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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往事如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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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往事如風

“二狗,怎麽這麽一副表情,想什麽呢?”王乾用胳膊肘懟了懟二狗。

二狗翻了個白眼兒,有點無語:“我在思考人生,不行嗎?!”王乾哈哈哈一笑,“你能有個屁的人生,是金盆洗手以前,還是金盆洗手以後啊?”

這一句話讓二狗徹底陷入了沈默,二狗記得自己當初為了權勢,信誓旦旦地在祖師爺面前金盆洗手了,可是,現如今活的還不如以前了。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二狗望著車窗外山間飄散開的雲霧,眼神漸漸飄遠,那些被歲月塵封的記憶,像被風吹開的畫軸,一點點在眼前鋪展開來。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帶著幾分自嘲,又幾分悵然。

“誰說我沒人生?”他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一陣風,“我當年,也是風光過的。”

王乾和蘇麗對視一眼,都有些意外。二狗平時嘴碎,愛吹牛,但大多是些偷雞摸狗、盜墓摸金的破事兒,從未提過自己之前跟著大帥幹的什麽風光過往。蘇麗好奇地問:“二狗,你以前跟著大帥的時候,還有啥風光事?說來聽聽。”

二狗深吸一口氣,仿佛又回到了那個煙雨朦朧的民國江南。那時的他跟著大帥姓,叫李二狗,但沒人敢這麽直呼他的名諱,都得恭恭敬敬地喊一聲“李副官”。他穿著筆挺的中山裝,腰間別著勃朗寧手槍,跟著師長出入各種風月場所、軍政酒會,那派頭,別提多威風了。

“當時是民國二十六年,江南的雨下得纏綿,”二狗的聲音帶著幾分悠遠,“我跟著張師長當副官,管著師部的後勤,雖然官不算大,但在那地界,誰不給我幾分薄面?”他頓了頓,眼神亮了起來,“師長家大業大,娶了三房姨太太,個個都是傾國傾城的主兒。大太太是書香門第出身,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說話溫溫柔柔的,像江南的水;二太太是戲班子裏的名角,一雙丹鳳眼勾魂攝魄,唱念做打,樣樣驚艷,一顰一笑都帶著風情;三太太年紀最小,是個留洋回來的學生,穿西式旗袍,燙著卷發,說話帶著洋腔,活潑得很。”

他說得眉飛色舞,仿佛那些人就在眼前。“每次師長舉辦家宴,我都能跟著沾光。大太太會親手沏茶,那茶是雨前龍井,用山泉水泡的,清香甘醇,抿一口,渾身都舒坦;二太太會唱幾段拿手的昆曲,那聲音,脆生生的,像黃鶯出谷,聽得人骨頭都酥了;三太太會給我們講西洋的趣事,說那些摩天大樓、汽車飛機,聽得我們這些土包子一楞一楞的。”

“宴席上的菜,更是山珍海味,琳瑯滿目。水晶蝦餃晶瑩剔透,咬一口汁水四溢;松鼠鱖魚色澤金黃,酸甜可口;還有那佛跳墻,燉得軟糯鮮香,裏面的鮑魚、海參、魚翅,應有盡有。”二狗咽了口唾沫,仿佛還能聞到當年的香味,“酒是陳年的花雕,溫熱了喝,入口綿柔,後勁十足。師長和姨太太們舉杯,我也跟著喝,喝到微醺,聽著二太太的昆曲,看著三太太笑靨如花,只覺得人生不過如此,神仙日子也不過這般。”

“那些姨太太們,不僅長得漂亮,心腸也不壞。”二狗的眼神柔和了許多,“有一次我得了風寒,臥床不起,大太太親自燉了姜湯,讓丫鬟給我送過來;二太太給我唱了段安神的小曲,說聽著能睡得香;三太太給我帶了西洋的退燒藥,教我怎麽吃。那時候啊,我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有權有勢,還有這麽多人關心。”

他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裏滿是悵然。“可那日子,就像鏡花水月,看著美好,一戳就破。後來他被自己人給偷了家,姨太太們也樹倒猢猻散。師長的日子也不好過,那人並沒有放過他,從此他的大太太回了娘家,從此閉門不出;二太太重操舊業,在戲班子裏唱了幾年,後來不知去向;三太太回了西洋,再也沒了音訊。”

“我也成了喪家之犬,四處逃竄,為了活命,才重新跟著你們幹起了盜墓的營生。”二狗的聲音低沈下來,“以前的風光,就像一場夢,醒了,什麽都沒了。現在想想,那些山珍海味,那些溫聲軟語,那些前呼後擁,不過是過眼雲煙。我當年為了權勢,金盆洗手,想著能步步高升,光宗耀祖,可到頭來,還不是落得個顛沛流離、一無所有的下場?”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真是可笑,我還以為自己抓住了權勢,就能抓住幸福,可沒想到,權勢這東西,最是靠不住。現在的我,穿著破衣爛衫,吃著粗茶淡飯,跟著你們鉆墳掘墓,過著朝不保夕的日子,比起當年,真是天差地別。”

王乾拍了拍二狗的肩膀,安慰道:“過去的事就別再想了,人活著,不就是這樣嗎?起起落落,浮浮沈沈。至少我們現在還活著,還能一起摸金,一起喝酒,這就夠了。”

蘇麗也點點頭:“是啊,二狗,過去的風光固然讓人懷念,但現在的日子也未必不好。我們雖然辛苦,但自由自在,不用看別人的臉色,也不用擔驚受怕。”

二狗沈默了片刻,擡頭望了望天空,雲霧已經散去,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暖洋洋的。他笑了笑,眼神裏的悵然漸漸散去:“你們說得對,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現在這樣,也挺好。”

他頓了頓,又恢覆了往日的嬉皮笑臉:“不過說真的,當年二太太唱的昆曲,那可真是絕了!要是有機會,我還真想再聽一次。還有大太太燉的姜湯,那味道,我到現在都記得。”

王乾笑著踹了他一腳:“你小子,都這時候了,還想著姨太太和姜湯?趕緊走吧,天黑之前,我們得把小七的衣冠冢安排好。”二狗嘿嘿一笑,拍了拍屁股,站起身來:“走!找地方安排去!說不定今晚能找到個好地方,喝上幾杯好酒,也算彌補一下當年的遺憾!”

三人繼續往前走,山間的風輕輕吹著,帶著草木的清香。二狗的回憶,像一場短暫的夢,醒了之後,依舊是眼前的路。

山林的暮色來得早,夕陽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長,落在剛翻過的新土上,泛著冷冷的光。王乾攥著一把鐵鍬,鐵鏟插進泥土的聲響沈悶而壓抑,和山間的風聲攪在一起。蘇麗捧著一件小七自己在家提前做好的衣服,那是她準備從墓裏回來給小七穿的,說耐臟耐磨,沒想到小七還是沒有等到穿上這件外套。她的眼眶紅得像浸了水。二狗蹲在一旁,手裏拿著塊粗糙的石板,正用碎石片笨拙地刻著字,石頭硌得手指生疼,他卻渾然不覺,嘴裏還念念有詞。

“就葬在這兒吧,”王乾停下手裏的活,抹了把額頭的汗,聲音沙啞,“視野開闊,能看到山下的村子,也算是個清凈地方。”

這裏是他們逃出古墓後找到的一處緩坡,旁邊長著幾棵老松樹,枝葉繁茂,能擋些風雨。蘇麗點點頭,把小七的外套小心翼翼地鋪在挖好的土坑中央,又從背包裏翻出小七常用的那把工兵鏟、一個磨損嚴重的指南針,還有半包沒吃完的壓縮餅幹,一一放在外套旁邊。“這些都是一些常用的,帶著走,路上也能方便些。”她的聲音帶著哭腔,說完便轉過身去,對著樹幹悄悄抹眼淚。

二狗把刻好的青石板立在土坑前,石板上的字跡歪歪扭扭,卻看得真切。“義士小七之墓”。他後退幾步,打量著石碑,又蹲下去用碎石片把模糊的筆畫描得更清晰些,嘴裏嘟囔著:“小七啊,你可別怪哥手藝差,咱沒讀過多少書,也不會寫那些文縐縐的話,就知道你是個講義氣的好人,是我們的救命恩人。”

王乾拿起鐵鍬,開始往土坑裏填土。一鍬一鍬的新土落下,漸漸掩埋了那些遺物,也掩埋了那個總是沈默寡言、關鍵時候卻能挺身而出的身影。他想起在古墓裏,小七折返回來時的模樣,想起他最後把自己從坍塌的通道裏拽出來的力氣,心裏像被什麽東西堵著。“小七,你放心,”王乾低聲說,“以後每年清明,我們都會來看你,給你帶最好的酒,最好的煙。你在那邊,也得好好的,別再遇到那些臟東西了。”

二狗也拿起另一把鐵鍬,跟著填土,動作比王乾快些,卻時不時停下來抹眼睛。他想起小七給自己遞壓縮餅幹的樣子,想起小七在墓道裏提醒自己小心機關的語氣,想起逃出來後自己還傻乎乎地說要跟小七拜把子,現在想來,那些話還在耳邊,人卻已經不在了。“小七,你真是個傻子,”二狗哽咽著,“明明都跑出去了,為啥還要回來救我們?你要是不回來,現在肯定已經拿著錢,過上好日子了。”

蘇麗也走過來,用手捧著土,一點點撒進坑裏。她的動作很輕,像是怕驚擾了長眠的人。她想起小七對自己時說的那句“小心點”,想起小七在藏龍棺前擋在自己身前的背影,想起逃出來後小七沈默地跟在後面,當時她沒在意,現在想來,或許那是小七從墓裏找到的寶貝,可他到最後,也沒來得及好好看看。“小七,謝謝你,”蘇麗輕聲說,“如果不是你,我們三個都活不成。你是個好人,老天不該這麽對你的。”

夕陽徹底沈了下去,山風越來越涼,吹得松樹葉沙沙作響,像是在低聲嗚咽。三人填完土,一座小小的衣冠冢便立在了山坡上,青石板墓碑在暮色中顯得格外醒目。王乾從背包裏拿出三瓶酒,擰開一瓶,倒在墓碑前:“小七,這酒,哥先敬你。等我們出息了,再給你換好酒。”

二狗也拿出自己揣著的半包煙,抽出一支,點燃後插在墓碑前的泥土裏:“小七,這煙你也嘗嘗,是你喜歡的牌子。哥知道你話少,在那邊要是悶得慌,就想想我們,想想我們一起下墓的日子。”

蘇麗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小小的平安符,那是浩浩奶奶給她的,她把平安符放在墓碑上:“小七,這個平安符給你,能辟邪。你在那邊,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別再受委屈了。”

三人站在衣冠冢前,沈默了很久。山間的夜色越來越濃,星星點點的星光從樹葉的縫隙裏透下來,灑在墓碑上,泛著微弱的光。王乾看著墓碑上的字跡,心裏突然湧起一股莫名的情緒,說不清是悲傷,還是感激,抑或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悵然。他總覺得,小七的離開,像是一場不真實的夢,或許哪一天,他們還會在某個地方遇到他,他還是那樣沈默寡言,卻會對著他們微微點頭。

“走吧,”王乾終於開口,“天黑了,我們得找個地方落腳。”

二狗和蘇麗點點頭,卻都沒有動,只是默默地看著那座衣冠冢。過了好一會兒,二狗才轉身,一步三回頭地跟著王乾往前走。蘇麗也最後看了一眼墓碑,把眼淚擦幹,跟上了他們的腳步。

山風依舊吹著,墓碑靜靜地立在山坡上,守著一座空墳,也守著三個幸存者心裏的感激與愧疚。他們不知道,這座衣冠冢下,埋葬的不僅是一件外套,還有一個他們永遠都不會知道的秘密。他們並不知道,小七沒死,他不僅沒死,還活的很好。

他們後面還會見面的,不過這當然都是後話。

夜色漸深,三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山林深處,只留下那座小小的衣冠冢,在星光下,沈默不語。

他們找了個旅店住下,晚上入睡時,蘇麗夢見自己殺人了。

在夢裏,她親眼看到自己舉著手術刀,手起刀落,殺死了小七。

小七的屍體在沖她微笑,似乎非常滿意她的做法,小七的鮮血濺起,濺在蘇麗的臉上,如同一朵嬌艷的玫瑰。

“不要!”

蘇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淩晨三點半,她醒來,還好,這只是一個夢。

但是這個夢,實在是太真實了,她甚至都能感覺到自己用刀剖開小七肚子的那種感覺。第二天天不亮,有一行警衛就沖到了他們的屋子裏。

為首的一個警衛,叫唐白,是一個醫學院法醫學專業的學生,大學剛畢業就直接分配在了X市的警局。

工作這一段時間,她經手了大大小小的案件,沒有幾十起也有上百起了,可是,她在面對這些稀奇古怪的屍體的時候,眼底根本沒有一絲波瀾。

巡捕房的人都稱她為“冷漠的劊子手”。

第二天天剛亮,唐白就接到了局裏的電話,讓她去現場查驗一具屍體,嫌疑人就在旅店,也就是蘇麗二狗和王乾三人。

電話裏隊長說死者是死在了某地的一個小旅館裏,看現場,是和什麽人見面以後,發生的意外。

放下電話,她面無表情地戴好手套,防護罩,帽子……對著家裏的全身鏡看了看,一切完美。

她坐上了洋車,路上只是稍微有一點點堵車,不過問題不大,到了現場,唐白拎著自己的箱子,撥開警戒線,走到隊長面前。

“王隊,我查驗一下屍體。”巡捕房的人帶著她,直奔酒店房間。

在進房間之前,唐白無意間看了一眼旅店的門牌號,606,挺吉利的。

她扯起嘴角一笑,王隊不明白她笑什麽,開口問道:“這種情況你也笑的出來?”

“我還有什麽是笑不出來的。”

“………”

唐白看了一眼床上的屍體,屍體沒穿衣服,散落一地的紙巾,還有血。

床單都被死者的血給浸透了,滴滴答答的,格外紮眼。

唐白冷漠地將死者屍體翻了個身,可是在她看清楚死者的臉的時候,她楞住了。

她頭一次這麽失態,周圍的同事發現了她的不對勁,紛紛圍過來詢問她發生了什麽。

唐白指著床上的屍體的臉,喃喃地說道:“死者是,是我未婚夫,葉青。”

宋既白這句話一出,在場所有人全部驚住了,怎麽可能會是他?

在局裏,誰不知道唐白男朋友葉青,是一個典型的好男人。

葉青是老師,在男校中學教數學的,平時比較古板,總是戴著一副黑框眼鏡。

他和唐白是彼此的初戀,倆人不在同一所大學,但是大學戀愛長跑時間一點兒沒比別的大學生少。

他們談了四年,這不,畢業打算工作再穩定穩定,就考慮結婚的,誰曾想,居然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你先冷靜一下。我來給你講一下案件。”中隊長擠過來說道。

整件案件,是一名旅店的服務實習生報的警,她在這個房間退房後,進入房間打掃衛生,發現的屍體,現在小姑娘還嚇得半死呢。

說來蹊蹺,這房間入住登記的只有葉青一個人,但是從現場來看,明顯是葉青與另一個人一起開的房間。

可是論人品,這葉青可是數一數二的,根本不存在會做出背著唐白,與他人偷偷見面這種令人惡心的事情的可能,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和他一同入住的王乾蘇麗和二狗三個人殺了他。

現場同事們都在開導唐白,讓她想開一點兒,還是案件最重要,人群中有一雙眼睛一直在盯著唐白,久久沒有出聲。

這個人是警局的特殊工作人員,協助刑警大隊開展偵查工作的,他叫許清。

許清是巡捕房的催眠大師,曾經通過催眠的手段,破了無數起燒腦案件。

這次的案件,特邀他作為協助,進行破案。

他對這次的案件非常感興趣,認為這是一場很有挑戰性的游戲,所以,一口答應下來。

“邊緣整齊,無表皮脫落。”

唐白強忍著內心的難過,用戴著白色手套的手輕輕捧起了男友屍體的頭。

男友閉著眼睛,一動不動,她在挪動男友的頭時,發現男友的頭部居然有刀砍傷的痕跡。

其他巡捕房的人穿好鞋套,戴上手套開始尋找作案兇器,最後,一位小警衛,在地上發現了一把非常鋒利的刀。

“報告!這邊有發現!”

小警衛高高地舉起手中的刀,刀面在窗戶光的照射下反光,正好照到了許清的臉。

許清的桃花眼瞇了瞇,沒有搭理他,而是把頭扭到了一邊。

“沒錯,就是這把刀。”唐白把刀放在手中,對比了一下刀口和男友頭上的傷痕。

吻合,說明,兇器就是這把刀,刀上幹幹凈凈,沒有指紋,很顯然,作案人是深思熟慮後動的手。

唐白把兇器裝進特制的透明袋子裏,交給其他刑警,她發現,男友的致命傷不止是這把刀。

她伸手摸了摸男友屍體的肚子,肚子裏面硬硬的,還有脹氣,說明胃裏有東西,導致的腹部結塊。

她決定回到巡捕房以後進行進一步的查驗,在刑警們的現場勘查工作完畢以後,她一臉疲憊地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這個案子不對勁,你沒發現嗎?”

一個陌生的聲音在唐白的耳邊響起,宋既白回頭一看,是一個清秀的男人,桃花眼上挑,眉毛很長,臉很白很好看。

“你是誰?你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唐白憑著女人的第六感地感覺,面前的這個人不簡單,但是她又不知道他是誰。

“你好,我是巡捕房的催眠師,特邀來到你們的巡捕房,以後和你也是同事。”

許清沒有接她的話,而是笑瞇瞇地朝著她伸出一只手,表示友好。

“對不起,我不能和你握手。”

唐白拒絕了許清的握手友好行為,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這個巡捕房的人,都這麽有個性的嗎?一點兒都不友好。”許清有些無奈,他聳了聳肩,跟著一起走了。

路上,許清註意到唐白臉上的微表情,一看就是非常悲傷的。

“你對這個案件有什麽看法?除了那三個人,沒有人進入房間,同樣,也沒有人走出房間半步。”

“酒店房間的東西是亂的,很有可能在死者生前發生過劇烈的爭鬥。”

一個小警衛分析道,許清看了他一眼,沒接話,轉頭直接問宋既白。

“你怎麽看?這位唐白大美女?”

唐白白了他一眼,覺得這個人太不會看眼色了,難道看不出來,自己現在心情很不好嗎。

她沒等開口,許清就自顧自地說了起來,他說,“我認為,這個房間裏不存在第二個人,除非,他是鬼。現場布置的看上去是一場他殺,但是,從死者的面部表情來看,他走的非常安詳。”

許清的話音剛落,唐白開口了:“你的意思是,他是自殺?”

許清回頭,剛好對上唐白那雙恨不得殺了他的眼睛。

“我可沒有這麽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是他自己因為什麽原因,殺死了自己。”

“……”

許清這番無厘頭的解釋,讓唐白對他徹底失去了耐心,宋既白心想,這是從哪裏派過來的神經病。

因為本身許清的這番話就讓人摸不著頭腦。

………

回去以後,唐白馬不停蹄地開始對男友屍體進行解剖,她想了一路,導致男友死亡的所有會發生的可能性,當然,莫名其妙被當成了替罪羊的王乾蘇麗二狗三人也被關進了警局審訊。

她把男友屍體頭部受傷的部分最先進行分析,頭部創傷很顯然是用刀的單側進行的砍擊,從受力角度來看,的的確確很像自己對自己動的手。

唐白用專業的工具進行測量,把骨折凹陷程度與兇器進行對比,就是這把刀最終致死,沒跑了。

她利用顯微鏡,把刀刃上面的缺口和殘留在男友頭骨上面的痕跡方法放大對比,也是吻合的。

唐白強忍住內心的悲傷,她不相信男朋友真的會自殺,好好的一個人,怎麽會自殺呢。

她用解剖刀解剖開了男友的肚子,男友的胃裏硬硬的,她戴著手套往男友胃裏掏了一下,居然是一枚閃閃發亮的戒指。

戒指上面的大鉆石格外的醒目,讓她怔住了,這戒指她可太熟悉了,她之前和男友逛街的時候,路過了一家定制鉆石戒指的店,當她看到店裏櫃臺上擺放著的一枚鎮店之寶戒指時,心動不已。

男友明白她的心中所想,所以那時就信誓旦旦地跟她打包票,求婚的時候,一定用這枚戒指跟她求婚。

沒想到第二次見到這枚戒指,不是在男友的求婚現場,而是在男友的屍體裏。

“葉青………”唐白手裏握著戒指,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

其他地方的解剖結果都出來了,沒有任何異常,還真的對上了許清的說法,死者走的時候,很安詳。

唐白把解剖結果交給刑警隊長王隊,王隊接過來看了一眼,“一切指標正常,無異常?肚子裏還有一枚可疑的戒指?這人真的是自殺?”

唐白點了點頭,從結果上面來看,的確是自殺,當然,這枚戒指出現的情況除外。

巡捕房的所有同事全部集合在了辦公室,他們在對自己的想法進行分析。

技術科的同事說已經將一個月內的全部資料都查了出來,旅店來來往往的人非常多,從資料上面顯示,葉青辦理入住的房間,在這一個月內,一共入住了一百八十人,其中包括七十對情侶。

除此以外,沒有其他可疑人員入住,這些人在入住結束後統統將房間退掉離開,不存在有提前躲在房間裏,然後殺人的情況出現。

最後一次旅店入住的就是葉青了,他是自己一個人來的,來的時候沒有和前臺說多餘的話,直接拿了鑰匙,就進入房間了,所以,殺人的應該就是王乾蘇麗和二狗,可是他們三個人根本沒有殺人動機。

“他最近和一位商人來往密切,那個商人是商會的大拿。”

技術科的同事把查到的線索統統擺在了大家的面前,唐白感覺自己全身一點力氣都沒有,她伸出手來,把戒指亮了出來:“他肚子裏的戒指,是這枚吧。”

同事們在看到戒指的一瞬間,眼睛都睜大了,沒想到,唐白居然真的把戒指給拿出來了。

“為什麽只有一只?不應該有一對嗎。”許清抓住了重點,他拿過唐白手裏的戒指,對著光看了半天。

“這戒指是真的不假,可是另一枚哪去了?這一枚被他給吞進肚子裏了,不應該還有一只嗎?”

許清把戒指重新塞到宋既白的手裏,唐白擡起頭看了他一眼,一下子在心裏也升起了一抹懷疑。

許清說的沒錯,戒指一般都是一對,更何況是求婚戒指,為什麽只在男友的肚子裏,找到了一枚,而沒有發現另一枚。

“等一下!有新的情況!”

技術科的同事查到了最新的內容,說葉青經常和那個商人見面。

“認識這個人,你知道嗎?”王隊開口道,唐白搖了搖頭,說自己並不知情。

他和葉青感情非常好,可是從來沒有聽說過葉青認識這個人。

“這就難搞了啊。”

許清用手托住下巴,他心裏想著,好歹聽說唐白和葉青談了四年多,居然連葉青的個人習慣都不知道,這女朋友當的,也太不稱職了。

“我的計劃是,從鉆石戒指店開始入手。”宋既白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大家表示支持,由唐白和許清一組,倆人調查。

其他同事則是去調查葉青的社交圈子,以及身邊的好友等等。

唐白換了一身便裝,把原本紮起來的頭發給放了下來,一頭瀑布一樣的長發,讓許清看的有些楞住。

沒想到這位一臉嚴肅不好親近的女法醫,居然是個不折不扣的大美女。

“沒想到,你換一身衣服還挺好看的。”許清由衷地讚嘆著,宋既白對他沒有什麽好印象,所以根本沒把他當回事兒。

倆人一路沈默著來到鉆石戒指店,店員誤以為他們是情侶,熱情地跟他倆推薦店裏的新款戒指。

“你們二位是打算結婚,還是求婚的?或者,看看咱們店裏的情侶款?”

店員把店裏的扛把子戒指拿了出來,這對戒指讓唐白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正是這對戒指。

“這是咱們店裏的扛把子,很多小年輕求婚結婚都買這款的,你們要不要看一下?”

她把戒指遞給唐白:“前幾天有個帥哥,還來店裏訂這款戒指呢。”

唐白一聽,立馬開口問她:“是不是一個高高瘦瘦的,戴著眼鏡,看上去很斯文的男人?”

店員上下打量了一下唐白,見她沒有要買戒指的樣子,臉一下子耷拉了下來:“忘了。每天人來人往的顧客那麽多,我們怎麽能記得。”

許清發現店員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便從兜裏把自己的證件拿了出來:“警衛,請配合調查。”

店員一聽是警察,當場就楞住了,她看看唐白,再看看許清:“警,警官,我們店裏可沒有做什麽非法的事情呀!”

唐白冷笑一聲,這人跟個變色龍一樣,讓人捉摸不定:“我問你,上一次購買這對戒指的人,是不是一個高高瘦瘦的,戴著眼鏡的男人?”

女店員想了想,額頭上的汗都淌了下來,把臉上的厚粉底給沖下來一層。

“是,是一個挺高的男人,我記得他挺有氣質的,看著像個老師,說,說買戒指送給自己。”

送給自己,唐白眼鏡瞪大,“你確定沒有記錯?他沒有說過要跟女友求婚之類的?”

許清見她情緒激動,連忙攔住她,讓她聽聽店員怎麽說。

“你別幹擾店員的獨立思考能力,否則案件會出現偏差。”

唐白只好作罷,等著聽店員的講述。

店員說,那天人不太多,這個男人自己一個人來的,一眼就相中了店裏的主打款,說要買。

她特別高興,隨口問了一句,是不是要求婚送女朋友呀?男人說,不是,是送給自己。

起初店員以為男人害羞不好意思說,但是在她準備給男人把戒指包起來的時候,無意間發現,男人居然在自言自語。

她大概聽了一耳朵,男人看樣子是在和什麽人說話,說,“媳婦,你喜歡這款戒指嗎,我給你買了,”這種話。

詢問完店員全部情況以後,唐白踉踉蹌蹌地離開,她認為,男友一定是壓力太大,出現了精神方面的幻覺。

“你說,我男友是不是因為精神問題,才自殺的?”她的表情看上去很可憐。

許清搖搖頭,他不這麽認為,他認為,他男朋友一點兒問題都沒有。

“你別擔心,我認為你男朋友很有可能不是精神方面的問題。用我們催眠學的角度來解釋,他這種屬於自我催眠,你沒聽店員的描述嗎,他在潛意識裏面,是在和一個不存在的人進行對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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