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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呼之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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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呼之欲出

“他沒有精神病史。我和他在一起四年多,從來沒有見過他吃藥或者進行治療。”

唐白不相信,這麽好端端的一個人會突然變成神經病。

“這樣,你先回去,我去查一下關於這種情況的資料,你放松一下自己的心情,不要被表面現象所影響案件的判斷。”

許清催促唐白早點回去,他想去找一些書籍,因為在他的心裏,好像已經有什麽答案即將呼之欲出了。

送走了唐白,許清直接去了附近的圖書館,他翻找了很多有關後天隱性精神病之類的書籍資料,終於,在一本名為《民國人性心理學》的書中,他看到了類似於唐白男友的病例。

唐白男友這種情況,很有可能是長期壓抑的情緒導致的心理畸變,最後分裂成多個人格,所以,唐白男友會在大庭廣眾之下,自言自語,是因為他的身邊,是站著另一個“人”的!

精神分裂可以解釋,那麽為什麽分裂人格後的唐白男朋友,要給自己買戒指。

許清想破了腦袋想不通,但是他很快想起技術科同事在調查唐白男朋友的時候,發現他在商會非常活躍,並且經常和一個神秘人見面。

“我想我可能明白是怎麽回事了。”許清當場給技術科同事聯系,要求他們幫忙查出來這個神秘商人的身份。

說去就去,許清把書放下,直奔警局,技術科的同事已經將得到了的唐白男朋友的資料遞給許清晏。

許清接過資料,直接打開他的那一欄進行查看,發現唐白男朋友有很多被人拍下來跟一個神秘人見面的照片。

“你看出什麽來沒有?”隊長過來問許清,許清瞇起眼睛,緩緩說道:“這個人,是解決問題的關鍵。”

隊長沒有聽明白,許清再次解釋了一番,意思就是,唐白男朋友和別人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被殺人滅口了?

說著,許清還找到了宋既白男朋友的其他資料,裏面有大量二人合影的照片,甚至還有拼接在一起的照片。

這麽說來,王乾,蘇麗和二狗,就有可能是被冤枉的。

還有一種情況,就是那個神秘人控制了葉青,讓他變成了精神分裂,再嫁禍給王乾他們。

“人們把性取向分為很多種,有異性戀,有同性戀,還有一種,就是水仙。說白了,就是自己愛上了自己。”

許清冷靜地回答道,聽的周圍的警衛們全都一楞一楞的。

看樣子,這個葉青,目前就是一名水仙者,他自己身體裏分裂出來的第二個人格,愛上了他自己,但是,因為第一個人格愛的是唐白,所以,“她”設計殺害了第一個人格,葉青死亡。

“這樣分析看上去天衣無縫,可是為什麽要選擇旅店這種地方?如果想要自殺,直接回家不行嗎?”

人群中,有人提出了質疑,這個想法其實也是許清晏所想到的。

“這是一場非常浪漫的愛情自殺。”

許清丟下這句話,便去找唐白,說讓唐白帶他去一趟葉青的家。

唐白之前原本計劃和葉青住在一起來著,可是葉青一直不同意,說是要保護唐白的名聲,所以,倆人各自租房子,不住在一起。

“為什麽這麽突然?”唐白費解,許清想了想說道:“如果我分析的不錯,葉青一定在生前未了控制他的第二人格,偷偷服用過藥物。如果在他的家裏找到了藥物,那麽,我的猜想就能被證實。”

唐白雖然聽不懂許清說的人格是怎麽回事兒,但是為了葉青,她掏出之前葉青給她留的鑰匙,帶著許清去了葉青家裏。

“葉青他,平時不喜歡我隨便去他家,但是因為我倆是男女朋友,所以,他還是給我留了鑰匙。”

在葉青家門口,唐白深呼吸了幾下,才把門打開:“進來吧。”

許清觀察了一下葉青家裏的布局,非常整潔,沒有異味,一看就是一個非常極端潔癖的人才會待的地方。

“你男朋友有重度潔癖嗎?”許清伸手隨意摸了一個桌子表面,漫不經心地問道。

“潔癖?他沒有。但是他挺整潔的,所有的衣物都是整理的整整齊齊的。”

唐白回想起男友,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他有沒有當著你的面兒整理過他的房間,或者衣物?”

許清這次走到了一個衣櫃旁邊,戴上了白手套。

“沒有,從來沒有。”唐白話說到這裏,多多少少也察覺出了一些不對勁兒:“你問我這些,是什麽意思?”

許清一把拉開葉青生前用過的衣櫃門,探頭往裏面看了一眼,扭頭沖唐白說道:“這個衣櫃就是答案。”

唐白靠近衣櫃,沒等看裏面的衣服,就被一陣刺鼻的香水味熏的打了個噴嚏。

她擡起頭往衣櫃裏一看,裏面有很多女人的衣服,鞋子,都是細高跟兒的,還有絲襪。

“他,他……”唐白第一反應是葉青有了外心,可是很快被許清給否定了。

“他沒有出軌。”許清取下來一件裙子,舉起來看了看:“這就是他自己穿的。”

“什麽意思?你的意思是,葉青是喜歡穿女人衣服嗎?”唐白怎麽也不相信,自己的男友居然有這樣的嗜好,四年了,她居然對此一無所知。

“不不不,不是這樣的,因為穿這些衣服的,不是他。而是他的另一個女性人格。”

許清平靜地說出這番話,聽的唐白眼皮子直跳,她也經手過很多案件了,關於人格分裂的案子,真是頭一回。

“你的男朋友分裂出來了一個女性人格,女性人格瘋狂地愛上了葉青的男性人格,而且葉青的男性人格也是深愛著她的,不然無法解釋葉青的男性人格為女性人格買戒指的事情。他死亡就要從你這裏入手了,你能不能告訴我,在他死亡之前,你們有沒有爭吵,或者討論過有關結婚的話題?”

許清目光審視地看向宋既白,唐白眸子垂了下去,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我記不清了,我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一時間,我的大腦有些超負荷。”

唐白雙手抱頭,蹲在地上。

“你不要抗拒這件事情,我知道,葉青的死對於你的打擊非常大,我是催眠師,興許,我可以幫助到你。”

許清把葉青的女性衣服放在沙發上,示意唐白也躺在沙發上:“你不要小覷了女人之間的嫉妒心,你聽我的指令就可以,我想知道,在葉青死亡的之前,你們是否發生了沖突,或者,你說了什麽話,刺激到了葉青身體裏的第二個人格。”

唐白想著,當下確實沒有別的辦法能回憶起當時的情景,既然這個許清這麽厲害,那就配合他試一下吧。

唐白在許清的指揮下,緩緩閉上了眼睛,許清跟她說,讓她放松自己的身體,手腳,還有頭。

“唐白小姐,現在,讓你的身體慢慢放松……從頭頂開始,放松你的額頭、眼睛、臉頰……讓這種放松感慢慢向下蔓延……不要抗拒我,你感到越來越沈,越來越放松……就像躺在柔軟的雲朵上……每呼吸一次,你就進入更深一層的放松狀態……”

唐白在許清語言的作用下,進入了深度催眠,她的眼皮子開始打架,幾乎要睜不開眼睛了。

“唐白小姐,你現在想象自己站在樓梯頂端,每下一步,你就進入更深的狀態,你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麽?”

許清聲音很溫和,引導著唐白一步一步地進入狀態,唐白感覺自己在下樓梯,甚至她都能聽到自己腳踩著樓梯的聲響。

在樓梯的底端,她看到了男友葉青,葉青身旁,還站著一個和葉青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

“你看到了什麽?”許清的聲音在唐白的耳邊回響,唐白如實說道:“我看到了我男朋友,他的身邊,站著一個女人,長得和他一模一樣。”

“你仔細聽聽,你男朋友在對你說什麽?”許清繼續暗示道,唐白聽到男友葉青在和她說,下個月訂婚。

“他說,他計劃和我訂婚。”唐白說道。

“好,你現在去拉住你男朋友的手,看看他旁邊的女人,有什麽反應。”

…………

王乾蘇麗和二狗三個人現在被關在看守所裏,難受的要命。

王乾靠著冰冷的墻壁滑坐下來,後背抵著墻面上凹凸不平的水泥疙瘩,硌得生疼,卻比心裏的憋屈好受點。他扯了扯被汗水浸透的衣服,啞著嗓子開口:“這事兒也太邪門了,咱們明明就是去旅店住了一晚上,怎麽就成了殺人犯的了?”

坐在對面的蘇麗抱著膝蓋,眼眶通紅,鼻尖還泛著酸,聽到王乾的話,眼淚差點掉下來:“誰說不是呢,我就是想給小七送送行,二狗說後山陰坡的長得旺,咱們才去的。哪知道今天早上天剛亮,就沖出來一群人,不由分說就把咱們按地上了,還說咱們殺了人,凈在那兒放屁呢!”

她越說越委屈,聲音都帶著哭腔:“我長這麽大,連雞都不敢殺,怎麽可能去殺人?那些人根本不聽咱們解釋,上來就打,二狗的胳膊都被打得青一塊紫一塊的,現在還疼著呢吧?”

蹲在角落裏的二狗悶哼了一聲,擡起胳膊揉了揉被打過的地方,眉頭皺成一團:“疼算個屁,就是咽不下這口氣!咱們去的那地方,連個人的影子都沒有,就是一片荒草坡,哪來的殺人?我看就是有人故意栽贓咱們!”

他猛地站起身,又被鐵欄桿擋了回來,只能煩躁地踱了兩步:“你想想,大哥,咱們去旅店的時候,是不是遇到過一個戴著帽子的男人?他當時就在坡上盯著咱們看,眼神怪怪的,我還跟你說這人有點不對勁,你還記得不?”

王乾楞了一下,仔細回想了半天,拍了拍大腿:“對!我想起來了!那男人穿得挺幹凈,不像後山幹活的人,咱們走過去的時候,他還陰陽怪氣地說了一句‘年輕人,別亂闖不該闖的地方’,我當時沒當回事,現在想想,這事指定跟他有關系!”

蘇麗也跟著點頭,眼神裏多了幾分篤定:“肯定是他!說不定那所謂的殺人,就是他故意指認的,咱們被他給坑了!可他為啥要坑咱們啊?咱們跟他無冤無仇的,從來都沒見過面!”

“誰知道呢,這年頭人心叵測。”二狗嘆了口氣,又蹲了下去,雙手插進頭發裏,“說不定是咱們無意中撞見了他的什麽秘密,他怕咱們說出去,就先下手為強,把咱們汙蔑成殺人,關起來就沒人能壞他的事了。”

王乾沈默了片刻,心裏越想越覺得後怕:“咱們這要是說不清道不明,不得被關一輩子?我家裏還有我爸我媽呢,我媽身體不好,知道我被抓了,指定得急出病來!”

“我也害怕。”蘇麗的聲音帶著顫抖,“我爸去世得早,就我跟我媽相依為命,她還等著我倒鬥回去呢,現在我被關在這兒,她一個人在家怎麽辦?會不會以為我出什麽事了?”

二狗看了看兩人,強打起精神:“別慌,咱們沒做過的事,不能認!等過兩天提審的時候,咱們再好好跟警察說,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清楚,警察同志肯定能查明白的。”

“可警察會信咱們嗎?”蘇麗有些不確定,“那些人一口咬定咱們是殺人犯,還說找到了證據,就是那隔壁的屍體!”

“怎麽不信?”二狗梗著脖子說,“咱們沒偷沒搶,清清白白,那兇器上連咱們的指紋都沒有,一查就知道是栽贓!”

王乾點了點頭:“二狗說得對,咱們不能自亂陣腳。現在最要緊的,就是把事情的細節都想清楚,提審的時候一點都不能漏,尤其是那個奇怪的人,一定要跟警察說清楚他的樣子、穿著,還有他說過的話,說不定這就是關鍵線索。”

他頓了頓,又看向蘇麗:“蘇麗,你再想想,咱們去給小七立衣冠冢的時候,還有沒有遇到過其他人?或者看到過什麽奇怪的東西?哪怕是一點點小事,都可能有用。”

蘇麗閉上眼睛,仔細回憶了半天,搖了搖頭:“沒有了,那天早上挺早的,後山沒什麽人,除了那個男人,就只有咱們三個了。”

“除了那個男人,沒有別人了。”二狗琢磨著,“說不定他就是從那個所謂的地方那邊過來的,所以才會那麽在意咱們在那片坡上活動。”

王乾嘆了口氣:“不管怎麽說,現在只能等了。希望警察能快點查清楚,還咱們一個清白。”

看守所裏又陷入了沈默,只有頭頂的燈偶爾發出“滋滋”的聲響,還有遠處傳來的隱約的咳嗽聲。三個人各自想著心事,心裏又急又怕,卻又無可奈何。

過了一會兒,蘇麗小聲說道:“王乾哥,二狗,你們說,會不會是咱們以前得罪過的人搞的鬼?”

二狗撇了撇嘴:“有可能!故意坑咱們!”

“可他們為啥要把咱們汙蔑成殺人犯啊?這罪名可不小。”王乾有些疑惑。

“還不是想讓咱們永無寧日!”二狗咬著牙說,“殺人犯這名聲,一旦坐實了,就算以後出來了,在村裏也擡不起頭,走到哪兒都得被人戳脊梁骨!他們就是想毀了咱們!”

蘇麗聽了,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我不想一輩子都背著這個名聲。我媽要是知道我被人這麽汙蔑,肯定會傷心死的。”

王乾看著她難過的樣子,心裏也不是滋味,安慰道:“別擔心,蘇麗,咱們沒做過,就一定能說清楚。警察不會冤枉好人的,等真相大白了,那些坑咱們的人,肯定會受到懲罰的。”

二狗也跟著說:“對!等咱們出去了,一定要查清楚是誰在背後搞鬼,不能就這麽算了!”

三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著。

不知過了多久,看守所的鐵門“哐當”一聲被打開,一個警察走了進來,喊道:“王乾,蘇麗,二狗,出來提審!”

三個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緊張和期待。這是他們洗清冤屈的機會,一定要把握住!

王乾深吸一口氣,站起身,拍了拍蘇麗的肩膀:“別怕,照實說就行。”

蘇麗點了點頭,擦幹眼淚,跟著二狗一起,跟著警察走出了牢房。“簡直是胡扯!咱們連那旅店的門朝哪開都不知道,怎麽可能殺人?”

蹲在一旁的二狗急得臉通紅,粗著嗓子附和:“就是!警察同志問的時候我都快急瘋了!說什麽對面的302房出了人命,現場留了咱們的證據?純屬放屁!我二狗長這麽大,這不是明擺著栽贓嗎?”

蘇麗坐在墻角:“我不可能殺人。”她越說越激動,眼淚在眼眶裏打轉,“警察問我的時候,我把這些都說了,可他們根本不聽,還說我是在撒謊。”

王乾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你別著急,蘇麗,這事兒肯定有蹊蹺。當時人多手雜,會不會有人趁那個時候動了手腳?”

………………

宋既白按照許清晏的要求,伸手去拉住男友的手,結果發現,男友身旁的女人,目光陰狠,那模樣恨不得將宋既白給吃了。

“你放開他!”葉青身邊的女人伸手過去撓宋既白,宋既白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許清晏心說不好,連忙用力去叫醒宋既白。

“醒醒!醒醒!宋既白,123醒過來!”宋既白尖叫一聲,額頭上沁出了冷汗,終於醒了過來。

“你看到了吧,那個女人,就是你男友體內的第二人格,她的占有欲不允許你和她一起分享男朋友,但是為什麽會出現這種情況,我也不清楚。”

許清晏在宋既白被自己催眠的時候,也明白了,為什麽葉青的第二人格會突然發瘋,原來是因為葉青向宋既白求婚了。

“這件事在我的大腦中被擱置了,我都記不清他向我求婚的事情了。”宋既白心有餘悸地拍著胸脯說道,許清晏懂她,明白她的這種情況。

這一切,其實都是小七搞的鬼,小七不想讓王乾蘇麗和二狗活著,所以,故意控制了葉青,為自己所用。

還記得那天,滬上法租界的華安商會宴會廳燈火通明,水晶燈折射出鎏金般的光暈。小七身著一身深灰色西裝,袖口露出半截,襯得他手腕愈發清瘦。他剛接手賈老板的商會席位,賈爺死在了藏龍山墓裏面,而他小七,憑著一手精準的槍法和在租界裏盤根錯節的關系,從藏龍山墓出來後,硬是從幾個虎視眈眈的大佬手裏,硬生生搶下了這個燙手的山芋。

此刻他正倚在吧臺邊,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雪茄,目光冷淡地掃過宴會廳裏的人。大多是趨炎附勢的商人,見他年輕,眼神裏難免帶著幾分輕視,還有幾個姓賈的商人的舊部,臉色陰沈地躲在角落,顯然對他這個“外來戶”不服氣。小七懶得理會,只自顧自地給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在水晶杯裏晃出細碎的漣漪。

“小七先生?”

一個溫潤的聲音自身後響起,帶著幾分禮貌的試探。小七回頭,看到一雙清亮的眸子。來人穿著一身月白色長衫,袖口繡著暗紋蘭草,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間透著一股書卷氣,與這充斥著銅臭味和火藥味的宴會廳格格不入。他手裏端著一杯香檳,嘴角噙著一抹恰到好處的笑意,看起來約莫二十七八歲的年紀。

“我是葉青。”對方主動伸出手,指尖幹凈修長,“久仰小七先生的大名,沒想到這麽年輕。”

小七挑眉,不動聲色地與他握了握手,指尖只輕輕一觸便收回:“葉先生?”他在腦子裏過了一遍滬上有名的人物,並沒聽過這號人物,語氣裏帶著幾分疏離。

葉青似乎看出了他的戒備,笑了笑,解釋道:“我剛從北平過來,本職工作是一名教師,平時還會做綢緞和茶葉生意,這次是來商會登記入會的。”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小七手裏的雪茄上,“賈老板的事,我也略有耳聞,小七先生能在這個時候接手他的席位,魄力實在令人佩服。”

這話聽著像是恭維,卻沒有絲毫諂媚的意味,反而帶著幾分真誠。小七心裏的戒備稍減,擡了擡下巴:“葉先生過獎了,不過是混口飯吃。”他點燃雪茄,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眼神愈發深邃,“北平來的商人,怎麽想著來滬上發展?這裏可比北平亂多了。”

“亂有亂的機會。”葉青淺啜了一口香檳,語氣平靜,“滬上是通商口岸,商機更多,而且我對這裏的商會運作,也很感興趣。”他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角落裏那幾個賈老板的舊部,眼神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隨即又恢覆了溫和,“小七先生初來乍到,想必還有很多事要處理,若是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盡管開口。”

小七心裏一動。他知道,自己雖然拿下了席位,但根基未穩,賈老板的舊部虎視眈眈,外面還有其他勢力覬覦,這個時候能多一個盟友,自然是好的。但他也清楚,滬上的商人個個精明,沒有無緣無故的幫忙,眼前這個葉青,看著溫文爾雅,實則未必簡單。

“葉先生倒是爽快。”小七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裏帶著幾分試探,“不過,我小七從不欠人人情,若是真要幫忙,日後必定加倍奉還。”

“小七先生說笑了。”葉青擺了擺手,“我只是覺得,小七先生是個值得結交的人。在這亂世之中,能憑真本事立足的人,不多見。”他的目光坦誠,沒有絲毫閃躲,“而且,我相信我的眼光,小七先生日後必定能在滬上闖出一番天地。”

就在這時,角落裏的幾個賈老板舊部突然走了過來,為首的是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名叫黑子,以前是賈老板的保鏢頭目。他盯著小七,眼神兇狠,語氣不善:“小七,你小子倒是會享受,剛搶了賈爺的位置,就在這裏喝起酒來了?”

小七臉上的笑意淡去,眼神瞬間冷了下來:“黑子,說話註意點。賈老板的位置,是我憑本事拿的,不服氣?可以試試。”他的手悄悄放在了腰間的家夥事上。

黑子身後的幾個人也跟著起哄,場面頓時變得緊張起來。宴會廳裏的其他人都停下了交談,紛紛看向這邊,眼神裏帶著看熱鬧的意味。

葉青皺了皺眉,上前一步,擋在了小七和黑虎之間,臉上依舊帶著溫和的笑意:“黑虎先生,大家都是商會的人,低頭不見擡頭見,何必傷了和氣?小七先生現在是商會的正式成員,這是大家都認可的事情,再糾纏下去,對誰都沒好處。”

黑虎楞了一下,顯然沒想到這個北平來的商人會突然出面。他上下打量了葉青一番,見他文質彬彬的樣子,頓時不屑地笑了:“你是誰?這裏沒你的事,少多管閑事!”

“我是葉青,剛加入商會的會員。”葉青語氣依舊平靜,“商會講究的是和氣生財,黑先生若是執意要鬧,恐怕會影響商會的聲譽,到時候,會長那邊,也不好交代吧?”

提到會長,黑子的臉色瞬間變了變。會長是滬上的地頭蛇,勢力龐大,沒人敢輕易得罪。他狠狠地瞪了小七一眼,又看了看葉青,最終還是不甘心地哼了一聲:“小七,你給我等著!”說完,帶著手下悻悻地離開了。

一場風波消弭於無形。小七看著葉青的背影,心裏對他的好感又多了幾分。這個男人,看著溫文爾雅,關鍵時刻卻很有魄力,而且說話做事滴水不漏,確實不簡單,自己眼下正好有一件非常棘手的事情。

“多謝葉先生解圍。”小七收起家夥事,語氣真誠了許多。

“舉手之勞而已。”葉青笑了笑,“我只是不想看到商會裏出現不和諧的事情。”他頓了頓,又說道,“黑子他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小七先生日後要多留個心眼。”

“我知道。”小七點了點頭,“不過,我也不是好欺負的。”他端起酒杯,對著葉青舉了舉,“這杯酒,我敬葉先生,多謝你剛才出手相助。”

葉青也舉起酒杯,與他輕輕碰了一下:“客氣了。”

兩只酒杯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兩個人心裏各懷鬼胎,葉青沒有想到,小七居然想利用他,做殺人的刀。

宴會廳裏的音樂依舊悠揚,可小七知道,他得抓緊時間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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