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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趕著投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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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趕著投胎

再說說老刀當年的事情吧,從認識了她以後,之後的每一天,老刀都在為了沈知微的那句話而好好生活,他的家裏擺滿了漂亮的花,因為他在書上看到一種說法,是美麗的事物往往會讓人心情愉悅。

他的櫃子裏,書桌上………全都是各種花,甚至還有多肉植物。

老刀纖細的手腕上還戴著一串轉運的黃金手鏈。

上面是一個可可愛愛的星星,代表的是她小狗名字中的“星”。

老刀不知道為什麽沈知微要把自家養的小狗取得名字和星有關,而老刀,小名裏也帶著一個“星”字。

這大概便是他和沈知微的緣分吧,從第一天去演唱會她替自己出頭開始,再到他有了她的電話,一切都是緣分。

“沈知微,加油!”

“沈知微,今天你也要加油啊!”老刀每天都會給沈知微打電話,沈知微給她笑著逗他開心,周而覆始,每天都是元氣滿滿。

只要他閑下來,就會打開收音機,回想起那天在劇院裏傳出來的動聽旋律。

他本來想找一下這首歌,可惜找不到,但是這首歌讓他的內心很有觸動和共鳴,所以,他索性自己根據這首歌的旋律,寫下了它,給它取名:《遙遙星辰》。

更讓他感到開心的是,在他把《遙遙星辰》寄給沈知微的時候,沈知微居然把曲子給他配出來了,用錄音帶錄了音,給他唱了一遍。

此刻,兩人心跳共振。

沈知微跟他說,“殘缺的玉叫王,我相信你能行,你相信你自己嗎?”

在沈知微的鼓勵下,他調整了自己的心態,開始去很多地方找活兒,但是都被卡在了面試這一關。

他那雙殘疾的腿,成為了他就業路上最大的絆腳石,他沒有悲觀,在一次又一次應聘失敗後,他選擇寫作,成為一名話本先生。

幸運的是,有屬於他的伯樂,可以讓她在話本界混的風生水起。

他的首部小說名字就叫——《遙遙星辰》,他最大的心願,就是能有一天,他的作品,被改成話劇。。

這天,他給《遙遙星辰》寫完了最後一行字,伸了個懶腰準備休息一下,卻看到沈知微給她打了好多電話。

他回撥過去,才得知,原來是沈知微最近接了一個新的合同,是和目前對手公司的一個銷冠競爭。

老刀特意去托人查了一下這個銷冠,此人在業內很有名氣,但是氣質不行,長得雖然很帥,但是只要一看就能看出來只不過是一個靠耍嘴皮子沒有什麽實力的人罷了。

沈知微給他打電話,問他,這個星期,有沒有時間見一面。

老刀聽了她的話,興奮不已,同時有一些忐忑,倆人聊了那麽久,是什麽關系呢?是朋友,還是………

他在嘴裏喃喃地說道:“太好了,沈知微,我要來見你了,你看到我如今的改變,會不會嚇一跳。”

由於沈知微目前在外地出差,所以老刀提前買好了火車票,等著提前一天,他坐火車去x市。

原本沈知微打算回來見他,但是老刀怕耽誤她的工作。

“說定了,這次我去找你,下次,你來找我。”

想見沈知微的心情此時已經達到了頂峰,他晚上輾轉反側地睡不著,想著第一次在演唱會外場上看到沈知微的時候,沈知微那張好看到過分的臉。

終於等到坐上火車去看她的那一天,老刀背起包包,帶上自己的全部“家當”,也就是自己正在寫的小說底稿和本子。

下了火車以後,他找了個公共電話亭,給媽媽打了個電話:“媽媽,我已經到了。”

媽媽知道他去見沈知微,媽媽打心裏替他高興,在電話那頭叮囑他,一定要註意安全。

“知道了,媽媽,不說了,掛了。”老刀看到路邊有一個老人在賣東西,好奇地湊過去一看,是一些花裏胡哨的本子。

他對本子沒什麽興趣,所以只是匆匆地看了一眼,就想著離開。

可是,賣本子的老人竟然喊住了他:“小夥子,看看我的本子吧。”

老刀停下腳步,轉身走了回來,地上的本子沒什麽特別的,“老人家,我不太想買本子。”

老人沒有讓他買,而是低聲笑著,從攤上拿了一個藍色的本子遞給他:“這個本子不要錢,和你有緣,送給你了。”

老刀有些不好意思,他不想平白無故地拿別人的東西,所以他給老人放了十塊錢在攤子上。

現在人們大多都用銀元,銀票幾乎不使用了,這十塊錢還是老刀好不容易才從兜裏翻出來的。

離開攤子,老刀隨手把本子翻開,裏面是一頁一頁的空白,但是不同的是,每一頁上面,都有一個日期。

“這都是之前的日期了,為什麽偏偏把這些日期印在本子上。”

老刀不解,但是並沒有在意,直接把本子放進包包裏。

X市

X市正是旅游旺季,人特別多,都穿著最漂亮的衣服,有的在景點打卡,有的在小吃街買小吃。

老刀放下包包,找到兩個人約定見面的地方自拍了一張發給了沈知微,今天的他,格外的自信。

他沒有戴口罩,因為沈知微說過,他無需為自己的不完美自卑。

等候的時間總是漫長的,他等的腿都站的有些麻了。

終於,沈知微忙完手頭上所有的工作過來了,今天的她一身素色的西裝打扮,頭發被吹了一個大波浪,很少女感。

老刀的心砰砰直跳。

她出來了,還是那麽活潑朝氣,永遠都積極陽光,面對著他,她總是面帶笑意。

“沈知微!”

老刀勇敢地喊了一聲,這聲音並不大,但是正好是在沈知微走近了的時候喊出來的,所以,沈知微很自然地轉頭看到了他。

在和沈知微對視的瞬間,他臉紅了,沈知微溫柔地朝著他笑了笑:“等了好久了吧?”

老刀笑了:“沒有。沈知微,這段時間即便是忙工作,你也要好好生活,照顧好自己,好好吃飯,聽到了嗎?”

老刀的聲音不大,不過不要緊,沈知微能聽得到。

“知道啦。”

他想起兩個人一起創作的那首歌,《遙遙星辰》,於是把耳機插在收音機上,遞給了沈知微一只耳機。

“是什麽?”沈知微溫柔地問道。

“是《遙遙星辰》咱們邊走邊聽。”

“好。”

沈知微戴著他遞過來的耳機,和他肩並著肩走,這是老刀第一次距離她這麽近,幾乎都能看清她臉上細微的毛孔。

這麽美好的一個人,一定會很幸福的,會好好生活每一天的,老刀心想。

兩個人找了一家咖啡店,沈知微給老刀帶來了一個禮物,是一款某品牌的光盤機。

“你一直和我說,你喜歡聽歌,看看這款光盤機的音質,你喜不喜歡。”

老刀接過耳機,連上光盤機,把耳機放進耳朵裏,聽著歌,他感覺,此時此刻,實在是太美好了。

兩個人聊了好久,沈知微該去工作了,兩個人不得不暫時分別。

“下次見,說好了,我去找你。”沈知微說。

老刀的內心,久久不能平覆,目送著沈知微上了車,今天的沈知微沒有坐車夫的車,是自己開車的。

“沒想到,沈知微開車居然這麽美。”

老刀在心裏很花癡地想著,一直盯著沈知微的車子開得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可他沒有想到的是,這是她最後一次見到沈知微。

她的火車是晚上的車子,沈知微出事的噩耗是下午傳來的。

他在沒有上飛機之前,去公共電話廳給沈知微打電話,可是她遲遲沒有回覆,最後,還是沈知微的朋友用沈知微的電話,給他的回覆。

“沈知微,出車禍了。”

“怎麽會車禍了呢?”

老刀一遍一遍地聽著沈知微朋友給通知的消息,他朋友說,沈知微一直簽不到合同,酒樓曾揚言要開除她,近期她和某酒樓新人銷冠競爭,還是不幸失敗,所以沈知微開車走神,所以造成的車禍。

“你說什麽?開車走神?”

老刀萬萬想不到,自己面前如此陽光明媚的一個人,居然會發生這種事。

老刀無論如何也不相信像小太陽一樣的沈知微,會因為一個合同,開車分神出事。

“你不是叫我好好生活的嗎,你為什麽………”下了飛機,老刀失魂落魄地回家,天空中開始飄雨點,滴滴答答的落在他的身上。

他似乎感覺不到一般,只是自顧自地踉蹌著向前走。

“下雨了,沈知微,是不是天空也在為你哭泣。”

“沈知微,你為什麽會出事。”

老刀到家的時候已經很晚了,媽媽擔心他,所以早早地在門口等著他。

“孩子,你沒事兒吧?”

媽媽看著眼前被雨水淋透了全身的老刀,又生氣又心疼。

“你這孩子,怎麽不知道打傘呢?淋了雨,感冒了怎麽辦?”

老刀感覺自己全身一點力氣都沒有,他搖了搖頭,什麽都沒給媽媽說,自己獨自一人回到房間裏,將門反鎖。

“孩子,你怎麽了?是不是出什麽事了?你開開門,告訴媽媽,你不要嚇媽媽。”

媽媽在門口輕輕地敲著門,老刀心裏憋的慌,朝門口喊了一聲:“別進來!讓我一個人靜一會兒!”

媽媽停止了敲門,在門口徘徊了一會兒,嘆了口氣,離開了。

兒子大了,有自己的心事了。

確定媽媽走遠了,老刀才把壓抑在內心的痛苦爆發出來。

他低聲地啜泣著,隨手拿起一個本子,在上面用中性筆一遍一遍地寫著:沈知微,沈知微。

她不知道的是,自己隨手拿起來的本子,是當時在老奶奶攤位上買的本子。

他翻開的這一頁上面,赫然寫著一個日期。

不過,沈浸在悲傷中的老刀沒有在意,他寫完沈知微的名字後,放下筆,走到窗戶邊。

“如果上天能眷顧我,給我一次機會,讓我回到過去,我一定好好保護你,不讓你受傷。”

窗外還在淅淅瀝瀝地下著小雨,他說完這句話,因為太過於悲傷,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在他暈過去的瞬間,寫了沈知微名字的本子裏面突然亮起一陣刺眼的光芒,將他的身體籠罩了起來。

………………

“叮玲玲,叮玲玲。”

老刀被自己的鬧鐘吵醒,他不耐煩地轉身,去關手機,在摸到床板後,他一個激靈醒了過來。

等下,這床板的手感,怎麽和家裏柔軟的床不太一樣?

他睜開眼睛一看,差點尖叫出聲,自己怎麽躺在大學寢室的床上了?還是無比熟悉的上鋪?看來自己還是在夢裏。

“老刀,你咋還不趕緊起床來收拾一下,今天的課是滅絕師太的課,你不怕去晚了挨批呀?”

舍友林小勇的聲音響了起來,老刀更加懵圈了,林小勇,他不是在畢業以後便出國了嗎,這是,這是怎麽回事兒?

“你………”

老刀下床來,伸手一把掐住了林小勇的臉,直到林小勇呲牙咧嘴地大叫:“老刀,你有病啊?疼疼疼。”

他才明白,自己來到了大學時代。

大學時代,是民國xx年,自己居然來到了平行時空!老刀興奮不已,她飛快地跑到宿舍鏡子面前,一個勁兒地對著鏡子照。

鏡子裏面的他不再是殘疾,是正常的。

“這個時空中,我沒有殘疾,我的腿。”老刀的眼淚流了下來,他的手都在顫抖,摸著自己的腿一遍又一遍。

“別嘚瑟了,洗把臉刷好牙快走了!”

林小勇在身後催促著她,老刀沒辦法,只能戀戀不舍地把目光從鏡子上移開。

“沒有時間了,我去,你別洗臉了,來不及了!”

林小勇看了一眼手機,急的火燒眉毛地拽著老刀狂奔出宿舍。

老刀被他拉著跑著,心裏無比的高興,她又可以在大學裏享受生活了。

既然所有時間都重新來過了,那麽,沈知微呢?她現在怎麽樣?在做什麽?自己怎麽樣才能重新見到她,幫助她呢?

老刀跑著跑著,腦海中想到了這個很重要的問題,所以,她沒有註意前面的路,一頭撞在了一個人的身上。

這人身上有些淡淡的香水味和肥皂水的香味,十分好聞,經過老刀這麽一撞,她手裏的書本掉了一地。

“對不起同學,抱歉我有些走神。”

老刀匆匆地把地上散落的書本給對面的人撿了起來,卻在看清眼前的人的臉的時候,瞪大了雙眼。

沈知微,居然是沈知微,她好看的眉毛微微皺起,一雙桃花眼直視著老刀。

老刀被震驚的話說不清楚了,他眼睛亮閃閃的,認為自己在做夢。

“沈知微,是你嗎?”

聽到一個素不相識的男生喊著自己的名字,沈知微多少有些尷尬,她一臉嚴肅地把老刀手裏的書接了過來:“你是誰?你認識我?”

“我當然認識你!”老刀激動了起來,纖細的手指帶著些許的小心翼翼,觸碰到了沈知微的鼻尖。

“太好了,你還活著。”

感受到了沈知微鼻尖傳來的溫度,他眼睛裏一下子流出眼淚來,控制都控制不住,大步靠近他,一把抱住了她。

“不是叫我好好生活的嗎,為什麽你自己要為了一個合同而傷心,最後出車禍,你告訴我,為什麽啊?”

老刀開始難過,說著說著,眼淚鼻涕蹭了沈知微一身。

“餵,你搞什麽啊?”

林小勇在這時在一旁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他用力地扯著老刀的衣服:“你大早上的發什麽瘋?”

沈知微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莫名其妙出現的小男生,在確定了自己的確不認識他的時候,她邁開大長腿筆直地向前面走去,絲毫沒有因為老刀的眼淚停留。

林小勇看不下去了,他在沈知微離開以後,強行將老刀給拖走,在拉扯的過程中,老刀不小心絆倒了。

“老刀,你沒事兒吧!”林小勇有些愧疚,自己如果不用那麽大的力氣去拉老刀,老刀就不會摔倒了。

感受到疼痛的老刀,沒有抱怨林小勇,而是笑了起來。

“太好了,沈知微她還活著。”

聽到李星遙嘴裏念叨著沈知微的名字,再加上他又哭又笑的樣子,林小勇終於忍不住了,他把老刀扶起來:“老刀,你怎麽回事兒啊?一點都不正常,沈知微長的那麽美,校花一般的存在,是咱們這些普通男生能夠肖想的?況且,你什麽時候認識的沈知微,我怎麽不知道?”

老刀一楞:“你這話什麽意思?”

林小勇嘆了一口氣:“你既然認識沈知微,難道不知道沈知微還未畢業已經被某某公司給簽下了嗎?人家很有可能是未來的銷冠,剛簽公司,人家就為公司談下了一筆兩萬美金的訂單。”

“沈知微已經簽公司了,他是咱們學校的?我為什麽從來沒有見過她?”老刀努力在腦海中回想自己在大學裏見到的所有人,唯獨不知道有沈知微這個人。

“人家是隔壁財管學院的,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快走吧,一會兒上課遲到扣學分。”

說著,老刀被林小勇風風火火地拉走了。

教室內

沈知微被老刀的出現搞得莫名其妙,自己居然被一個陌生男孩給抱住,不讓走,還哭?

“真是莫名其妙。”

沈知微在嘴裏說著,坐在她旁邊的舍友聽到了,八卦地湊到她身邊:“什麽莫名其妙?”

“今天早上上課的路上,遇到了一個很奇怪的人。”沈知微懶得跟他解釋,把書本打開,不再多說。

忙碌了一天的課,沈知微和舍友一起去食堂買飯準備帶回宿舍吃,不曾想,居然再次遇到了老刀。

見到老刀的沈知微如同見了鬼,她連忙和室友打了個招呼,想著離開。

就在這時,老刀也看到了沈知微,他很高興能再次遇到沈知微,笑瞇瞇地迎了上去。

沈知微一路小跑著想要躲開老刀,可是卻被老刀給堵住。

“沈知微!”

他聲音甜甜地靠近她,他看到她,非常激動,腦海中再次浮現出第一次在演唱會舞臺上,看到她的樣子。

現在的她陽光依舊,聽林小勇說的,沈知微如今剛剛簽了公司,正是前途光明不可限量的時刻。

他看著沈知微迷人的桃花眼,不由得在想,沈知微當時的車禍,真的是意外嗎?

她簽合同簽的好好的,為什麽會突然競爭失敗,憑借她的能力,他對工作的熱愛,不會被弄的如此難看。

只有一種可能,就是,沈知微的車禍,另有隱情。

老刀在腦海中構想了無數種可能,眼看著沈知微的眉頭越皺越緊。

“這位同學,你到底有什麽事兒?我認識你嗎?”

她言語中多少有些惱怒,老刀沖他嘿嘿一笑,“現在還不認識,不過,我想認識你,沈知微同學。我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老刀。”

“不是,你為什麽非要認識我?我得罪過你嗎?”

沈知微不能理解老刀的這種行為,她看了一下周圍,萬幸的是沒有人在註意到他們。

“不用問為什麽,從現在開始,我要守護你,保護你不受傷害。”

老刀回憶到這裏,眼淚流了下來,他怕被周圍的王乾蘇麗和二狗等人發現,快速地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到了開飯的時候,這次二狗學的聰明了,他沒有像一開始一樣坐著等飯,而是主動地去要飯。

開飯的哨聲“吱呀”一聲劃破了監牢裏凝滯的黴味,瞬間就把滿牢房的死寂攪得稀碎。

二狗耳朵尖,哨聲剛落,他就跟屁股底下安了彈簧似的,“噌”地一下從鋪板上彈起來,動作快得差點把旁邊縮著啃虱子的老煙鬼撞個趔趄。老煙鬼啐了口黃痰,罵罵咧咧地嘟囔:“小兔崽子,趕著去投胎啊?”二狗頭也不回,嘴裏還不忘回懟:“投胎也得先填飽肚子,總比你餓著肚子等死強!”

這話倒是戳中了牢裏所有人的軟肋。自打進來這天起,這牢飯就沒管過飽,一碗糙米飯裏摻著沙子、石子,偶爾飄著幾片爛菜葉,清湯寡水的能照見人影,可就這玩意兒,還得搶。以前二狗剛來,不懂規矩,傻乎乎地坐在鋪板上等,結果等他磨磨蹭蹭過去,桶裏就剩下點鍋底灰似的殘渣,連著餓了兩頓,差點沒把腸子餓斷,從那以後,他算是學乖了。

這會兒,狹窄的過道裏已經擠成了一鍋粥。十幾個漢子跟餓狼似的,圍著那個搖搖晃晃的木桶,伸著胳膊往前擠,嘴裏的罵聲、喊聲、碗瓢碰撞的叮當聲混在一起,震得人耳朵嗡嗡響。離木桶最近的是疤瘌頭,這家夥是牢裏的老油條,胳膊上紋著條歪歪扭扭的龍,平日裏就愛欺負新來的,搶飯更是他的拿手好戲。只見他一只手死死地扒著木桶沿,另一只手拿著豁了口的大碗,大勺大勺地往自己碗裏舀,米飯堆得跟小山似的,還不忘往旁邊人的碗裏扒拉一下,嘴裏惡狠狠地喊:“都往後退!媽的,擠什麽擠!”

旁邊一個瘦得只剩皮包骨的年輕人不服氣,小聲嘀咕:“憑什麽你多舀?大家都餓著呢!”這話剛出口,就被疤瘌頭聽見了,他回頭瞪了年輕人一眼,那眼神跟刀子似的,嚇得年輕人趕緊縮了縮脖子,可手裏的碗還是往前伸著,沒舍得退。

二狗眼瞅著疤瘌頭快把半桶飯舀完了,心裏急得火燒火燎的。他個子不算高,但勝在靈活,貓著腰,像條泥鰍似的,在人縫裏鉆來鉆去。前面一個壯漢擋著路,二狗瞅準機會,腳尖一踮,胳膊從壯漢的咯吱窩底下鉆過去,手裏的破碗“啪”地一下就伸到了木桶邊。

疤瘌頭正舀得起勁,冷不丁看見旁邊多了個碗,頓時不樂意了,伸手就想把二狗的碗打掉,嘴裏罵道:“小雜種,敢跟老子搶?”二狗早有防備,手腕一翻,躲開了疤瘌頭的手,同時還不忘打嘴炮:“疤哥,飯是公家的,又不是你家的,憑什麽你能吃,我就不能舀?難不成你想獨吞?”

這話一出,周圍的人都跟著起哄。剛才那個瘦年輕人也壯著膽子喊:“就是!憑什麽他多吃多占!”疤瘌頭一看犯了眾怒,臉色有點掛不住,可嘴上還是硬氣:“老子在這牢裏待了三年,規矩就是老子定的!想吃飯,就得聽老子的!”

二狗才不吃他這一套,他知道,這時候軟了,就得餓肚子。他幹脆把碗往木桶裏一插,大聲喊道:“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今天這飯,要麽大家平分,要麽誰也別想吃!”說著,他故意把碗往旁邊一歪,半碗米湯灑在了疤瘌頭的褲腿上。

疤瘌頭這下徹底炸了,罵了一句“去你媽的”,就揚手要揍二狗。二狗也不是吃素的,把碗往懷裏一抱,梗著脖子瞪著他,一副豁出去的樣子。旁邊的人一看要打起來,也顧不上搶飯了,有的往後退,有的還在看熱鬧,老煙鬼甚至還在旁邊煽風點火:“打啊!打起來才好看!最好把牢頭招來,讓你們倆都挨頓鞭子!”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候,送飯的牢頭端著另一桶清湯過來了,一看這架勢,頓時吹胡子瞪眼,手裏的鞭子“啪”地一下抽在地上,吼道:“都他媽給我住手!反了天了是不是?再搶,今天誰也別想吃!”

牢頭的話還是有點威懾力的。疤瘌頭狠狠地瞪了二狗一眼,悻悻地收回了手,嘴裏還嘟囔著:“小兔崽子,算你狠,老子記住你了。”二狗也不示弱,回瞪了他一眼,舀了半碗飯,又趕緊盛了碗清湯,轉身就往回跑,生怕晚了一步,飯就沒了。

回到鋪板上,二狗顧不上燙,端著碗狼吞虎咽地吃起來,沙子硌得牙磣,他也顧不上吐,囫圇吞棗地往肚子裏咽。老煙鬼湊了過來,眼巴巴地看著他碗裏的飯,二狗瞅了瞅他,把碗往他那邊推了推,說:“老頭,吃點吧,別餓死了。”老煙鬼嘿嘿一笑,也不客氣,拿起筷子夾了口飯,慢慢嚼著,嘴裏還念叨:“你小子,比剛來的時候機靈多了,以後在這牢裏,就得這樣,不然啊,連口湯都喝不上。”

二狗沒說話,只是埋頭扒拉著碗裏的飯。他看著過道裏還在吵吵嚷嚷搶飯的人,又看了看自己碗裏剩下的小半碗飯,心裏突然有點不是滋味。這牢裏的日子,就跟這搶飯一樣,你不搶,就沒得吃,你搶了,就得跟人撕破臉,哪有什麽道理可講。

正想著,疤瘌頭端著碗走了過來,故意在他旁邊停下,碗裏的飯還剩大半碗,他挑釁似的用筷子敲了敲碗沿,二狗擡頭看了他一眼,沒搭理他,只是加快了吃飯的速度。疤瘌頭冷笑一聲,轉身走了,臨走前還踹了一腳旁邊的空桶,木桶發出“哐當”一聲響,在這沈悶的牢房裏,顯得格外刺耳。

二狗吃完最後一口飯,把碗舔得幹幹凈凈,連碗邊的幾粒米都沒放過。他抹了抹嘴,靠在冰冷的墻壁上,看著外面灰蒙蒙的天,心裏暗暗發誓,一定要早點出去,再也不要過這種搶飯吃的日子了。可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一陣更響的罵聲打斷了,原來疤瘌頭嫌自己沒吃飽,又跟那個瘦年輕人搶了起來,碗都被打翻了,米飯撒了一地,瘦年輕人蹲在地上,看著撒了一地的飯,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二狗嘆了口氣,把頭埋進膝蓋裏。這牢裏的日子,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是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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