。他沈吟了片刻，說道：“老刀，我給你個面子。今天這事兒就到此為止。但我醜話說在前面，這小崽子要是再敢招惹我，我可就不管你是誰了。”
老刀沒說話，只是眼神依舊冰冷地看著他。疤瘌頭被他看得心裏發毛，不敢再多說什麽，帶著兩個跟班悻悻地走了。
等疤瘌頭他們走遠了，老刀才轉頭看向二狗，語氣依舊是冷冷的：“能站起來嗎？”
二狗咬著牙，掙紮著想要站起來，可剛一動，身上的傷口就傳來一陣劇痛，又跌坐回了地上。他苦笑一聲：“老刀哥，謝了。”
老刀沒說話，只是彎腰扶起他，扶著他往牢房走去。回到牢房，老刀把二狗放在墻角，從床板下摸出一個小小的油紙包，打開裏面是一些褐色的粉末。“這是金瘡藥，上次跟人打架剩下的，你塗上吧。”
二狗楞了一下，沒想到老刀還藏著這東西。他接過油紙包，看著老刀那張依舊冷硬的臉，心裏突然湧上一股暖流。“老刀哥，你剛才說，我是你兄弟？”
老刀的臉頰似乎微微紅了一下，別過頭，避開了二狗的目光，含糊地“嗯”了一聲。
二狗忍不住笑了起來，牽動了嘴角的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老刀哥，沒想到你這麽夠意思。以後你就是我親哥，有什麽事兒，你盡管吩咐，我二狗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辭！”
老刀白了他一眼：“少貧嘴，趕緊塗藥。”他頓了頓，又補充道，“疤瘌頭那人記仇，你以後小心點，別再單獨跟他碰面。要是他再找你麻煩，就告訴我。”
二狗點點頭，一邊往傷口上塗藥，一邊忍不住問道：“老刀哥，你剛才說欠了那姑娘一個人情，那你現在還能找到她的家人嗎？等咱們出去了，要不要去找找她的家人？”
老刀的眼神暗了暗，沈默了好一會兒才說道：“不知道。她死了以後，再也沒有痕跡了。”語氣裏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傷感。
二狗看著老刀的樣子，心裏也有些不好受，安慰道：“老刀哥，別想那麽多。”
老刀沒說話，只是看向鐵窗的目光變得悠遠起來。牢房裏又陷入了沈默，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麻雀叫聲，以及二狗塗藥時忍不住發出的嘶嘶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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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刀緩緩地走到二狗的身邊，問道:“怎麽？被欺負了？”二狗氣不打一處來，把自己這麽長時間的委屈向老刀訴說一番。
“對了，老刀，你還沒給我們講，你為什麽會進這裏呢？那個夢，後來咋樣了？”二狗想起了什麽似的，開口追問道。
老刀瞇了瞇眼，陷入了沈思，小孩沒娘，說來話長。
…………
“不是，你，你到底要幹嘛呀？”沈知微被眼前的老刀給整不會了。
“我如果說，我們現在是在我的夢裏，你信嗎？”老刀眨巴眨巴眼睛，期待地看著沈知微。
“無聊。”
沈知微白了他一眼，不與他繼續糾纏，轉身離去。
哎，真是一個冰塊………明明對他那麽溫柔的人，怎麽在大學時期這麽冷啊。
老刀心裏十分苦惱，他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如果想要名正言順地留在沈知微的身邊，肯定是要進入他的公司的，但是，他一不會營銷，二不會策劃，用什麽身份留下來呢？
“老刀！你跑這兒幹嘛呢？不吃飯了？”
老刀回頭一看，是舍友林小勇，林小勇打了兩份雞排飯，正端在手裏，眼睛盯著老刀。
“給我吧。”
老刀接過自己的那份，和林小勇找了一個空位，坐了下來。
他已經很久沒有吃到學校的雞排飯了，如今再次吃到，竟然和做夢一樣。
“小勇，你說，我該怎麽樣做，才能加入沈知微的公司呢？”
老刀用筷子夾起雞排送進嘴裏，脆脆的雞排味充斥著他的口腔。
“你要去某某公司？是為了沈知微？我勸你放棄吧，這一家公司，要的可都是人才，不管是財務，管理，策劃，那都是數一數二的能人，你能幹嘛？”
林小勇並沒有在意，她吃了一口米飯。
“策劃？對啊，我會寫小說，我可以當這家公司的策劃啊！”
老刀被林小勇無意中說的話點醒了，她放下筷子：“小勇，你真是一語點醒夢中人！我愛你！”
說完，他不管那份尚未吃完的雞排飯，獨自興奮地往宿舍趕去。
他要在資料上查一查，看看這家公司，提不提前招未畢業生了。
可惜事與願違，沈知微所在的公司目前並不對外招策劃，都是人家內部人員。
“啊！這下可怎麽辦！用什麽方法能長長久久地守護著沈知微！”
老刀愁的抓頭發，他快要分不清夢境與現實了。在他心煩意亂的時候，她看到在這家公司的招聘告示的下面，有一條策劃招收的告示。
“哎？”
老刀打開一看，發現這家公司居然一直在征求一個策劃，是主打青春言情為主題的，營銷某類商務產品。
“機會這不就來了？”
老刀去找自己的筆記本，想把條件和征稿要求記下來，在翻找東西的時候，他看到了一個花裏胡哨的本子。
“這不是，那個老奶奶送給我的本子嗎，它怎麽也跟著過來了。”
看到這本筆記本，老刀是很意外的，他一直沒弄明白，自己是因為什麽原因來到夢裏的。
“先收起來吧。”
老刀心裏想著，把本子放進了櫃子裏面。
圖書館
沈知微逃也逃似的離開食堂，習慣性地去了學校的圖書館。為了躲避老刀，她中午一口東西都沒吃，眼下，肚子居然有些餓了。
她看向圖書館裏面的小賣部，準備去買一些零食吃。
好巧不巧，在宿舍呆的無聊的老刀剛好下午沒課，想著去圖書館看看書，找找策劃案創作的靈感。
倆人這麽又水靈靈地碰上了面，不過這次，老刀識趣兒地沒有出現在沈知微的身邊，他躲在一個貨架後面，抿嘴一笑。
沈知微也在圖書館，她是不是經常在圖書館看書呀？
老刀想起自己之前在看沈知微給他寫的信的時候，經常能看到沈知微分享自己去不同地方的圖書館看書的照片。
他記得沈知微曾經說過，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
他以前覺得這話超級酸，透著一股文人的酸氣。
現在的他，怎麽想怎麽覺得，這句話寫的真好，沈知微不就是他書裏的“顏如玉”嗎？
在確定了沈知微是圖書館常客後，李星遙決定以後的每天都多多制造"偶遇"。
在等待沈知微買好東西交了銀元，他在貨架上拿了一個便利貼本，快速地付好錢跟了上去。
他故意在不遠處貓著，等沈知微去借其他書的時候，在她正在看的書裏面夾上一張搞笑便利貼。
便利貼上面寫的話十分直接，是“第52頁的公式像你一樣難懂，但我想解開。”
做完這些，他嬉皮笑臉地找了一個距離沈知微不遠的地方坐了下來，想看看沈知微看到便利貼以後的表情。
沈知微拿了幾本小說，坐回了原來的位置，打開書本，發現裏面夾了便利貼。
她驚愕地擡起頭，正好和老刀熾熱的眼神碰上，她半天一句話沒說，抱著書換了一個離老刀很遠的位置。
老刀不知道的是，沈知微表面無動於衷，卻默默收藏了這張便利貼。
沈知微自己心裏也搞不清楚，自己為什麽要把這張便利貼收著。
“她又走了。”老刀特別無聊地坐在位置上玩手指，玩了沒一會兒，沈知微的身影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圖書館是學習看書的地方，不是讓你玩手指的。”
沈知微清冷的聲音傳來，聲音不大，但是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魅力。
“我本來想來圖書館看書找找素材和靈感的，但是看到你，我什麽書都不想看了，因為你就是我的書。”
老刀張口便是土味情話，聽的沈知微挑了一下眉毛。
“找靈感？”
她問道。
“是啊，我想加入你的公司，現在公司征集策劃案，可是我一點靈感都沒有。”
聽到自己的公司的名字，沈知微有些不解，這個男生究竟想要幹什麽？
“你加入這家公司幹什麽？”
她追問了一句。
“想一直留在你的身邊啊，守護你啊。”老刀也是實話實說，沒想到這句話被路過的沈知微室友聽了個一清二楚。
“你倆……”
沈知微這個室友叫王子，長得一般，小眼睛，不過性格挺好的，愛說愛笑的。
“我不認識他。”
沈知微連忙撇清關系，臨走的時候，沈知微對著老刀冷冷地丟下了一句話：“我不認識，也不想認識你，我一個人獨來獨往慣了根本不需要你一個來保護，請你離我遠一點。”
老刀望著她決絕離開的背影，托著腮，心裏很亂，怎麽才能讓沈知微不這麽討厭自己呢。
宿舍
沈知微都走了，他一個人呆在圖書館也沒有必要，所以他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研究著，猜測究竟是什麽東西導致他在夢境中。
他想了好幾種可能，也許和自己在做夢之前的暈倒有關，也許…………
想了好久，他一下子想到老奶奶送給他的本子，只有這個本子出現的莫名其妙，他也是在本子上寫了沈知微的名字以後，才暈過去的。
他下了床，小心翼翼地把本子從櫃子裏拿出來，可是他又不敢再在上面寫沈知微的名字，擔心重新醒來，醒來後，就沒有沈知微了。
也許重新開始，會很好，至少他的腿還沒有受傷，媽媽也不需要每天為她擔心，爸爸同樣不需要為了掙錢離開家了。
想到爸爸媽媽，老刀的鼻子一酸，去公共電話廳，給媽媽打去了電話。
媽媽跟她說了很多話，可她什麽都不說，只是默默地聽媽媽的嘮叨。
從他的腿受傷以後，媽媽在家裏就變得小心翼翼的了，幾乎不敢多說什麽，唯恐哪句話說錯了，老刀再想不開。
“爸爸在嗎，媽媽，我想聽聽爸爸的聲音。”
老刀沙啞的聲音傳來，媽媽發現他有些奇怪：“孩子，你怎麽了？是不是遇到什麽事情了？”
爸爸的聲音也在電話那頭傳來：“兒子是不是上學被同學欺負了？告訴爸爸，爸爸給你做主。”
老刀有些哽咽，他只好謊稱自己有點感冒了，嗓子不舒服，不想說話。
和爸爸媽媽掛斷了電話，老刀放下電話，下樓去轉了轉。
他突然聽見宿舍不遠處，有很尖銳的小狗叫聲，似乎被打了。
“誰在學校欺負小狗？”
老刀立即走過去，剛好看到幾個女學生一邊吸煙，一邊在逗弄著一只小狗。
為首的一個女生，是以前在大學裏，非常有名的校霸，董懷安。
她眉骨高挺，襯得那雙狹長的狐貍眼更加深邃，眼尾微微上揚，笑起來帶著幾分洋氣。
老刀本來想教訓一下那幾個女學生，可是看到為首的是董懷安，不由得猶豫了起來。
董懷安可不是好惹的，他猶豫了好久，還是決定為無辜的小狗出頭。
“餵！你們在幹什麽？”老刀厲聲呵斥著那幾個女生。
“你誰啊？”
那幾個女生圍了過來，朝著老刀吹口哨，董懷安一直沒有吭聲，她饒有興致地看了李星遙一眼。
就這一眼，讓她驚艷，沒想到，學校裏居然還有這麽帥氣的男生，一雙眼睛真是又大又亮，她以前怎麽從來都沒有註意到？
“有趣。”
董懷安說著，一擺手，那幾個女生立刻站在原地不動，等著她發話。
“你喜歡這小狗？送你了。”
說著，董懷安把小狗一把抱起，塞進老刀的懷裏，老刀沒反應過來，在反應過來的時候，小狗已經在自己的懷裏了。
望著小狗可憐巴巴的模樣，老刀的心都化了，可是學校不允許養狗，這小狗怎麽辦。
結果還不等他想著如何處理小狗，就被教導主任看到，誤會他在學校裏養狗而帶到了教導處批評。
“學校三令五申不允許養寵物，你是不是當學校是你家開的？”
教導主任是一個很兇的中年女人。
更讓他感到難以接受的是，給任課老師送作業的沈知微路過教導處，看到了自己正在低頭挨批這尷尬的一幕。
老刀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那不是一直找你的男生嗎？他怎麽被教導主任叫到辦公室批了？呦呦呦，懷裏還抱著一只狗？”
不得不說，王子的表情多少有些幸災樂禍了。
“你自己去把這些作業交給老師，我還有事情。”沈知微不忍心看著老刀被教導主任批成狗，把作業一股腦兒地全丟到王子懷裏。
“不是，沈知微，你幹嘛去？噢，我知道了，你該不會想美救英雄吧？”
“關你屁事。”
王子：“………”
沈知微走到教導主任面前，很平靜地說道：“主任，她沒有養狗，這條狗，是來到咱們學校的流浪狗，李星遙恰好碰到。我可以證明。”
老刀原本聳拉著的腦袋，在聽到沈知微的聲音以後，一下子擡了起來。
她一如當初在演唱會現場那般，替他說話，老刀心裏很溫暖，沈知微對於他來說，說是救贖，也不為過。
教導主任一看是沈知微，立馬換了一副嘴臉，全校誰不知道沈知微是某公司新簽的營造能人，才剛簽約就為公司帶來兩千萬的大單，給學校帶來榮譽，所以，多多少少都會給幾分薄面的。
“原來是這樣啊，哈哈哈，是主任錯怪了這孩子。孩子，你不生主任的氣吧？”說著，教導主任笑瞇瞇地伸手摸了摸老刀的頭。
老刀的心裏十分無語，可眼前人是主任，心裏惱火也沒有辦法。
“不生氣，老師，我以後會多多註意的。”他客客氣氣地跟老師說完話，跟在了沈知微的身後。
“沈知微！”
他叫住她：“謝謝你，不然，我肯定得挨批好久，說不定教導主任一個不高興，給我處分了。”
“嗯。”
沈知微淡淡地吐出一個字，王子在一旁看熱鬧不嫌事兒大地說：“哎呦，沈知微，以前怎麽沒有見過你替哪個男生出頭說話啊？快說，是不是因為人家男生長得帥氣你才去的？”
沈知微一語不發，老刀也很尷尬地站在原地，空氣僵住了。
林小勇四處找老刀找不到，聽一個同學說好像看到老刀被教導主任叫走了，才馬不停蹄地趕過來，剛巧看到老刀站在兩個女生身邊，其中一個是沈知微，另一個面帶玩味的笑容，聽不清在說什麽，老刀一直悶著不說話。
“他們是不是在欺負李星遙？”
林小勇在心裏就是這麽認為的，他擼起袖子，憤怒地走到王子身邊：“你們要幹嘛？欺負我朋友？”
王子被罵的一楞一楞的，有些莫名其妙：“你有病啊，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們欺負他了？”
林小勇還想跟他理論，被老刀拉走了：“走吧，人家沒有欺負我，是沈知微幫我出頭，不然我現在還在挨訓呢！”
“真的假的？你可別騙我？”林小勇一臉狐疑地問道。
“真的，走吧。”
臨走前，他沖沈知微笑著：“謝謝你，沈知微，對了，下次見！”
往後的每一天，老刀除了構思如何寫策劃給公司投稿，就是在不厭其煩地和沈知微創造著各種“偶遇”。
除了故意在圖書館，往她看的書裏面夾便利貼，還會去自習室給上晚自習的她帶去雙人份宵夜，無賴地賴著她非要讓他陪自己吃上一頓夜宵。
他只想用這種無賴的手段，保護她，守護著她。
沈知微每天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老刀在他自習室門口翹首以盼的樣子。
她終於被老刀徹底打敗了，晚自習的時候，索性躲著他，不過，這也難不倒老刀，老刀會出現在他的必經之路上，抱著書等著他。
“你難道不用覆習的嗎？不怕掛科嗎？”沈知微開口問道，看著他因為等自己被蚊子咬的滿腿都是大包，終究還是不忍心。
“為了等你啊。”老刀擡起臉來，笑的陽光明媚：“陪我吃夜宵，我今天生日，你不會連個面子都不給我吧？”說著說著，他的眼眶微微泛紅，把提前買好的夜宵遞給她。
“你到底要怎麽樣，能不能不要這樣了。”沈知微嘆了一口氣，拿起夜宵吃了一口：“我答應和你吃夜宵，但是以後你能不能不要再這個樣子。”
老刀立馬換上了一副笑盈盈的模樣：“真的嗎？你真好。”
沈知微意識到自己被老刀騙了，她拿著夜宵的手微微顫抖：“今天真的是你生日嗎？”
“騙你的，只是想和你一起吃夜宵。”老刀笑了笑，跑開了。
沈知微苦笑著，無意間看到地上有一張紙，撿起來一看，紙上畫滿他炸毛的小像。
……………
老刀再次遇到校霸董懷安，是在星期天的時候，他看著路邊站著抽煙，悠閑自得的董懷安，氣憤董懷安上次誣陷自己。
“我什麽時候誣陷你了？是你自己說的，讓我們放開那只狗，我也把狗給你了。”
董懷安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眼睛上挑，看著眼前氣到跳腳卻又無可奈何的老刀，覺得十分有意思。
“不是，難道不是你把小狗塞給我，不然我怎麽會被教導主任抓包？”老刀雙手叉腰，質問他。
在和老刀說話的空檔，董懷安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是小文，這個瘋狂追求她的男生。
“我去，怎麽又是這個瘟神………”董懷安心裏暗暗想著，看向了正在雙手叉腰瞪著自己的老刀。
面前這個男孩子很有意思，剛好可以利用他當自己的擋箭牌，董懷安心裏默默地想著。
小文因為董懷安的美貌多金，正在瘋狂追求董懷安，董懷安一直苦惱於如何擺脫他，現在誤打誤撞認識了老刀，董懷安想，不如利用這個機會來擺脫小文。
可此時的老刀並不知曉，二人在一起的場景被愛慕董懷安的小文看到，他以為，董懷安不理會自己，一定是因為這個陌生的男生。
“董懷安！”
小文的聲音在董懷安耳邊炸響，董懷安掏了掏耳朵，這人還真有本事讓自己糟心。
“你好，小文，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的男朋友。”
董懷安看了老刀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小文看到董懷安有了“男朋友”頓時委屈地捂著臉跑了。
老刀萬萬沒想到董懷安會拿自己當擋箭牌，他著急地想要解釋：“不是，你在胡說八道什麽？我什麽時候和你交往了？”
結果，他和董懷安拉拉扯扯的這一幕，正好被下了課的沈知微看到，沈知微身旁的王子有些不可置信：“我去，沈知微，老刀不是一直在追求你嗎？怎麽和校霸董懷安在一起了？他有對象還來招惹你？”
這句話讓原本就很生氣的沈知微更加生氣了，她自己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對老刀和董懷安在一起生氣。
“他和誰在一起，跟我有關系嗎？”
沈知微一肚子的火氣，被老刀看到了，他有心想過去解釋，可是手被董懷安拉住，根本走不了。
“董懷安，你是不是神經病？我每次遇到你，都沒有好事兒！知不知道男女有別？！”
老刀氣急敗壞地甩開董懷安的手，去追沈知微，但是自己畢竟走的不如她快，他不小心摔倒了，眼睛裏流下眼淚來。
都怪董懷安，自己好不容易讓沈知微對自己建立了那麽一丟丟的好感，這下好了，全被她給攪合了。
老刀苦惱不已，她給校園表白墻匿名寫了一封信，在上面傾訴自己渴望保護一個人的心。
他在上面發道：墻墻，我很想知道，怎麽樣才能讓一個人不討厭我？我很希望能保護她，讓她不會傷心，不會生氣，哪怕她並不喜歡我，我也想留在她的身邊。
曾經，她是我的救贖，是我生命中的一束光，讓我勇敢地生活，勇敢地面對自己的不完美，後來，我的世界裏沒有她了，我發現，自己的心，很痛很痛。
所以在夢裏，我想守在她身邊，就那麽守在她身邊就行，可是，為什麽我不論怎麽做，都會有那麽多阻礙。
老刀在表白墻上盡情地訴說著自己的難過，殊不知收信者正是沈知微。
沈知微看著老刀給自己發的東西，有些好笑，心想，這個看著平時大大咧咧的男生，到底在想些什麽東西。
宿舍
林小勇正在宿舍看著一部最近特別火的書，名字叫《我愛你》，是一部虐書，看的他眼淚嘩啦嘩啦地流，老刀在她旁邊站了好半天，最後還是鼓起勇氣，問林小勇，如何才能與一個人親近。
“親近？和誰親近？怎麽親近？”
林小勇還在沈浸在小說的悲傷中，他抽了一張紙巾又一張紙巾，擦著臉上混在一起的鼻涕和眼淚。
“就是，我想靠近一個人，想留在她身邊。”老刀猶豫豫地。
“那你先給她寫信聊聊再說，看看她對你的態度咯，小說裏都在說，和一個人聊天是愛情萌芽的開始。”
“什麽愛情，你別胡說。”
老刀心有些亂，他趕緊心虛地爬上了自己的床鋪。
給她寫信……
老刀想起自己和董懷安拉拉扯扯的樣子被沈知微看到，心裏懊悔不已，自己當時，為什麽不能離這個瘟神遠一點呢？
他抱著試一試的態度，給她寫了一封情書。
她寫的內容大致是：你好，我是老刀，一直傾慕於你。
結果，老刀左等右等，等了一夜都沒睡好，沈知微都沒有回覆。
一晚上，他醒了好幾次，可是，每一次都是失望。
“老刀哥，民國愛情，十有九悲，你別太難過了。”二狗拍了拍老刀的肩膀，不過只是一個夢而已，老刀居然對細節記得那麽清楚。
話音落下，他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剛才那番關於關於未說出口的情愫的夢話，竟是從素來冷硬的老刀嘴裏說出來的。
老刀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眼，眸子裏還殘留著幾分夢後的恍惚，喉結滾動了一下，沒接二狗的話，只是轉頭看向牢房高處那扇狹小的鐵窗。窗外是灰蒙蒙的天，幾只麻雀撲棱著翅膀掠過，留下幾聲聒噪的鳴叫，倒讓這死寂的牢房多了點生氣。
“沒想到啊老刀哥，”二狗往墻角縮了縮，找了個稍微舒服點的姿勢靠著，語氣裏帶著點打趣，又藏著幾分小心翼翼，“你看著跟塊捂不熱的石頭似的，心裏還裝著這麽一段情史。那姑娘到底長啥樣？是不是跟戲文裏寫的似的，柳葉眉杏核眼，一笑能勾走人的魂兒？”
老刀終於轉過頭，眼神裏的恍惚褪去，又恢覆了往日的冷冽，只是嘴角似乎微微動了動，像是在回憶什麽，過了好一會兒才沈聲道：“談不上情史，就是欠了人家一個人情。”
“就這？”二狗瞪大了眼睛，“那也不至於做夢都念叨啊，我還以為你們倆有啥山盟海誓呢。”
“你懂個屁。”老刀瞪了他一眼，語氣卻沒多少火氣，“亂世之中，能不求回報地幫你一把，還不圖你身份背景，這樣的人，難遇。”他頓了頓，目光又飄向鐵窗，像是穿透了厚厚的墻壁，看到了多年前的過去，就是因為她，自己才因為殺人進監獄，不過，這都是後話了。
二狗撇了撇嘴，剛想再說點什麽，牢房的鐵門突然“哐當”一聲被拉開，伴隨著獄卒粗魯的呵斥：“二狗！出來！”
二狗心裏咯噔一下，下意識地看向老刀，老刀也皺起了眉頭，低聲道：“小心點。”
二狗點點頭，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跟著獄卒往外走。他心裏犯嘀咕，這才關進來第三天，也沒人來提審，怎麽突然叫他出去？走到走廊拐角處，就見疤瘌頭帶著兩個跟班堵在那裏，臉上掛著陰惻惻的笑，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直勾勾地盯著二狗。
二狗心裏一沈，瞬間就明白了，這是來找茬的。
前兒個在夥房搶飯的事兒，他本以為過了就過了，沒想到疤瘌頭這麽記仇。那天夥房煮的是雜糧飯，還燉了一鍋蘿蔔湯，飄著幾滴油花，在這牢裏算得上是改善夥食了。二狗餓了兩天，眼疾手快地盛了滿滿一碗飯，還多舀了兩勺蘿蔔湯，正巧被疤瘌頭看見了。疤瘌頭在這牢房裏也算有幾分勢力，平時沒人敢跟他搶東西，那天見二狗居然敢捷足先登，當即就不樂意了，上前就想把二狗的碗搶過來。
二狗也是個暴脾氣，餓肚子的事兒沒得商量，當即就跟疤瘌頭推搡起來。他年輕力壯，身手也靈活，疤瘌頭雖然人高馬大，但常年吃喝嫖賭，身子早就虛了，居然沒占到便宜，反而被二狗推得一個趔趄，碗裏的湯灑了一身。疤瘌頭又羞又怒，指著二狗放狠話：“小兔崽子，你給老子等著，遲早收拾你！”
二狗當時沒當回事，他在道上混了這麽久，打架鬥毆是常事，這點小沖突根本不算什麽。可他忘了，這是在牢裏，疤瘌頭有的是辦法整治他。
“喲，這不是搶飯的小崽子嗎？”疤瘌頭往前湊了兩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二狗，語氣裏的惡意毫不掩飾，“怎麽著，在牢裏還敢這麽橫？真當自己是根蔥了？”
二狗握緊了拳頭，強壓下心裏的火氣，沈聲道：“疤哥，那天是我不對，不該跟你搶飯。這事兒我給你賠個不是，你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他知道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現在硬碰硬，吃虧的肯定是自己。
“賠個不是就完了？”疤瘌頭冷笑一聲，擡手就給了二狗一個耳光，“啪”的一聲脆響，在寂靜的走廊裏格外刺耳。“老子的衣服，被你灑了湯，這事兒怎麽算？老子在這牢裏的臉面，被你丟盡了，這又怎麽算？”
二狗被打得偏過頭，臉頰火辣辣地疼，嘴角也破了，嘗到了一絲血腥味。他猛地擡起頭，眼神裏滿是戾氣，死死地盯著疤瘌頭：“你別太過分了！”
“過分？”疤瘌頭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轉頭對身邊的兩個跟班說，“你們聽聽，這小崽子還敢說我過分？給我打！往死裏打！讓他知道知道，在這牢裏，誰才是老大！”
那兩個跟班早就蠢蠢欲動了，聽到疤瘌頭的話，立刻撲了上來，對著二狗拳打腳踢。二狗雖然身手不錯，但架不住對方人多勢眾，而且這兩個跟班下手又黑又狠，專挑肚子、胸口這些軟處打。
二狗只能蜷縮起身子，用手臂護住頭部和要害，硬生生扛著。拳頭和腳落在身上，傳來一陣鉆心的疼，骨頭像是要斷了似的。他咬著牙，一聲不吭，心裏的火氣卻越燒越旺，眼神裏的戾氣幾乎要溢出來。
“住手！”就在這時，老刀的聲音突然傳來。
疤瘌頭和兩個跟班停下了手，轉頭看向老刀。老刀不知什麽時候也跟了出來，站在不遠處，眼神冷得嚇人，死死地盯著疤瘌頭。
“老刀，這事兒跟你沒關系，你最好別多管閑事。”疤瘌頭皺了皺眉，他知道老刀不好惹，據說以前是道上有名的狠角色，手上沾過血，所以平時也不敢輕易招惹他。
老刀一步步走上前，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上。他走到二狗身邊，蹲下身，看了看二狗身上的傷，又擡頭看向疤瘌頭，聲音低沈而危險：“他是我兄弟。你動他，就是跟我過不去。”
“兄弟？”疤瘌頭嗤笑一聲，“老刀，你可別開玩笑了，你這種人，也配有兄弟？再說了，是這小崽子先招惹我的，我教訓他，天經地義。”
“天經地義？”老刀緩緩站起身，身高比疤瘌頭還高出一截，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在這牢裏，講究的是弱肉強食，但也不能仗著人多欺負人。那天搶飯的事兒，各有各的理，你現在這麽整治他，是不是太不地道了？”
疤瘌頭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不想得罪老刀，但也不想就這麽認慫，否則以後在牢裏就沒臉立足了。他沈吟了片刻，說道：“老刀，我給你個面子。今天這事兒就到此為止。但我醜話說在前面，這小崽子要是再敢招惹我，我可就不管你是誰了。”
老刀沒說話，只是眼神依舊冰冷地看著他。疤瘌頭被他看得心裏發毛，不敢再多說什麽，帶著兩個跟班悻悻地走了。
等疤瘌頭他們走遠了，老刀才轉頭看向二狗，語氣依舊是冷冷的：“能站起來嗎？”
二狗咬著牙，掙紮著想要站起來，可剛一動，身上的傷口就傳來一陣劇痛，又跌坐回了地上。他苦笑一聲：“老刀哥，謝了。”
老刀沒說話，只是彎腰扶起他，扶著他往牢房走去。回到牢房，老刀把二狗放在墻角，從床板下摸出一個小小的油紙包，打開裏面是一些褐色的粉末。“這是金瘡藥，上次跟人打架剩下的，你塗上吧。”
二狗楞了一下，沒想到老刀還藏著這東西。他接過油紙包，看著老刀那張依舊冷硬的臉，心裏突然湧上一股暖流。“老刀哥，你剛才說，我是你兄弟？”
老刀的臉頰似乎微微紅了一下，別過頭，避開了二狗的目光，含糊地“嗯”了一聲。
二狗忍不住笑了起來，牽動了嘴角的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老刀哥，沒想到你這麽夠意思。以後你就是我親哥，有什麽事兒，你盡管吩咐，我二狗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辭！”
老刀白了他一眼：“少貧嘴，趕緊塗藥。”他頓了頓，又補充道，“疤瘌頭那人記仇，你以後小心點，別再單獨跟他碰面。要是他再找你麻煩，就告訴我。”
二狗點點頭，一邊往傷口上塗藥，一邊忍不住問道：“老刀哥，你剛才說欠了那姑娘一個人情，那你現在還能找到她的家人嗎？等咱們出去了，要不要去找找她的家人？”
老刀的眼神暗了暗，沈默了好一會兒才說道：“不知道。她死了以後，再也沒有痕跡了。”語氣裏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傷感。
二狗看著老刀的樣子，心裏也有些不好受，安慰道：“老刀哥，別想那麽多。”
老刀沒說話，只是看向鐵窗的目光變得悠遠起來。牢房裏又陷入了沈默，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麻雀叫聲，以及二狗塗藥時忍不住發出的嘶嘶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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